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何長老在我們玉樞宗內,一向以眼光獨具而聞名。」談奇淡淡地說道。

「呵呵,張長老的名聲,我們宏道宗也早有傳聞,不過這次的事情有些大啊。」

談奇看了吉真一眼,露出古怪的神情,過了會兒才輕聲道:「你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個……」

「成功了,那宏道宗這次就大賺一筆,失敗了,對宏道宗也沒有什麼損失,以這位寧兄能擊殺司馬夜哭、逼退兩位侍神境的實力來看,成功可能性,很大!」

陸昊人還沒有到,他的名聲就已經傳到了金虹星了。

「飛梭降落了,吉兄,我再勸你一句,抓住機會。」

就在談奇的話語里,張何陪著陸昊從飛梭中走了出來,直接前去看那艘銀色的飛梭。

二人對望一眼,迎了上去。

寒喧的時候,陸昊有些心不在焉,原因是他太喜歡這艘飛梭了。

「這是我們玉樞宗最新煉製的飛梭,它是直接撕開空間進行飛行,所以在虛空中速度遠勝於光,而在星域之中飛行時則可以降至十分之一光速……」

張何用手輕輕拍著飛梭外殼,滔滔不絕地說了好一會兒,最後補充道:「我們從泰銓星飛到這裡花了一個多月,若是換乘它,十天足矣!」

飛梭讓陸昊很滿意,唯一稍不如意的地方,是它的個頭大了些,陸昊現在的洞天奇珍,還沒有辦法將之容下。

另外,還需要對它進行改造,因為陸昊明白,玉樞宗的飛梭里,可是沒有器靈的。

「呆鳥,我準備給你換個家了。」陸昊心中暗想。

「你準備給它取一個什麼名字?」張何向陸昊問道。

「界山。」陸昊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始終想念著三華古陸,想念著自己的家鄉,星域間飄泊流浪,雖然很有意思,不過偶爾也要回家鄉休息一下。

「界山梭……這名字不錯。」張何不明白其中含意,隨口稱讚了一句。

兩人商量了改造之事,然後張何才向陸昊介紹談奇與吉真。

「聽聞寧兄你想要一些布置傳送大陣的材料,還有前往迷時島的機緣?」吉真問道。

「是,吉兄有門路?」陸昊道。

「迷時島只在飄渺之中,除了神級強者,誰都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到,不過,我們玉樞宗與迷時島有點關係……」

見陸昊一臉驚訝,吉真開始說起迷時島的事情。

如他所言,迷時島位於飄渺虛空內,它處於任何一個星域之中,卻又在任何一個星域之外。

這是一座獨特的島,外界的法則領域,在其中都被很大地削弱了。

它的情況,就有幾分象是武神宮大陸,武神宮需要打開星門才能進入,而要進入迷時島,則需要遇到時空泡。

「時空泡?」陸昊可沒有聽說過這個。

「對,類似於水中氣泡的一種奇妙天體,大多數時空泡都沒有任何作用,但少數可以將人帶到迷時島。」

但是時空泡的產生,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而每個時空泡能帶的人數有限,多的是十餘人,少的只有一人。當人被送走之後,時空泡也會消失。

「貴宗門有時空泡?」陸昊聽出他的意思。

「我們宗門現在還沒有時空泡,但是,有一份時空泡的地圖玉簡。」吉真道。

這是一個被散武者發現的時空泡,才剛剛誕生,尚未真正成熟。宏道宗估計,這個時空泡可以送十個人左右去迷時島。

「但是,那個散武者將星圖繪製在兩位玉簡之上,他是出於謹慎,但謹慎過頭了,反而給他惹來了大禍!」

大禍就是死亡,那個散武者倒沒有奢望自己去迷時島,他將一枚玉簡賣給了宏道宗。

但在收到宏道宗的報酬,他準備交出第二枚玉簡時,因為他自己不慎,消息走漏,玉簡被奪。

此後玉簡輾轉,先後落到十幾人手中過,結果事情鬧得越來越大,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宏道宗一直盯著玉簡,知道玉簡的下落,但現在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控制,有許多宗門都盯著宏道宗,讓他們不敢大舉出動。

「這個時候,玉樞宗的朋友向我們推薦了你,我們可經將一個進入迷時島的位置留給你,同時,你要的陣道材料,我們宏道宗可以包了。」吉真道。

前提是陸昊能夠完成那筆未盡的交易。

這其中還有許多疑竇,不過陸昊明白,在他答應合作之前,對方不可能會將一切都說明白。

到底同不同意這筆交易? 南斗城是整個天演星域最大的城市。

「誅神」、「戮神」、「弒神」、「屠神」四座大陣,分鎮東南西北,使得整個南斗城成了中低層武者的樂園。

在這裡,神侍境以上武者,一動用法則,立刻會激發四座大陣,四座大陣中坐鎮的強者,會立刻將之轟殺。

所以即使是半神境在此,都得限制自己的力量。

這也使得南斗城成為著名的逃亡之城,那些得罪了大勢力的人,許多都會逃到這裡,躲避大勢力派出的強者追殺。

當然如果大勢力也有大勢力的應對辦法,他們會派出傳奇境的強者,在這裡動用領域之力,完全沒有問題。

城門附近不遠處,空間突然扭曲起來,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出現在城門衛兵面前。

「呵,呵,到了,南斗城,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這身影望著面前的南斗城門,臉上露出喜悅之色。

然後他雙腳一蹬,身如閃電,直接沖入了南斗城門之中。

在他身後剛才立足的地方,光線突然變得陰暗起來,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轟下,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深不見底!

「哈哈哈,我進來了,我活了!」那身影回頭望了望,然後對著天空瘋狂地大笑。


天空之中,一位半神境強者面色陰沉,冷冰冰的目光,恨不得把這傢伙拖出來直接撕碎。

但最終,半神境強者隱去,在南斗城的四座大陣前,他終於還是選擇了退去。

城門前一個男子看到這一幕,輕輕揮了一下手中的摺扇,臉上露出笑容:「有趣,有趣,這南斗城的規矩還真是有趣。」

說完之後,他昂首邁步,進入了南斗城中。

他就是與宏道宗達成協議的陸昊。

一進來,一股異樣的繁華撲面而來。

各種各樣叫賣之聲,不絕於耳,不過賣的東西,卻和普通人的市場不同,都是些武者所需要的物資。

這些叫賣的人實力不弱,都是聖靈境以上的強者!

「怎麼都是些強者在這裡擺攤叫賣?」


陸昊拉著一人問道,那人看了看他:「你是新來的吧,南斗城裡生活不易,他們不擺攤叫賣,當帶進來的修行物資都耗盡后,那就只能停滯不前了!」

陸昊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他找了位聖靈境的嚮導,先是在城中訂了間客棧,這才明白,為什麼會有物資耗盡之說。

一般的客棧一天就要花費二枚靈晶,而且局促狹小,只能說勉強容身。

陸昊不願意這樣委曲自己,所以訂的是十靈晶一天的,帶個小小院子,只不過要和其餘三間屋子共用這座小院。

當初在鑲金城,一枚靈晶就可以租住一處洞府!

這座名為「安然客棧」的客棧,位於南斗城中間,靠近最為繁華的幾條街道。

陸昊打開窗子,可以看到小院中的景象。

他進來沒有多久,就看到兩個女子,相互攜手,穿過小院,進了朝北的那間屋子。

這兩女子經過他窗前時,向著窗子里望了一眼,對陸昊敞開窗的行為,似乎有些訝異。

與陸昊目光相對,陸昊溫和一笑,輕輕點頭致意。

這倆女子都很年輕,在陸昊笑容中,她們低下頭,雙頰飛霞,似乎有些害羞。

但是,陸昊卻感覺到了她們的神念波動。

年紀稍輕的那個開口對稍長的說道:「師姐,這個人有古怪,他是不是我們仇家派來的?」

「很有可能,不要放鬆警惕,雖然仇家無法派神侍境以上強者來,但來一位傳奇境我們倆也不是對手!」

「如果不是老祖師隕落,我們宗門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我們也哪裡需要躲在南斗城才能苟延殘喘!」年輕的女子悲憤地說道。

「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了,我們是宗門最後的希望,如果能撐到下次星選,我們一定要爭取一個好些的傳承,重振宗門,為師報仇!」

「可是我們的靈晶不多了,要不我們搬出去吧?」

「不行,這裡可以保證我們的安全,出了客棧就不安全了……靈晶的事情你放心,城裡有的是惡人!」

兩人進了屋子,神念被隔絕,陸昊如果強行要聽,還是可以感覺得到,不過他對偷窺這倆位女子的隱私沒有什麼興趣。


等夜幕降臨的時候,小院中又有一位客人回來了,這人身軀胖大,背著一個更為胖大的酒葫蘆。

他一進院子,就拔開葫蘆塞子,一股劣質的酒味,頓時到處都是。

此時陸昊正拿著一枚玉簡在細細觀看,胖子掃了他一眼,舉起酒葫蘆問道:「兄弟,新來的?要不要來一口?」

「多謝,不過我不喝酒。」

「那真可惜,在這裡不喝酒,實在沒有什麼意思。」胖子咂了一下嘴,然後進了自己屋子。

等到外邊幾乎看不見了,院子中的最後一位客人也趕回來,這是個滿臉疲倦的年輕人,一臉苦大仇深模樣。

他匆匆經過陸昊的窗前,眼角都沒往陸昊這掃一下,然後就聽到房門砰的一聲打開又砰一聲關上。

陸昊微微笑了起來,這客棧小院之中,所住的人看來都有自己的故事,南斗城真不愧是天演星域第一奇城。

第二天一早,這三伙人又離開客棧,如同昨天一樣。

在他們離開后,陸昊也離開了自己的居所,來到南斗城的長街之上。

「平安塔南街十字路口……」

陸昊晃到這裡,停在十字路口,然後開始尋找。

根據宏道宗的消息,目前掌握玉簡的人,在這裡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果然,他看到一面牆上,不知是誰留下的塗鴉,一顆四芒的星星標記。

其中一芒稍長,指向了北面。

陸昊背著手,拿著摺扇敲打著自己的背部,慢慢向北走。沒有幾步,他就看到了同院的那個胖酒鬼。

胖酒鬼正在口沫橫飛地向人推銷著什麼,看情形他是在擺攤。

陸昊從他攤子前經過時,他根本沒有注意到。

又前行了數十步,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擠,幾乎每一步都可以看到幾位亞聖、聖靈境的武者,傳奇境的也偶爾有遇。

「師姐,我們院子里的那個人,他在背後跟著我們!」陸昊之前約五十步處,與陸昊同院的那個師妹向後瞥了一眼,看到陸昊之後,神色微變。

她師姐也向後瞄了一眼,目光中警惕起來。

「我們避一避……」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間感覺到周圍有些異樣,緊接著,周圍的人紛紛讓開,只留下她們二人站在中間。 「怎麼了?」師妹有些緊張地抓住了師姐的衣裳。

她們面前,五位聖靈境武者,將她們攔住。

「哈哈,沒有想到,在這裡竟然看到了昔日萬花宗的兩位天行者。」五人中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萬花宗曾經是天演星域一個中型宗門,在一顆行星上也可以排進前十位,整個宗門之中,以女子為主。

但是,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一年前萬花宗宗門老祖殞落,強敵圍攻之下,宗門滅絕,滿門弟子下場慘不忍睹,不是死於非命,就是受非人折磨。

只有這師姐妹,身為天行者,連袂在外闖蕩,僥倖避過一劫,得知師門下場后躲到了南斗城中。

看到這五人,萬花宗的這對師姐妹的心沉了下去。

這五人同樣是天行者,其中一人在天演星天行者中排名第二十一位,高過萬花宗的師姐,另外四人排名,也高過在天行者排名中墊底的師妹。

「這裡是南斗城,你們沒有師門長輩撐腰,也敢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師姐冷冰冰地說道。

陸昊原來是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不過這邊空出一大塊,眼看就要打起來了,他當然也看到了。

「春十一娘,你以為還是以前,你們倆有宗門全力支持的時候?你們荒廢了一年,對於我們這樣的天行者來說,荒廢一年意味著什麼?」

對方當中,一個人哈哈大笑,然後上前一步。

轟!

凌厲的氣勢撲面而來,沖得周圍看熱鬧之人,又都退後了幾步。

南斗城禁止神侍境以上強者在此戰鬥,作為補償,神侍境以下武者在此戰鬥,則不受限制。

對方出來一人,那氣勢讓師姐春十一娘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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