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大人您好。」在來的路上,司南佩已經從特麗莎那裡聽說了這位主教的名字。

「不知道您考慮的怎麼樣了?」克里斯托弗開門見山。

「既然教皇陛下召見,我自然沒有不去的理由。但是……我能否前往羅曼一行,還要看我的女主人奧弗涅女公爵的意見。」司南佩和克里斯托弗打起了太極。

「哦,不過您放心,司先生,奧弗涅女公爵那邊我會去勸說的。不過近期塞爾曼帝國來勢洶洶,我們還有一事急需您的襄助啊。」克里斯托弗背對著國王,沖著司南佩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暗示,好處絕不會少了你的。


國王沒有盯著這邊,但是他卻用眼角的餘光在注視著這裡。這種目光司南佩再熟悉不過了。

司南佩心中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的發展有點迅速,司南佩還沒有理清頭緒。但是他仍舊儘可能做出了最得體的回答:「請問主教大人,聖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但是話剛出口,司南佩就後悔了。

特麗莎好像叮囑過他,教廷的人有什麼要求先別急著答應啊?

「您好像從賽里斯艦隊那購買了三千支火槍吧?」克里斯托弗倒是迅速地抓住了機會,「不知您可否割愛轉售於我?教皇陛下目前很需要這些來自賽里斯的先進火槍對抗圖克人的進攻。」

「但這件事我恐怕說了不算。」司南佩壓低了聲音,「無論怎麼說,這也要看國王陛下同不同意吧?我哪裡有這個權力!」

「但是我向貴國國王提出此事的時候,他卻對我說,這批火槍是您和奧弗涅女公爵的私產。而我向奧弗涅女公爵詢問的時候,她說全憑您做主……」克里斯托弗把眼睛眯成了月牙狀。

司南佩頓覺苦不堪言,這對父女幹嘛這樣為難自己這個小人物啊?不過他知道抱怨沒用,既然他們把球踢到了自己這裡,司南佩就還得再想辦法把球踢下去。

「嗯……這批火槍我已經提供給王儲殿下訓練新軍了,您可以找他問問……」司南佩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把球往于格身上踢,況且這也算是事實……

「哦,是這樣嗎?」克里斯托弗顯得有些不高興,不過也沒過於糾纏此事,「那麼我回頭去找于格殿下商量商量看看好了……」

他嘴上這樣說,可卻給司南佩打了個表示錢的手勢。

這……司南佩連冷汗都下來了,這個克里斯托弗還真是大膽,仗著自己背對著國王就敢玩這招!

咱可不是缺錢要吃回扣的那種人啊主教大人!

幸好,這時國王的拍掌聲響起,把司南佩從這尷尬之中解救了出來。再過一會兒,他就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這個教廷特使了。

「諸位,安靜。」國王坐在權充作王座的虎皮椅子上,掃視了一圈眾人,「近日圖克人犯我禮天教徒邊境,一路向西殺來,沿途燒殺搶掠,逼人改信,無惡不作,神聖羅曼帝國新敗,恐已無力阻擋異教徒進攻,宗座大人希望我們和加勒多尼亞人能暫時放下彼此成見和糾紛,將力量投入到聖戰之中去。而愛德華也已經答應,歸還諸位被侵佔領土,不知諸位有何看法?」

司南佩不想吐槽什麼,這種事情肯定早就已經互相溝通好了,哪有人會真的把這些事情放在這裡討論?這一切不過是演給教廷特使克里斯托弗看的罷了。

國王語畢之後,于格站了出來:「如果諸位贊同的話,我願意放棄卡佩王國的繼承權,只保留歐西坦王國的繼承權。」

歐西坦,即為卡佩南方的稱呼。


這不,國王父子兩個又開始演戲了。司南佩剛要嘆氣,反應慢了半拍的他就被于格的話嚇了回去。

放棄卡佩王國的繼承權,這是什麼意思?

司南佩風中凌亂了。

… ps:貌似快要上架了啊,不過我竟然沒什麼心裡波動呢……只是單純的覺著「啊,上架就死了」這種感覺,笑……

疑惑之下的司南佩,靠近了與他還算熟識的福萊索瓦·德·比揚古,想要詢問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卻沒想到,福萊索瓦給了一個令他驚悚的答案。

「加勒多尼亞人提供的和談條件,于格放棄卡佩王國的繼承權,愛德華將會成為卡佩的攝政,並且在陛下死後擁有卡佩的繼承權。」福萊索瓦搖著頭,「而同時,愛德華承諾將會任何瓦羅亞家族在歐西坦的權利,並且將原先貴族的封地歸還給他們。」

「他們也將同時承認布洛涅公爵的利益。」福萊索瓦停了一會兒,終於在最後補上了一句。

司南佩沉默了。國王父子……這算是認輸了嗎?可這怎麼可能!連當初大敗,逃回南方立足未穩的時候都沒有打算與加勒多尼亞人妥協的國王,會在這個時候認輸?僅僅因為教廷派來了調停的特使?

無法理喻,不可想象。

幸好這是在中世紀,而不是民族主義已經興起的近現代社會,否則就憑這一個割讓了半壁江山的條約,瓦羅亞家也會被憤怒的人民趕下台……咦?

司南佩突然感覺好像有層窗戶紙被捅破了,令他的思路豁然開朗。

首先,割讓了半壁江山?其實,這完全是個謬誤。被割讓的半壁江山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手裡。而剩下的半壁江山,就算簽訂了這份條約也絲毫無損,反而還有了法理保障——連宣稱自己擁有整個卡佩繼承權的愛德華都承認瓦羅亞家對卡佩南方的統治權了,那麼還有誰能夠否認呢?


其次,一直在努力保證中央對地方掌控力的科瑞昂家族卻同意了讓跟隨亨利前往南方的貴族們遷回他們的封地,這就說明,愛德華想要拉攏他們了。司南佩覺著,愛德華一定在治理卡佩北方的過程中遇到了什麼問題。想起去年冬天加勒多尼亞人在卡佩犯下的種種暴行之後,司南佩明白了,他肯定是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現在他已經不得不對傳統階層妥協,渴望他們能夠成為自己統治的基石了。

這樣的政策在司南佩看來,是一把雙刃劍。雖然愛德華可能通過這種方式拉攏到卡佩的貴族,讓他們認可自己的統治,為自己效力,但是同樣的,如果愛德華不能夠有效掌控這些貴族,那麼則有可能會變成為瓦羅亞家重新北進鋪路的愚蠢舉動。

這些被放回自己封地的貴族們到時候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可是個天大的問題。處理這事靠的可就是雙方的政治手腕了。

加勒多尼亞人並沒有在這樣的條約中吃虧,可從另一方面看,似乎瓦羅亞家也並沒有吃虧,國王父子損失的只是一個大義名分而已。毫無疑問,這樣的條約是雙方都能夠接受的。一方想要通過法理手段鞏固自己的統治,而另一方則是想要往北方埋釘子。

一旦有北進的機會……可,愛德華會給他們機會嗎?

貴族們對這樣的條約心滿意足,甚至是樂於接受的,他們或許是這份條約之中最大的受益人,什麼都沒做,就能拿回自己丟掉的采邑,何樂而不為呢?

他們甚至擔心國王會阻撓這樣的條款通過。不過事實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司南佩作為半個旁觀者,看得還算明白,雖然這樣的條約並不算吃虧,可國王決定簽下它終究是迫於時局。貴族們的人心都已經散了,隊伍根本沒法帶,甚至連福萊索瓦這樣的國王派也隱隱地透出了妥協的意思——在能拿回自己封地的前提下沒人想要再和愛德華血拚下去了。

加上教廷的壓力,國王不得不簽訂這城下之盟。

名分的事情,說不重要也不重要,但是說它重要卻也真重要。

教會派出特使的時機還真是巧妙。

無論是哪一方,都會在此時明智的選擇接受教廷的建議,為了「支援聖戰」而停止內鬥。

聖戰啊……在剛剛的議題沒什麼風波的過去了之後,話題便被帶向了東方的聖戰——剩下的諸如條款細則談判之類的問題,就不是現在應該在這鬧哄哄的地方商討的了。

作為教廷的特使,穿著一身紅色長袍的克里斯托弗在會場之中顯眼至極。

他可不僅僅是帶著調停戰爭的任務而來,他有著更重要的任務。

那就是儘可能的鼓動一切人,把力量投入到東方聖戰的戰場之中去。

圖克人的進攻凌厲而兇猛,不僅是在陸地上,海洋上亦是如此,無論是傑諾瓦的艦隊,還是亞德里亞的艦隊,在面對塞爾曼帝國那位來自賽里斯的卡普丹帕夏統率的軍隊時,都會感到莫大的壓力。更遑論手下根本沒有多少船的教廷了。如果他們連續在陸地上擊敗了神聖羅曼帝國,在海上擊敗了諸商業共和國的艦隊,那麼連羅曼城都會面臨巨大的威脅!

據說,創立了哈吉德教的先知,他的遺言就是「征服羅曼城」。

克里斯托弗昂著頭,在貴族們面前開始了即興演講:「正為大家所知,一個來自遙遠東方的民族,聚集在雙月旗下的圖克人已經入侵了我們東方兄弟的國家,他們一路攻到神聖羅曼帝國的邊陲,覬覦著他們的首都,在歐吉尼亞的東方,圖克人在幾百年來七次攻打禮天教徒,七次獲勝,又侵佔了我們的聖地——耶布斯薩勒姆,他們在大肆蹂躪上帝的國度,毀壞我們的教堂,擄殺虔誠的上帝子民,污辱貞潔的婦女,貪婪地飲著受洗兒童的鮮血。如果讓那些魔鬼的奴隸統治主所信任的子民,那將是件多麼令人羞恥的事。」


「如果你們仍然無動於衷,上帝的信徒就會在這次入侵中犧牲更多,所以我要勉勵你們,也懇求你們——不是我,是主親自勉勵你們,救世主的使者們,督促一切有封爵等級之人,乃至所有騎士、士兵、富人與窮人,都必須迅速予以東方的禮天教教徒援助。把兇惡的民族趕出我們的領土,我告訴在座的各位,也通知不在場的人:這是主的旨意。」

「一個遭人蔑視,受魔鬼支配的墮落民族,若是戰勝了一心崇拜上帝,以身為禮天教徒而自豪的民族,會是多大的恥辱啊!如果你們找不到配得上禮天教徒這個身份的士兵,主該怎樣責備你們啊!讓那些從前十分兇狠地因私事和別人爭奪的人,為了上帝去同異教徒戰鬥吧!

——這是一場值得參加,終將勝利的戰鬥。」

「向著東方出發吧!不要猶豫,不要彷徨,為榮耀我主,去吧!把十字架染紅,作為你們的徽號,你們就是『十字軍』,主會保佑你們戰無不勝!」(註:改編節選自教宗烏爾班二世的著名演講)

戰無不勝……嗎?

司南佩冷眼旁觀著他的演說,雖然很激情,但他的胸中沒有湧上半分的火焰。他還不是個禮天教徒,他與圖克人也沒有深仇大恨。他只是想看看,面對這樣的情況,貴族們又能湧上多少宗教式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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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人們的思維方式或許是司南佩無法想象的,在聽過克里斯托弗主教的演講之後,會客廳中的貴族們顯然都湧起了為主而奮戰的熱情。

在克里斯托弗結束了他的演講之時,便有一大群貴族涌了上去,紛紛承諾著自己會出多少騎士,會出多少壯丁,不把異教徒打回他們的老家絕不善罷甘休之類的話。當然,有一個前提前提——那就是這次停戰協定能夠順利簽訂,他們能順利取回自己的封地。否則,他們把胸脯拍得再響,也沒有任何作用。

克里斯托弗當然明白這一點,他投桃報李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要讓諸位正直的信徒們能夠取回自己的合法財產,讓大家盡量減少在這次禮天教徒的內部衝突中所遭遇的損失。

不知是哪個貴族帶頭的,有人首先山呼起了萬歲,其他的貴族們也紛紛跟上,高聲喊著為主而戰,一時間令會客廳內的氣氛達到了高超。

他們的聲音一開始有些零散,可漸漸地匯聚到了一起,如山崩一樣響亮,震耳欲聾。司南佩在眾人之中,歡呼也不是,不歡呼也不是,只能讓自己極力隱身於角落之中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幫人……也太能裝了吧?簡直像是發自內心一樣!」司南佩皺起了眉頭。思考著這般貴族們的動機。

或許是宗教在這個時代仍舊在人們的生活中佔據著重要的分量,也或許是這些表現異樣的貴族們有著另外的算盤——司南佩在想,或許這些貴族們希望能夠從科瑞昂家族和瓦羅亞家族之間的爭端中抽身而出?

來自教廷的指示。可以說是天賜良機。

司南佩看得很明白,這些貴族沒人會真的在乎對於國王的忠誠誓言,能夠驅動他們的,只有自家的利益和所謂的封建義務。現實就是那麼無情和殘酷。就算是選擇了亨利,仍舊和瓦羅亞家站在一起的國王派們,也只不過是希望跟在國王後面能獲得更大的利益罷了——跟在國王後面,才會有可能名正言順的兼并其他貴族們的領地。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了。之前他們不得不選擇一方,儘力地保證自己的利益不會受到損害。或者受到的損害更少一些——兩害相權取其輕,這也是大部分本地貴族選擇了瓦羅亞家的理由。而現在,他們有了資格,堂堂正正地同時對兩邊說「不」。

在他們的眼中。無論哪個家族當上國王都應該遵循傳統,維護著祖先傳承下來的封建制度,可目前無論是瓦羅亞家,亦或是科瑞昂家族,卻都有了背離傳統的苗頭。或許統治著加勒多尼亞的科瑞昂家族表現得更明顯一些,但是熟知亨利的人卻也同樣明白,瓦羅亞家族也絕對不是善茬,只不過,相比起幸運的科瑞昂家族來說。瓦羅亞家缺少一個時機罷了。

作為先行制度的得益者,沒人會希望變革——特別還是明擺著會損害自己利益的變革。

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就收回自己的領地,更能夠藉此制衡站在卡佩頂端的三方大佬。維持著傳統的封建秩序,這些貴族們當然極力擁護這個停戰協定的誕生,更要極力擁護教廷的權威。

為了擁護聖戰而不計前嫌暫時放下彼此的爭端,這是一個多麼冠冕堂皇又大義凌然的理由啊!沒有人能指責他們!相反,無論是無知的平民們還是打著自己算盤的國王,都只能誇讚他們——雖然只可能是表面上的誇讚。

教廷選擇了一個十分良好的機會介入此事。無論是飽受人民戰爭之苦的加勒多尼亞人,還是以瓦羅亞家為代表的卡佩正統。都有充足的客觀理由接受這樣的調停。

並且,教廷派來的特使,足夠有煽動性!克里斯托弗這個人,經過司南佩的觀察,雖然做事相當直接,不過似乎卻總能卡到點子上。

如果司南佩是個一般人的話,他沒準真的會吃下克里斯托弗的回扣然後把火槍——最起碼是一部分火槍倒騰給教廷——反正都要被教皇召見了,還用得著在乎卡佩本地統治者的看法嗎?

貴族們的歡呼仍在繼續,司南佩臉上愈發沉重。他不得不考慮這樣一件事——如果越來越多的貴族脫離了亨利的掌控,那該怎麼辦?如果沒有這些人,司南佩相信,國王會連一個強力政權的架子都搭不起來的!

當然,也有可能司南佩把這些熱情的貴族們想象的太過於勢利眼,這畢竟是一個騎士精神還沒有完全褪色的年代。如果說這些人為了信仰而支持教廷的行動也無不可。他們可能仍舊會忠誠於瓦羅亞家族。

但無論如何,國王父子謀划的北伐行動是徹底泡湯了,在這個人心浮動的時候北伐變成了一件極端可笑的事情。

國王是一個強勢但卻又十分理智的人,他不可能違背貴族們真實的意願,繼續推動自己與加勒多尼亞人的敵對計劃。他明智的順從目前的大局。

同時,他也在見縫插針了。

哪怕局勢再不如意,也總有可以利用的機會。

「主教大人。」國王瞅准機會,把克里斯托弗約到了自己的身前,「目前我的財政狀況十分充裕,我想,我是否可以投資於這場聖戰呢?以我個人的名義。」

司南佩伸長了耳朵聽著兩人的交談。

「那可真是太好了,陛下,不過不知道您想要些什麼回報呢?」克里斯托弗明人不說暗話,直接了當的反問了起來。

「聽說……塞爾曼帝國的火槍和帆船都不錯。」國王笑了起來,「我想,能夠獲得一個優先挑選這些戰利品的機會——哪怕陳舊一些也無所謂。」

好算盤!司南佩默默算計了一會兒,把自己換到教廷的位置上之後,司南佩發現如果自己是教皇,也一定會答應這筆交易的吧。

環視了一周,他發現了,周圍的貴族們雖然紛紛承諾自己會大力支援這次聖戰,但卻沒有一個想要出錢,也能夠拿得出來的主……(未完待續)

… ps:ps:本來想寫個上架感言什麼的,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合適……另,求求訂閱啊親們!

「哦,不知道陛下能夠拿出多少來贊助聖戰?」克里斯托弗笑顏如花。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功勞,不拿白不拿,如果從卡佩國王這裡拉到了贊助,那麼他在下一任教皇的選舉中肯定會有更大的勝算。

這些功績都是競選時的籌碼。雖然在樞機主教團的秘密選舉之中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但多一些耀眼的履歷總沒有壞處。

話說回來,亨利要求的「火槍和帆船」稍微令他覺著為難,不過說白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如果繳獲到了這些物資各國也不會立刻武裝給他們的前線部隊——這裡面確實有可操作的空間,而且前線的士兵們有低價賤賣戰利品的傳統。

「我想我可以為聖戰提供五萬里弗爾,現金。不瞞您說,因為賽里斯艦隊的光顧,我賺取了一大筆利潤,用這些利潤來支援東方的聖戰也是我的義務。」國王頓了頓,又說道,「採購自賽里斯艦隊的火槍,我想我也能分出來一千支。但是我希望……」

國王同時在賽里斯火槍的問題上做了讓步。

克里斯托弗聽到此話,立刻高看了亨利一眼。他在來之前可從來也沒想到這個落魄到只剩下半壁江山的國王竟然能拿出來如此巨款!恐怕連亞德里亞共和國的總督府一時間也湊不齊這個數來!

「我想。如果戰局不那麼糟糕的話,我能回報給您總價值這個數。」說著,克里斯托弗打了個手勢。「不過貨物的新舊程度和種類就不敢保證了。」作為這次全權特使,他還是能自由決定一些事物的。


「那再好不過了。」

在與賽里斯艦隊的交易中,獲利的都是南方本地的貴族和商人,因為他們基本沒有受到多少戰爭的衝擊,而且也能夠拿得出錢來參與到司南佩的貿易計劃中來。而從北方跟隨國王南下的貴族們,卻沒能撈到多少好處,本錢的匱乏是致命傷。雖然國王已經儘可能的掃平了這股不滿。然而壓在心裡的積怨多少還是會有一些的。

但反過來說,這些貴族們的積怨。同樣也間接的證明了,另一幫人——也就是王室和南方本地人,到底賺取了多少利潤。

很明顯,國王當時雖然遠在西方海岸。可他畢竟是嘗到了甜頭。他期望能把手中燙手的余錢變成一份可以期望回報的投資,也沒什麼不正常。

但是司南佩看到的不是這些。

當國王特意說出了火槍和帆船這兩樣東西時,司南佩便明白了,國王恐怕已經意識到了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有多麼重要。

在應允了教廷的種種要求之後,他還是在想辦法保證自己手裡面有靠得住的實力。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國王,他終究是無時無刻也無法忽略來自北方的威脅。看得出來,只有手裡的力量能夠與任何潛在敵人正面相抗之時,他才會安心。

或許當久了國王都這樣吧,司南佩可以理解。

但是他作為一個普通人。還是沒有看到這些東西背後的本質——生產力的提高。這兩樣東西,也只是時代變革的代表罷了。

司南佩有些惱怒地想,是否是因為國王只能看到這表面上的東西。才對自己這樣不冷不熱?

自古以來,揣摩上意就是一件辛苦活,無論古今中外,莫不如此。司南佩曾經覺著,自己是因為和特麗莎走得太近了所以招致了國王態度的改變,可剛剛發生的事情卻讓司南佩有了別的想法。

如果自己在他心裡真的很重要的話。那麼他也就不會在乎自己和特麗莎之間怎樣了吧?說簡單點,就是——「我分量還不足啊。」司南佩苦笑著搖頭。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司南佩想要曾經希望教皇親自給自己施洗。不就是希望自己在國王的眼中能加重點分量嗎?

這次教皇的召見說不定是個機會。司南佩在心中盤算了起來。

原本,對於教皇的召見,他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而在莫名其妙的同時,他也並不願意遠離奧弗涅跑到一看就是一灘渾水的羅曼城去,所以他面對克里斯托弗的邀請,選擇了用「需要考慮一下特麗莎的意見」這樣的理由推脫了過去。

但是現在他必須重新思考一下此次召見帶給自己的利益了。說不定,這次召見沒準能夠成為自己的進身之階!

目前留在卡佩讓司南佩完全感覺不到什麼機會。很明顯,國王已經不準備再冊封任何貴族了,從來到卡佩開始司南佩沒有看到國王心甘情願的把爵位和封地授予任何一個平民——官員是他樂於認命的,但是想從他這裡拿到爵位卻很難。司南佩覺著,自從自己來到卡佩以來干下的這些事,高了不說,一個子爵男爵之類無足輕重的小爵位也得給自己一個吧?哪怕就當寬自己的心呢!

可是事實是到目前為止雖然自己幾乎負責了特麗莎治下的所有事物,但卻仍然是白丁一個……雖然對國王沒有怨恨,但是司南佩卻也感到了一絲不爽。

在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身上都帶著爵位的時候,作為一介布衣的司南佩感覺壓力山大……

但司南佩想來想去卻沒有考慮到,是否是自己「賽里斯伯爵」的身份影響了國王的思考。賽里斯艦隊的到來,已經徹底「坐實」了司南佩伯爵身份的真實性,這樣一來,國王要考慮對他的封賞時就顯得太過為難了,直接給一個伯爵的封地明顯太過,而且國王也並不打算再給自己增加統治卡佩的障礙,而給一個子爵或者男爵的封地相對於司南佩「伯爵」的身份卻又顯得不夠看……而且他異教徒的身份也是一道無形的障礙。

說到底,這也算是自作自受罷了。

這次會議就在「皆大歡喜」的情況之下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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