「不放。」

謝雲澤的聲音是她的兩倍,陸晚初尷尬地笑了笑,得,就這樣吧。

孫老爺子依舊滿臉嫌棄,撇著嘴搖搖頭,「小子,唉,我從前真沒想到,你有一天也會成為妻奴。」

謝雲澤抬了抬頭,彷彿還有點驕傲。

「孫爺爺,雲澤以前是什麼樣的?」陸晚初耗費了千萬腦細胞,終於有效地轉移了話題。

「以前啊,這小子可猖狂了,什麼爬樹掏鳥蛋,被蛇嚇哭,還被別的小姑娘捏臉蛋回來給我告狀,別提多可愛了,現在是越長越不可愛。」

陸晚初單是聽著描述就笑個不停,一邊笑一邊打量著謝雲澤,摸鳥蛋還愛哭,怎麼也和現在這一張臉聯繫不起來。

「不止是這些,他小時候在院子里玩火柴,燒了自己屁股,現在還有疤呢,不信你讓他扒了給你看看。」孫辰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沒多大會兒男人就走到了三個人身旁,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陸晚初更是樂不可支,搖了搖手求證謝雲澤,「真的嗎?」

謝雲澤的臉色鐵黑,快成鍋底色了。

陸晚初嘖嘖感嘆,「謝謝爺爺和孫先生,讓我了解到這麼多有趣的事。」

陸晚初本以為謝雲澤和孫辰只是同學關係,通過三個人聊天才知道,謝雲澤和孫辰是一起長大的,謝家和孫家是世代交好的家族,兩個孩子相當於放在一塊養的。

後來謝家沒落,謝雲澤的性格大變,更是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個家族。

陸晚初聽到這裡時只剩下了感傷,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現在謝雲澤應該會和孫辰一樣,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是無憂無慮的大少爺。

她握緊了男人的手掌,而謝雲澤大概感應到了,也握緊了她的。

孫辰聊著聊著就不耐煩了,「爺爺,我好不容易約了謝雲澤過來的,您先讓我們兩個聊聊正事,等我們聊完了再讓他來陪你行不行?」

孫老爺子一下臉色就變了,板著張臉瞪著孫辰,「你也不看看你整天什麼德行,能有什麼正事,你們要私下聊天也行,讓晚初陪著我!」

「不行!」謝雲澤第一個出口反對。

「當然可以了,嫂子肯定願意陪著爺爺解解悶,是不是嫂子?」孫辰坐起來,一個勁給陸晚初使眼色。

陸晚初感覺這一家都不像壞人,孫辰家暴估計也有隱情,她猶豫了一下,在孫爺爺強烈求關愛的注視下,終究點了點頭。

「雲澤,你和孫先生聊一聊吧,我第一次見到孫爺爺,還想多了解一些你的過去呢。」

「就是,我們爺倆就在這裡待著,又哪都不去,我還能把你媳婦兒拐跑了不成?」孫爺爺說的有板有眼的,「這麼好的女孩,你要是以後敢欺負她,我就讓她來當我的親兒媳!」

「爺爺,您看您又開玩笑。」陸晚初此時此刻已經有點擔心,孫老爺子再說下去謝雲澤會不會就不禁逗翻臉,趕緊送謝雲澤和孫辰出書房了。

孫辰瞧了眼書房,跟在謝雲澤身後下樓,「嫂子真的挺不錯的,很少見爺爺這麼開心,不如以後你經常帶嫂子過來玩。」

「快說正事。」謝雲澤冷著一張臉,心底暗下決心,以後少帶陸晚初過來,以免孫老爺子再打他媳婦兒的主意。

「你怎麼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啊?來吧來吧,說正事。」孫辰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帶著他走進了房間。

謝雲澤聽完孫辰的描述,沉思了一會兒,「確定真實性。」

「當然,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的片面之詞,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準備了錄音工具,給,你想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孫辰丟過去一根錄音筆,抱起胳膊靠在躺椅上,「你們的生活挺精彩嘛,不像我無欲無求,也沒什麼人跟我明爭暗鬥,倒是無聊的很。」

「謝了,兄弟。」謝雲澤收起來錄音筆起身,一看這架勢是要走了。

孫辰急忙起來攔住男人,「你就這麼離不開媳婦兒啊?先別走,我這裡還有個寶貝。」 傅時寒再次伸手在副駕駛座拿東西,拿是拿到了,不過不是他想要的。

他陰沉著臉,將藥盒往副駕駛座上一拋,穩穩落回原來的地方。

「我說的葯,是肖楓給的葯。」

極冷的一句話,帶著不悅的語氣。

翟夜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葯后,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在這邊。」

翟夜騰出手,一邊看著路況,一邊摸索著打開副駕駛座的儲物箱,拿出袋盒裝的東西,往後座的男人遞了過去。

傅時寒將袋子里的瓶罐都倒了出來。

這次的藥量足足多了一倍。

沒有喝水就這麼直接吞了下去。

前面的翟夜看了眼後視鏡,收

**

車上,夜禎的手機連著傳來兩次聲響。

是顧煜發來的語音。

夜禎沒想太多,手機開著最大的音量,騰出右手點開語音。

「夜哥,小洛桑之前參加我家的宴會視頻,我已經發郵箱給你了。」

夜禎愣了下,沒能第一時間關了手機。

手機自動播放第二條語音。

「你看了一定覺得很好笑,小洛桑喝酒後太可愛了,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跳到傅時——」

突兀的,夜禎回過神將手機電源關閉。

洛桑抬著眼皮,目光盯著前面夜禎的手機,「我聽得很清楚。」

「……」夜禎不說話。

洛桑挺直身子,朝前面傾了過去,將夜禎支在車前的手機給搶了過來。

「搶什麼,我開著車呢,沒有密碼你怎麼看?」

他說完,洛桑將手機往他面前一擺。

夜禎以為她是要還,笑了一聲要接過。

那隻皙白的手縮了回去。

緊接著女孩的聲音傳來:「有一種人臉識別,不用密碼。」

夜禎:「……」

「發郵箱里了是吧?」

洛桑低喃了一句:「……有沒有登錄?」

過了沒幾秒,她聲音又響起:「啊,有。」

夜禎遲疑了幾秒:「……」

看就看吧。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內,洛桑看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電視劇。

關於她的。

她喝醉酒跳上傅時寒身上的故事。

……

到了洛桑三年沒來過一次的厲宅,依舊是記憶里的模樣,卻感覺不似從前那般熱切,出現了從沒有過的陌生感。

厲宅坐落於在雲城寸金寸土的地段,依山傍水,分有前院和後院,外加獨棟別墅。

夜禎停了車,和洛桑一同進去。

門外守著下人。管家也在,還有一個在醫院裡見過兩次面的阮媛。

管家先生上了年紀,頭髮染上了歲月的白。

他今天剛有事要出門,卻被阮媛逮了個正著,攔住了他。

「管家先生,你就讓我進去看看慎爺好不好,求你了。」

管家此時臉色沉著,擺了擺手回絕:「阮小姐,我說您不能進,就是不能進,我家少爺身體抱恙。」

「管家先生,您就通融一次,我每次來回話都是慎爺身體不好……」

阮媛穿著一襲長裙,長至小腿處,臉上化著淡妝,紅唇烈焰,身上那股香水味很刺鼻。

這麼重的味兒,管家怎麼可能會放她到慎爺面前蹦躂呢?!

「可我得到確切消息,最近我堂妹阮可,跟慎爺走得很近……」

管家冷言冷語的,完全不把阮媛放在眼裡:「慎爺想讓誰進厲宅,不想讓誰進厲宅,都擺在明面上,況且厲宅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地方,若是這位阮小姐再不主動,就別怪——」

「管家。」一句不冷又不淡的女聲傳來。

聞聲,管家抬眼就見到那熟悉清冷的臉龐,一身簡單的白襯衫上衣配上黑褲,怔了許久。

回過神,他立即迎上前。

臉上帶著愕然,又有驚喜之色,「洛小姐,您來了?」

頓了頓,他問:「您……是來給厲先生送葯的?」

洛桑眼神淡然,答非所問:「我來看看他,他在么?」

管家知道她說的他是誰,但……

打量著她身上,沒帶什麼東西。

也就是沒帶葯回來。

管家沒過多耽誤,將人請了進去。

「在的。洛小姐,請進吧。」

夜禎替洛桑出了聲,語氣很輕狂:「你家老頭在不在?」

管家一板一眼的,皺起眉,但還是告訴他。

「不在。」

那正好,就怕那老頭在,小洛桑氣勢抵不住。

夜禎看向垂眸不語的女孩,出了聲:「小洛桑,我就不隨你進去了,有點事在這附近辦,要離開厲宅了,提前通知我一聲,我來接你回去。」

洛桑雙手伸在衣兜里,淡淡地應了聲「好」。

看著夜禎開車離去,洛桑才轉過了身。

旁邊的阮媛還沒走,她愣在原地,啞然一陣過後。

眼睜睜看著洛桑和管家先生走進厲宅。

她是洛歆月那個有病的妹妹。

阮媛現在記住她了。

可她之前得到的消息,不是說厲慎年帶回厲家的那個女孩被厲慎年不要了,趕出厲家了嗎?

為什麼她還會回厲家?

厲家的管家還對她客客氣氣的?!

……

管家帶著洛桑到了宅子後院的一間房屋裡。

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回應。

「慎爺,您在休息沒?洛小……」

管家的話還沒說完,房裡出現了一聲壓抑的咳嗽聲。

過了十幾秒的時間,咳嗽聲緩了下去,好像還有步伐緩慢的響聲漸漸逼近。

「吱呀」一聲,裡面的人開了門。

門開著一小扇,那隻開門的手緩緩垂落在身側,外面的光透進去,照到那隻手的指甲,顯現出的手指修剪的很整齊,還很圓潤,指甲蓋里有著淺淡的粉白。

「怎麼了?」說話的人肺部突然不舒服,僅說了三個字就又咳出聲來:「咳咳——」

男人露出半個身子,沒看到臉,只看到有些晃著微亂的頭髮。

屋外的洛桑聽著這咳聲,蹙了下眉。

「慎爺,洛小姐來了。」

咳聲讓裡邊的人聽不清管家說的什麼,只聽到好像說誰來了:「不見。」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