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城邦每個城邦都是人口近百萬的大城,糧食基本依靠佩雷供給,一旦路阻,將運糧線擋個半個月。那後果可沒有人能夠承擔——何況費托行商無數,沒有修好道路,想必諸位這樣經常在外奔波的商隊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安德烈聞言忍不住道。

「原來如此,安德烈團長不愧是淵博的法師,這麼一解釋,連我這顆蠢笨的腦袋都能弄明白了!」

布朗管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順勢加入了他們的談話圈:

「安德烈法師,前面就是黑煤鎮了,再過一天,我們就能抵達吉普賽斯城。諸位護送西蒙先生他們一家的任務里也是在那裡交接吧。不知下面有什麼行止計劃?」

布朗管事的巴結之意幾乎無法掩飾。巴羅扭過頭,不忍目睹,安德烈卻出乎意料沒有直接給布朗管事臉色。

「我們是出來遊歷的,下一處目的地還沒有確定。但短時間內大概不會繼續接任務了。」

安德烈的回答,令布朗管事一臉失望。

在他們後方最靠近幾騎的淡潢色馬車上,西蒙夫人鬆了口氣,輕輕放下掀起一角的窗帘,忍不住對丈夫抱怨:

「那位布朗管事簡直太目中無人了,當著我們的面就攀上安德烈法師!」

愛德華在一旁安撫母親怒火,「那個布朗管事不過是個泥腿子出身的平民,洗不掉那一身爛泥巴的味道,哪裡學過什麼禮儀。母親沒必要為他這種人生氣!」

「愛德華,閉嘴!」

對於夫人的話,西蒙老爺並不怎麼生氣,但唯一的獨子也和女人一樣見識淺薄,他不禁有些惱火。斥道:「你懂什麼,這正是布朗管事的聰明之處!」

安德烈他們這樣的法師,不能拿上流社會的標準來看待,而且越是自矜身份的所謂上流人物,在他們這樣的人面前越難以結交。

他們絲毫不在乎世俗權力和財富,見多了下層民情,布朗管事的阿諛嘴臉固然不怎麼好看,卻比上流社會那些道貌岸然下的赤裸利益要好得多,哪怕諂媚,也是一種平民式的、簡單得令人發噱的諂媚;


何況布朗管事的行為,從另一種角度解釋,也可以說是對於商行的忠誠,以及謀求生計的需求,比所謂上流社會那些坐擁富庶領地和龐大權勢,卻依舊無止境地佔有掠奪的難填欲壑,要美好得多。

西蒙老爺雖是貴族,卻也是商人,和各階層人物打交道多了,見識當然不會和夫人兒子那麼狹隘。

他絲毫不認為自己家的背景,在安德烈那一夥天資不凡的年輕強者眼中有什麼特殊處,像兒子和夫人那樣以為憑藉身份,就能讓安德烈法師他們高看一眼,那未免太過可笑和幼稚。

「那怎麼辦啊,老爺!」西蒙夫人急道,「回到祖宅,父親大人肯定要詢問油畫和黑紗的下落,難道我們就這麼告訴他說,我們為了保命,把東西作為報酬給了護送我們的傭兵團?」

「是啊,就算爺爺能接受,其他旁支那些叔伯們也肯定不會罷休的,肯定會藉此機會打壓我們家的地位!」愛德華也附和。

「這也沒什麼,我相信老爺一定有辦法,就算是最壞的處境,我也發信向孩子他們的外公求助,可海倫娜師門那邊怎麼辦,那位法師背後,可是摩根師,他們未必會善罷甘休的!」

西蒙夫人已經不想再承受一次那種心驚膽戰、連睡都睡不好的日子了。

「別急,你們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西蒙老爺濃眉深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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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將至,除了旅程將至,也有風雨將至的意思。

仍是十點二更。 黃褐色的城牆前,可容四輛加長車廂馬車并行的青石板官道從城門延伸到城外。

官道兩邊是花壇夾道,石楠花、百合、洋芋和鬱金香形成優美而對稱的圖案,如玉石般的青白色雪花石將花壇圍起。花壇中央有兩個兩層跳台的小噴泉,根據時間不斷改變噴洒方向的清澈水流猶如珠簾,令每一個第一次到達這個城邦的遊客心曠神怡。

掌握大氣和雲彩的弗蜜思女神作美,今天從清晨開始便是朗朗晴天,經過雨水沖洗的青石板路上一塵不染,城門外衣著色彩明麗鮮艷的出入人群中,一群站在夾道花壇旁等候的富人格外引人注目。

「還有等多久啊!從下午三點開始,我們已經等了超過兩個魔法時了!只不過是湯姆森叔叔他們回來而已,用得著這麼大動干戈嗎?」

人群中一位打著時髦大織花陽傘的少女低聲牢騷。

這也不怪她,冬日的陽光雖然不猛烈,但從陽光正盛的時候等到現在,也確實令嬌生慣養的少女吃足了苦頭。

「你懂什麼!別說這是家主的命令,就算沒有這個命令,大家也迫不及待想來逢迎未來的家主呢!」少女身旁的兄長壓低聲音斥道。

「就算是他現任家主剩下的最後子嗣,但他也還沒繼承家主的位置呢,而且就連家主,返回祖宅也未必此次都這麼大陣仗!」少女不滿。

「哈,他們這麼迫切迎出來,可不止是逢迎!更有些人是因為暗中希望破滅,心裡不甘,想要親眼看到那一家人活著回來,才肯死心呢!」

少女的兄長暗指站在最靠前位置,一派岸然,梳著大背頭的褐發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並不知道身後小輩的編排,他聽到身側兒子一聲提醒「車隊到了」,精神一震。看向青石板路盡頭出現的一隊商隊。

商隊前方那些風塵僕僕的商隊僱員護衛們直接被他忽略了,視線巡視掠過,定在幾架濺了些泥水的淡潢色馬車上,車廂外頭掛著一個家徽,深藍色的風帆在白色的背景上顯眼非常。

「快去迎接!」

希望破滅,面部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兩下,褐發中年叫了兒子一聲,帶人迎了上去。

……

「怎麼這麼多人來迎接?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行程的?」

林安從馬上下來,正好聽到安德烈略帶不滿的問。

「應該是昨天在黑煤鎮停留的時候吧,我看見愛德華先生冒雨出去。手裡好像拿了一封信。」雅典娜正好跳下馬車。聞言答道。

「怎麼了?」林安提著法袍一角。從車上緩緩走下來。

她看見薩林正在應付西蒙父子和一個陌生中年。

他們那邊有十幾個衣著華麗的男男女女,因為不認識,無法貿然過來交談,但那伙人中的年輕人好奇地看向他們。見他們看過來,臉上露出矜持而狀似善意的微笑。

一些人也在隱晦地打量著,大部分目光集中在魔血馬和穿著法袍的他們身上,年幼的雅典娜也收到了不少注目。

「他們想邀請我們到他的家族中做客。」安德烈哼了一聲。

西蒙一家的意圖是什麼,簡直太明顯了,當他們是傻子嗎?


這時,西蒙老爺和那個褐發中年以及一干族人僕從,簇擁著薩林過來了,果然向安德烈表達了類似意思。

褐發中年在薩林轉述之後。笑眯眯地竭力邀請。

他看到這一夥傭兵大多是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哪怕明知對方是法師身份,也下意識輕視兩分:

他們家族也不是沒有學魔法的子弟,雖有兩手魔法,但個個不通事務。分不清人情利害,灌幾杯酒下去,再說幾句好話,還不捧得他們飄飄然,立馬把湯姆森白送出去的東西換回來?大不了給他們百倍的回報好了!

他卻不知道,他面前這些年輕人幾乎個個對他心中想法洞若觀火。

西蒙老爺在寫回家中的信里,把路途中遇到的狀況輕描淡寫的揭過,令讀過這封信的人下意識以為他們只是運氣不錯,安然回來,又由於林安他們的年紀,不免對他們有了錯誤估算。

「宴席什麼時候都可以舉辦,但任務既然已經完成,我們是不是該到傭兵協會交接和結算任務再說?」安德烈瞥了對方一眼,對西蒙老爺道。

「湯姆森寫回家的信中,已經將諸位護送他們一家的波折寫清了,家主感激諸位義舉,已經在家中備宴,如諸位不嫌棄,可否移步陋居,讓我們為諸位洗塵?」

褐發中年彷彿一點都沒發覺安德烈對他的無視,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道,「現在時近中午,諸位風塵僕僕,大概也需要流出一些梳洗時間,正好趕得上舞會開始——至於任務交接,小事而已,直接讓家僕代辦就可以了!」

這傢伙真以為他們都是傻瓜嗎?

安德烈氣極反笑,有了逗弄褐發中年的心情,拉長音道:

「我倒不是看重那百來個瑟芬,但問題在於,我們與西蒙先生的交易,可不止是那百來個金瑟芬而已——這點,美杜莎商行的布朗管事和他們這次雇傭的巴羅團長,都可以做見證人。」

褐發中年表情一凝,看了面無表情的西蒙老爺一眼,僵笑道:

「關於這件事,湯姆森在信中也有提及,不過並不詳細,而且湯姆森與諸位交易的東西,我們家族中有所異議,這個,我們認為還是到敝府中詳細商議過再說……」

「你的意思是,西蒙家族要賴賬了?!」

安德烈揚起了聲音,令城門近處的一些人好奇地看過來,不少西蒙家族的子弟臉色大紅。

褐發中年也暗叫不好,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方不管不顧直接在外面鬧起來,才想將這群年輕人哄到家裡去的,商人以信譽立足,萬萬不能在眾目睽睽下鬧出賴賬不講信譽的事。

如果是另一個場合,在西蒙家族做足準備之後,完全可以用手段和地主之利來壓制對方,但現在對方卻可以立即拉出兩個見證人來。一旦鬧大,西蒙家族絕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心裡暗暗驚訝,看這位男法師年紀輕輕,難道連處事竟這麼老練?

安德烈才沒有對方肚子里那麼多彎繞,他純粹是不怕事大,外加天然直覺這麼做對己方有利,所以就毫不猶豫這麼做了。


「西蒙先生,這是你的意思?」懶得跟褐發中年僵持,安德烈沉下臉,直接問正主。

「當然不是。我們西蒙家族以信譽起家。不會做敗壞信譽的事情。我既然與您簽訂了雇傭契約,該給付的報酬一分不會少!只是我也想請幾位到敝府一行,不是為了商議什麼——東西既然在我的手上,我當然有全權處置的權利。這畢竟是幾乎用我全家性命換來的!」

一直沒出聲的西蒙老爺才掃了堂兄一眼,斬釘截鐵道,「但那件東西的移交,也必須有個公開見證,以免後續的一些麻煩找上來,不免會說不清楚——當然,布朗管事和巴羅團長要塞能在場更好。」

安德烈臉色稍霽,想想覺得西蒙老爺的要求也不算過分,正要點頭。那個褐發中年已經收起了笑臉,低斥:

「湯姆森,你在胡說什麼,你允許你這麼自作主張的!你腦子糊塗了嗎!」

他轉過臉,又有些著惱地對安德烈道:

「湯姆森在與諸位訂約的時候。或許沒說清楚,他所答應給諸位的那兩樣東西,並不是屬於他的,而是屬於摩根大師的!諸位不知道內情,得到這兩樣東西后,恐怕就要噩夢臨頭了——要知道,大師們恐怕並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他人沾染!」

他一副」我是好心好意為你們著想「的樣子,頓了頓,彷彿想看看安德烈幾人震驚惶恐的反應,得到的卻是冷場。

西蒙老爺在一旁淡淡道:「有勞堂兄費心,但這兩樣東西的來歷,在訂約的時候,我就已經對安德烈法師他們說清楚了。」

「什麼!」

褐發中年臉色頓變,一看安德烈和林安等人,果然他們對他宣稱的內容沒有絲毫動容。

他看看周圍,忽然發覺自己兒子和來迎接的其他族人,都被一道淡淡的結界隔在了外面,他之前太專註,竟沒有發覺。

中年看到兒子和族人在結界外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說話,終於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直指西蒙老爺:

「你、你……湯姆森!你為了保命,竟勾結外人,來謀奪摩根大師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我們家族因你的愚蠢而覆滅!」

痛斥了西蒙老爺一頓,他又凜然對安德烈道:

「諸位既然已經知道內情,我就不掩飾了,海倫娜和她的老師為了那兩樣東西,已經親自來到我們府中!諸位貿然插手此事,恐怕沒有得到你們的師長同意吧,如果是這樣,還是識趣的好,不然等摩根大師親自過問的時候,連你們師長也包庇不了你們!」

「說完了嗎?說完你可以滾了!」

安德烈冷笑掃了褐發中年一眼,轉頭對西蒙老爺道,「這個傢伙太礙眼了,要我們到你們府上親自說清楚也可以,但他不許出現在我們視野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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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點,大家晚安!~(^_^)~ 賀小寺被拖進商場后,一直跟在邵時柏身後,十分拘謹。

一樓的商場大都都是賣日化百貨和珠寶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服務人員看到他們二人時表現的特別積極,貼上來問著問那,十分想讓他們進來逛逛。

賀小寺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她客氣的微笑拒絕,在反看邵時柏,倒是十分坦然自若,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了過去。

商場分五樓,每層樓賣的東西都不大相同,一樓賣珠寶,二樓賣男裝,三樓是女裝,四樓是餐廳,再往五樓走,那就是小眾奢侈品牌的地界了。

長治畢竟是小地方,想找個賣好一點東西的地方不容易,邵時柏又嘴刁的很,一樓到四樓的都沒去,反而直奔到了五樓。

賀小寺跟在他屁股後面,看到面前那些都沒見過的牌子,站在電梯口不敢過去,拘謹的厲害。

邵時柏一點都沒有不適應的感覺,他隨便看了兩眼門口的牌子,掏著口袋悠然自得的行在其中,偶爾還會回頭看看賀小寺,見她立在那裡不動,便會皺著眉心過來拉她的手。

「要不我們還是離開吧……這裡不太適合我。」賀小寺道。

「怕什麼,不過都是做生意的,來者都是顧客,他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邵時柏頭也不回的說:「況且衣服不過是遮擋身體的布料,沒有適合不適合一說。」

賀小寺眨眨眼,抿了抿嘴。

五樓的小眾奢侈品有男裝也有女裝,邵時柏沒去看男裝,直接拐到了女裝的地方,只要看見某家店的衣服順眼,便會帶著賀小寺進去。

第一次,邵時柏看中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裙子很仙,又有種田園的味道,如果在配個馬尾就更好了,他看了兩眼,推了推賀小寺。

「這件衣服你要不要試試。」

賀小寺連連搖頭:「我從來沒穿過裙子,而且這件衣服適合比較仙氣的女孩子,我還是算了吧……」賀小寺拒絕。

「從來沒穿過裙子?你確定?」


他還記得上次跟媽媽在天空之城的廣場上偶遇賀小寺時,她還穿著一件翠綠色的裙子,等著雪小扣,雖然說裙子很醜,但現在想想,邵時柏心頭起了一陣無名火。

「從來沒穿過。」賀小寺在一次確定。

邵時柏深吸口氣,一巴掌打在賀小寺腦袋上,力道極重。

賀小寺被打的吃痛,她啊的叫出了聲,捂著腦殼十分不解。

「好好的打我做什麼啊?」

「就是想打你,這裙子不適合你,你更適合翠綠色,走了。」稚氣般的說完了話,邵時柏頭也不回的出了店鋪。

翠綠兩個字,讓賀小寺一下子想起自己曾經穿過的那件,不驚恍然大悟。

兩隻手指抵在嘴唇上,賀小寺心道自己真是說錯話了。

連忙追出去,她笑嘻嘻的補充道:「我想起來了,我以前穿過一次裙子,就是翠綠色的,但是那條裙子的顏色不太適合我,顯得我特別黑丑,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穿過裙子了。」

「不會!你特別適合翠綠色!尤其是約會的時候穿,顯得你更好看!」不知道為什麼,邵時柏說話的語氣特別稚嫩,就像小孩子在吵架一樣,沒有營養還顯得好笑。

賀小寺眨眨眼,覺得好笑也覺得奇怪:「我上次穿確實是跟,咳,那個誰約會的時候穿的,可是後來我們兩個不是分手了嗎,就,說不定就是裙子的原因呢,那條裙子是不太好看呢,哈哈……」她尷尬笑笑,再看邵時柏,他走的更快了,賀小寺甚至要一路小跑才能趕上他。

「今後別在我面前提裙子,你穿裙子特別丑,也別讓我再看見你穿裙子出去玩,我見一次罵一次。」邵時柏不客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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