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可要看好了。」

環視一圈,燕塵冷然一笑,行至一鐵箱前,抓住銅環,猛地一拉。

剎那間,一片寒光乍泄而出,耀眼無比。

目睹此狀,眾人立時呆了呆,擂台之上,竟是倏地安靜下來。

定睛一看,一張張臉龐上,便現出了一抹驚詫之色,光看品相,這靈兵坊的劍,竟完全不輸於天星坊的明泉劍。

「這……這……」一時間,眾人有些咋舌,更覺不可思議。

在他們看來,這靈兵坊的東西,那可是粗製濫造,最為劣等的貨色,以靈兵坊的能力,怎麼可能造得出如此優質的劍?

葉秋亦是一怔,雙目瞪圓,死死地盯著鐵箱中,那一把把寒光閃閃的劍。

這怎麼可能?

他眼角抽搐一下,面上立時露出一抹冷笑,喝道:「品相倒是不錯,樣式也可以,可惜……還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爛貨,這等垃圾,怎麼能與我這明泉劍相比。」

聞言,燕塵輕笑一聲,道:「既然葉坊主這麼篤定,我這劍是垃圾,那麼,我們就來比一比,看看究竟誰的劍,才是垃圾!」

說著,俯身取了一把劍,沖四方展示一番,道:「此劍名為秋水,同是由精鐵所鑄,在我靈兵坊中,售價僅為四百九。」

「四百九?哈哈!果然是垃圾!」葉秋大笑起來。

擂台下方,亦是起了一陣鬨笑聲。

眾人紛紛搖頭,嗤笑出聲。

先不說此劍是否只是徒有虛表,光是這價格,便是有問題,拿售價五百的劍,與天星坊九百的劍斗,這不是純粹找死么!

這傢伙,果然是個傻子!

聽著下方傳來的噓聲,燕塵面色自若,一轉身,沖方不同道:「方管事,還要麻煩你了。」

「無妨!」方不同上得前來,接過了劍。

舉到眼前,仔細端詳一番,他便是皺了皺眉,心中卻已是翻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無論是品相,抑或是技藝,皆是無可挑剔,這哪裡是五百檔次的劍,即便是過千的劍,也不過如此!

他微微抽了口氣,一抬眼,震驚地看了燕塵一眼。

他雖知道,在這白猿寨中,有一位能鍛造靈兵的大師坐鎮,可是……這乃是制式量產的劍,必然不是出自大師之手,而是那些原本金光寨的鍛器師。

說實話,這些人的技藝,以前著實上不了檯面,才這麼一段時間過去,竟有如此進步,實在令他震驚。

看來,那位大師不光技藝厲害,教人也甚為厲害。

「怎麼樣,方管事,這劍就是垃圾吧!」這時,葉秋譏笑道。

方不同轉身,瞥了他一眼,並未應聲,而是上前取了一把明泉劍,一手握著一把,作勢欲砍。

見狀,葉秋微微一怔,旋即,便是笑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的事。

兩者雖皆為精鐵所鑄,但他天星門有獨門秘法,將精鐵的性能大為提升,這一劍下去,那把秋水劍,怕是要被崩出一個大口子吧!

這般想著,他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眸中的嘲弄之意,亦是越發濃烈。

鐺!

一聲金鐵交擊的爆鳴聲。

雙劍交擊,一截碎片飛濺而起。

然而,定睛一看,被蹦出一口子的,並非對手的秋水劍,而是他的明泉劍!

霎時,他渾身一震,獃滯了片刻,緊接著,便是雙目瞪圓,湧現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他面色鐵青,喃喃道:「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在他後方,一眾天星門人紛紛色變,驚呼了出聲。下一刻,連擂台四方,亦暴起驚天嘩然。

眾人臉上,皆有一抹獃滯之色,眼前這一幕,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被崩碎的,怎麼可能是明泉劍?

「這……這一定有鬼!」

葉秋憤然大喝,面上透出了一抹獰色。

「對,一定是有鬼,你們靈兵坊作弊!」一眾天星門人紛紛大喝出聲。

見狀,方不同一皺眉,眸中閃過一抹不悅之色。

他一語不發,來到鐵箱前,再取了一把秋水劍,接著,再取了一把明泉劍,用力一劈砍,伴隨鐺的一聲,崩碎的還是那明泉劍。

霎時,場中靜了靜。

方不同動作不停,一對又一對劈砍過去,每一次崩碎的,皆是明泉劍。

此刻,四方已是一片死寂。

葉秋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身軀一晃,差點摔倒下去。

方不同環視左右,沉聲道:「靈兵坊的劍,沒有任何問題,材料正如其所言,乃是精鐵。」

頓了頓,他瞥了一眼葉秋,道:「無論是從品相,技藝,或者是樣式,材質來看,皆是靈兵坊的秋水劍更勝一籌。諸位,你們沒有意見吧!」

說著,他一轉身,望向了席上諸位評委。

這時,這一行人才從震撼之中回過神,忙不迭搖頭,連聲道:「沒問題,沒問題。」

「那好,我便在此宣布,斗器第一輪,勝者乃靈兵坊。」

一聲高喝,蘊著沛然元力,傳遍了四方。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這時候,眾人仍是難以置信,這第一輪,天星坊竟然輸了,輸給了一個不入流的小小靈兵坊!

即便是親眼所見,眾人心中,仍是有一種荒謬之感。

「接下來,便進行第二輪吧!」方不同道。

葉秋深吸口氣,死死盯著燕塵,狠聲道:「你別得意,不過是僥倖贏了一輪而已……雖不知道,你們從哪裡得了這秋水劍的鍛造之法,但你們也就這秋水劍能拿得出手了。」

說著,冷笑一聲,「而我天星坊,精品無數,底蘊之深,豈是你們能比的。」

聞言,燕塵淡淡道:「葉坊主,逞口舌之利可沒什麼用,還得憑實力說話!」

「你……」葉秋臉色一變,卻是氣惱萬分,「哼!好啊!我就憑實力說話,讓你心服口服。」

說著,大步上前,打開了第二個箱子。

蓋子一開,又是一蓬寒光乍泄而出。木箱之中,一把把利刃一字排開,寒光閃動,連成了一片,耀眼無比。

「此劍名為落星,由寒鐵所鑄,乃是我天星坊的看家寶貝,售價五千。」

「五千?」一聲喃喃,燕塵笑了笑,似有不屑。腳步輕移,行至身側一鐵箱前,一打開,便是耀眼的銀芒衝天而起。

剎那間的光華,宛若一道驚虹,貫上長空。

霎時,嘩的一聲,滿場皆是驚嘆之聲,眾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燕塵取出一把劍,雙手持著,沖四周展示,長聲道:「此劍名為銀光,由我靈兵坊特製鋼材所鑄,售價只要一千九百八!」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呆了呆,浮現愕然之色。

「什麼?我沒聽錯吧!一千九百八?」

一時間,眾人直欲發笑,可是,看著那把劍,他們喉嚨就像是卡住了,怎麼也笑不出聲。



此劍樣式華美,銀光燦燦間,煞是璀璨奪目,不談材質如何,光是這樣式,便已是令人賞心悅目。

「一千九百八?哈哈!又是垃圾!」

葉秋忍不住大笑,旋即,突然一怔,笑聲截然而止,他卻是想起了方才。

他臉色一變,露出了悻悻之色,但眼中仍有一抹鄙夷之色。

方才,明泉與秋水皆是精鐵所鑄,這靈兵坊必是從哪兒得了秘法,提升了精鐵的性能,這才在材質上,壓過了明泉劍。

如今,他這落星劍,用的乃是最好的寒鐵,性價比已是最高,怎麼可能還會輸。

況且,對手用的是鋼材,鋼材配方本就少,考慮到其價格,在性能上根本就不可能超過寒鐵。

這般一想,他不由越發篤定。

方不同亦是微微一怔,大感詫異地看了燕塵一眼,這古少俠,還真是每每出人意料啊!

不過,他卻不會有任何輕視之心,當下輕咳一聲,沉聲道:「論品相,外觀,倒是這銀光劍更勝一籌,不過,最重要的還得看材質。」

說著,分別取過銀光劍,以及落星劍,一手握一把,作勢欲砍。

這一刻,四方所有目光皆匯聚而來,落在了他雙手之上。

連那葉秋,亦是屏住了呼吸,瞪圓了雙眼,死死地盯視而來。

萬眾矚目下,方不同深吸口氣,猛地用力一揮,便是叮的一聲,一截斷刃拋飛而起。 「叮!」一聲脆響。

萬眾矚目下,一截斷刃拋飛而起,吸引著眾人的目光,隨之升高,拋落。



最終,鐺的一聲,墜落於地。

霎時,整條長街上,死一般的寂靜。

一張張臉龐上,神色凝固,面色已然獃滯。瞪圓的雙目中,唯有一片驚駭之色。

「斷了……斷了……竟然斷了!」

人群中,起了斷斷續續的驚呼,緊接著,便是一片大嘩,喧囂聲震天。眾人紛紛色變,只覺荒謬,甚至有些瘋狂。

雙劍交擊,天星坊的落星劍,竟直接斷了……

這……這怎麼可能?

那落星劍,可是由寒鐵所鑄,售價五千,而那靈兵坊的銀光劍,則僅僅是一千九百多,論價格,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劍。

眾人本以為,這一次崩出口子的,定是那銀光劍,可結果卻是截然相反。

那靈兵坊的劍,到底是什麼材料鑄造,竟如此厲害,而且,價格怎麼可能如此低廉?

這靈兵坊,又怎麼可能鑄出這等利劍?

震撼之餘,眾人只覺匪夷所思。

擂台上,當那一截斷刃飛起時,葉秋渾身一顫,面上那一抹得色,驟然僵硬。旋即,眼珠子一下子突了出來,面色倏地蒼白。

「這……這……」他嘴唇哆嗦著,渾身戰慄了起來,已是語無倫次。

接著,身軀晃了晃,差點往後栽倒。

「長老!」

幾聲驚呼,身後立時衝出幾名弟子,及時攙住了他。


「這……這不可能!」他面色抽搐一下,露出扭曲之色,猛地一拂袖,掙脫攙扶,便是厲喝出聲。

說著,一抬手,戳指著燕塵,憤然道:「你這銀光劍,怎麼可能只是一千九百多,能斬斷寒鐵的,定是更高級的材料,價格基本破萬,你拿這過萬檔次的劍,與我這五千的落星劍比,擺明了就是作弊。」

聞言,眾人不由恍然,旋即,便是露出了鄙夷之色。

「我說呢,原來如此……這靈兵坊啊,真是不要臉。」四方人群中,傳出一片譏笑之聲。

燕塵笑了笑,好整以暇道:「葉坊主,既然你不信,那好,你大可自己上來,仔細檢查一下,看看我這銀光劍,究竟是何材料所鑄。」

葉秋怒哼一聲,大步上前,行至鐵箱前,取了一把銀光劍,放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一開始,他神色還有些輕蔑,心中大為篤定,這必是由高等材料所鑄,可是漸漸的,他一對濃眉便是緊緊蹙起,心中大感驚駭。

眼前這鋼材,雪亮,光滑,簡直耀眼得不可思議,而且,剛中帶柔,性能之出色,根本是聞所未聞。

以他天星門的底蘊,亦無這等出色的鋼材配方,這不入流的靈兵坊,怎麼可能掌握這等配方。

先是那秋水劍,再是這鋼材,這靈兵坊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變得如此厲害?

再仔細檢查一番,他便越發驚駭,在這鋼材中,他只能辨出一種材料,那便是冷銀,而且,是作為主材存在。

冷銀這一材料,只是一般的礦材,僅比那精鐵貴上一線。

其餘的材料,他雖辨不出來,但能肯定的是,並非是什麼珍貴的礦材,如此一來,整把劍的價值,還真在兩千以內。

意識到這一點,他臉色便沉了下來,鐵青無比,盛怒之下,握劍的手劇烈顫抖了起來。

驀然,他重重怒哼一聲,將那劍擲了回去。

「怎麼樣,葉坊主?」燕塵淡然一笑,語氣略帶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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