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的誓言迴盪在廣場上,整個天地充滿了一股蒼涼、蕭瑟之氣。天地怒吼、驚濤擊岸,識海大陣,上有天海懸掛,下有光圈漸縮,血光瀰漫場上。離浩躲在遠處驚魂未定的道:“他們真敢爲了一個凡人而結識海大陣。”

獨金護法一人站在場中,此時光圈已縮十米大小的小圈子。金護法滿頭大汗,突然間似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道道烏光從身體裏散出,怒吼:“人王族怎會有如此厲害的陣法,離浩你敢陰我,日後必取你狗命。”邊說身子沖天而起衝向光圈,烏光閃閃的一拳轟在光圈上,強大的力量讓整個光圈都在顫抖,接着只見他身體逐漸崩碎,化爲道道碎片衝散天地間,一個黑漆麻呼的黑色珠子從他崩碎的身體裏衝出撞向光圈。珠子撞上光圈,如同撞在了水幕上一樣,微微一軟便衝了出去,眨眼消失在天地間,只留下一段話從天邊傳來:“離浩老兒,我肉體重鑄之日,便是你命喪黃泉之時。”

光圈合攏,一排排沖天巨浪襲向天之島,待一切平靜之後,廣場已變成廢墟,整座島上以廣場爲中心塌陷下去,懸掛天空的天海早已不知去向。離族等人在大陣消散之時人人身體化成碎片,直至煙消雲散,空氣中飄蕩着絲絲血霧,血腥味撲鼻。


“爲什麼?”蕭過仰天長嘯,淚水從臉頰滑下。離廣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爲什麼”沒有人能解答,遠處的浪濤聲似是在爲這一切悲鳴。

蕭過盲目的看着天際,東方漸漸翻起魚肚白。他想起遺棄世界裏昔日的兄弟,他們爲他而死,只爲換取他逃得一命。他來到這個世界才一天,離族一脈便紛紛爲了他而死,雖然僅有一天時間,但離族人奉他爲王、爲他身死。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沒有辦法阻止,他在這裏感到親情,是離族一脈濃厚無比的親情。

“焚我殘軀、誓救我王、一統太古、重造輝煌,哈哈,誰能告訴我爲什麼”蕭過雙手指天怒道:“在遺棄世界你不容我,在太古你還是不容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對我?一統太古、一統太古哈哈哈哈。”蕭過怒極生笑、狀若瘋狂、雙腿跪地、淚流滿面。離廣也只是跟着跪着,神情中看不出是喜是悲,或許在他心裏王纔是最重要的。

天之島浪濤聲驚天,印襯這黎明的到來,太陽依舊升起來了,可是有些人卻永遠也醒不來了,他們永遠的沉睡下去,烙印在了人們的心裏。 力量!力量!

一切都是力量!蕭過深深地知道,在太古一切都是力量在說話,沒有強大的力量,你永遠在別人眼中都是一條不起眼的爬蟲。

天之島海面波濤洶涌、浪濤驚人,上空幾隻海鳥相互盤旋。沉默良久,蕭過突然轉頭對一直沒有說話的離廣道:“我該怎麼樣才能修煉?”

離廣恭敬道:“回王,修煉一途,由淺入深,首先要開闢識海,唯有識海才能修煉。”

“所謂識海該怎麼開闢?”蕭過平淡的問。

“讓老夫來告訴你”一聲冷喝傳來,海岸上遠遠走來一人,此人面色枯黃,形狀狼狽,正是從識海大陣裏逃出去的三長老離浩。

離浩逃出陣外便躲在遠處觀察變化,金護法被識海大陣困住錯的確於他。他與金護法一夥,危難關頭竟然獨自逃命留金護法一人獨在陣中,害得金護法肉身破碎,只餘一顆冥丹逃出。冥丹乃冥殿中人特有的功法,有了冥丹就等於有了第二條命,只不過冥丹毫無任何力量,只有潛回冥殿求殿主重造肉身才能活下來,而冥殿中人也不是每人都有冥丹,要有冥丹的修煉功法只有爲冥殿立過功的人才有。金護法離去時曾說他肉身重造之日便是他離浩喪命之時,憑他離浩一人又怎能跟冥殿鬥?莫說修爲,單說勢力他離浩都不行,他唯一的辦法打在了蕭過身上。他只要抓住蕭過,將他獻給冥殿的四大副殿主的其中一位,並將蕭過從遺棄世界而來說一遍,那麼他將會得到殿主的賞識。冥殿殿主關照的人金護法又敢怎樣。想到這裏,他便急急追蹤而來,憑蕭過一個連識海鬥沒有開闢的人他還不手到擒來。至於離廣,離浩爲他的愚忠而可笑,區區一個凡人他居然擁護他爲人王,憑離廣一個衝穴境的修士,他又怎會放在眼裏。離浩似乎已看到了他在冥殿層層高升,金木水火土五大護法也跟在他身後拍馬屁的情景。


“是你”蕭過怒喝一聲。所有的一切便是眼前此人所爲,他爲了當人王便勾結了冥殿害死了離脈一族,見到他蕭過怎能不怒。離廣無聲無息的站在了蕭過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已拿出了一杆長槍。

“嘿嘿”離浩冷笑兩聲:“離廣,你認爲憑你衝穴境的修爲擋得住我歸靈境的修爲嗎?你在離族練得武技比我差,境界比我低,你憑什麼保得了他?”

“憑我一顆可以爲王而死的心”離廣冷冷道。離族一夜之間化爲烏有全是眼前此人所爲,離廣滿腔怒火化在了搶上。

“好好好”離浩怒笑:“那我就成全你,要讓你死在這廢物人王面前,看他能怎麼做。”

“離浩,你想要的是我,放了離廣,我跟你走。”蕭過不願意讓離族最後一位血脈死在這裏,且還是爲他而死。聽離浩所說他已達到了歸靈境,而離廣只是衝穴境,離廣鐵定不是他的對手。

“哼,你有什麼資格談條件?全是因爲你這廢物人王,不然我此刻早已當上了這人王之位,金護法也不會揚言要殺我,我現在就要抓你獻給冥殿的店主好爲我求情,如果你說出域門在哪裏,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你妄想”蕭過怒吼。別說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域門在哪裏,就算真的知道也不會告訴他。華夏億萬人全無修士,若讓這種人進華夏那還得了。雖然華夏對不起他,可他生在華夏、長在華夏,怎麼可能讓離浩進去。

“找死”離浩怒叫。右手已擡起,一道刃光直砍向蕭過。離廣搶在他身前,長槍挑起朵朵槍花,一槍刺散刃光身子緊隨而上直刺向離浩。對他來說,離浩是整個離族的恥辱。離浩後發卻先至,右手虛空抓過。相隔數十米遠一巴掌將離廣拍飛到沙灘上。

“區區衝穴境還想攔我”離浩冷笑,身子快如閃電的衝向蕭過。蕭過想避開,但一股氣機鎖定了他,讓他不能動彈。

這時離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身子插入兩人中間,長槍幻動道道槍影橫出呈四方刺向離浩。離浩仗身一躍、騰空而上、避過槍影。身法奇快,飛到離廣身前雙掌按下直接將離廣拍到沙地裏只露出一個頭來。

“歸靈境的速度不是衝穴境能夠比的”離浩大喝,右腳向離廣的頭重重踩下:“去死吧。”


“轟”沙土飛散,離廣從沙地裏爆出,手掌提起離浩正要踩下的腳將他甩飛出去,重重的砸在沙灘上。

陡然的變故讓離浩來不及反應,因爲離廣的長槍已刺向他的胸口。離浩驚退數步,身上靈氣波動怒喝:天雷掌。右手並掌向離廣拍去,掌上雷氣閃動,充滿一股爆炸性。

“嘣”天雷掌重重轟在離廣的胸口,斷骨聲響起,離廣身上的骨頭斷了幾根身子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我說過以境界、武技壓死你”離浩道。

動手只在剎那間,離廣便摔倒在沙地上爬不起來。蕭過急忙衝過去抱起離廣,離浩的氣機再一次鎖定在他身上。看着胸口血如泉涌、已經昏迷的離廣,蕭過擡起頭,目光黑亮的盯着離浩:他是你們離族最後的血脈,難道你還要趕盡殺絕?

“擋我路者、都該死”離浩冷冷道。說完隔空一掌推出,將蕭過拍飛出十幾米遠、重重地砸在沙地上。他畢竟是凡人之軀,只感覺身子裏骨頭皆斷,強提一口氣不讓自己暈倒。離浩右手再次探出、一隻大手橫空飛出隔空將離廣提飛到手中嘿嘿冷笑:愚忠的傢伙,留下你遲早是禍患。並指如刀,就要殺了離廣。

“住手”蕭過強忍疼痛爆喝一聲,嘴上立刻吐出一大口鮮血。離浩一頓、看都沒看蕭過一眼手指再次取向離廣。

“我可以告訴你域門在哪裏條件是你必須放了他”蕭過不忍離廣就這麼死去,離廣對他忠心耿耿且又是離族最後的血脈,唯一的辦法只有穩住離浩,他相信離浩一心想要的就是域門所在。

離浩果然停了下來心道:“若這小子真告訴我域門所在,我又何必前去討好冥殿,傳說當年釋天人王可是藏了不少好東西在裏面。遺棄世界無修士,我去了那裏還用怕誰?只要得到了釋天所留,冥殿我又何懼。”

想完手中一鬆,將離廣丟在了沙地上走上兩步厲聲道:“你若敢騙我,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蕭過見他動心,心裏一喜臉上表情不變道:“這是自然,但是你必須放了離廣,讓他留在島上待我們出島後,我自然會告訴你。”

離浩嘿嘿一笑:“這是自然,廣兒怎麼說也是我的後輩,何況他還是離脈最後血脈,我又怎會對他痛下殺手,走、咱們趕緊走,馬上離開天之島。”話落身子騰空而起,提着蕭過向海外飛去。手上一道白光閃起,流過蕭過全身。剎那間蕭過只感覺全身的疼痛眨眼時間就消失,暗歎太古武道的神奇又罵離浩簡直卑鄙無恥。

離浩爲了儘快得知域門所在,心急如火的帶着蕭過穿過天之島,飛出海灣,又繞過十幾條海峽,終於上了一條大船。上船的時候離那日已過去了五天了。

五天中,離族每個人的面目一一在蕭過的腦中迴盪:仁慈護主的離風、離元;以命換取蕭過生命的離族衆人,平凡的臉孔、稚氣未脫的少年,一張張如變臉般出現在蕭過腦海。甲板上蕭過眼望藍天,聽着海浪聲,回想着以往的一切。一陣腳步聲響起,離浩步上甲板。他臉色微有蒼白,五日五夜的御空飛行讓他損失了元氣。

“你可以說出來了吧”離浩問道。蕭過站起身來,任由海風吹散他的亂髮道:現在不行,必須遠離這片海域,不然我怎麼會知道我說了以後你會不會返回去殺了離廣。

“你…老夫言而有信,說過不殺就是不殺”

“你言而有信?”蕭過心裏冷笑,臉上不變道:只要遠離這片海域,你想怎樣都行,難道我區區一個凡人還能在你的手中逃走嗎?

“哼”離浩冷哼一聲,這已經是他第七次問蕭過了。他怕遲則生變,但又想到蕭過連識海都沒有開闢還用擔心嗎?瞪了蕭過一眼走回了船艙。

蕭過看着藍天、聽着海浪,心裏卻無限惆悵。他來到這個世界,要在這個世界立足就必須要有武力、要成爲修士、要開闢識海。識海!識海!只有開闢了識海他才能像太古人一樣修煉成爲修士,只有力量強大,他纔不會被人隨意擺弄,他才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還有人王族。他們臨死前所託的血誓仍清晰的迴盪在他的腦中。

遠處海天相接、相連一線,蕭過從未看過如此大的海,他甚至沒有看到有水生物,隱隱約約中他似乎看到遠處海天相連一線的地方一艘大帆船忽現忽沒。蕭過急忙跑到船艙問離浩:這是什麼海?他如今來到了這個地方,首先肯定要了解這個地方。

離浩正在修煉,見蕭過進來收起道元淡淡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整個太古”蕭過毫不畏懼的坐了下來。

“哼,你命不久矣,無需知道、何必多問”離浩冷哼道。

“也行”出乎意料的蕭過沒有多問,而是自言自語的低聲道:“這個域門也不好開啊,不知道的人進去等於找死啊,即使得知域門所在,怕也是望門興嘆啊。”蕭過故意將聲音壓得很低,但這話卻又是故意說給離浩聽的。果然以離浩的修爲只要蕭過出口的話他即使不想聽也能聽去。

他心裏暗道:“只要我得知域門所在還怕開不了域門嘛,你蕭過能從另一面過來,我也能從這面過去。”不過他轉念又想:“這域門乃是釋天所鑄,以釋天之能恐怕域門也不像其他域門那樣,小心使得萬年船,別在域門前止步那才吃虧,反正他將是必死之人,這也不是什麼祕密告訴他又有何妨。”故意咳嗽了一聲道:“這片海域在太古被稱爲死海。”

“死海?爲什麼叫死海?”蕭過一驚,這死海會和遺棄世界裏的死海有牽連嘛?

離浩難得的放下了那張死人臉道:“所謂死海,其名來源於一個“死”子,古老相傳,這死海當年並非爲海,而是不知多少萬年前這裏有一古族,可稱之爲太古三大古族之外的第四位也不爲過。他們一族生性殘忍嗜血,與整個太古爲敵,殘殺修士性命以鮮血祭其武器。這族人數衆多,一族人數堪於三族人數相比,其功法更是陰毒至極。當時太古人人恨之,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蕭過一驚,他知道太古三族爲古妖、天魔和人王,沒想到更遙遠的太古前還有一族堪稱太古種族,這太古還真是太古啊!便問:“居然還有一族如此厲害,卻不知到底是哪族?”

離浩道:“這一族早已滅絕,太古難找一人。蕭過想起人王族,任你再厲害的種族,但也經不過時間的推移、歷史的塵埃,最終化成飛灰。離浩接着道:此族名爲鬼族,太古修士口中談鬼色變。鬼族極爲奇怪,他們修煉之法與太古修士不同,他們不修識海、不衝百穴。”

蕭過疑惑的問:“那他們怎麼修煉?”

“這始終是個謎,至今沒有任何人清楚”

“那他們後來怎麼被滅族?如此強大的種族怎麼會消失?”蕭過問

“嘿嘿”離浩冷笑一聲道:“任你再強悍的種族,但你竟敢與天下人爲敵。太古修士羣起而攻之。當年太古三族糾結了天下所有修士一齊殺到這裏,人數何止千萬。鬼族再強,也敵不過天下修士吧!那一戰魔焰滔天、血流成河,戰況之慘烈簡直駭所聽聞。最終鬼族被滅,天下修士也折損一半多。從此三大種族稱霸天下,僵持幾千年。後來人王族一統太古鎮古妖、伏天魔,人王所過之處人人拜服。而這片海傳說是當年大戰而死的修士的血所化,終年不散,稱爲血海。後因海上出現衆多靈異古怪事件,讓過海之人折損其中,故又稱爲死海。”

“諸多靈異事件,有什麼原因呢?”蕭過問。離浩看了蕭過一眼道:“傳聞這死海有無數艘古帆船,此船極爲破爛,一眼看去幾乎快要沉水了,但這船卻是氣勢驚人,也不知此船到底是何時出現的,更不知是誰人所造。只知此船數萬年來一直在死海飄蕩,行蹤詭異,凡有船隻與之相遇必遭兇險。數千萬年來無數傑出人士揚帆出海,欲尋這古船之謎,可不是尋不到便是失去了蹤影,直到數年後人們才發現一艘大船,而船上白骨橫生,正是那幫尋找古船消失的修士們,真相到底是什麼,無任何解釋。

“那爲什麼我們還要從海上走?”蕭過驚問。

“因爲神祕古船從不在外圍海域出現過,它們只出現在深海之中,所以死海邊圍的海域一般都是安全的。”

“哦”蕭過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低聲道:“原來這是外圍海域啊,難怪我看剛纔看見艘船呢。”蕭過的低聲自語卻突然引起了厲害的大驚,跳起身來問:“你說你看到了什麼?”

蕭過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莫名其妙道:“一艘船啊,看不清楚隔太遠了,帆挺大的。”

“糟了”離浩驚聲出口,一個箭步衝到甲板上,只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蕭過。 蕭過一臉疑惑的跟到甲板上,只見離浩正神情緊張的眺望遠方海域,見蕭過走到甲板上一步衝過去掐住蕭過的脖子厲聲問:“說、你剛剛看到了什麼?給我說清楚。”

蕭過被掐得臉紅脖子粗,使勁用腳踢離浩。離浩顯然也明白了剛纔太過魯莽,放開了手厲聲道:“你剛纔到底看到了什麼?”

蕭過難受無比的道:“一艘船啊。”

聞言,離浩頓時臉色變得蒼白無比,蹬蹬蹬的退後幾步自道:“不可能、不可能,這條海線不可能會有船經過,萬年來唯有人王族的船纔會通航。”

蕭過見他臉色蒼白的在低聲自語,揉了揉發紅的脖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裏卻是無限憋屈,想他蕭過何曾這樣受人壓制過,但如今來到這個世界,不管在怎樣憋屈,他都要忍氣吞聲。要想不被別人壓制,你就要壓制別人。離浩突又邁進幾步厲聲問:“那船是什麼樣子?”

蕭過不解離浩爲何反應會如此之大道:“隔得太遠,只能看個輪廓,看不清楚。”

離浩暗道:“此處乃死海外圍海域,神祕古船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我且觀察幾天看看情況,萬一不對或命要緊,必須要逼問出域門所在。”雙目頓時兇光乍現雙手按住蕭過肩頭喝問:“快說,域門到底在何處?”

“我說過,遠離了這片海域我才能告訴你”蕭過看着他雙眼兇光毫不畏懼的道。

“你當真以爲我不敢殺你”離浩厲聲道。雙手用力,一絲絲內氣逼入蕭過身體。

蕭過頓感肩頭崩碎,強忍疼痛冷道:“你敢殺我但是你也活不了多久,沒有我,整個太古都沒人知道域門所在,你也難逃冥殿之手。”離浩冷哼一聲,雙手更用力。蕭過的確說出了他的心聲,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說完一道內氣直打入蕭過身體。頓時蕭過只感覺全身上下如同千萬把小刀在一塊一塊割他的肉,全身疼痛、額頭汗珠佈滿,但緊咬牙關不哼一聲。

“我不會讓你痛死的,你放心。只要你說出來,我絕不會傷你一根汗毛”離浩嘿嘿冷聲說。蕭過哪裏肯說,只怕說出來纔是真的性命不保,瞪了離浩一眼,忍着全身疼痛不再吐出一句話。“哈哈”離浩瘋狂大笑,手上再次變動。蕭過只感覺全身一下子放鬆,疼痛俱消,剛喘過一口氣但馬上全身變得燥熱,如被人放在火上烤,燒焦他的身體,他卻全身不能動彈,只有意識知道一股火在在他體內慢慢灼傷他,並且他的意識還如此清醒。離浩瘋狂大笑手上再一次變動,火熱停止。蕭過身體內骨頭突然“咔咔”響動,一塊一塊的在他身體裏動了起來。他身體裏的骨頭居然在他身體了裏遊動、穿梭他整個身體。

離浩連用酷刑,連續折磨了蕭過三天。三天中,蕭過起碼受了上百種酷刑,但他依然緊咬牙關不說一句話。離浩氣得發狂,但又不能殺了蕭過,他從未見過一個人、一個凡人有如此強的忍耐之心

死海上,海風狂刮。甲板上,蕭過神情萎靡的躺在上面,離浩在另一邊目視前方。三天來,他一直在看着海域前方,似乎擔心什麼東西從沒有離開過甲板。

蕭過雙目帶火的瞪着背對着他的離浩,掙扎着爬起身子。突然離浩像是看到了什麼東西,尖叫了一聲,連退幾步,蕭過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碧波盪漾的海面上,一條船正快速的向他們駛來,船的樣子看起來很古老,如一棟小樓房般大,全體呈黝黑色,上面雕滿了各種浮雕,一個個如厲鬼似的張牙舞爪、形態猙獰。船全體破爛不堪,似乎海風一吹隨時都能將船刮沉,桅杆上的大帆破破爛爛的佈滿大洞,帆布絲絲吊吊。雖是烈陽下,但蕭過卻感覺到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如幽冥之船,似從九幽而來,着實恐怖。

蕭過心裏一動:“難道這就是死海上神祕詭異的古船嗎,原來離浩擔心的是這個,難怪他這幾天來一直在逼問我,看來那天我看到的的確是這艘古船了,可是這裏明明是死海外圍,它怎麼會漂到這兒來?”容不得他多想,一道身影逼近他,正是離浩。由不得離浩不緊張,古船兇名威震太古,誰人不知,那個不曉。他想不通古船怎麼會出現在死海外圍,他一心想的只是域門所在,現在沒有辦法只有將蕭過再帶回天之島了,雙手探過去,抓住蕭過的身子便要逃走。但蕭過早在古船出現時心裏就猜出了離浩對古船的恐懼,現在如此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第一次出手,使勁一腳踢向離浩下陰。離浩一直拿蕭過當凡人,他怎樣對蕭過,蕭過從來都是逆來順受,他根本沒有想到過蕭過會對他出手。氣機鎖定之下疾退幾步,怒視着蕭過。蕭過見離浩爆退,身子一躍,縱身跳入死海中。“撲通”一聲便沒了蹤影。離浩一驚,馬上就要跳入死海去抓蕭過,但看了看離他越來越近的古船,心裏一陣猶豫。終於狠狠的咬了咬牙,便躍入空中,向反方向極速的飛去,眨眼消失。古船之威,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歸靈境修士能夠阻擋的。

蕭過跳入水中,直潛下七八米深,憋足了氣後才悄悄的游上了水面。冒出腦袋,雙目一掃,只見船上的離浩早已不知去向,想是被古船嚇跑了,往後看了看,只見他居然夾在兩船之間。此時離浩一跑他便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古船之威,連太古修士都難以阻擋何況他這個遺棄世界來的凡人呢。忌憚的看了一眼這古船,雙手划動向離浩的那艘船游去,他可不敢上這古船,離浩見了他想都不想都要逃跑走,何況是他呢。快速的向船游去,然而令他目瞪口呆的事發生了。只見離浩的那艘船突然間不斷震動,如同見了君王一般。船身逐漸散架,“轟”的一聲支離破碎的散在死海上,眨眼之間一艘大船便徹底消失。蕭過慌忙的遊開,驚惶的望着這一切“這船如此堅固,既然會眨眼間便散架,難道是神祕古船做的嗎?”

蕭過抓住一塊木板浮在海面上,看了看背後的古船咬牙道:“老子連死都不怕還會怕你這艘破船,總不成讓我一直泡在海里吧。”咬了咬牙向古船游去,順着邊緣梯子爬了上去。微喘了幾口氣道:“也沒什麼恐怖的嗎。”

話剛說完一股鋪天蓋地的氣息便向他衝了過來,堵得蕭過氣都喘不過來,彷彿要窒息一般,雙腿居然在打顫,似要下跪。這種強霸的氣息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比化劫境的金護法都還要厲害無數倍,他的皮膚居然在溢血。接着蕭過便看見古船上的那些立體猛鬼浮雕一個個的全部活過來,提着夜叉張着大嘴血肉橫飛的向蕭過飛過來。蕭過強忍着疼痛驚駭的望着這些東西,順手在破船上抓起一塊木板,嘴裏憋不住噴出一口血箭灑在船上,身體本就經過離浩三天三夜的折磨早就虛弱不堪,此時一口血箭噴出兩眼一翻差點就暈了過去,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一道白光閃起,一塊古樸無比的石碑從他額頭衝出眨眼間就變大,約三米高一米寬,一股絲毫不弱於古船的氣勢從石碑上傳出,遮天蓋日。兩股氣流在空氣中相撞,周圍海水頓時砰砰炸響,濺起十幾米高的水幕。船身一陣搖擺,桅杆、帆布、欄杆全部化成飛灰,飄散在風中,那些浮雕變成的小鬼也是全部化成飛灰。

氣流終於歸於平靜,石碑倒飛而回,懸浮在蕭過頭頂,似是在護着主人一般。船上一下子變得幽靜無比,除了海浪聲外無任何聲響,蕭過抹掉身上溢出的血,看了看古船又看了看石碑心道:“在遺棄世界時它還要吸我的血,怎麼一下子又出來救了我一命。”蕭過當然不知道離傲所設的那道解印之光正聚在他的身體裏,石碑唯有在他手上才能解除封印。

蕭過拖着身子向船艙內走去,有了石碑這張底牌,他的心安穩了許多。拖着步子,謹慎的向船艙裏看去。艙裏極其寬敞,如一間大廳,四周卻是空蕩蕩的毫無所有,唯有正中擺着一具漆黑棺材。蕭過心想:“莫非裏面有死人,難道是古船的主人,可離浩說死海上不止一艘古船啊。”心裏帶着疑惑向棺材走去。石碑無聲無息的懸浮在蕭過頭頂,一縷縷氣流如瀑布般垂下圍着蕭過的身體。

棺材無蓋,看不出是什麼材料所鑄,全體與古船一般呈黝黑色。棺材周圍也是雕滿浮雕,無數猙獰厲鬼張牙舞爪,形態傳神至極。蕭過向棺內望去,頓時楞了一下。棺內沒有人,或者說裏面沒有一個完整的人,只有一截手臂,烏黑枯骨,淡淡光暈附在上面。

蕭過覺得奇怪,怎麼棺材裏葬的是一截手臂,難道古船的厲害全是這截手臂弄的?想起剛纔一上船時的那種威壓,蕭過不禁心裏就寒了幾分,一隻手臂就有這麼大的威勢,那這個人到底有多強大,到底會是誰呢?幸好他有石碑護身,不然此刻也恐怕跟以前那些尋找古船的人一樣了吧。

蕭過不敢靠近古棺,重新回到甲板上,心裏卻想不通。離浩說死海內不止這一艘古船,難道沒艘古船內都葬有一句身軀的肢體,那如果所有古船合起來,這些肢體會不會湊成一個人。想到這裏蕭過心裏不禁一驚:“到底是何人,死了還要被分屍,分葬在古船上。”

不敢多想,擡頭看着茫無邊際的死海,心裏迷茫,到底該何去何從。人王族託付給他的擔子太重,一統太古,哪有這般容易。蕭過苦笑,不過離脈一族爲他而死,他蕭過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這件事他必須要做,只有做過了他心裏纔不會遺憾,至少他努力過。可是他連識海都沒有開闢,又怎能在太古立足?爲今之計他只有先開闢識海,真正的瞭解這個所謂的修煉之法。

他坐在甲板上,石碑不知何時已飛回他的身體,船上強大的氣流沒有在攻擊他,擡眼淡看滿天星斗,心裏無限惆悵。任由海風將他亂髮吹揚,銳利的眼神直視天空,明亮的眼珠與天空繁星一般…………

………………

死海遠處,靠近岸上是一片平原。此時岸邊站着數百人雙眼焦急的望向死海,人人身着白衣,個個精神抖擻。帶頭的是一位五旬左右的老者,其真實年齡卻是無人所知,正焦急自語:“少府主太不像話了,怎能去追古船呢,說來也怪,這古船怎麼會出現在外圍海域呢,來人給我揚帆出海,追到少府主。”

死海上,一艘漆紅大船正乘風破浪的快速行走,船頭負手站着一位氣宇軒昂、英氣逼人的白衣男子。炯炯有神的雙目正凝視前方。他今天居然看到死海外圍出現一艘古船,讓他震驚無比,多年來古船的神祕強大威懾着太古,他必須要把握住這個機會一探古船。

此人名爲葉天,乃太古南域一帶的霸主“天府”的少府主。天府雄霸太古南域與萬象聖宗勢均力敵。同爲南方兩大勢力,一山不容二虎,兩大宗派平常打打殺殺的無可避免。天府府主葉正陽和萬象聖宗宗主邊豪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坐看兩宗弟子龍虎相鬥,對他們來說這是磨礪他們弟子的好機會。

葉天雙目凝視前方,臉色凝重。古船之威,太古無人不知。但他必須要把握住這個機會,若能窺其之謎,那麼他們天府可力壓萬象聖宗,兩月後的葬藥山開啓,他就能壓邊無涯一頭。邊無涯乃萬象聖宗的少宗主,萬象的接班人,而他是天府的少府主,天府將來的繼承人,同處南方,將來就是他和邊無涯之爭。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葉天的身後,身着寬大的黑袍罩住全身,看不清其真容,略帶滄桑的聲音從他嘴裏飄出:“少府主,古船似乎在前方不遠處停頓了會兒,現在又起航了,照咱們的速度,半個時辰之內必可趕上。”

“嗯”葉天點了點頭:“木大師,你對古船怎麼看?”

木大師道:“古船一向神祕,常年漂浮在死海上,據說不止一艘,太古數家宗派欲一探之祕,結果折損過大更添其兇名。”

葉天淡淡道:“此次若能得探其祕,我天府必可壓萬象一頭,兩月後的葬藥山之行,可助我天府威勢。”

木大師恭敬道:“祝少府主馬到功成。”說完身影逐漸變淡,慢慢消失在船頭,似從不曾到過一般。葉天臉色不變心裏冷笑:“古船神祕,你木大師又何嘗不神祕呢。”

死海波濤洶涌,無月、濃霧瀰漫。蕭過靜坐船頭,思考着事。突然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遠處濃濃迷霧中。濃霧中一點若隱若現的光灑在海面,詭異之極,光忽明忽暗。蕭過心裏一動:“莫非是另一艘古船。”

光點越來越近,穿過濃霧,古船到那光點處停了下來,蕭過仔細打量:這是一艘古船,如一棟小樓房般大,全體黝黑,破破爛爛,船身雕刻有各種厲鬼浮雕,形態傳神。與蕭過所坐的這艘古船一樣,唯一不同之處是這艘古船的桅杆上掛着一盞白色風燈,淒冷的白光忽明忽暗照在船上,如同從九幽之地而來,陰森恐怖。兩船緊緊的靠在了一起,如死海上的兩個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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