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正是至陽之劍。」楚何微微一愣,點頭應道。能一眼看出他初陽劍底細的人不少,但是能在他的劍未出鞘之前就有所察覺,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莫天心沉聲道:「靈鬼乃極陰之屬,與至陽之物相生相剋。恕我多嘴,這次極陰靈泉暴動之後,靈鬼的修為大部分都在鍊氣中期以上,以楚師弟的修為……」

這話與閻學道之前並無兩樣,但是莫天心這樣說出來,意思卻是截然不同。閻學道只是單純不屑楚何的修為,莫天心卻是實實在在地在擔心楚何的安危。

畢竟是楚煙嵐的親弟弟,萬一他有個好歹,讓這女瘋子暴走就不太好了。

凡是上去試過靈鬼包圍的人,都明白莫天心的意思。看著一擊而退挺簡單的,可實際上被一群修為不弱的靈鬼包圍,光是那種壓迫感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他們這些修為高的自然不怕,可楚何不過鍊氣初期……一旦出現危險,以這樣只有一個空隙的情況,就是上去救援都來不及。

眾人不由齊齊皺眉,就連白逸軒也是走上前來,反而安慰起楚何來:「要不師弟啊,你就在後面陪陪老哥吧,他們幾個人輪流上估計也夠了……」

白逸軒話沒說完,就被一隻手直接拉到了後面去。只見楚煙嵐走到楚何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道:「你自己說,上還是不上?」

楚何堅定地點了點頭:「上,不過不用初陽。」


… 密度極大的陰氣籠罩之下,白波崖的天色始終陰沉沉的,明明已經入了辰時,天空中卻只有隱隱的一抹亮光。

當楚何說出那句話,並且真的將初陽劍收回須彌袋的時候,就連楚煙嵐也是驚訝莫名,其他人更是以為這個年輕人已經瘋了。

對於南部的修行者來說,武器就是武道修行的全部,武道修行則是修為本身的重要組成部分,所以放棄了武器,就相當於放棄了絕大部分戰力。這種情況下再去對敵,簡直是找死一般的行為。

固有的思維讓這些修行者想不到另外的可能性,直到楚何拿出了另一把劍。那是一把晶瑩剔透,沒有半點瑕疵的長劍,細長的劍刃看起來更像是女式劍,但是握在楚何手中,卻絲毫不顯得突兀,彷彿這劍天生就是屬於他的。

「琅孉!你真的用琅孉?」肖雲涵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般,儘管早已料到自己這位師弟不簡單,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是真打算動用張若的劍。

張若既然已經化身血魔,那琅孉心劍的劍靈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可這把劍經過一位築基巔峰修士的長期溫養,品質卻也遠超凡物,絕不是一個鍊氣初期的小子能駕馭的。

劍靈被毀,並不意味著劍本身的靈性就沒了。劍靈本質上是特殊化的劍意,是屬於修士的一種靈性,跟劍本身只是存在聯繫而已,並非同生共死。

所以像琅孉心劍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辦法可以掌握。一是實力比當初的張若更強,強行鎮壓琅孉心劍的靈性,將之收為己用;二是將它當做一柄普通長劍,一點點抹去張若留下的印記,最終變成自己的劍。

張若當初將琅孉交給靈虛真人,就是希望有人能採用第二種方法,將琅孉的力量繼承下去。不過這樣一來,琅孉對於繼承者來說,也就是一把質量好一點的寶劍而已,並不具備它在張若手中那樣的威能。

肖雲涵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會對楚何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議。

他拿到琅孉不過幾天時間,就算借著劍本身的靈性化生劍靈,又能強到哪裡去?

肖雲涵的驚呼沒能引起任何人的共鳴,因為在場的除了他,沒有一個人知道「琅孉」是什麼玩意。畢竟這裡年紀最大的也不會超過六十,哪知道當初張若的事情。

他們只知道楚何拿著一柄怪裡怪氣的透明劍,然後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一個愣神的功夫就到了陣眼處,就連距離最近的楚煙嵐都沒看清,楚何究竟是怎麼過去的。

站定位置的楚何心中暗笑,琅孉心劍的心神之力確實玄妙,猝不及防之下,就是鍊氣後期的修士也會中招。

楚何素來是無比謹慎小心的人,儘管對自己手中的琅孉很有信心,卻還是先拿眾人做了一回試驗。他收服琅孉的方法,與常規的兩種都有所不同,他是靠著劍典的力量直接「強x」了琅孉心劍的。

劍典的奧秘,連楚何自己都還沒搞明白,但他卻從心魔那裡得知,即便琅孉心劍尚未進入劍位,通過心魔他也能動用一部分力量。而一旦琅孉心劍被劍典徹底吸收,它的力量就能夠完整保留下來!

於是楚何又迷糊了……劍的力量不是通過劍靈體現出來的嗎?難道劍魂也能保留其中的劍意?

這些問題楚何得不到答案,已經合二為一的琅孉心魔,也同樣給不出解釋,他只能將這些疑問都埋在心底最深處,等待劍典的下一次蛻變。

楚何心中思緒萬千,身體卻是站在陣眼之前一動不動,跟之前楚煙嵐的動作極為相似。當然楚何弄不出那些古怪的黑氣,他之所以一動不動,是因為……他在蓄勢。

初陽劍訣會了就是會了,不會說換了一把劍,楚何就忘了拔劍術怎麼用。他的劍法都是實實在在練出來的,而不是由劍典直接灌輸得到。

不同於之前的楚煙嵐,當楚何真正開始凝聚劍勢的時候,眾人可以明顯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壓抑,彷彿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

葉幽幽跟莫天心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儘管楚何此時的劍勢還威脅不到他們,但看他這個架勢,暫時還沒要罷手的意思。


「心魔,琅孉可以承受多少力量?」楚何在心中悄悄問道。此時實際上是心魔在引動琅孉心劍,造成心劍已經處於劍位中的假象。

心魔沒有半點猶豫,迅速回答道:「還早呢,心劍本體性能極強,怕是您將全身真氣用於蓄勢,也達不到它的極限。」

楚何暗自點頭,沒有說話,沉下心來開始凝聚劍勢。


一息,兩息,三息……楚何準備的時間比之楚煙嵐還要長,幾乎過了大半刻鐘,他才帶著一頭細密的汗珠,踏出了最後一步,然後將那透明長劍重重斬落到靈鬼群中。

這個時候,楚何身上凝聚的氣勢已經相當恐怖,拔劍術的蓄勢方法,配合琅嬛心劍本質上的強大,怕是連楚煙嵐等人也不敢硬接他一劍。

「心魔,怎麼樣?」他必須儘快確定, 心淡如水,愛如潮

「毫無問題。」心魔懶洋洋地回道,「您那位張師姐的結丹其實已經成功了一半,心劍似乎也經歷了某種蛻變,已經有了丹靈合一的一些特性。」


楚何跟心魔交流著,陣外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楚何這一劍就像是斬空了一般,沒有遇到半點阻力,從頭頂斬到了腰身的高度。

這一劍就好像是初學者在練習揮砍,但是在場的人中,卻沒有一個人會因此輕視,因為楚何身上無盡的劍勢,正順著這一劍飛速湧出,好似蓄滿的池水突然找到了宣洩口。

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劍身開始震蕩開來,如波紋般一圈一圈溢出,將周圍的靈鬼慢慢捲入其中,並且波及圈還在不停擴散。

所有人的神經都被這一劍所牽動,他們都想看看,楚何準備多時的一劍,究竟能夠造成怎樣的效果,以何種方式。

他們很快就看到了。琅孉心劍的心神之力,不同於葉幽幽那針對性的血光,不同於莫天心的陰火焚燒,也不同於楚煙嵐那強行撕扯敵人的黑氣……只見被波紋觸及的靈鬼,原本晃動不已的身軀猛地一頓,然後一寸一寸破碎開來。

靈鬼的破碎是由內而外的,看起來就像它們體內有什麼東西爆炸了,衝擊波到達體表的時候又恰好停止,沒有對外界造成半點影響,整個場面顯得無比詭異。

無形的波紋快速擴散,眾人的表情漸漸變得獃滯起來,因為這一劍的效果,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一圈,兩圈,三圈……已經沒有人能數清楚,死亡的靈鬼遍及第幾圈了,外圍的靈鬼遠不像陣法所在處那樣密集,眾人只能看見,楚何揮出一劍之後,面前一大片區域徹底空了出來,連只鬼影子也找不到了。

確實是鬼影子也沒有,被心神之力活活震死的靈鬼,屬於徹底魂飛魄散的那種,根本沒有留下魂魄以供收集。所以葉幽幽在連續幾次結印無效之後,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這一劍下去,至少斬殺了上千靈鬼啊!

不僅僅是葉幽幽,天血道六人眾中的其餘幾人無不是一臉的肉疼。儘管靈鬼魂魄不歸他們,可葉幽幽早已答應,煉製出來的東西會有他們一份……葉幽幽得到的魂魄越多,到時候分給他們的成果不也就越多嗎?

楚何蒼白著臉色退了回來,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苦笑道:「咳咳,各位,在下恐怕暫時出不了第二劍了。」

他確實出不了了,只是這一劍,已經將他渾身的真氣全部抽空,一點都沒給他剩下。這也是他第一次用琅嬛心劍發動拔劍術,沒有心理準備的緣故。

換了初陽劍, 弱勢群體 ,卻可以毫無顧忌地蓄勢。

連楚煙嵐都來不及說話,莫天心已經連忙點頭道:「不妨事,不妨事,楚師弟儘管休息便是,這裡交給我們了。區區些許靈鬼,何須師弟出手?」

楚何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將人家需要的東西都毀了。倒是在一旁看著的楚煙嵐早已瞭然,走上去搭著楚何的肩膀,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悄悄地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楚何微微一怔,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看見楚煙嵐正經笑起來。到了這個時候,楚何也明白過來,其實楚煙嵐跟許晚晴一樣屬於冷美人,只是兩者冷的方式不太一樣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楚煙嵐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似乎挺熱情啊……楚何暗自挑眉,楚煙嵐離開楚家的時候,童子還沒來到楚四少身邊,卻是不知道兩人的關係,究竟好到了何種程度。

據說每一個跟家族不對付的天才,在家族中都會有幾個特別要好的兄弟姐妹,莫非楚煙嵐和自己就是這種關係?

楚何在一邊胡思亂想著,陣中的眾人可沒有閑著,一個接一個地繼續清理起靈鬼來。儘管楚何一劍下去,靈鬼眼看著被清掉了近十分之一,但接下來的任務依然艱巨。


… 清理靈鬼的日子是枯燥無味的,尤其是當第一波熱情過去,大家的真氣都消耗一空時,眾人也只能各自坐在陣內乾瞪眼,或者找個人聊天打屁。

不過這一來二去的,倒是讓兩隊人馬的關係拉近了不少。兩邊本來就是各自門派的精英,實力身份上不會有太大的差距,心智稍微正常點的,也不會有意交惡對方。

甚至在見識過楚何那一劍之後,閻學道都不等莫天心的提醒,便直接過來道歉賠罪了。對於這種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楚何自然不會多做糾纏,況且兩人之間也不過口角之爭,冰釋前嫌就是一句話的事。

除了楚何跟閻學道關係緩和之外,莫天心正和白逸軒聊得開心。這兩人同樣使用的長兵器,白逸軒本性和善,而莫天心又是有意結交,兩人很快就稱兄道弟起來了。

葉幽幽則跟楚煙嵐講到了一塊去,兩個冰山美女躲到一邊,說著旁人聽不見的話,時不時還嬉笑幾聲。儘管眾人都對她們的談話內容很感興趣,但暫時還沒有活膩味了的敢上去偷聽。

「好了各位,我們該出發了。」肖雲涵從打盹中蘇醒,看了看陣外的情況,又看了看無所事事的眾人,開口招呼道,「再不走靈鬼都跑光了。」

此時已經是兩天之後,葉幽幽早先用於支撐幽冥陣運轉的能源,已經快要消耗完畢了,而陣外的靈鬼也只剩下了零星幾百頭。

這些靈鬼已經被楚何等人殺怕了,一個個儘可能遠離幽冥陣,絲毫不敢靠近這邊,完全不給眾人斬草除根的機會。

靈鬼屬於智慧不高的靈體,靈智比之普通野獸還有不如,但趨利避害的本能卻還是存在的。若不是幽冥陣將白波崖的出口生生堵死,這些靈鬼早就跑光了。

聽到肖雲涵的招呼,白逸軒拍拍屁股站起來道:「張師弟和燕師妹怎麼樣了?真氣恢復了咱們就動身吧。」

之前眾人會無所事事,正是在等候張淼和燕娉婷。他們倆剛剛一式合擊,體內真氣消耗大半,直接破陣而出的話,終究是有些危險的。

聽到白逸軒的聲音,兩人緩緩睜開眼睛,起身收起手中的靈石,相視一笑道:「我們沒問題了。」

眾人齊齊點頭,然後閻學道四人果斷撤掉了幽冥陣,一行十二人徹底暴露在了靈鬼視線中。然而與最初他們來到這裡時的情況不同,此時卻是沒有一隻靈鬼敢上前攻擊,反而一個個有多遠躲多遠,生怕這群煞神靠近似的。

一行人都被逗樂了,雖說是被屠殺了兩天兩夜,但這樣子的局面,也未免太對不起極陰靈鬼的名頭了。

楚何看著所剩無幾的小幽魂,舔了舔嘴唇道:「要不……我來?」

莫天心頓時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道:「不不不,這些靈鬼太分散了,還是我們來吧。」

儘管手癢得緊,但楚何也只能作罷,無奈地跟白逸軒一起,蹲到隊伍的最後面去。在這兩天中,楚何嫌眾人動作太慢,又出了第二劍,結果儘管那時靈鬼已經不太密集,一劍之下依然有好幾百頭靈鬼灰飛煙滅,把莫天心等人給心疼的……

一干靈鬼已經毫無鬥志,眾人一齊出手之下,很快就將最後這點殘餘的敵人給剿滅了。其實在這期間,楚何是可以用初陽劍出手的,但正如莫天心之前所言,楚何畢竟修為太弱,一個不小心反被壓制,陰溝裡翻船就不好了。

所以楚何很明智地選擇了看戲,等待小半個時辰之後,眾人將靈鬼清剿一空,才優哉游哉地跟上大部隊,走到了白波崖深處,極陰靈泉孕育的地方。

白波崖名為崖,實際上就是一個小山坡,坡頂上誕生出一處靈泉,散發出的陰氣漸漸匯聚成實體,生產出大量的靈鬼,才造就了這絕命谷三大凶地之一。

「古往今來進入白波崖的人里,恐怕咱們是最愜意的一批了。」靈鬼盡數死亡,輕鬆至極地來到極陰靈泉面前,燕娉婷終於忍不住大發感慨。

「那是自然。」肖雲涵笑著介面道,「葉師妹天縱奇才,竟能想到用幽冥陣來對付極陰靈鬼……我看哪,從此白波崖就不算什麼凶地了。」

肖雲涵這話說得不錯,別看他們這次兩隊人都如此兇險,這可是極陰靈泉爆發的結果。換了平時,只要幽冥陣一放,葉幽幽跟莫天心兩人就能輕鬆剿滅所有靈鬼。

葉幽幽剛低笑謙虛兩聲,白逸軒便催促道:「白波崖是不是凶地不要緊,咱還是先拿下靈泉再說吧。」

要說手癢,一直沒有出手機會的白逸軒恐怕比楚何更難受,他是迫不及待去下一個目的地了。

眾人點頭,燕娉婷拿出隨身的玉瓶,剛走到靈泉邊上,便驚呼道:「不愧是爆發之後的極陰靈泉,這……這裡怕是能裝下十個玉瓶都不止了!」

眾人不由眼睛一亮,極陰靈泉可是好東西,自己用不著,也能拿去跟別人交換,不像靈鬼魂魄拿出去也沒人要。如果燕娉婷所需不多的話,完全可以分潤眾人一些。

燕娉婷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又一個玉瓶,將這些靈泉分別裝了進去,最後竟是生生裝了十五瓶之多,還是張淼開口,她才留了一些留待後人的。

收穫遠超預期,燕娉婷當即將這靈泉分給了眾人。除了燕娉婷自留的五瓶,以及沒有需求的張淼之外,剩下的都被平分了出去,就連楚何也被硬塞了一瓶。

倒是天血道一行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極陰靈泉價值不菲,在這個資源不算豐富的年代尤其如此。葉幽幽當即表示,等這一批靈鬼魂魄煉出東西來,一定會第一時間給乾陽武宗寄去一半。

這倒不是說,葉幽幽非要立即還上這個人情,畢竟取得極陰靈泉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分走一份也無可厚非。只是兩天的並肩作戰下來,眾人早已有了默契,正好趁這個機會加深交情。

修行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一個強有力的勢力圈子,有時候並不比自身的力量稍差。

驕傲並不是目無餘子,將其他人都視為自己的踏腳石,為了追求力量與所有人為敵。楚何遇到過很多驕傲的女人,他相信葉幽幽也是其中一個,只是她的驕傲跟自己一樣,深深地藏在心底。

不過期間好奇心重的張淼問了一句,葉幽幽煉製出來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後者沒有回答,只是神秘一笑,表示到時候他們就知道了。

楚何疑惑地看向天血道眾人,只見那幾人只是嘿笑兩聲,同樣沒有透露的意思。對方不說,楚何等人也就沒有多問,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將得到的靈泉分配完畢,兩隊人馬也終於到了分手的時候。按照計劃,楚何等人要前往北部的落日原,而這一次,天血道六人的目標與他們並不一致。

「他們走了,我們也該動身了。」楚煙嵐看著葉幽幽遠去的背影,似乎對這個早已聞名,卻今日才相會的女人挺有興趣,輕聲說道。

「七天時間已經過去大半,恐怕我們也只來得及去落日原了。」肖雲涵苦笑一聲,看了看楚何道,「從這裡前往落日原大概半天時間,去劍冢的話……恐怕一天半都不止。」

肖雲涵的話沒有說全,但眾人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絕命谷只開放七天,七天之後無論如何都會關閉,如果不能在此之前趕到出口,那麼恐怕就只能在裡面待上三年了。剩下的時間不過區區三天,趕去劍冢再趕回出入口,時間絕對是不夠的。

楚煙嵐低頭計算了一陣,又看向楚何,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顯示她也認為,趕去劍冢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楚師弟,你也別介意。畢竟來之前誰也沒想到會遇上靈泉爆發。」白逸軒倒是安慰起楚何來,「反正你的修行之路還長著,這次不行下次再來嘛!」

楚何乾笑了兩聲,沒說話。

倒是楚煙嵐明白了他的意思,劍修法門對楚何來說太過重要,幾乎是修行的根基,很難找到東西替代,所以這一趟他不得不去。

「一定要去?」楚煙嵐沉著臉,神情看起來並沒有多少不悅,就像是在問「你吃飯了沒」似的。

「恩。」

「我知道以你的實力,絕命谷的環境傷不到你。」楚煙嵐頭疼地揉揉太陽穴道,「但是就算你一個人動作更快,時間上恐怕也來不及吧?」

聽到這話,肖雲涵頓時一驚,幾乎忍不住要出聲。楚煙嵐這是有打算放楚何獨自離隊啊!

楚何注意到肖雲涵的神情變化,猛地一拍手掌,樂道:「來得及,絕對來得及,我的飛劍比別人快多了。」

哎?

楚煙嵐愕然看著自己這四弟,她從未想到,楚何會用這樣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頓時也樂了:「好!只要你的飛劍速度能比我快,那……」

楚煙嵐話未說完,只見眼前人影已經一晃消失,化作一道劍光向著遠方遁去了。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遠方,只見那劍光靈活得不似人樣,像條蛇般忽左忽右,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密林中的障礙,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楚煙嵐呆愣了兩秒,最終恨恨地嘆了一句:「算了,反正也追不上這小子!」

… 陰暗的絕命谷密林中,正有一隊人馬小心前行著。如果在場有一個各大門派的弟子,那麼他一定會忍不住驚訝,因為這一隊人的數量是六人整。

不錯,這正是除了楚何等人跟天血道一行人外,唯一有六人進入谷中的葯靈谷隊伍。

「趙立剛,你確定他在這裡?」六人緩步而行,走到一大片荊棘叢前,眼見前方已經沒有了去路,領頭的青衣少女不由皺眉問道。

葯靈谷功法偏向女性居多,所以隊伍也是四女二男,左側那高大男子聽到少女的問話,當即點頭道:「是這裡沒錯,那個胖子身上的味道,就是到這裡才消失的。」

青衣少女眼睛微眯,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他肯定還躲在這附近,大家分頭找找。」

「等等!」居中的一個花袍女孩連忙出聲,「李默然那死胖子雖然陰險,可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我看還是大家一起行動,免得被他各個擊破。」

青衣少女頓時面色一陰,寒聲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堂堂葯靈谷的精英弟子,會比不過那個出身卑微的陰險小人?」

花袍女孩撅起嘴巴,正要反駁,那趙立剛連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倆各退一步吧。李默然的絕劍確實厲害,但是我們只要不落單,也不會怕了他。兩人一組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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