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響,沒有火星四濺,劍鋒顫了起來。

劍光忽亂,亂如花雨……

宋中手裏的劍,忽然碎成了百片,碎片疾閃飛射,射入房梁,射進牆壁,也沒入在了地板上。

宋中的手也已被震得發麻,倒退出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他再看那人時,眼神已不是恐懼,而是無奈與絕望。

那人只是彈出了一指,看似隨意的一指,給人一種乾淨、逸雅、出塵的感覺。

但在這一指下,自己的劍卻是盡碎,盡折。

他武功到底有多高,他到底又是誰?

秦可情再次笑了起來,她看着任意的眼睛已經發光,她此刻的笑聲無比動聽,好像今天才是她這一生最開心的一天。

可在她笑時,又來了一個人。

雲震般的錦繡羽衣,長發披肩,宛如流雲,雖然她臉上還矇著層輕紗,讓人看不見她的臉,可是那雙盈盈水瞳不帶泥塵氣,靈亮慧黠。

柔弱無骨的身姿,纖腰娉婷更是不盈一握。

這樣的女人,即便是宋中都已經看呆了。

青青對着他道:「該死的不是你,而是她,其實你比誰都清楚。」

宋中看了眼停下笑語的秦可情,沉聲道:「我知道。」

青青問道:「那你為何不殺了她?」

宋中咬着牙,不語。

青青道:「你捨不得,你還有一絲奢望……你知不知道剛才你要殺的人是誰?」

宋中又看了還在笑的任意一眼,搖了搖頭。

青青輕嘆道:「他姓任,名意。這個名字你想必聽說過。」

聽到這個名字,宋中怔怔的出神……突然他雙眼睜大,瞳孔收縮,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了那一臉笑意的男人。

「不……不會的,天……天君已經死了。」

青青道:「他們都不想他還活着,所以你們才認為他已經死了。」

宋中喃喃道:「銀髮,白衣……你真是天君,你真的是他。」

一個不怕死的人,現在居然又開始顫抖起來,他又開始了恐懼。秦可情不懂,她更不懂為何宋中看着自己會露出那樣的目光。

她見過這樣的眼神,在他殺人的時候。

秦可情長袖輕揮,七點寒星已被她打了出去。

宋中的雙眼、胸腔、咽喉被打中了,但他手中的劍也刺進了秦可情的心口……劍雖已斷,但還猶有餘刃。

鮮血濺出時,兩個人都倒下了。

倒在地上的秦可情還看着任意,看見了他嘴角淡淡的笑意……忽然她想起來了,想起了天君是誰,想起了在自己還是兒小的時候,聽過那人的故事。

她已知道宋中為何而恐懼,為何要殺自己,因為別無選擇。 我坐在自己地攤後面的陰影里,靜靜地看着路上遊盪的人。

在鬼市擺了兩個月的地攤,我才驚覺,原來遊盪在這片區域的,不到一半是來淘貨的。

另外一大半,卻是那些行走在地下的存在。

我說的自然不是鬼。

而是像此時在我的地攤前蹲下的這個年輕男子一樣的人。

有且不僅是江湖中人。

「老闆娘說,上次給您添麻煩了,這次特意讓我來賠罪。」這個來自無名酒吧的年輕酒保露出燦爛的笑容,一點都看不出內疚的意思。

本來這就與其無關。

這顯然只是一套說辭罷了。

但我欣然接下。

如我說想,他是來送情報的。

他將手中的U盤遞給了我,然後拿了我一串珠子,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起身離開。

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我猜測,其中情報應該與金錢門有關。

不用想都知道,無名酒吧那位神秘的老闆娘絕不好惹,金錢門之人想打她的寶貝的主意,她不可能放過。

至於是單純的利用,還是順便給我透露些好處,我很快就知道了。

給武斌打了個電話,他剛好在附近,很快就到。

我將U盤交給了他,然後問起風家那群人的消息。

「不是四大家的人。」他搖頭道,「這樣一來,要追查反而更加麻煩,不過我已經動用了周家的所有力量,還有洪新秀的人,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摸清。」

我並不擔心這些人的安全。

畢竟,以他們的能耐,要是不安全了,擔心也沒用。

我「擔心」的,是聞無虞。

這小子身上,顯然也藏着和我息息相關的秘密。

「對了,上次那位黃老師很快就會離開本市,除了她,怕真沒有人能夠打開那個水晶洞石。」武斌說着,一臉深意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把那什麼黃老師給怎麼樣了似的。

對這個自稱認得我的女孩,我完全沒有印象。

而從柳燕那裏回去后,我即使已經擁有了「鑰匙」,依舊打不開這把鎖。

「那就見吧。」我嘆了口氣,雖然不願耗費腦子與她這樣的局外人周旋,但是,大事在即,我必須盡量增加自己手中的籌碼。

約了明天下午,武斌便帶着U盤離開。

我坐回陰影里,等待那個不知何時才會上門的客人。

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金不換身邊那個高大強壯的妖修黑蚺。

他也是來送情報的。

只不過,這個裝着情報的竹節,我有點不想接啊。

只見他張開嘴,伸出了蛇一樣的舌頭,竹節就纏繞在上面。

感情大蛇丸也是妖修。

看着這莫名熟悉的一幕,我不由想到。

但我也不好嫌臟,捏著竹節尾部,接了下來。

黑蚺沉默地抱拳,然後起身離開。

目送他消失,我立刻取出紙巾,將竹節上的口水擦乾。

取出裏面的情報,還好只是一張字條。

其中之一是會道門的消息。

本地的會道門將在下星期舉辦集會,而且就在這片區域,不過這是拍賣會之後的事情了,所以我只是先將它記下。

另外一條消息,對我而言,才是意外之喜:冼巍和那位落馬的市局一把手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立刻給許江城的秘書、省廳辦公室的邢斌打了個電話。

在上次「失聯」后,許江城將邢斌推給了我,以便我隨時與他們聯繫。

電話接通,那頭響起邢斌洪亮的嗓音,看來還沒有入睡。

沒有寒暄,我直接就說:「邢科,我需要去陳立軍在白雲花園的別墅一趟,明天一早,你看看安排個人過來。」

那棟別墅已經被查封,自然需要警方的人在場。

而我不選擇潛入,因為本就打算直接將此事捅到明面上。

打完電話,又做了筆小生意,我等的人,終於出現。

「閆當家,許久不見。」我在黑暗中拱了拱手,並未起身。

對面這個闊口獅鼻、眼似銅鈴的中年男子陰沉着臉,沒有回應。

「我以為你不會來。」我裝作隨意地說。

「我如果不來,你是不是明晚就能將我的腦袋擺這裏賣?」他冷笑道。

「你想多了。」我收起笑臉,幽幽地說,「不是明晚,而是一個小時內。」

畢竟是一區領導,更是手握實權的公安局長,閭閆生怒起來,確有威勢,煞氣逼人。

不過,這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我好歹是見識過游煞這種存在的人。

比起游煞,他這點煞氣,又能算得了什麼。

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直到他壓制下自己的怒火,我才盯着他說:「我不喜歡不守信用的人。」

「這次真是意外。」閭閆咬着牙,試圖讓自己的態度好點。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昨天晚上,你特么睡著了?」我眯起雙眼。

「冼巍那位老領導,把我堵在局裏一個晚上。」他扯了扯嘴角,黑著張臉解釋。

「行了,別找借口。」我打斷他的話頭,「我要做的事情,從來不會寄希望在別人身上。你有沒有去,當時就不重要,更何況現在。」

我冷冷地說:「不過你今晚既然按約出現,那就說點我想知道的。」

見他炸毛,我立刻壓低嗓子斥道:「這裏是鬼市,所以,別耍你的局長威風。」

閭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才勉強再次回歸冷靜:「最近這段時間,我的人搜遍了瘦狗嶺,只找到兩個可疑之處,但不能確定。」

說完,他丟給了我一個紙團。

還真是隨意。

「這是唯一一次。」他見我撿起紙團收好后,這才語帶警告地說,「如果下次再用小高的事情威脅我,後果自己承擔。」

「說完了?」我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對着起身準備憤然離去的閭閆道,「那就聽我說說。」

他停下動作,一臉殺氣地看向我。

「你的那個小高,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她是冼巍的人?」我則用充滿同情的眼神回敬,「想必你已經告訴過她,我利用她威脅你的事情了吧?」

「以她的見識和冼巍的狡詐,她應該早在你最近一次離開她的溫柔鄉的下一秒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很快就會是鋪天蓋地的關於某局長的風流照……別這麼看着我,我也是剛知道的。」

然而,面對這頭幾近暴走的雄獅,我的話終究只說對了一半。

。 獸行者真的感覺到氣氛不對了,他殺過一兩隻物妖,至少他手中的長鞭就是一隻物妖的本體,但是他從沒遇過能夠喚出這麼多把劍的劍妖,這活像是…所有的劍都在他體內,而眼前的物妖就是鎮守這些劍的劍奴。

獸行者咬破了舌尖,把血液塗抹在水藍色長鞭之中,頓時龍吟四起,他在用他的精血去催動手中武器的殘暴和殺戮。

只要能逃過這裏,就算犧牲手中的這件上品靈器他都在所不惜,只要活下來,在去抓幾隻物妖,在去抓幾隻蛟龍,成何困難?他咬了咬牙,以犧牲靈器做為代價,硬生生揮出他原本所揮不出來的鞭擊,「龍神鞭法一龍神戲水!」

滿天的波濤,葉缺看到一隻蛟龍在水中,痛苦的掙扎,完全沒有戲水的愉悅,帶着痛苦和掙扎朝葉缺沖了上去。

看着那隻蛟龍,葉缺嘆然道,「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可以解脫了。」

葉缺左手握著靈犀,右手掌著雷鷺,笑了道,「雷鷺麻煩妳了,你知道的靈星老是橫衝直撞的。

出乎意料的,雷鷺閃了閃光芒示意。

「劍境六合!」雷鷺頓時光華萬漲,左手靈犀劍舞,以手臂為點,手腕發勁,劍拜成圓,一圈接着一圈旋轉,劍芒、劍壓、劍影三者並現於螺旋般的劍境內,而右手的雷鷺早已暗耐不住,帶領着左手上的靈犀,沖了上去。

宛如流星一般,劍境六合鑽進了那隻蛟龍身體扭曲之間的空隙,硬生生的朝獸行者鑽了進去,靈犀的劍壓、雷鷺的劍影、靈犀和雷鷺共同的劍芒,將獸行者那凸起的肌肉,如視無物的貫穿,直抵丹田,丹田內的元嬰,連脫竅都還來不及脫竅,隨即被攪碎。

而那隻水藍色長鞭,少了獸行者靈力的支持,自然在半空中掉了下來,被葉缺一手接住。

看着獸行者屍體躺在地上,一雙虎眼大蹬,那臨死前的驚愕凝固在他的臉上。

靈犀、雷鷺就這樣直挺挺的插在他的丹田之上,葉缺沒有些許勝利感,只是疲倦的手一招,靈犀和雷鷺頓時回到了他的體內。

看着手中的水藍色長鞭,手中靈力一催,上面殘留的精血和封存陣頓時被破壞殆盡,一條渾身佈滿鱗片的小龍癱軟的躺在葉缺的手中,完全沒有龍族的龍咸和氣勢了。

小龍氣若遊絲的開口了,「我很謝謝你,劍靈……」雖然殆死,但他的語氣里還是充滿欣慰,至少自己最後沒有墮落成狂暴血腥的器靈。

「謝謝你讓我保有最後的尊嚴…….,至少在最後一刻我自由了。」

葉缺遲疑了兩秒,還是說了出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你煉製成器靈,這樣雖然你還是沒有辦法成真龍,但是你至少存活者。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