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陶文涵也張著小嘴,滿臉驚訝之色,顯然,她也是第一次見這景象。

「諸位,請!」黎長老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青山也不客氣,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桌子上的玉杯,放入嘴邊,一口飲下。

單論入口時的酒味兒而言,這酒比不上林氏的猴兒酒。

但這丹酒的酒香中融合著丹香,二者相輔相成,使得酒水的飲下后,給人一種飄飄欲仙的神異之感。

紫筆文學 那書生吩咐伴讀書童往後退,將長衫前襟扎在腰間。

「白雲書院,林頡,請賜教。」

「邊軍,趙野。」那大漢的嗓子似乎是受過傷,有些嘶啞。

兩廂見禮之後,那林頡率先出手。

「春風化雨,刀劍加身!」手中的毛筆勾動元氣,一道道元氣凝聚成濃墨,化作刀劍,朝着那邊軍趙野斬去。

「斬八方!」趙野的路子狂野無比,大開大合。長刀橫掃,立命武夫在邊軍中都可以當個十夫長。

狂暴的壓力,以及攝人的血氣直接將書生林頡的元氣劈散,而後,那刀鋒距離林頡的脖頸不過一寸。

「你有什麼話可說?」趙野擰著眉頭。

林頡也未曾想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儒門浩然之力,連一個同等境界的人一招都接不住,一時間竟有些獃滯。

「趙野勝,玉珏歸趙野!」王青岩可不管林頡的驚訝,他只想抓緊入城。

「不可能,不可能,你絕對不可能是立命!」林頡嘶吼,渾然不顧架在脖頸上的長刀,就要驅使毛筆與趙野拚命。

而這時,旁邊的伴讀書童忽然詭譎一笑,「傀儡機殺!」

「咔咔..」

那林頡的身體忽然如同積木一般碎裂開來,而趙野的長刀直接掠過林頡的身子,直接朝着王青岩橫掃而來。

林頡手中的毛筆忽然爆碎開來,上面的狼毫變成了一根根藍汪汪的毒針,穿過了林頡的正在跌落的身軀碎塊,朝着王青岩射去。

同時,書童背負的書箱中,一道詭異至極的嘶鳴聲傳來,官道兩旁忽然湧出了許多長蟲,渾然不懼的朝着王青岩咬來。

那書童再度一掐印訣,那碎裂開來的林頡再度重組,不過卻變成了一匹站立的狼,嘶吼一聲,朝着王青岩撲來。

技道平天的恐怖,在這一瞬間體現的淋漓盡致。

王青岩身邊的春綠,忽然嘶吼一聲,直接提臀跑路。

「演了這麼久,真當我瞎?」王青岩也沒按劍匣,但是手中已經有了一柄劍,只見劍柄不見劍身的劍。

「名劍,西風。」

「天羅萬象!!」命星宮的天羅劍法,取星河萬象之意。隨着王青岩的這一劍刺出,那書童的眼中,遍佈了無窮無盡的劍光、劍影,彷彿一條星河全部化作了劍。

這一劍,直接擊碎了銀針,斬斷了趙野的長刀,劈開了化作狼人的林頡,斬碎了趙野的身軀,並且將涌到身邊的長蟲全部切開。

這一劍,可比萬劍。

那書童的瞳孔驟然一縮,碎裂了一地的傀儡機括在他的操作下,迅速重組,這次確實林頡與趙野的兩具傀儡合到了一起,王青岩那犀利的一劍,似乎並未對這兩具傀儡的核心造成影響。

此時,劍光瀰漫之後,那城牆上的幾名修士也發覺不對勁,但是卻不敢衝出來,因為那爭鬥的氣勢,已經超出了立命境。其中三人連忙走到床弩前,開始操控著這一殺器。另外有一人搖響了掛在城牆飛檐之下的鈴鐺。

「還不動手?」那書童厲吼。這王青岩的戰鬥力,與暗報中完全不符。

自己也是平天一景的技道修士,可是引以為傲的機關傀儡,連王青岩的一劍都頂不住。

「嗤!」

「噌!」

隨着這書童的叫喊,原本立於官道兩旁的商隊,紛紛抽出兵器,朝着王青岩而來。

其中,一個頭戴員外帽,手中拿着鐵制算盤的掌柜,笑吟吟的看着王青岩。

「這次,要把你這把名劍,折斷在這裏!」

王青岩的周身全部被兵器籠罩,這些人,都是立命第三觀的好手。

在之前,沒跨入平天之時,面對如此多人的圍攻,他還會有些手忙腳亂,甚至會受傷。

但是,此時非彼時。

「造化之門!起!」天地異象呈現,一座宏大的道門出現在王青岩的頭頂,朝着下方一鎮。

「轟!」

造化之門直接鎮壓而下,將那些死士的魂靈直接震散,刀兵落了一地,隨後,再往下重壓。

「啊!!!」那些衝上來的立命境死士,在這一劍之下死了個乾淨,連王青岩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而在這一瞬間,那掌柜的撥動算盤,王青岩發現自己的身軀沉重了起來,元氣運轉也晦澀不堪。

「遁甲宗?」王青岩開口,同時左手再度出現了一把劍,劍身上太極陰陽雙魚流轉。

「名劍,初雪。」

那掌柜的搖搖頭,「你的氣勢,威能再大,也不能壓垮天地,你的名劍被陣法封禁了鋒利,穿透特性,就在這裏了結吧!少堂主!」

那書童的傀儡已經組裝完成,呈人形,卻有諸多尖刺裸露,拎起自己真身塞了進去,傀儡內伸出各種纖細的小管子插進了書童的百竅之中。隨後,那傀儡的雙眸散發着紅光,站了起來。

「人偶之身!」

「天地法陣,萬物肅殺!」

那人偶一蜷縮身子,如同一個刺蝟一般直接沖向了王青岩。雖然這行為看上去有些蠢,但是輔佐以陣法的削弱,這一撞,王青岩確實有些不敢硬接。

因為他感受到手中的兩把劍的劍鋒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層不可知之物,導致劍鋒的鋒利與穿刺特性直接下降了一截。

但,有哪個劍修是靠劍的特性廝殺的呢?王青岩咧嘴一笑,雙劍朝前一格。

「真武太極!」

一個黑白分明的太極圖出現了雙劍之上,直接頂住了那人偶的衝擊。那人偶身上的尖刺扎在太極圖上,將太極圖的內部頂成了尖刺狀,但是硬是沒能夠突破這一防守之劍。

而陣法中飄落而下的春雨、夏花、秋葉、冬雪,卻帶着肅殺之力朝着王青岩絞殺而來。

王青岩雙劍朝前一推,那太極圖裹着人偶朝後退去,而後,他右手西風朝着天空一舉。左手初雪抬起,朝着那掌柜一指。

「引風雷降!」

「山海沉舟!」

「轟隆!」

本來晴朗的天空,一個霹靂瞬間劈下,劈在了西風劍上,然後隨着王青岩的周身流轉一圈,落在了地上。

「我自身破不了,但天地自可破!」

那掌柜驚駭的看着自己的天地法陣如同一張白紙一般,被一道風雷直接撕裂而去,而此時,他看着朝着自己衝擊而來的彼岸之舟,同時也看到了西郡城牆上那拉開的床弩,臉上的苦澀卻逐漸扭曲,開始化為笑容。他將手中的算盤崩碎,朝着這艘彼岸之舟衝去。而他自身則化為碎木屑,散落在了地上,詭異的朝着後方蠕動退去。

「崩!」

那自西郡城牆上拉開的床弩,穿破虛空,直接降臨到了王青岩的身後。

這床弩名叫驚神弩,其弩身非三名立命不能拉開,箭身則由天工府采寒鐵,加持技道之力而成,可破平天。

這一箭,給王青岩帶來了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一個大鐘從天而降,砸在不遠處的登天梯上,砸的地面都是一陣晃動,像是地震了似的。

「啊啊啊……」

鈡裡面還有凄厲的慘叫傳出來。

巨鈡砸下來的衝擊力太大,好像把裡面的陣法破壞了一些,一些階梯上露出了一些正在爬階梯的考核弟子。

這些弟子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到身邊陡然出現的同門,都面面相視,驚疑不定。

莫瑄也是心有餘悸的看著不遠處的大鐘,喃喃自語:「好傢夥,這麼大的鈡砸下來,這要是砸在人身上,還不得成肉泥…」

幸好大鐘是砸在高處的階梯上的,那裡現在還沒有弟子抵達。

這大家都露出身形來了,就很容易發現,莫瑄其實是目前爬的最高的弟子。

對於這點,莫瑄還是很得意的:「想不到我居然是最高的,果然還是我厲害,不過,這麼沒看見嚴九他們?」

楊素聽了簡直想翻白眼,他要是能動,非要動手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分輕重緩急的弟子。

可惜並不能,他不僅現在不能動,還要依靠這弟子幫忙。

平了平氣,楊素虛弱的道:「你別傻愣著了,趕快把本座扶起來療傷,不然等下萬毒教的人殺進來了,大家都得完蛋……」

莫瑄詫異的看了楊素一眼,沒想到萬毒教真的打來了,還把楊素傷成了這樣。

這要是真的讓他們打進來了,大家還真得完蛋。

莫瑄一個機靈,連忙扶起楊素。

本來楊素是以一個不雅的姿勢趴在地上的,這莫瑄一給人翻過來,就看見了胸口顯眼的血肉模糊的傷口。

咽了口唾沫,問道:「您這傷也太恐怖了吧,這怎麼造成的?」

啪咚一聲,一個小玉瓶憑空掉了出來。

「甭管那些了,快把地上的丹藥倒出來一顆,餵給我。」

莫瑄撿起地上的小玉瓶,打開看了看,裡面只有一顆晶瑩碧綠的丹藥,散發著好聞的葯香味。

剛把丹藥餵給楊素,又有一人從空中破洞口進來了。

這次還是個老熟人!

老熟人也很快認出了莫瑄。

「是你?」

莫瑄苦兮兮的打著招呼:「是我!周大聖子,咱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啊~」

其實並不想跟他有緣。

「你居然還有膽子出現在本座面前?」

這次莫瑄搖搖頭,瞪著眼睛認真的糾正道:「不是,你不要顛倒黑白,明明是你出現在我面前的!」

進來的人正是追來的萬毒聖子周童,看到莫瑄狡辯,很生氣,不,應該說只要看到莫瑄他就會生氣,怒懟了回去:「就算是本座出現在你面前也不行!」

莫瑄不可思議道:「不是,老兄!咱能講點道理嗎,我能控制自己的行為,我還能控制你的行為不成?我都躲到陣法裡面來了,你還硬要出現在我面前,我能怎麼辦?」

「你剛剛叫本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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