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人給你們。」黑影哈哈大笑了一聲,單手提起孟芸的身體,直接將人扔了過來。

鄭筱楓只能又放開蕭颯,手忙腳亂的接住了母親,他連忙打開藥瓶,滿懷期冀地將藥丸塞進了母親的嘴裏。可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孟芸剛把葯咽下,情況非但沒好轉,反而身體一彈,直接將一大口血水噴在了鄭筱楓的臉上,就在下一秒,孟芸停止了一切聲音,頭一偏,身體徹底渙散在了鄭筱楓的懷裏。

兩個人全都瞠目結舌地呆住了,鄭筱楓顫抖地將手指靠近了母親的鼻前,兩秒之後,他嚎啕大哭了起來。

「你——!」蕭颯惡狠狠地看向黑影,原本文質彬彬的臉上此刻終於寫滿了殺意。黑影放聲大笑了起來,戲謔道:「不好意思啊,忘了提醒你們,葯已經被我換掉了了。嘖,可是你們也沒問我啊,真是太不小心了,可憐啊,你們就這麼親手把自己的母親給害死了。」

「你這個瘋子!我殺了你!」蕭颯終於沉着不住了,怒吼了一聲,舉著刀就沖着黑影沖了過去。可兩人才過了不出十招,蕭颯忽然就覺得大腦一暈,動作慢了半拍,直接被黑影一拳掀昏了過去。鄭筱楓的眼裏一時間佈滿了血絲,見到這一幕也沖了過來,可是他的心神已亂,這已經是犯了生死博弈的大忌了,黑影只是稍稍揮動了兩下胳膊就他將在打倒在了地上。

鄭筱楓想要再站起身,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沒能再爬起分毫,黑影舉起了手中的軍刀,說了一句:「該結束了。」便終於殺氣外露,朝着鄭筱楓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一方通行聽著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心裡一陣不爽。

這不要命的白痴,真的那麼想一死了之嗎?

明明知道任何攻擊都會被他的能力所反射給攻擊者,卻像個瘋子樣盲目的發動衝鋒。

對著一個他根本不可能傷害到的人。

這可不是那些用藥物和DNA製造出的沒有靈魂的人偶,而是被母親帶著幸福而孕育出的鮮活生命,承載了旅途中太多人的記憶和感情,完完整整的人類。

一想到,馬上會有一個無辜的活人死在他的能力上,一方通行多少有點不適,但隨後他就想到了真田純一也不是什麼無害的善茬。

是襲擊了數十家研究所,幹掉了上百人的犯罪人。

「切,本大爺我才不管這白痴是被沾上的人命逼瘋了還是被大人物的恐嚇逼瘋了,該提醒過的都說了,想去自殺我也管不著,反正又不會濺我一身血。」

這樣說著。

一方通行煩躁的扭頭,看著跑到離他不到十步距離的真田純一。

「真是的。」

真田純一沾滿了紅色液體的右手,向後揮動,攥緊成拳。

想近戰?

一方通行的嘴角輕蔑地上挑,做出一個不屑評價的嘲笑。

這種希望用一拳頭來解決問題的傻瓜,一方通行從小到大,數不清碰到多少個了。

光是他能記住的,起碼有五百多人。

最後的結局,都是這些看不清狀況的傻瓜或興奮或緊張的衝上去,以為自己能夠成為擊敗最強能力者的能人,然後在發動攻擊后,在斷肢的痛楚中跪在地板上哀嚎,痛哭流涕地向不會回應他們悔過之心的神靈祈求,將他們為未思考過的剩餘人生撥回到挑戰一方通行之前。

和過去的白痴們沒有兩樣。

被熱血沖昏了只有肌肉的大腦,就敢向他們不可能觸碰到的強者發起挑釁。

真田純一那渾身髒兮兮的休閑裝近在眼前了。

右拳后縮蓄勢待發,跑動中的身形微曲,準備帶動起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點。

這樣子打出的拳擊,會更有力道,更加容易重創活人的身體。

但在一方通行眼中,這樣的舉動只會讓真田純一在送死的百米衝刺中更快些。

這樣想著,一方通行乾脆止住了腳步。

「既然這白痴想死想到喪失理智的程度,不如就成全他了。」

他想到。

反射已經開到了最適合的程度。

即使只是被輕輕的撫摸一下,也會被反射出去,並使接觸反射的肢體骨折。

如果是被全力以赴的拳擊擊中的話,估計真田純一全身上下的所有骨頭都會被反射的力道震成粉末吧。

「Accelerator!」有人在怒吼著,最強能力者的名字。

還滴著血的拳頭,在一方通行的視線中越來越大了。

但他毫不在意,這種事他見過的多了,比拳頭遠要危險的東西,一方通行也曾毫髮無損的承受過。

再見了,活膩了的白痴。

頓覺無味的一方通行在心中默念。

接下來發生的事,他都懶得去想。

然後,

他偏過去打算目睹生命消逝的左臉猛地一痛,蘊藏著level5計算力的大腦都被傳遞的疼痛信號衝擊的卡機。

兩耳邊聽到全是嗡嗡的雜音,像是十年前所能看到的黑白電視,在缺少信號的情況就會發出的。

恍惚之中,身體竟有失重般的輕盈感。

「痛?」

一方通行腦中一時間只有這個疑問。

「這種感覺……是痛?」

被擊飛出老遠的一方通行在滿是碎石鋪墊的路面上翻滾了七八圈才失去了慣性的推動停下。

「為什麼我會感覺到痛?」

陌生的感覺時刻從左側的面部傳遞給神經,從覺醒能力后就未曾感受過的疼痛,讓一方通行控制身體的行動都不太順暢了。

可能是全世界處理信息最快的大腦,被不該出現的疼痛難住了。

「怎麼會?」他雙手撐在路面上,藉助還能運用的能力將自己撐起。

「難道是?那傢伙?」

想到了那個固執的揮拳白痴,一方通行因疼痛而眯起的眼睛,驟然睜大,駭然的望向那邊。

砰!

一方通行這一次轉頭,正好和再次襲來的拳頭撞了個正著,和上次左臉挨揍相比,這次穩穩的打在他的鼻樑上,才從地上站起的一方通行又被打飛了。

「怎麼可能?!」

仰頭飛起的一方通行腦中只有這個念頭。

「我的反射呢?」

後背傳來了砸到地面時的觸感。

一方通行的能力因為大腦的計算力全都用來處理疼痛感官的原因,短暫的失效了。

但也只有那麼一瞬而已。

除去碰到地面時被咯了一下外,落下的一方通行沒有因為墜落而腰酸背痛。

但臉上卻全是火辣辣的痛覺,貌似還流出了鼻涕,熱乎乎地從兩處鼻孔里淌下來。

一方通行強忍住疼痛,用手背在鼻子前一抹。

映入眼帘的,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我被打中了?怎麼可能?怎麼會有人能突破我的反射?!!!」

不敢置信的吼叫著,一方通行的面目瞬間變得猙獰可怖,配合缺乏色素而白的嚇人的皮膚,如從深淵邊緣艱難爬上的惡鬼。

叫囂著他怎麼可能被弱者傷及。

真田純一就在他剛才躺著的位置站著,神情嚴肅的望著白色的惡魔在憤怒的咆哮。

他的右手被藏在背後,不斷的顫抖著,如同帕金森病人發作時的樣子,抖得簡直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為之。

不是他不想繼續乘勝追擊,而是身體狀況實在不允許。

木原神拳他確實是在木原數多的教導下明白了具體的原理和運用方法,藉助level5【未元物質】+level4【電擊使】的計算力,熟練度不高的真田純一成功打出了兩記木原神拳。

把還在勞資天下第一狀態的一方通行打得都在懷疑人生的真實性了。

但,和原作中不同的是,他是在一方通行計算力未曾受損的情況下動用的,即便有level5的計算力支撐,又有【電擊使】的【電流激蕩】對體能提供加成,每次命中一方通行后,他還是會承受到不小的反噬。

強撐著初次命中的不適,對一方通行進行追擊的第二拳后,真田純一的右手就像是沒有防護的打在了水泥牆上似的,整隻手都酥酥麻麻的,胸口有種想張嘴吐血的衝動。

「怎麼會,怎麼會有人能突破我反射?」

一方通行看著自己抹上鼻血的手背,搖晃著站起來,低頭獃獃的望著他的手。

「難道是我見到這白痴送命的行為起了憐憫心?下意識的關掉了反射?」

「哈哈哈,怎麼可能啊,一方通行你真是蠢得可以啊。」

「怎麼可以對這種死了也不可惜的白痴放鬆戒備呢?為了這種傢伙而體驗了一次被人打臉的痛覺,你也是個大白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以為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的一方通行,看著自己的腳下狂笑。

。 虞幸點點頭,摸出了手機。

為了以防萬一,他習慣手機靜音,雖然不知道時間跳轉的節點具體在哪裏,總之,如果趙儒儒的猜測是對的,周雪真的只是進入了另一個時間線,那麼她應該已經看到了他中午發過去的關於遊戲原畫的問題,並給出回復了才對。

剛點亮屏幕,一大串垃圾廣告推送就擠進了他的通知欄,他直接一鍵刪除,然後打開了微信界面。

果不其然,在幾個其他同事發來的工作微信下方,三點十九的時候,周雪回復了他。

-周雪:啊,抱歉,今天出去有事,沒怎麼看手機。

-這隻長舌鬼畫的很好,很符合我想像中的長舌,不用改了。

-關於新娘,我已經想好全部的外貌細節了,周一再交流一次吧?對了,我有了一個新的反派角色想法,可以放在遊戲還沒有開始做的第二章上。

-一個戴着面具的瘋子殺手,所有陰謀的真正罪魁禍首,拿着一把錐子,愛好哼曲子。

-第一章的Boss新郎被主角打敗后,有那麼一絲悔過之心,於是附在主角身上,在第二章里充當一個感知瘋子位置、提醒主角躲避的友方角色,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想法可以嗎?

四點整。

-周雪:怎麼不回我?不會在改畫吧,雙休日這麼勤奮,我真的特別佩服你。我什麼時候才能和你一樣優秀呢[貓貓嘆氣.jpg][貓貓羨慕.jpg]

虞幸看得眉頭一挑。

我只是一個美術,劇情找我商量幹什麼?如果是簡述劇情方便我畫畫,也不用在最後加兩句徵求我意見的問句。

她……是在試探?我有什麼地方變現的讓她產生警惕了么?

或者說,她夢裏居然有某種元素對我不利?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好心同事啊喂。

趙儒儒在旁邊咦了一聲:「啊,我翻了一下我的聊天記錄,裏面有我安慰她說的’奶奶一定會保佑你的,回去別想太多,好好放鬆一下心情吧’,看來我和她真的算是去過墓園了。」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只要不是她出事,怎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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