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這樣的。」雲芷語心中一喜,以為他信了自己的話。

然,下一瞬,卻見鳳燁離勾起一側嘴角,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幽幽道來,「雲小姐可不能為了脫罪就說出這樣的話,你要清楚,滿朝文武都知道是你寫的詩,若是你現在不承認,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可要是滅九族的!」

說到這,他語氣頓了頓,掃了一眼雲芷語慘白的臉,似勸慰般的繼續道,「雲小姐可要想清楚了,這有些話能說,有些話是不能說的,你的罪行已經連累了你們整個雲侯府,若不是本皇子在朝廷之上為你們雲侯府求情,恐怕你也早變成亡魂了,倘若你乖乖識趣,認了這個罪,摸不準父皇哪天心情好,本皇子還可以再給你說說情,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鳳燁離伸出的修長白皙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頜,感受著雲芷語全身發顫的身子,嘴角噙著一抹輕笑,可是眼底卻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雲芷語臉色慘白,身子搖墜:「……」

「帶走!」鳳燁離厲聲冷然下令,便見雲芷語像一個爛泥一般,全身沒有一點知覺,獃獃愣愣的被侍衛拖下去。

鳳燁離處理好這一切,這才悠悠的轉過身子,佛了拂衣袖,神色有些懶散肆意,不冷不熱的看著小七,「你找本皇子何事」?

「我家小姐,失蹤了……」

失蹤,失蹤了——

這兩個字一時像是魔咒般不停的盤旋在鳳燁離的腦海,驚的他沒反應過來,他是聽錯了么?

「失蹤了?!」鳳燁離邪魅優魅的臉不知何時變得鐵青,厲聲喊道。

小七被他的嗓音震得耳朵都要聾了,剛才他非要宣讀聖旨,害得又耽誤了些時間,她本來就很著急,心中不由憤怒,更大嗓門的回了過去,「我說,我家小姐失蹤了!」

她閉著眼睛中氣十足的大吼,四方八里都聽得異常清楚,然而等她一睜眼的時候,剛剛還在眼前的鳳燁離已消失眼前。

只剩下,餘震中的女眷們。

「喂,喂,等等我!」小七果斷扭頭,不由分說的朝鳳燁離的蹤跡狂追了上去。

鳳燁離原本是打算一段時間不理會雲長歌的,讓她知道邪肆狷狂的三皇子沒有她依舊過得很好,更是想知道,他在她眼前消失幾天,她會不會想…他,哪怕是一點點。

然而他的計劃剛剛起步沒多久,就被徹底的打亂了。

因為雲長歌的失蹤,他卻愈發覺得自己的心態不理智冷靜,甚至有些慌亂。

他多少了解雲長歌的脾性,絕對不會就誰也不吱一聲的,消失的無影無蹤,所以他立刻出動了整個皇宮裡的侍衛和自己的暗影去搜尋雲長歌,每一處都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而皇宮之外,之前一直潛伏在暗處保護雲長歌的灰衣人此時正站在一襲月牙白衣那人的身後,畢恭畢敬的給他說完雲三小姐進宮一事。

半晌榮親王抬起微垂的清冷的鳳目,修長白皙的手指微屈,在青玉石台上緩緩敲擊,一下一下的,似渲染著什麼不平靜的事情,即將到來——

冷銳涼薄的唇中吐出兩個字,「進宮!」

門外雨滴噼里啪啦的敲打著門窗,不時的有一道悶雷響起,樹影斑駁的透過外面慘淡的光景打在窗柩上,愈發顯得冷意森然。

而此時的屋子裡的一個角落有好幾個木桶,突然最旮旯里的那個木桶中突然傳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哼嚀之聲。

然,任誰也想不到,那圓形木桶裡面竟有著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蜷縮在裡面,此時臉色蒼白中透著幾分不自然的潮紅,幾縷墨發濕噠噠的貼在臉頰之上,眉頭緊蹙著,似乎在隱忍著什麼痛楚。

身上衣衫單薄,外衫盡退,竟然只著一襲白色裡衣。

身上又冷又熱,忍不住瑟瑟發抖,忽然,那捲翹的睫毛顫了顫,一雙瀲灧的美眸緩緩睜開。

這是哪裡?

她這個封閉的小地方,又是什麼東西?

因為圓形木桶還是蓋著蓋子的,根本沒有一絲光線透進去,所以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雲長歌一睜眼雙眸,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勃頸處的疼痛難忍,她不覺的伸出胳膊去觸碰自己的脖頸,胳膊肘卻『咚』的一下子撞在木桶壁之上。

「嘶——」

她吃痛的抽氣了一聲,此時意識陡然清醒過來,她也顧不得疼痛了,連忙去摸索自己處在一個怎樣的封閉區域。

不光地方狹小,就連稀薄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很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的氣味,酸臭的令人作惡。

雲長歌捂住鼻子,但胃裡還是忍不住泛著酸水,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她鑒定完這是個散發著臭氣的木桶,剛要想辦法的時候怎麼出去的時候,卻隱約聽到一些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雲長歌一驚,趕緊又閉上眼睛裝作沒有清醒的模樣。

手指不覺探向自己的袖袍,卻猛然發現自己的外衫被人脫了下去,這不是關鍵,重點是她的銀針全部不見了!

雲長歌不覺握緊拳頭,咬了咬乾澀的嘴唇,壞了,這回恐怕是栽了。

「藥性差不多了,這小美人也該醒了。」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傳來,語氣中似乎夾雜著幾分迫不及待。

「醒不醒這會都夠咱們幾個好好的爽爽了」。另一個人發出一些笑聲,聲音很是猥-瑣,手中不由得加快了開鎖的動作。

「糟糕,鑰匙掉在地上了,你們幾個快找找。」……

門外頓時響起低聲的咒罵聲和窸窣的響聲,而屋子裡的雲長歌聽聞著他們的話,臉色一點一點的暗了下來。

說那些話的人,聲音聽起來如此尖銳,那是——太監?

雲長歌不覺全身肌膚膽寒起來,雙手攥著袖子,腦袋裡一片混沌,她不是不知道,皇宮之內,有一些當了太監的男子,心裡會很變-態,他們也會有欲-望,也會偷偷的在黑暗之中欺負一些小宮女,手段噁心的讓人咂舌。 雲長歌不是不知道有這種事存在,只是她從未想到過,這種事居然有一天,也能會將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有點不敢去想。

手指一點一點的攥緊,手掌心傳來鑽心的痛楚讓她的神智異常的清醒,然就是太過於清晰,那種極度的恐懼感彷彿才會被無限的放大——

她很清楚,自己被下藥了,外面,是不知為數幾個的變-態即將破門而入。

她努力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生怕發出一點的動靜惹人注意。

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怎麼才能逃脫出去。

手腕上傳來一點一點溫熱的濕潤,雲長歌埋著頭咬著自己的手腕,咸澀的液體流進手腕上的血跡斑斑處,疼痛感便更加鮮明的傳來。

一滴,兩滴咸澀順著臉頰無聲的滑下,體內彷彿四肢百骸里都麻癢的難忍,像是無數只小蟲子在騷動,她哆哆嗦嗦的呼吸,努力剋制著身體的不適,努力的使自己鎮定下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原來不過還是如此弱小,弱小到連自己都不能夠保護,弱小到任別人為所欲為、主宰生死。

這個認知如同一座巨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到底是誰在背後主導了這一切?

努力冷靜下來的去想,背後主導這一切的,唯獨有兩個人有這個可能,一個是雲芷語,一個便是——皇后。

雲芷語雖然恨她,可是她卻無法動用宮裡的力量,現在卻唯獨皇後娘娘,在後宮可以隻手遮天,為所欲為……

雲長歌腦袋一痛,隱約覺得什麼訊息似乎是被她遺漏了,倘若真的是皇後娘娘,真的就是因為她被三皇子所喜歡,而就慘遭這種待遇?

那這也簡直是太過於殘忍。


她覺得難以置信。

「快點,東西呢,快給我,我等不及了。」……一個猥-瑣的聲音響起,話末門發出『吱呀』的一聲,被打了開來。

夜漆黑如墨染。

幾個身穿太監服的人走了進來,看了眼外面依舊是驟雨傾盆,不時雷鳴電閃的場景,雨聲遮住了一切的聲音,四周亦然沒有什麼異樣,這才安下心來關上門。

「她在哪呢?」

屋子裡暗淡昏黑,可有什麼東西還是看的很清楚的。

「找啊,那人說就仍在了這屋子裡的木桶里了,一個一個找,快點,辦完事還得趕緊走,公公我可好幾天沒開葷了,動手都麻利點。」

果然是太監,聽聲音還不在少數。

雲長歌屏住呼吸,聽著他們說的那些話,只覺得噩夢臨頭,她突然想起自己頭上的玉簪,一把扯了下來,一頭青絲傾瀉下來隨之遮住了半邊臉頰,玉簪被她緊緊的握在手中。

她不知自己即將面對什麼,但是她知道,第一點,自己不能死!第二點,自己不能讓他們得逞!

這些禽獸不如的畜生,倘若敢碰她一下,她就要他們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幾個太監都往牆角那邊的幾個木桶處走去,那些木桶的開口處設計十分古怪,桶頂有桶蓋,但是被密封著的,然而偏偏在桶的中間位置,不大不小,恰好有一個四方的洞,上面還掛著鎖頭。

那幾個人將桶中間的木板打開,伸出手去抓一抓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你那裡有嗎?她不在這。」

雲長歌突然感覺後背一陣陰風,費力的在狹小的空間轉過身子赫然發現自己背後的木桶上有一個洞,更令她錯愕的是從洞外面竟然伸進來一隻手,似乎想要摸到她。

「喲,在這呢,小美人在這裡。」其中有一個人打開了牆角旮旯里的那個圓木桶,喊著其他人過來。

「先讓我摸摸她,看看這小美人的皮膚細膩不細膩。」話說著,外面那人身子便蹲了下來,從外面探進來一隻大手。

雲長歌屏住呼吸,眼看著那隻手馬上要碰到自己無法再移動的腿,她深吸了一口氣,握緊玉簪,狠狠的對著那人的臟手就是一刺。

「啊——」

剎那間昏暗的屋子裡響起殺豬般的慘叫聲,那人慌忙拿出手,瞧見自己的手掌被硬生生扎住一個大窟窿,又是疼痛又是憤怒,捂著不斷流血的手怒喊道,「快,快把這個小賤蹄子給我整出來,看本公公今個不弄死她!」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下,急促的腳步聲就上前傳來,緊接著雲長歌便感覺到自己所在的桶一瞬間便被人踢倒,猛然震蕩了一下。

她悶哼著,腦袋立刻變得昏沉起來,暈眩感也隨之襲來,讓她不禁想要作嘔。

麻的,現在可是要將她放出去了?

此時此刻雲長歌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今日若是她死,也就死了,倘若要是讓她活著出去,今日所受的屈辱,一定要千倍萬倍奉還回去!

不論是誰,她一定讓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隨著外面人不斷的用東西鑿開木桶頂上的鎖,木頭渣屑落下來嗆得她發出幾聲乾咳,雲長歌緊閉著眼睛和嘴巴趴在桶上,竟從那木桶上隱約聽到了腳步聲。

傳來的是門外的腳步聲!

固體傳音最快,這麼說要有人來了?那來人是敵是友?

心中想著,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聽得那其中一人喊道,「路公公,我家娘娘交代你的事辦完沒辦完,這事已經暴漏了,侍衛很快就要查到這裡了,你們下手快點!」

娘娘?

莫非還真是皇後娘娘?

雲長歌眸子瞪大,沒想到真的是她。


就因為三皇子喜歡她,皇後娘娘嫌她擋路,就要讓這些變-態毀了她的清白?

太狠毒了。

「還麻煩你告訴柔妃娘娘,小的一定完成任務!」那路公公聽聞事情已經暴漏了,也是有幾分著急,沒有完成任務回去自己不會有好結果。

然雲長歌一聽那公公說完,瞬間又怔住了,他,說什麼……?怎麼會是柔妃娘娘?

然這一切都還不等她疑惑,因為木桶下一刻便被人打開了。

突然襲來的光線刺得她美眸一閉,又聽那又尖又細的嗓音喊道,「給我把她揪出來,今個本公公非得整死這個小賤蹄子不可!」 那些人聞言,一把拽住雲長歌的小腿,將她扯了出來。

屋子裡的光線昏昏然,陰沉一片,什麼都看的不真切,但是卻能看到幾個身穿太監服的人影將她圍堵起來,自己只能緊緊的縮在牆角。

而她的正前方,一個太監的手正在不停的流血,想必就是被她扎破手的那個畜生。

此時他正笑的猥-瑣,一步步向她走來,冷不丁卻瞥見她緊握在胸前的玉簪,眯成一條線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戾氣,他呵道,「把她手中的東西給本公公奪過來!」

隨後就有人來搶她手中的玉簪。

雲長歌拼力的抗爭,不敵那個太監的力氣,便一口咬在那個人的手上,一點都不留情,愣是咬的鮮血淋漓來,惹的那人氣急敗壞的踢打著她。

「你這個小賤蹄子,還裝什麼貞潔烈女?乖乖給公公享受享受就放了你,不然就讓你連怎麼死得都不知道!」

嘴裡血氣瀰漫,雲長歌眼神無比陰寒涔冷的看著那太監,不知怎的,她突然就笑了起來,伸出一根手指示意他過來。

「怎麼,你想開了?」



那人見狀,立刻淫-笑著搓著手就湊了過去——


「呸!——畜生!」

雲長歌啐了他一口,手指間被狂躁的情緒充斥的有些想將其撕碎的衝動,「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倘若不幸讓我活了下來,那麼今天所遭受的,我會千倍萬倍返還回去!」

「喲,好啊,看不出來還真是厲害的主,快,你們還等什麼,還不趕緊扒光她,本公公現在就讓讓她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那人咒罵著,身邊的人便趕緊衝上去撕扯雲長歌的褻褲。

只聽『刺啦』一聲,雲長歌便感到兩腿上涼颼颼的陰風在打轉,她驚叫了一聲,拿著玉簪胡亂的刺,「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殺死誰——」

鎮靜中聲音又有幾分微顫,粘濕的髮絲緊緊的貼在半側臉上,遮住了她的眸子,「柔妃娘娘為什麼叫你們這麼做,我和她素昧平生,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這賤蹄子死到臨頭了好奇心還那麼重。」路公公使了個眼色讓那幾個太監強摁住她的四肢。

自己拿著一個冰冷的圓柱狀不明物體抬起雲長歌的下頜,醜陋的嘴臉逼迫的呈現在她的眼中,「誰讓你就這麼幸運?被誰喜歡不好?偏偏被三皇子喜歡,我們的柔妃娘娘自然生氣了。」

雲長歌被他說的話震驚到,是她會意錯了么,是柔妃娘娘派人來的?難道她是喜歡三皇子?

身為皇帝最受寵愛的妃子,居然私下愛慕著皇帝的兒子……真的是這樣么?

然不待她細細去想這話中的深意,那公公便趁此機會壓了上去,臟手想要去觸碰她赤條條,纖細白嫩的雙腿。

「不,別拿這東西碰我,別碰我!」她的聲音喊的有些嘶啞,手中的玉簪被人奪走,她只能一把抓住那個路公公的頭髮,狠狠的扯著,硬是揪下來一長撮頭髮。

「小賤妮子,還就不信本公公還制服不了你了,把她的四肢給我抓緊了,敬酒不吃吃罰酒,找死!」 一巴掌打了過去,濕熱的青絲隨之遮住了半邊臉頰,映襯泛紅的肌膚,在這昏暗潮濕的地方,她死死咬住唇瓣,強忍著在眼睛里打轉的水珠不讓它流下來,她只覺得自己彷彿墜入可怕的夢魘之中。

無法逃脫的開。

她不信這就是她的命。

雲長歌原本一雙古潭般漆黑幽深的眸子變得愈發赤紅,髮絲遮住了眼瞼,掩蓋住了她眼底的狠戾,全身都瀰漫著可怕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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