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姑娘我們現在回去吧。」

浣晩菱輕輕地點點頭,她愛不釋手地撫弄著那張古箏,陸韻鍾笑著說道:「這張古箏送給你了,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練。」

「真的!」

「太好了!」

她興奮地伸手抓住了陸韻鍾的胳膊,可是浣晩菱的眼神隨即又黯淡了下來:「這張古箏一定也是你喜歡的,我不能奪人所愛。」

陸韻鍾道:「我以後還會再做一張,這一張你就先拿著吧,不要跟我客氣了。」


他的話平淡卻很堅定,浣晩菱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樣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好吧!謝謝你。」

她彎下身子,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古箏抱在懷裡,用臉輕輕地蹭了蹭琴弦,展顏一笑說道:「我們走吧。」

飛雪漫天,燈光迷幻,長橋之上兩人並肩緩步慢行,任憑那雪花兒將他們包圍,天地蒼茫,一片靜寂,唯有腳下的雪,發出陣陣咯吱咯吱的響聲。

浣晩菱的心裡覺得無比的安寧,她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雪花啊不要停下,這條路無論多麼漫長,她都願意這麼靜靜地陪著他走下去……」

「浣姑娘,我們就此分手吧。」

陸韻鍾的聲音將她從夢幻般的遐想中驚醒。

望著陸韻鍾高大的身影在雪夜中慢慢消失,她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陸韻鍾回到居處,燈燭依然點著,一進門他就看見床上板板整整地放著一件棉絨製成的衣服,心中暗道:「看樣子這就是浣姑娘剛才送來的那件衣服了。」

他將衣服捧起,入手的感覺極為柔和、溫暖,上面密密麻麻的針腳,細密又整齊,這很顯然是下了很大的功夫才完成的。

他將衣服展開套在身上,覺得這衣服大小正好,非常合體。

「這浣姑娘真是蘭心慧質。」


陸韻鍾想起她的面容,心中覺得一陣溫暖,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 忽然,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浣晩菱的聲音響起:「陸先生,您睡下了嗎?」

陸韻鍾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房門就被人給推開了,璇夜公主如風一般地沖了進來,一下子撲到陸韻鍾的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肩膀,連蹦帶跳地喊道:「師傅!師傅!我贏了!」

隨後進來的浣晩菱帶著責備的口吻說道:「璇夜妹妹,你也太莽撞了!不問問陸先生睡沒睡下,也不經過他的同意就隨便跑到人家的屋子裡,也不怕人家笑話你。」

隨即,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陸韻鍾身上穿著的,還沒有換下來的一襲新衣,展顏一笑說道:「我剛才看見璇夜妹妹在庭院中獨自舞鞭子,而且樣子很興奮……」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來說吧!」浣晩菱對還在高興不已的璇夜公主說道。

陸韻鍾聽完了璇夜公主眉飛色舞的講述,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追問道:「那個人長得是什麼樣子?」

璇夜公主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看清楚。」

「他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

璇夜公主又搖了搖頭。

「那麼他朝哪個方向逃走了?」

璇夜公主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當時只顧著去體會那幾招鞭法了,沒有注意他的去向。」

陸韻鍾一把拉住璇夜公主的胳膊,急聲說道:「咱們現在必須搞清楚那人來的目的是什麼,你現在快點領我到剛才你們倆打鬥的地方。」

雪花還是一個勁地下著,剛才璇夜公主交過手的現場已經被厚厚的積雪所掩蓋,地上腳印的痕迹幾乎難以分辨,陸韻鍾艱難地循著淡淡的腳印的方向翻過牆,出了丞相府。

此時天已漸亮,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路面上的腳印也雜七雜八的,他向前走了幾百米后,再也無法分辨出那人的腳印,只得無奈放棄了追蹤。

陸韻鍾順原路回到了丞相府,望著還在那裡等他的浣晩菱和璇夜公主,他搖了搖頭說道:「找不到了,浣姑娘我懷疑他潛入這裡的目的跟你有關,以後你要多加小心了。」

璇夜公主在旁邊很不服氣地說道:「師傅!您是怎麼知道的?也許他是來找我的呢?或者他是來找你的呢?這些都有可能吧!」

陸韻鍾剛要說話,浣晩菱卻接過話題說道:「璇夜妹妹,他的確是來找我的,你想想看,根據你的描述他走走停停,不斷地張望,這說明他不是很了解這裡的地形,他一定是在尋找著某一處建築。

可是,在女眷的居處有那麼多的房間他都沒有去,而是非常準確地找到了我住的地方,這說明他了解這裡的情況,很顯然我們這裡出了內鬼。」

陸韻鍾用讚許的眼光看了一下浣晩菱,只聽她接著說道:「而且這個內鬼還非常詳細地知道這裡建築的布局情況,特別是女眷的居處,除了我爹別的男人是不許進去的。」


璇夜公主打斷了她的話:「不對吧!我聽曉荷說過還有別的男人在那裡養過傷,這是怎麼回事?」

浣晩菱的臉一紅,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說道:「你這丫頭就知道胡說八道。」

陸韻鍾沒有太在意浣晩菱的表情,他眯起雙眼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浣小姐,我好像已經知道是誰出賣了你。」

浣晩菱低下頭,黯然地說道:「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璇夜公主左右看了看他倆,疑惑不解地說道:「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啊?」

陸韻鍾看了看悶悶不樂的浣晩菱,將頭轉向璇夜公主說道:「你以前也時常來這裡找浣姐姐玩嗎?」

璇夜公主點點頭說道:「是啊!每年總要來一兩次。」

陸韻鍾道:「那麼你這次來有沒有覺得少了個人呢?」

「對啦!沒看到夏萱。」

璇夜公主瞪大了眼睛望著浣晩菱說道:「難!道!是!她???」

陸韻鍾知道浣晩菱現在還不願意從心裡接受這個事實,他點點頭說道:「你這回可變聰明了,所以只要我們查到了夏萱的下落,就會知道剛才來的究竟是誰了。」

浣晩菱道:「當初她失蹤的時候我父親曾經派人去查過,卻一點信息都沒有查到,我的心裡有一種預感,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陸韻鍾的眼光和她無聲地交流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看來我有必要再回訪一下了。」

璇夜公主鬱悶地說道:「喂!師傅,你們倆又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呢?」

陸韻鍾對璇夜公主說道:「聽說你今天對鞭法又有了新的體會?明天練給我看看,現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谷石岩今年二十三歲,別看他年輕,他已經在畢丞相府生活了十六七年,他可是畢世恩少爺從小到大最忠實的的玩伴,現在也是他最忠實的心腹。

昨天傍晚開始的那場大雪直下到今天中午才停歇,他一面指揮僕人清理著院子里的積雪,一面不住地向畢少爺的居室里張望;以往這個時候早就會起床了的畢少爺,現在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他很是著急。

忽然,房門被打開了一道縫,畢世恩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石岩,你進來一下。」


谷石岩聽到畢少爺的召喚,忙不迭地跑進了他的居室,畢世恩少爺背對著他站在那裡。

谷石岩躬身行禮道:「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畢世恩慢慢地轉過身來。

谷石岩恰在此時抬起了頭,當他的目光落在畢少爺臉上的時候,不禁張大了嘴巴,瞳孔也跟著放大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少……爺……您這是睡哪兒去了?您的臉怎麼開花了?」

此時,畢世恩的右臉上;從耳朵到下巴之間一道近兩指寬的血痕凸露著,他的左臉上同樣也有一道更嚴重的傷痕,甚至可以看到露出的頰骨,總之,他的臉腫的像是一個蒸變形了的饅頭。

畢世恩惡聲道:「你小點聲,快點去幫我找點療傷的葯。」

谷石岩為難地說道:「少爺,您的傷普通的葯塗上去以後一定會留疤的,最好還是去找老爺,他一定會有最好的療傷葯。」

畢世恩道:「廢話!要是能找我爹,我還讓你去費那個事?我臉上受傷的事不能讓他知道,我問你,袁伯什麼時候能回來?」

谷石岩搖頭道:「不知道。」

「你到他居住的房間去看看,我記得他留下了一些葯,記住全部給拿來。」

谷石岩咽了口唾沫說道:「少爺,這樣行嗎?袁伯要是知道了是我偷了他的葯,會不會扒了我的皮?」

畢世恩怒道:「有我在,你怕什麼?再說了你要是不去的話,我現在就扒了你的皮。」

谷石岩知道自己作為下人;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也知道什麼事該問;什麼事不該問,袁伯在畢府中的地位他是知道的,可是這又能怎樣?他誰都得罪不起,誰讓他是下人呢?

第二天,晴空萬里,天氣乾冷乾冷的一點風也沒有,陸韻鍾踏著厚厚的積雪來到了後花園中,璇夜公主此時早就在那裡練開了「盪雲鞭法」只不過,用她手中的半截馬鞭使出的鞭法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陸韻鍾來到了離她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微笑著說道:「我辛辛苦苦教給你的鞭法,怎麼被你練成了這般模樣?」

璇夜公主聞言停下了手中的鞭子,她不住地嬌喘著,從嘴裡呼出了一股股的白氣,嬌俏的鼻子上掛著細密的汗珠。

「師傅!您大早上的又來挖苦我,沒看到我的馬鞭已經……」

忽然,璇夜公主驚叫了起來

「呀!」

「師傅,您手裡拿的鞭子是哪兒的?」

果然,陸韻鍾的手裡拎著一隻盤繞在一起的鞭子,他溫聲說道:「這個送給你了。」

「給我的!」

璇夜公主頓時激動起來,她欣喜地接過鞭子,它看起來比自己以前用的馬鞭長多了,也粗多了,入手的感覺卻不是很重,淡黃色的鞭身上面還纏繞著細密的黑絲。

璇夜公主迫不及待地握住鞭子的把柄,將它展開,一抖手使出來一記「雲開霧斂」頓時她的周身出現了一片淡黃色的光影,聲勢跟她以前用的那條馬鞭絕不可同日而語。

忽然,她一聲長喝,手中的長鞭卷向了一丈外的一棵近半米粗的大樹,轟的一聲巨響,木屑紛飛,樹皮上頓時留下了一道近十厘米深的鞭痕。

璇夜公主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喊道:「太棒了!謝謝師傅。」

這可是她發自內心的感謝。

陸韻鍾微微點頭,心中暗道:「這丫頭的進步果然不小,再配合這隻長鞭又會更上一層樓了。」

璇夜公主忽然收勢,臉上洋溢著無比的興奮之色,連蹦帶跳地跑到他的身旁,嬉皮笑臉地說道:「師傅,您怎麼這麼多鞭子啊?您以前難道是專門賣這個的嗎?」

璇夜公主竟然把他當成了專門販賣馬鞭的小販了,她哪裡知道:這是陸韻鍾花了十幾天的時間,用「暴熊」的筋混合「紅冠蛇」的皮揉制而成的,其堅韌度雖然比不上「盪雲鞭」,可普通的利刃也絕不能割斷它。

陸韻鍾白了她一眼說道:「聽說前天晚上你用馬鞭擊中了那人好多下?」

璇夜公主一聽這話立時來了精神頭,她得意地說道:「當然了!身上、臉上合起來至少有十幾下,揍得那傢伙嗷嗷直叫。」

陸韻鍾贊道:「很好!你只學了十幾天就有如此進境實在是難得,如果前天晚上你用的是這隻鞭子,恐怕那個傢伙早就被你給留下了。」

璇夜公主一撅嘴說道:「當然了!就怪你不早點把這把鞭子給我。」

陸韻鍾道:「雖然話是這麼說,可是你有沒有認真地分析一下:為什麼會這樣?」

璇夜公主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我當時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特別是我的元力總也達不到馬鞭的最前端。」

陸韻鍾說道:「盪雲鞭法的前四式主要以防守為主,從第五式『雲山霧罩』開始攻擊力就開始大大增強了,而且越往後越厲害,我也只是學會了前六式而已,以你的資質學會第五式一點問題也沒有。」

璇夜公主嘆道:「這麼厲害!那麼后三式您為什麼也不會呢?」

陸韻鍾道:「這三式對於元力的要求比較高,我只有元力再一次突破才有可能使出來。」

璇夜公主道:「我還想一口氣把它學完呢,看樣子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對了師父!第五式『雲山霧罩』怎麼那麼難學啊?。」

陸韻鍾忽然一伸手從身旁的樹上折下一根樹枝,然後俯下身子在潔白的地面上快速地畫了起來,璇夜公主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於是蹲下身子,手拄著腮默默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很快,地面上就出現了幾幅少女的形象,有的正在騰空,有的側轉著身體,她的手裡還拿著一隻鞭子。

璇夜公主吃驚地大喊道:「師傅!您畫的這個人是誰啊?難道是我嗎?畫的可真像啊!」

陸韻鍾的這一手是跟娘親學的,他畫畫的功力也是相當深厚的。

「師傅!您把我的臉畫的有些瘦了,這樣看起來一點都不漂亮,還有;我的腰沒有這麼粗;對了!要是雪化了我的這些美麗的形象還不都消失了嗎?」

陸韻鍾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喂!你不要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無關緊要的地方去,你看看這第一幅圖你的動作應該是這樣的……」

璇夜公主根本就不關心他講些什麼,滿臉焦急地說道:「什麼!無關緊要??這些畫的可都是我啊!要不了多久就要消失了,您說我能不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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