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我要參加招賢爭奪賽。」徐寒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沐雪驚訝地看著他。

「因為你。」徐寒認真地注視沐雪,一板一眼地說:「我們不能再留在這裡了,得有個人回去,把這裡的消息告訴國王,我們的家宗都在天辰帝國,不能讓血淵毀了。」

「可是,你不覺得奇怪嗎?」沐雪疑惑道:「血府君王既然有這個目的,而且已經表現出來,他不應該再放人離開帝皇島了啊!只要把所有的聖令都收繳,這裡的人就都不能離開了。」

「事情沒你想得那麼簡單。」徐寒說道:「帝皇島還是有很多高手的,聖令是他們離開帝皇島唯一的希望,血淵要是剝奪了他們唯一的希望,你想,他們會怎麼樣?」看著沐雪恍悟的表情,徐寒繼續說道:「沒錯,他們會為了自由放手一搏,給他們希望,他們才不會反抗。而且,聖令肯定有什麼秘密,只是我們還不知道。眼下當務之急,是把你送出去。」得有個人回去報信,那個人必須是沐雪,因為徐寒很強,一個人留在這裡也能確保安全。

兩人商量完畢,徐寒邁起步子,朝人潮彙集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議論紛紛,都在討論要報名爭哪個職銜,職銜越高,獎勵的聖令就越多,當然,爭的人也會越厲害。

… 血府一共分為十個區域,以前的洞天九府各佔一席,中心位置是血城,佔地面積最大。血城以中心廣場為核,開枝散葉,中心廣場的最上方是血庭,血淵的府邸。西邊是繁華街,花街柳巷,欣欣向榮。東邊是靈秀寶地,有山有水,適合修鍊。中心廣場的正中央擺著一個生死台,台邊還設有戰鼓。血府內是不允許殺人的,但生死台上可以,就像雲天宗的恩怨谷。不過,要上生死台,必須要有人在旁邊敲響戰鼓。所以,每當人們聽到密集急促的鼓點之音,腳步都會匆匆地趕往中心廣場,圍觀一場生死之戰,徐寒想起傳自恩怨谷的一句話:恩怨台上了生死。

一生,一死,恩怨了。有人說這是快意恩仇,也有人說,這是冤冤相報。不論說法云云,生死台的戰鼓每天都會有人敲響,台上也總是會多出一具血淋漓的屍體。

今天,生死台不再了恩怨,它將為血府選拔出一批精銳的精英,為血府注入新鮮的血液。

生死台前擺了幾個報名點,血策軍的報名點人數最多,據說只要劍修達到氣境六級,就可以成功報名,領走五塊聖令。報名護衛隊的人數也挺多的,大多都是氣境八級左右的劍修,左先鋒和右先鋒的人數就明顯少了許多,只有靈境以上才敢報名。至於副將,目前站在報名點的人只有三個。其他人看見那三個報了名,都望而卻步,嘆著氣走到了先鋒報名點。

副將報名點的報名官喊了一聲:「副將的報名名額只剩下一個,想報名的趕緊!」

只剩下一個名額,眾人心頭一緊,但那三個人像一堵高牆橫在面前,太高,太遠,他們觸不到,只能放棄。

「報名副將的名額一共有六個,那邊有三個,還有兩個已經報過名了。」徐寒低語,邁起步子,「還有一個,還來得及。」

大家看到徐寒朝副將報名點走過去,紛紛矚目,交頭接耳,「這人誰啊?真有勇氣!」

「碧痕府的碧蝶小姐,幽夜府的千夜公子,風靈府的輕風公子,這三個人在那,他還敢過去,膽子真夠大的。」

「不知者無畏,肯定是哪裡跑出來的無知少年,無知真可怕。」

「聽說白虹府的翼彩娥也報名了,從來沒看過她出手,估計也是個狠角色。」

「還有赤炎府的赤誠公子,很有希望奪下第一。」

報名官看見徐寒走過來,表情變得異常複雜,他聳著眉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嘲笑之意:「孩子,你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去那邊血策軍報名點吧,可以馬上領走五塊聖令。」

孩子?徐寒覺得好笑,劍塵大陸向來以實力排輩,報名官的年紀是比他大很多,但實力嘛,也就那麼回事。「我要報名。」徐寒直視報名官的眼睛。

報名官嗤笑道:「別開玩笑了,這不是給你玩的地方,會出人命的。」既然比賽地點設在生死台,就意味著無論台上發生什麼都是被允許的。

「我說,我要報名。」徐寒的語氣瞬間冰冷無比。

報名官不經意地對上徐寒的目光,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藏著一對幽冷的瞳孔,令人不寒而慄。報名官轉移視線,迅速掃了一眼,周圍沒有人要過來的樣子,便嘆聲道:「好吧,你要報就給你報,到底死了我可不管。」反正也沒人報名,差一個,給他算了。他也不在乎這個人的死活。

看到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徐寒淡淡一笑,「謝了。」剛一轉身,身後的人群迅速讓道,要以為這是給徐寒讓道就是笑話了,徐寒還沒有這種名氣和威望。果然,一個高大威猛的中年人邁著渾厚的步子走來,他身邊跟著一位同樣高大的青年,威嚴的面容有那麼幾分相似。

報名官看到這個人也立即站了起來,臉上掛著訕訕的笑容:「府主好。」原來,這個人就是乘天府的府主,乘天。若不是洞天九府淪陷,他現在還是一城之主。

「嗯。」乘天保持著威嚴的神色,「我來給我兒子乘風報個名,還有名額嗎?」

報名官怔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有有有!」說著匆忙把徐寒的名字給劃掉了。

徐寒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分明是我先報的名。」

報名官頭也不抬地說:「去去去,一個小屁孩湊什麼熱鬧?」

徐寒不禁冷笑,自己一副狗腿子嘴臉,還管別人叫小屁孩,「我再說一遍,是我先報的名。」這一次,徐寒的語氣可沒那麼好了。

乘天餘光瞟了徐寒一眼,頓時拉下了臉。報名官一看,頓時嚇壞了,慌忙解釋:「府主你別生氣,這小屁孩瞎搗亂,我馬上趕他走!」一邊說一邊擺手趕徐寒走,「滾滾滾!少在這裡礙眼,趕緊滾,聽見沒?」

徐寒微微沉首,目光冰寒,腳步不動。

這時,乘天開口了,低沉渾厚的聲音讓周圍人肅然起敬,「小子,做人要識相,否則沒好果子吃,滾吧!」

徐寒抬頭看著乘天,嗤聲道:「這是一府之主該說的話嗎?哦,錯了,你現在不是主了。」枉徐寒還以為乘天府主會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沒想到也是個只會欺壓他人的惡霸,那就怪不得徐寒說話不挑話了。

乘天的面部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雙怒目彷彿要噴出火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徐寒的話,無疑刺中了他的心臟,他本是一府之主,帝皇島九位至尊之一,現在卻要屈居人下,淪落到看人眼色的地步,但那份高傲的尊嚴還在,容不得他人踐踏。

「我當然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不就是血府六大長老之一的乘天長老嗎?」徐寒故意避開府主的稱呼,轉而用血府長老的稱呼來取代,諷刺意味十足。

「你算什麼狗屁東西?!有什麼資格跟我爹這樣說話?!」另一位高大的青年也發怒了,在他眼裡,徐寒連狗都不如,卻在這吠個不停。

「你又算什麼狗屁東西?」徐寒冷笑著看著他:「一個報名還需要老爹陪同的孬種,是不是因為你爹在,你說話聲音都比以往大了?你倒說說看誰更像條狗?」

聽到這裡,周圍的人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狗在有主人陪同的情況下確實吠得聲音更大,從這一點來看,乘風無疑最接近狗。

「你?!」乘風一下子啞口無言,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他,略黑的臉龐被這口悶氣憋得通紅。

「你,你你你!放肆!」報名官竟是最先大吼起來的,他害怕再這麼發展下去,乘天府主會動怒,準確來說,他已經動怒了。

「呵,我還沒說你呢。」徐寒目光一轉,冰冷的寒意爬上報名官的後背,「你身為報名官,倒說說看,哪一條規定必須給府主的兒子報名?凡事分先後,分對錯,我報名在先,你卻刪我名字,誰對誰錯?說你是狗都算抬舉你了。」徐寒冷言嘲諷,字字誅心,報名官聽得臉色鐵青,周圍人也開始對他指手劃腳,拋開府主不談,這報名官真是名符其實的狗奴才。

「小子,你太狂了!」

徐寒瞳孔一凝,一條巨大的岩石手臂朝他砸了過來,與此同時,七級的靈壓早已壓迫他的身體,阻礙他的行動。徐寒腿部發力,一步瞬閃,避開這一拳,岩石巨拳從他的臉邊掠過,差那麼一點撞上,但強勁的靈氣所產生的拳風卻把他的臉壓得變形,呼!徐寒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

… 「徐寒!」沐雪撲上去抱住徐寒,徐寒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冷笑道:「以權壓我不成,改用力量了嗎?長老真是好魄力。」

「徐寒別說了。」沐雪擔心他再說下去真會激怒乘天殺了他,畢竟徐寒現在還不是乘天的對手。

這時,乘風環抱雙手走了過來,「你連我爹一拳都接不住,還有什麼資格叫?我是狗,那你就是連狗都不如的東西!你應該慶幸只剩下一個名額,要多出一個名額,在生死台上我會把你折磨到死!」乘風越說越發狠。

眾人心驚,呼吸冰涼,乘風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生死台上做什麼都沒人管,乘風雖然嘴上說不過徐寒,但實力絕對沒得說,碧蝶,千夜,赤誠,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們幾個劍修都是靈境三級,但乘風在這個境界號稱無人能敵,甚至有些靈境四級的強者也不是他的對手。

「你承認自己是狗,我可不承認自己連狗都不如。」徐寒火氣來了,說話真是堪比刀子,又利又毒,「你一口一個你爹,你爹很了不起嗎?現在不也是屈居人下?當別人的一條狗?」

乘天乘風父子兩個臉都綠了,這小子說話真是一句比一句毒,字字往他們心坎里鑽。

乘天猛地一跺腳,周圍的大地都震顫起來,眾人腳下晃了三晃,嚇得臉色發白。「小子,要我還是乘天府主,你現在已經死好幾遍了,滾吧,有多遠滾多遠!」血府除生死台外禁止殺人,這是血淵的規定,他現在屈居人下,看人眼色,也不敢違反規定。

徐寒冷笑一聲:「乘天,別讓你兒子遇上我,我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報上了名,目的達到了,乘天父子轉身遠離人群,遠處傳來乘天渾厚的聲音:「你,做不到。」靈境三級的巔峰強者,他對他兒子有著十足的信心。

眾人也對乘天這話毫不懷疑,乘風的成名一戰是同時面對三位靈境三級的高手,同境界下,要以一打三很難做到,除非有著遠勝那三人的天賦,但乘風證明了自己有這種天賦,他不單贏了,還贏得很輕鬆,創造了靈境三級境界無敵的神話。

乘天走了,報名官卻開始了惡毒的言語攻擊:「呸!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明明只是個氣境還敢這麼囂張,人家饒你一命已經算施捨你了,別不識趣,趕緊滾蛋!」他是大地靈境劍者,徐寒一來就被他看出了劍修,壓根就沒打算正眼瞧過。

徐寒瞪了他一眼,那對幽冷的瞳孔彷彿閃爍了一下,射出冰冷的寒光,報名官只覺得渾身冰涼,沒敢再繼續說下去。徐寒望著乘天父子離去的方向,雙拳緊握,唇齒冰寒,「乘天,有朝一日,你肯定會死在我的手裡。」這話說得很小聲,卻很堅決,擲地有聲。

別人沒有聽見,但沐雪聽見了,在劍塵大陸,狂的人很多,但凡有些天賦有些資本的人都狂得不行,但這些人也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欺軟怕硬,也許他們在軟柿子面前不可一世,一旦遇到了真正的強者,他們就慫了,就怕了。可徐寒不同,他有時很安靜,很低調,冷漠,淡然,有時又很狂,很囂張,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徐寒的狂,是與眾不同的,別人狂,遇到強者,便慫了,他的狂,收放自如,遇到強者,他不會慫,而是去超越,把強者踩到腳下。所以,沐雪完全相信,徐寒這句在別人眼裡純屬笑話的狂妄之詞有一天定會成為現實。

「你他媽還不滾!」乘天不在,報名官就跳了,他張牙舞爪的,一副要給徐寒教訓的樣子。而另一個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喝止了報名官:「住手!」

這聲音聽著熟悉,徐寒扭頭,隨即微微一驚:「白府主?」


白虹帶著女兒翼彩娥笑面吟吟地迎了上來,「年輕人,好久不見。」

「白府主你來了。」沐雪也上前打招呼。

白虹露出和藹的笑容,「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我的心情真好啊!我聽白且說,你們在這裡遇到了點麻煩,是怎麼回事?「

這時,報名官的臉色變了,心中暗道:「媽的,又是個有靠山的!」接著擠出笑容,訕訕笑道:「白府主,這是你朋友?」

「是的。」白虹對他使了個臉色,冷冷道:「你先住嘴。」隨即又問了徐寒沐雪一遍。

徐寒冷漠不語,沐雪交待了事情的前後,白虹憤憤道:「乘天真不是個東西!」翼彩娥也嬌哼道:「還有乘風,孬種一個!」

報名官低低地嗤笑一聲:「說別人孬種,你也得是他的對手啊。」不開玩笑地說,翼彩娥打不過乘風。

「你說什麼?」翼彩娥耳朵尖著呢,報名官聲音再低,她也聽得見。

報名官立即換臉,訕笑道:「不不不,我什麼都沒說。」

翼彩娥瞪了他一眼,懶得計較,對白虹說道:「爹,要不,把我的名額讓給他吧。」

白虹驚訝道:「彩兒,你這是說真的。」

翼彩娥點頭:「反正我也就是去玩的,對那什麼副官完全不感興趣,徐寒,這個名額,我讓給你了,記得要在大賽上給乘風一個狠狠的教訓!」

報名官暗暗翻了個白眼:「就憑他?」

這又讓翼彩娥聽到了,翼彩娥不爽道:「怎麼了?就憑他,你有什麼不滿?!」


白虹板起了臉,「你有話就說,少在那裡冷嘲暗諷!」白虹最討厭偷偷摸摸的鼠輩。

報名官也不知哪來的膽子。還真有話就說了,「白府主,不是我瞧不起他,他就一氣境,在帝皇島,氣境連狗都不如,就憑他,怎麼可能教訓得了乘風公子?要我說,還是別讓他報名了,萬一被人家乘風公子打死了,可怪不得我不提醒。」

徐寒沉聲道:「你一口一個氣境,既然你這麼瞧不起氣境,你現在敢不敢和我上生死台?」

生死台?周圍頓時很多人豎起了耳朵,天吶,這小子要和報名官上生死台?!

白虹和翼彩娥也露出一臉驚訝,生死台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生死台上了生死,一生一死恩怨了。況且這報名官實力不弱,再不濟也是個靈境。

沐雪臉上的驚訝只閃過一瞬間,很快便露出充滿信心的笑容,那是對徐寒的信心。

周圍的眾人喧嘩起來。

「喂!那個氣境小子要和報名官上生死台了!」

「找死,報名官可是有靈境的,氣境挑戰靈境,根本就是找死。」

「就是剛才那個和乘天府主對著乾的年輕人?我看好他!」

話放出來了,周圍的人也都聽見了。報名官沒台階可下,他也根本不懼徐寒,只是冷笑一聲:「算了吧,我要不小心殺了你,白府主怪罪下來我可擔當不起,反正名字給你記上了,明天大賽你好自為之吧。」這話的意思就等於在說,我看在白府主的面子上,饒你一命。

這話要換作別的氣境聽到了,肯定感激得淚流滿面,忙謝不殺之恩。但遺憾的是,徐寒這個氣境和別人不同,他微微笑道:「生死台上,各安天命,我要死在台上,就是天命,府主也不會插手的。」還有一種情況徐寒沒說,那就是報名官死在台上。


報名官看白虹默認了,顯露出肆無忌憚的囂張,「臭小子,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不知是誰,一聲不吭地敲響了戰鼓,鼓點急促,宛若驟雨,眾人也跟著低呼起來:「生死台,生死台,生死台……」

… 鼓點越來越急,趕鴨子上架,徐寒和報名官雙雙走上生死台。

「到了這裡,你就是死了也沒人替你喊冤。」報名官語氣突然冷咧起來,生死台是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他自認為實力在徐寒之上,說起話來自然也高傲許多。

徐寒冷笑不語,整個人的氣勢突然變了。

報名官不禁一怔,渾身竟開始發抖。他對面的那個人,散發出完全不同於氣境的氣息,還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壓朝他壓迫而來,在這股威壓面前,他的本能竟自動選擇了屈從。

「我本與你無仇,你喜歡攀權附貴,這也與我無關,但你為了巴結乘天,不問我的意見就將我的名字抹去,還對我辱言相罵,百般嘲諷,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

報名官腳下挪不動路,欲哭無淚,他眼前的這位青年,彷彿與天地融為了一體,一言一語如降天旨,一舉一動引起空間的波動,空間就像一潭清水,徐寒則是靜立於清水之中的聖者,只要稍微動那麼一下,清水就會受到驚動,波散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極為夢幻。

「這是,什麼力量?」白虹看呆了,頭一次見到如此威嚴的力量,處於空間漣漪中心的徐寒宛如一尊天神,掌控生死,掌控一切,但卻讓人覺得順理成章,彷彿他們本該被掌控。

「想活嗎?」徐寒嘴角微微一咧。

報名官狂吸冷氣,接著更加瘋狂地點頭:「想,想!」他完全失去了鬥志,或者說,根本不需要打下去了,就像兔子遇上了獅子,本能選擇了屈從,選擇了低頭。

「那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對於走狗,徐寒可殺,也可不殺,這全然取決於他的心情。

報名官目光獃滯了一下,撲通跪了下來,兩個厚實的巴掌不客氣地往自己的臉上扇,啪!啪!啪!一聲比一聲響亮。「我狗眼看人低!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狗!我連狗都不如!」

台下的眾人都震驚了,報名官好歹有靈境的實力,竟在氣境青年面前跪了下來,自扇耳光,還罵自己罵得這麼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們不知道,他們或許能看到如夢幻般不真實的徐寒,但他們感受不到那股不可抗拒的威壓,體會不到報名官那顆顫抖的心。

啪!啪!啪!耳光響亮,彷彿抽打在眾人的心裡,令人心頭一顫。

「我是狗!我連狗都不如!」報名官打著打著,竟哭了起來,泣不成聲。他的臉頰腫得老大,通紅通紅的,像一個熟透的蘋果。

「夠了,滾吧。」看他打得那麼賣力,徐寒打算提前結束對他的懲罰。

報名官頓時喜笑顏開,儘管這欣喜的笑容在那張被打得慘不忍睹的臉龐上綻放讓人覺得很醜陋,但也足以表達報名官獲得解脫的喜悅心情。

「哎!我這就滾!」無視台下眾人的嘲笑之聲,報名官縮著身子往台下跑,生死台上生死由命,他能保命就不錯了。

「我說的是滾。」冷冷的話音從背後射來,報名官身子一僵,笑容極其苦澀:「哎,滾,我滾……」頓了一下,報名官一閉眼,腦袋往下一栽,像一個皮球滾下了台。這個過程顯得極為漫長,天旋地轉,周圍不斷傳來嫌棄聲和譏笑聲,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徐寒輕盈地跳下生死台,意氣風發,眾人也開始注意起這個無權無勢的青年,或許,這個青年接不住乘天一拳,但那是乘天府主啊!一個靈境七級的強者,就算靈境六級的高手,也接不住他一拳。但一個氣境,能讓一個靈境高手跪地求饒,自扇耳光,還滾下生死台,這就值得別人津津樂道好一陣子了,在這個世界,實力就是一切,只要有實力,金錢、美女、權力,一切都會滾滾而來。這位青年現在沒錢沒權,但這是暫時的,只要他的實力在,什麼都會有的。

徐寒離去的時候,眾人矚目,他們崇尚強者,也憐惜強者,徐寒很強,氣境的劍修能讓靈境自己滾下台。但是,明天的大賽他卻很難,相當難,爭奪副將職銜的那幾人,碧蝶,赤誠,千夜,還有最恐怖的乘風,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或許天才可以越級挑戰,但那幾個人每一個都是天才,而且天賦都不比徐寒低。

「真是可惜了,明天他要和乘風打,乘風一定會殺了他的。」

「希望他還是別來了。」

白虹目送徐寒,眼中炙熱無比,他期待徐寒明天在大賽上的表現,或許並不像別人說的那樣,會被乘風殺死。

一天過去,血城的中心廣場一大早就擠滿了人,從高空俯瞰,黑壓壓地一片。血策軍的報名點還有很多人,因為血策軍招的人太多,報名將持續三天,而今天,將開始血府護衛、左先鋒、右先鋒和副將職銜的爭奪賽。

爭奪賽的規則讓人熱血沸騰,不是晉級制,而是混戰。就是說,報名爭奪該職銜的所有人一起上台,最後留在台上的人就是贏家。

首先上台的是報名血府護衛的劍者,一共七十餘人,生死台的面積太大,七十餘人分佈在生死台上顯得相當鬆散稀落,他們遠遠相望,誰也不敢輕易靠近。在這場爭奪賽中,沒有朋友,只有敵人,誰都是敵人。

咚!咚!咚!咚!

戰鼓敲響,鼓聲震天,鼓點急促,七十餘人微微地挪動步子,所有人都很警惕。戰鼓敲到了一個爆破點,一聲令人熱血沸騰的叱吒響起,七十餘人突然一起朝中心聚集,繽紛的靈氣,絢麗的劍技,奪目而出,交相輝映。

生死台上,流血在所難免,正因為有流血,所以觀眾才那麼興奮,呼聲高漲。最終,生死台上只剩下十三個人還站著,大多體力不支。血府護衛的名額只有十個,只要再有三個人出局,血府護衛的爭奪賽便落下帷幕。

「好精彩。」沐雪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混戰真的要比晉級戰精彩多了。

「結束了,血府護衛的名額確定下來了。」徐寒望著在台上歡呼的十個人,心裡有種莫名的感覺。似乎,他從來沒有那樣歡呼過。

第二場是左先鋒的爭奪賽,報名的只有三十幾人,但戰鬥同樣精彩,大家在生死台上揮灑汗水,甚至是血水。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肯輕言放棄。劍,是劍者的靈魂,是唯一的武器,沒有絢麗的魔法,也沒有千奇百怪的武魂,單一,且單調,當你沉迷於劍道的時候就會發現,專註其實也是一種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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