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護法的馮錫范輕捋著頜下的鼠須,欣慰地說道:「少爺這崑崙混元功已經有所小成,只需多花點時間細細打磨,必然會更加精進的。看起來少爺雖然沒有魔法天賦,但習武的資質倒是頗為不錯,一飲一啄果然自由天定呀!」

「這可多虧了馮師傅的悉心教導,若是沒有馮師傅傾囊相授,我又怎麼可能在這短短几年裡就達到現在的水平呢!」李奧自然不會因為馮錫范的誇獎而自滿,不過他的心裡還是略微為無法修習魔法而有些遺憾。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自然嚮往那神秘絢麗的魔法,但無奈偏偏穿在了一個魔法廢柴的身上,這讓李奧一直充滿了怨念,要不是馮錫范教授的內功一直修習進展迅速,李奧甚至以為自己就只能一生都依靠眾神競技場,當一個脆皮召喚者了呢。

就算是眾神競技場再神奇,召喚出的軍團再厲害,可那畢竟都是外力,遠遠不如自身的強大。在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之後,李奧對於提升自身實力這件事情就更加上心了,不然也不會徹夜不眠地修習內功。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西德尼等人也都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為了這次的加冕儀式,光明教會做足了功夫,整個使館區都有早餐供應,讓各國使節甚至是護衛們都填飽肚子,以備能熬過兀長的儀式。

等到大家都用完早餐,一位位教會的牧師神官便向各國使節迎了過來,分別為他們指引道路講解流程。而為普利茲公國提供指引的正是忙活了一夜還未顧得上休息的萊斯利主教,一位帥氣的白衣主教親自帶路,這個規格遠遠高出了其它國家,也讓李奧猶如鶴立雞群一般醒目,自然收穫了不知道多少雙嫉恨的白眼。

可惜李奧卻根本就不在意這些,萊斯利主教親自引路又怎麼樣?昨天來的時候不也一位白衣主教引路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若是李奧心裡想的這些話說出來,估計又會得罪一大批人。

「咦?是李奧大公和西德尼姐姐!斯普林特,快!我們跟上去!」蘇菲亞公主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李奧和西德尼的身影,驚喜地她剛要快步走過去打招呼,卻沒想到負責為帕里斯帝國引領的牧師卻輕輕橫挪了一步,擋住了蘇菲亞公主的道路。

「抱歉,公主殿下,今天的儀式意義重大,所有的環節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請您依照指引,遵守秩序排隊上山,千萬不要亂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那位牧師面帶笑容,態度非常和善地對蘇菲亞公主勸說道。

就算是蘇菲亞公主平時在帕里斯帝國再任性再刁蠻,她也不敢在光明聖城內放肆,尤其是今天這個重要時刻,她還打定主意低調低調再低調呢。所以蘇菲亞公主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李奧和西德尼等人第一個踏上了攀登聖山的道路。

也許是對李奧的重視,也許是故意想要立起普利茲公國這面大旗吸引火力,光明教會安排普利茲大公走在首位,著實讓許多人看不慣,甚至是嫉恨無比。就算是李奧軍功蓋世從無敗績,但普利茲現在名義上還只是一個公國,在諸多王國、帝國之中根本就算不了什麼,現在他卻受到了教會的特殊禮遇,又怎麼不惹人關注呢?

「憑什麼我們要走在一個小小公國的後面?」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意識到普利茲這個小小公國所蘊含的恐怖實力,也不是所有國家派出的都是老謀深算的政客,就在李奧還沒踏上幾層石階的時候,一個貴族打扮的年輕人就指著李奧大聲地質問著負責為他引路的牧師。

「是東部摩拉雅國王的一個小王子,估計是讓他的父親驕縱慣了!」

「噓!別管那麼多,我們看戲就行了!」

各國的使團中紛紛傳出細碎的聲音,大家對有人主動站出來挑釁李奧的行為都是有些幸災樂禍,巴不得這位摩拉雅王國的王子將李奧鬧個灰頭土臉呢!

面對這樣的當眾挑釁,李奧自然不能裝作看不到,這裡可是聚集著整個大陸幾乎所有的人類國家使節,絕對不能在這時忍氣吞聲,不然肯定會被看輕幾分。

「就憑我是普利茲公國的大公,而你只是一個王國的末位繼承人!就憑我多次擊敗了獸人入侵,就憑我在抵抗獸人的作戰中建立功勛,就憑我擊潰了獸人百萬大軍!這些就是我能夠被邀請第一個踏上聖山頂峰的原因,而你!只能在山下仰望我的身影,這將是你永遠也無法追趕的功績!」

李奧在低聲向萊斯利主教詢問了這個年輕王子的身份后,轉頭俯視著他,大聲地將他的問題懟了回去,並且在話語中也表達了自己的不屑和蔑視的意思。

被李奧這麼當眾指著鼻子教訓,那位摩拉雅的王子氣得幾乎七竅生煙,他完全不顧場合地指著李奧破口大罵,甚至還要命令他的衛隊上前拿下李奧。

這位王子倒是也知道捏軟柿子,李奧身邊除了一位女伴之外,就只有三名護衛,根本就不可能是他這次帶來的十幾名護衛的對手。可惜這位不學無術的王子卻不知道,別說十幾位護衛了,哪怕再多都不夠阿喀琉斯一個人打的。 看到這位王子命令他的護衛沖了過來,李奧向著阿喀琉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阿喀琉斯去解決掉這些人。不過還沒等阿喀琉斯上前,一隊全副武裝的光明騎士就沖了過來,將那些摩拉雅王國護衛團團圍在了中間。

「諸位!今天是教皇加冕儀式的重要日子,光明教會邀請諸位來是觀禮的,而不是解決你們的個人爭端。教會安排的順序自然有教會的道理,請諸位理解和配合!若是有哪位想在加冕儀式上鬧事,那可是光明騎士們絕不容許的!」

萊斯利白衣主教在光明騎士們控制住局面之後,站出來厲聲向摩拉雅王子和遠處指指點點起鬨看熱鬧的各國使節喝道。

那位摩拉雅王子雖然紈絝,但至少智商還是有的,知道彼此形勢逆轉,根本就不敢在光明騎士的逼視下再有什麼狂悖之舉,老老實實地縮回到了負責引領他的牧師身邊,一句話都不敢吭。連自家王子都俯首的做出一副乖孩子的樣子,那些護衛們自然不敢再向前,默默地回到了隊列里。

連正主兒都不做聲了,那些看熱鬧起鬨、唯恐天下不亂的使節們自然也就偃旗息鼓,原本喧鬧的場面立刻就為之一肅。李奧驚異地看了一眼身前這位相貌英俊帥氣不亞於自己的年輕白衣主教,心中暗忖難怪如此年輕就成為白衣主教,果然有些能力的。

見到使館區前秩序恢復,萊斯利白衣主教迴轉過身來,禮貌的向李奧微微一欠身道:「抱歉,尊敬的普利茲大公閣下,我們的安排上有些疏漏,讓您見笑了,請繼續跟我來吧!」

說完,萊斯利抬手向前虛引,邀請李奧與他同行。這兩人走在一起,都是一般地年輕一般地俊秀,不過萊斯利白衣主教臉上笑容不斷,態度恭謹溫和,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沐春風一般;而李奧則因為久居上位又身具崑崙內功,雖然臉上也帶著笑容,但眼神卻是銳利明亮,周身自然而然地有一種上位者的儀態,自然給人一種敬畏感。

兩人一邊向前走著,嘴上一邊攀談起來,不過萊斯利白衣主教總是將話題暗暗向李奧的出身、能力等方面引去,很顯然是有心打探李奧的底細。此時的李奧,也不再是剛到異界的那個初哥兒了,他察覺到萊斯利白衣主教的目的之後,也面不改色地編起了瞎話,依照九真一假的規律向萊斯利白衣主教不斷講述著自己的一系列豐功偉績,隱隱將自己的出身來歷信息依照聖弗朗西斯科教皇先前誤解的那樣編造。

這樣一來,以後萊斯利白衣主教如果能夠接觸到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的那份猜測信息的話,兩相印證之下,一定會確信不疑的。李奧想到這裡,嘴角的笑意更加濃郁,對萊斯利白衣主教的態度也更友善親近起來,倒是搞得萊斯利白衣主教有些受寵若驚,直感嘆這位普利茲大公果然平易近人沒有什麼貴族架子。

有人陪著鬼扯閑聊,一路上果然不覺得累和無聊,甚至李奧覺得比起昨天來,今天這一路走來好像時間都過得特別快,雖然雙方都是暗懷各自的目的,但起碼兩人聊得還是比較融洽的,溫和的萊斯利是一個非常好的聊天對象。

直到走進光明大教堂的禮拜廳之後,萊斯利白衣主教的引領職責已經完成,兩人這才結束了交談。看著萊斯利走開之後,西德尼輕輕走上前,輕聲對李奧說道:「看起來你跟這位主教聊得滿投機的,一路上我都找不到機會插什麼話。」

李奧的臉上還殘留著禮貌式的標準笑容,微微向西德尼這邊歪了歪頭,捉狹地擠了擠眼道:「不知道這位萊斯利主教怎麼想,反正我覺得他要是信了我的話,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西德尼輕輕錘了一下李奧的臂膀,嗔道:「你就喜歡作怪,小心人家白衣主教也給你下套!」

李奧的大手一把拉住西德尼還未收回的秀拳,眼中儘是柔情地說道:「除了中你的套,誰的套我也不會中!」

這樣的情話讓西德尼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紅潤,她悄悄偷眼看了看故意轉頭左顧右盼的阿喀琉斯和伊莫頓等人,難為情地白了李奧一眼,不過她的心裡卻早已經充滿了甜蜜。

沒過多久,各國的使節就在許多光明教會的牧師、騎士的指引下,陸陸續續攀上了光明聖山,進入光明大教堂。空曠寬敞的禮拜廳里足以容納眾多使節,甚至就連他們的護衛也都得以進入禮拜廳,這讓使節們心中微微一安,有了這些護衛在,他們就算鬧騰起來也不怕光明教會立刻報復。

一位身穿白色長袍,領口袖口滾著金線,滿身商賈氣息的神官來到李奧身邊的座位,他並沒有直接落座,而是扭頭先跟李奧打了個招呼。

「尊敬的普利茲大公閣下,日安!」這位神官的態度並不像其它神殿一般自傲,反倒語氣中是有些諂媚。

李奧無意中注意到了這位神官身上的一枚紐扣,好傢夥,這直接是一枚金幣穿上洞做成的紐扣,這樣明顯的炫耀讓李奧的腦海里立刻閃現出了煤老闆和房地產老闆的矮胖身影。根本就不用自我介紹,阿爾法大陸上任何一個有常識的人都能夠認得出來,這位是金幣神殿的神官。

「日安!願金幣之神永遠庇佑著您,願財富與您同在!」李奧稍稍欠了欠身,嘴上用標準的金幣神殿祝福語跟這位神官打了個招呼。

對於金幣神殿,李奧並沒有什麼印象,沒有好感也沒有什麼惡意,所以打完招呼以後就繼續與西德尼小聲說笑著。而那位神官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悻悻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停地扭頭看著李奧,心裡不斷期盼著這位普利茲大公能夠轉過頭來,跟自己說上幾句話。但李奧寧願跟西德尼調笑,也不願意在這個時間點上跟這些神官扯上什麼關係,免得過會兒惹上什麼麻煩。 莊嚴肅穆的光明大教堂,神聖的教皇加冕儀式,無論是光明教會的神職人員還是那些觀禮的使節都是一副嚴肅的神態,唯有李奧還在與西德尼小聲的竊竊私語,還不時的低聲調笑幾聲,惹得周圍一片人紛紛側目。

不過李奧卻依然若無其事地我行我素,而那些光明教會的神職人員則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坐在李奧後面不知道多少排的那位摩拉雅王子暗暗地低聲咒罵著李奧:「該死的鄉巴佬,山裡的粗貨,沒有規矩的東西,這樣的地方也敢放肆,簡直就是丟盡了人,一會兒讓光明教皇看到,定他個褻瀆神靈的罪名才好呢!」

時間在眾人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明媚和煦的陽光透過大教堂的頂層窗子,恰好照射在禮拜廳正前方的佈道台上時,一陣清澈動聽的詠嘆調從旁邊的一排唱詩班的孩子們當中響起,優美的旋律加上孩子們剔透的嗓音、禮拜廳的共鳴,像是一道甘泉撫過人們的心頭,讓所有人都為之一靜,大家都沉浸在了讚美光明之神的詩歌之中。

這個時候,禮拜廳穹頂繪滿神國景象的壁畫之中,突然撒落無數光點,這些光點落在人們的發梢、肩頭,轉瞬間便沒入其中。組成光點的光明元素不斷為禮拜廳里的人們滌盪著體內的雜質,令人產生一種飄飄欲仙的舒適感。

在這光之禮讚中,幾乎所有人都虔誠地閉上眼睛,傾聽著讚美詩,享受著聖光的滌盪。而李奧胸前的眾神競技場卻悄悄地現出了原本的金黃色,一股無形的吸力從眾神競技場的凹口處傳來,只見李奧身側方圓數米內的光明元素全都被匯聚到了他的胸前,無聲無息地沒入了眾神競技場當中。

別人是在閉著眼睛祈禱,而李奧卻是被眾神競技場中所傳來的消息給震驚了。他的眼眶底下出現了一條鮮艷的提示語:宿主已完成收集光明神力任務,赫利俄斯、拉等神靈都為你的表現感到滿意,宿主獲得召喚太陽祭司的許可權,每一千點眾神愉悅值可以召喚一名太陽祭司。

這樣就完成任務了?李奧的心裡稍稍的有些懵逼,他本來還在打光明大教堂頭頂那道聖光的主意呢,卻沒有想到一個光之禮讚的開場祝福儀式竟然就讓自己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任務。

召喚太陽祭司?這太陽祭司是什麼鬼?難道是像伊莫頓那樣,侍奉太陽神拉的祭司?

李奧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但現在顯然並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時候,唱詩班的讚美詩已經接近尾聲,一些心志堅定的其他神殿神官已經開始慢慢睜開眼睛。要不是得到光明神力之後,眾神競技場的吸力消失,空中的光點再一次恢復了垂直撒落的狀態,說不定李奧就會露餡的。

但是讓李奧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切異狀都已經被準備下面的加冕儀式的聖弗朗西斯科和聖保羅兩人看了個正著。當大量光點被李奧完全吸引過去的時候,聖弗蘭西斯科禁不住張大了嘴巴,努力不讓自己的驚呼聲脫口而出。

他與聖保羅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能夠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驚駭的神色。光之子!這一定是光之子!能夠令光明神力主動匯聚到他的身上,這樣的元素親和力足以證明李奧就是光之子!

聖弗朗西斯科教皇乾瘦枯槁的手掌微微顫抖著,他沒有想到自己在卸任教皇之位的最後一刻,竟然看到了光之子的誕生,這一定是偉大的光明之神的旨意。

原本在心中為聖保羅繼位加冕的合法性還略微有些擔心的聖弗朗西斯科,此刻再無半點疑慮。沒見到光之子都在加冕儀式上觀禮嗎?誰能質疑代表光明之神的寵愛的光之子呢?

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的心裡為自己昨天及時與李奧達成了同盟協定感到慶幸,幸虧將李奧拉上了自己的戰車,否則一旦受到光之子的質疑,那聖保羅的教皇之位恐怕就危險了。

就在聖弗朗西斯科教皇心裡轉過許多念頭的時候,唱詩班已經結束了他們的讚美詩,光之禮讚法陣也停止了運轉。當空中最後一個光點落下后,觀禮的各國使節們紛紛睜開眼睛,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輕鬆和自如,心中不斷慶幸著,幸虧自己來了,否則若是錯過這麼一次光明洗禮的機會,說不定會後悔死呢!

不過這場光之禮讚的洗禮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的,就在觀禮人群剛剛回過神來的時候,禮拜廳左右侍立的光明騎士紛紛上前,從觀禮人群中拖出了幾個滿頭大汗的人。

光明神力,或者說是光明魔法元素有著非常強的包容性,幾乎所有的魔法元素、體質都跟它沒有抵觸,但唯有黑暗之力是例外。在別人看來是滌盪凈化身體的好機會,可在黑暗信徒的身上,這些光明神力就不亞於濃硫酸對人體的傷害了。

能夠混進使節團當中的黑暗法師自然個個都是意志力堅定的人,但與全身沐浴在光明神力當中所產生的痛苦比起來,能夠壓住牙根不讓自己叫喊出來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當光明禮讚結束之後,光明騎士們只需要看一看誰的神情鬆弛、滿頭或者說渾身大汗淋漓,就知道誰是姦細了。

經受了一場光明洗禮之後的黑暗法師們,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地就被光明騎士們像是拖死狗一般拖走,等待他們的恐怕是更加凄慘的結局。

加冕儀式還沒開始,就已經揪出了不少黑暗法師,這樣的事情令各國使節心中暗驚,對一會兒的集體質疑彈劾表示擔憂。但加冕儀式即將開始,此刻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一顆顆腦袋齊齊低了下去,一雙雙眸子不斷遞送著豐富的信息,一個眼神就蘊含了無數意味,這種暗中的交流並沒有被聖弗朗西斯科和聖保羅看在眼裡,他們的心思現在可都在李奧的身上了。 唱詩班的光明讚歌已經結束,寬廣的禮拜廳內不斷回蕩著的尾音讓人回味無窮,可惜這一切都在光明騎士的鎧甲碰撞聲中蕩然無存。被光明騎士毫不留情地揪出來的黑暗法師一個個渾身大汗淋漓,僅僅是光明禮讚就讓他們拼了全力耗盡所有魔力才撐過來,哪裡還有餘力去對付光明騎士呢?

像是揪死狗一般把混跡在使團中的黑暗法師揪出來之後,光明騎士們在一陣整齊的腳步中退出了禮拜廳。雖然光明騎士已經離開,但禮拜廳內依舊是一片寂靜,各國使節、各神殿神官們都被光明教會的這一系列手段給震驚了。

在座的幾乎所有人都曾經跟黑暗議會有過或多或少的聯繫,甚至有些國家因為看到了黑暗議會此次謀划甚大,以為光明教國必定由此衰落,所以跟黑暗議會進行了更深層次的合作。可是在看到光明教會這凌厲有效地甄別手段后,那些國家的使節心中開始隱隱有些不安,他們終於意識到黑暗議會的謀划恐怕未必能夠如願將光明教國打落凡塵。

「咯~咯~咯!」一陣牙齒打磕聲在索瓦王國的副使口中響起,雖然聲音極為細微,但在鴉雀無聲的禮拜廳里卻顯得極為清晰。他周遭的幾位使節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這位副使,索瓦王國的霍夫曼伯爵遇刺事件已經在昨晚傳遍使館區,大家都知道索瓦王國跟黑暗議會之間必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若是光明教會表現的稍微寬容一點或是弱勢一些,那麼這些使節肯定會非常堅定地將黑暗議會的計劃進行下去,但現在加冕儀式尚未開始,光明教會就乾淨利落地將隱藏的黑暗法師都清除掉,這對使節們來說可是當頭棒喝。擅於見風使舵的使節們哪裡還敢露頭,一個個都像是被嚇壞的鵪鶉一樣縮著身子,生怕引起光明教國的誤會。

像索瓦王國副使這樣被駭得肝膽欲裂的使節也有不少,他們這時候才想起來,光明教國可是一向以對邪惡異教徒斬草除根心狠手辣而聞名,火刑柱上不知道燒死了多少黑暗法師,一旦他們被認定勾連黑暗議會,那些宗教審判庭的柜子手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燒死,即便是他們背後的國家再強勢也沒有用,這些宗教瘋子根本就不會顧忌這些的。

「嘻~,這光明禮讚果然名不虛傳,渾身真是舒服極了,真想再來一次呀!」寂靜的禮拜廳里傳來了蘇菲亞公主清脆的嬉笑聲,沒心沒肺的話語讓使節們都紛紛側目。不過蘇菲亞公主本來就是妙齡少女,正是無憂無慮的好時節,這些使節們也無法指責她什麼,只能臉上抽搐地望著蘇菲亞無語。

在這些使節們的心裡,已經將蘇菲亞公主列為胸大無腦的花瓶人物了,帕里斯帝國這一次派這樣一位使節出使,恐怕還真是存了不牽扯進這些事件的心。

「公主殿下果然心地純善,光明禮讚對於心靈剔透、善良純粹的人來說,可是會發揮出最好的效果,不過想再來一次可不成,光是這一次光明禮讚的法陣消耗,就夠我老頭子心疼半天的了,再來一次的話,非得要我的老命不可!」

隨著蒼老的聲音,聖弗朗西斯科教皇從禮拜廳的側門緩步走上佈道台,邊走邊跟蘇菲亞公主開著玩笑。他的臉上掛著笑容,一點都看不出剛剛清理完黑暗法師的痕迹。

蘇菲亞公主的臉上微微一僵,似乎沒有想到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接上了自己的話,這一下倒是顯得自己故意跟老教皇一唱一和地在配合似的。她本想做出一副天真爛漫的無知少女形象,韜光養晦低調行事,卻沒先到因為教皇的出現而令自己更加醒目。

「咳!」聖弗朗西斯科教皇輕輕咳了一聲后,適才的滿臉笑容一收,神色肅穆地對台下觀禮眾人說道:「今天是我,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的退位儀式,以及光明教會新任教皇聖保羅教皇的加冕儀式,非常感謝諸位的到來,與所有光明教會的信徒一起見證這一重要時刻!」

老教皇掃了一眼禮拜廳內的各國使節和各神殿神官,繼續說道:「在座的諸位當中,有我所熟悉的老朋友,也有許多年輕的新面孔。時間荏苒一晃已經數十年,從上一任教皇聖格里高利陛下手中接過教皇權杖至今,已經在位三十年了。這三十年裡,光明教會和教國的發展令我欣慰,我可以挺胸抬頭的大聲說一句:我沒有辜負光明之神的眷顧,沒有讓聖格里高利陛下失望,也沒有辜負光明信徒們的期望!」

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的這番話,令台下在座的許多同輩的使節、神官們紛紛陷入了回憶之中,不過對他們來說,聖弗朗西斯科教皇在位的這三十年裡,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光明教會在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的手中,可是不遺餘力地追殺剿滅黑暗議會和灰骨教派的勢力,也無孔不入地想要滲透周邊各大教區,極力擴展著光明之神的信仰範圍。

這麼一位強硬派的教皇終於功成身退,也讓觀禮的台下眾人心中吐出了一口悶氣,滿心希望新任的教皇能夠手段平和一些,讓周邊諸國和各大神殿能夠輕鬆一點。當然,最好是由那位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繼位,這樣才更符合各國和各神殿的利益。

就在台下眾人各自心懷目的之時,藏身在禮拜廳側門裡的聖保羅則偷偷將他們的表情活動觀察地一清二楚,結合著他所了解的一些情況,不斷在心中調整著日後對各國或是各神殿的應對方案。

常年主持宗教審判庭以及相應事務,讓聖保羅的性子習慣於不苟言笑、嚴肅謹慎。如果說聖弗朗西斯科教皇是一頭笑面虎,表面令人如沐春風,但背後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頭,那麼聖保羅則是一塊冰冷的石頭,手段簡單粗暴不打折扣,凡是不符合光明教會利益、凡是褻瀆神靈忤逆教會的,都應該被審判。 「啪啪!」隨著聖弗朗西斯科教皇輕輕合掌拍擊了幾下,一隊隊白衣主教從禮拜廳的幾處側門中魚貫走出,在觀禮使節的後面落座。

光明教會的神職編製里,秉承神之意志的教皇,總攬整個教會的所有事務以及擔任光明教國的國王一職。教皇座下有三大紅衣大主教,分別負責教內事務、教外信仰事務以及宗教審判事務。其下則是有三十六位白衣主教,分別負責整個光明教國各大教區的具體宗教事務。

他們都是由教會裡信仰最堅定、神術最高明的牧師、光明騎士晉陞而來。許多光明教會的內部事務都必須由這些白衣主教多數痛過之後才能得以執行,甚至可以說,這些白衣主教才是真正控制整個教會的中堅力量。就連教皇的更替加冕也必須要由所有主教一致贊同之後才能通過。

這就是為什麼聖弗朗西斯科教皇要處心積慮地處置屢屢失誤的歐文紅衣大主教、為什麼要打壓心懷不軌之心的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的原因,他必須要爭取絕大多數白衣主教的支持,才能夠順利地將他的兒子聖保羅推舉到教皇的位置上去。

「現在,在大陸諸國的使節面前,在各大神殿的神官面前,在所有白衣主教的面前,我宣布:我聖弗朗西斯科教皇將不再擔任光明教會教皇,今後將會一心為光明之神奉獻自己的餘生。」

聖弗朗西斯科教皇緩緩將自己手中代表教皇權威的權杖橫放在佈道台上,雙手高舉輕輕托起自己頭頂的教皇高冠,同樣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佈道台上。三十六位白衣主教集體起立,向這位前教皇撫胸躬身致禮。

與此同時,聖山上的光明大教堂頂端鐘聲長鳴,悠揚的鐘聲不斷回蕩在聖城內外,所有聽到鐘聲的光明信徒全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計,向著聖山跪倒在地行著大禮。

隱藏在一處不知名的陰暗地點的黑暗議長尖聲一笑:「那個老不死的終於退位了,趁著現在所有主教都集中在光明大教堂,馬上開始我們的計劃!」

一陣暗晦的不容易令人察覺的魔法波動迅速擴散,隨著信號的發出,從光明聖城的一處處角落裡,湧出許多身穿黑袍的法師或是身著黑甲的黑暗武士,向著正在朝聖山跪拜行禮的光明信徒們大開殺戒。

這些黑暗議會的人在聖城裡見人就殺,儘力將聖城攪亂。光明信徒的慘叫聲在聖城裡各處不斷響起,將這座聖潔威嚴的城市染上了一片凄色。

「哼哼!果然不出教皇陛下所料,這些陰溝里的老鼠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來搗亂了!」身穿全幅純白鎧甲的拉里·哈羅德微微一笑,轉身向他身後集結完畢的光明騎士們高聲命令道:「現在我命令,所有光明騎士立刻出動,依照原定計劃迅速剿滅聖城內部所有邪惡異教徒!以最短的時間解決他們!」

隨著拉里·哈羅德團長的命令,上萬名光明騎士在各自騎士長的帶領下,分成幾十隊分散到聖城各地指定區域,全力剿滅那裡的黑暗信徒。

光明騎士與黑暗武士、光明牧師與黑暗法師,雙方都是糾纏爭鬥多年的宿命對手,對彼此的招數套路都是熟悉無比。如果是在平時,黑暗法師們面對光明騎士、牧師,會不自覺地退避,儘可能的保存自己的實力。但是今天,可是整個黑暗議會籌劃已久的日子,為了將壓制黑暗議會上百年的對手一舉擊敗,黑暗法師和黑暗武士們拼勁全力與對手死戰不休。

雖然這裡是光明聖城,光明騎士們有著先天的地理優勢,又有著人數上的優勢,但他們的對手也正是因為如此,出手完全不需要顧忌誤傷,甚至很多狡詐的黑暗法師故意將魔法扔到那些無辜信徒之中,造成大量的信徒傷亡,也令光明騎士們投鼠忌器,經常畏手畏腳難以施展。

負責監督此次作戰任務的教皇樞機秘書愛德華牧師見到這樣的狀況,用力地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語氣陰冷而又堅定地對拉里·哈羅德團長命令道:「傳令!所有光明騎士全力出手,不必顧忌傷亡,為光明之神、為光明教會獻身是每一個信徒的榮耀!」

聽到愛德華牧師的話,拉里·哈羅德團長臉上神情一怔,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不過旋即就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將這道命令通過特殊手段傳了出去。這位愛德華牧師可是有名的冷酷無情,與聖保羅極為投契,拉里·哈羅德完全不敢有半點遲疑,生怕被他認定為信仰不堅定。

聖城裡的紛亂完全沒有影響到聖山頂端的光明大教堂里的儀式,在宣布退位並且解除了所有教皇信物之後,聖弗朗西斯科前教皇又重新拿起象徵著教皇威嚴的權杖,繼續說道:「現在,秉承光明之神的意志,我宣布!由聖保羅冕下繼任光明教會教皇之位!」

在聖弗朗西斯科的高聲宣布下,聖保羅身穿深黑色底色、純白十字花紋的教皇長袍從側面登上佈道台,向著聖弗朗西斯科躬身行禮后,就準備接過他交接過來的教皇權杖。

「我反對!」一聲堅決的反對聲音從禮拜廳的側面響起,並且在寬廣的禮拜廳內不斷迴響著。

刷的一聲,觀禮的各國使節、各神殿神官都是精神一振,齊齊轉頭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心裡暗道一聲:正戲終於上場了!哪怕是後面的三十六位白衣主教也有人按捺不住地注視過去,更有人暗中握拳做好了應對準備。

聽到這一聲反對聲,聖弗朗西斯科前教皇和聖保羅教皇都是面色一冷,兩人的雙目之中同時閃過一道狠厲的寒芒。聖保羅毫不猶豫地一把握住聖弗朗西斯科遞過來的教皇權杖,霍然轉過身來,冷冷地望著站在佈道台下的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 嘡的一聲,通體由黃金打造的教皇權杖重重地杵在佈道台上,聖保羅教皇微微耷拉著眼皮,冷冷地看向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微微眯著的眼睛里,卻透露出一股濃重的寒意。

「亞伯拉罕冕下,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聖保羅的話語中寒意甚重,在座的眾人都能夠聽得出他刻意壓制的怒火。

「聖保羅冕下!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說的是:我反對由你來繼任教皇之位!」亞伯拉罕毫不示弱地梗著頭,雙眼直視聖保羅大聲說道:「聖弗朗西斯科、聖保羅,不要以為大家都是傻子,你們故意將歐文紅衣大主教陷害下獄,又趁我不在的時候強行通過繼任決議,這是違反光明教會的教義的!偉大的光明之神是不容許你們如此營私舞弊,你們這是在瀆神!」

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的聲嘶力竭地指責著台上的兩位新舊教皇,他的態度強硬語氣堅定,完全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正義形象。如果不是知道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也在垂涎教皇之位,李奧幾乎就要為這位亞伯拉罕冕下拍腿叫好了。

「歐文冕下是因為辦事不利屢屢出現重大失誤而被免職的,這件事已經昭告教國所有子民;而你……亞伯拉罕冕下,很遺憾的告訴你,雖然繼任決議的確是在你外出的時候進行的,但那也是經過多數白衣主教一致同意而通過的,即便是加上你那一票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聖保羅根本就沒將亞伯拉罕的叫囂放在眼裡,他的語氣平緩不帶一絲慌亂地解說著,不過言語中的不屑和鄙夷卻流露無遺。亞伯拉罕聽完之後,雙手緊緊地攥起了拳頭,雙目怒睜。他沒有想到聖保羅竟然如此無恥,也如此鎮定,根本就沒有陰謀被揭穿時的慌亂。

亞伯拉罕的動作完全被聖保羅看在眼裡,他的眼中現出一股奇異的蔑視和譏諷的神光,抬手將教皇權杖拿了起來,向著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微微晃了晃,居高臨下地對他說道:「現在!依照光明教會的教規,我已經正是加冕為教皇,擁有統治整個教國,代替崇高的光明之神牧使所有信徒的權利!亞伯拉罕冕下,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一陣強烈的怒意從亞伯拉罕的腳底直衝頭頂,他的全身激動地甚至在微微發顫,一手抬起指著傲慢地聖保羅大聲說道:「我以光明教會紅衣大主教的身份向你的教皇之位發出質疑,我要求重新發起投票,我要向所有在座的主教們、使節們揭發你們父子勾結營私,將教皇之位暗箱操作私相授予!」

亞伯拉罕的這句話,讓在座的使節和神官們心裡咯噔一聲,他們知道戲肉正式開場了,到目前為止劇本還是在依照黑暗議會先前所謀划的那樣進行的。

聖保羅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他沒有再理會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而是轉身回到佈道台中央,微微俯首將頭顱俯低到聖弗朗西斯科的身前。聖弗朗西斯科雙手捧起他適才摘下的教皇高冕,端正地戴在了聖保羅的頭上,並且慢條斯理地為他整理好。

身穿黑底白紋教皇長袍,頭戴教皇高冕,手持教皇權杖,聖保羅完全就是一副光明教皇姿態地對著在場的所有人宣佈道:「既然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對我的合法繼位權提出質疑,那麼依照光明教會的教規,可以重新發起投票。現在請所有白衣主教起立,如果贊同亞伯拉罕冕下的請站到他的身後,如果依舊支持我的,請留在原地!」

聽到聖保羅果然按照自己的要求重新投票,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的心裡一喜,連忙轉頭看向後面那三十六位白衣主教。依照亞伯拉罕先前聯絡的主教人數,以他的心腹再加上歐文紅衣大主教的舊人,足以超過半數了。

可惜讓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失望的是,三十六位白衣主教中絕大多數人都保持了沉默,他們眼觀鼻鼻觀心地端坐在那裡,根本就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而寥寥幾名亞伯拉罕的心腹死黨左右顧盼了半天,剛想起身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佈道台上高高站著的聖保羅眼中閃過的一道厲芒。

這些白衣主教心中一突,聖弗朗西斯科教皇和聖保羅兩人的手段,他們可是非常清楚的。今天若是站起來公開支持亞伯拉罕,那麼一旦失敗那就意味著自己的一切都會失去,以聖保羅那心狠手辣的性子,絕對不會留著他們的。想到這裡,幾名白衣主教在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希冀的眼神之中又緩緩坐了回去。

「怎麼會這樣?你們……你們!?」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一陣急怒攻心,他實在沒有想到聖弗朗西斯科和聖保羅父子倆竟然對白衣主教們有這麼強的掌控力,別說那些歐文紅衣大主教的舊部,就連他的心腹也都不敢出頭,這讓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的眼前一黑,實在是有些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對了,還有各國的使節!如果各國的使節都提出異議,應該能夠影響到一些主教的,說不定就能逆轉現在的局勢。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絕對不甘接受現在的局面,他連忙用眼神向下面觀禮的那些各國使節們使著眼色,示意他們站出來提出異議,應和一下自己的質疑。

幾名與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有過密切接觸,曾經滿口應承過的使節,臉上略帶尷尬的抽動了幾下面部肌肉,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這些使節們都是從政多年的人精兒,見風使舵的本事那是駕輕就熟,先前黑暗議會聯絡他們的時候,他們以為光明教會內部有紛爭,外部黑暗議會又在積極謀划,再加上諸多國家的使節一起商定,勝算自然比較大,所以才會同意對光明教皇發出質疑。

但現在形式不同了,黑暗議會的法師還沒開場就被一個光明禮讚給清理掉了,光明教會內部的白衣主教們看起來也都屈從於聖保羅的淫威。各國又是各懷鬼胎,利益不均,他們自然不會為了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而冒險出頭。 光明大教堂里陷入了一片異常的寂靜之中,在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幾乎要殺人一般的眼神之中,各國使節紛紛左顧右盼,卻始終沒有人首先站出來。

「我就知道這些人是肯定靠不住的!」在李奧和蘇菲亞公主的心中幾乎同時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從一開始他們就不看好這一次各國聯盟,一群外交官構成的同盟根本就是海邊的沙堡,浪頭稍大一些就會土崩瓦解的。

「你們……」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伸出右手的食指,一個一個地指著那些信誓旦旦地跟他約定過的使節,被他指到的人無一不低頭垂眼,不敢跟亞伯拉罕吃人般的目光相接觸。

亞伯拉罕紅衣大主教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天真地以為自己真得勝券在握,天真地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群根本就靠不住的傢伙身上。那些白衣主教是這樣、那些各國使節是這樣,就連躲在暗中的黑暗議會都一樣,他們根本就是將自己退出來當替罪羊,根本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話而已。

「亞伯拉罕冕下,現在的狀況已經很明顯了,您還有什麼話要說嗎?!」聖保羅教皇的語氣不再像先前那麼平和,聲色俱厲地對亞伯拉罕喝道。

亞伯拉罕的臉色一片灰敗,原本挺直的身板也耷拉下來,肩背略顯佝僂地低聲說道:「你贏……」

就在亞伯拉罕準備認輸之際,台下的各大神殿的神官們彼此眼神交流一番后,戰神殿的主教巴比特突然長身而起,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之中大聲說道:「戰神殿認為聖保羅冕下繼任教皇一事不具合法性,光明教皇之位事關重大,應該由光明之神聖裁!」

隨著巴比特主教的行動,豐收女神殿的神官也站起來高聲宣布:「豐收女神殿附議!教皇乃是秉承神之意志牧使子民,豈能這麼兒戲地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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