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另一邊,施展出這一劍的蘇寒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這一劍他火力全開,完全沒有一點保留,因而赤星劍一下子便抽幹了真氣,這時若再有個鍊氣修士過來,他便只能束手就擒。

他強忍著昏沉的感覺,悉悉索索從乾坤袋裡掏出一瓶丹藥,往嘴裡灌了好幾顆,真氣重新在丹田滋生,腦袋昏沉的感覺也逐漸好轉,他深吸了一口氣,將丹藥放回了乾坤袋。

「踏!踏!踏!」

他一步步,走到了那位築基二層修士的面前,後者趴在大坑邊緣,無力又帶著一些恐懼地抬起頭,看著走近的蘇寒。

後者朝著他咧嘴一笑,然後一抬腳,將他狠狠踹進了大坑裡面。

「爹,他此時一定油盡燈枯,現在抓他,正是最好的時機!」

「住嘴!」

在看到蘇寒使出赤星劍時,張維忽然間感覺到身體冰涼。

那是……七品飛劍啊…… 七品飛劍啊……

那可是他這個築基五層的道長都沒有的七品飛劍啊。

張維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捅了一個大簍子。

擁有七品飛劍的鍊氣期弟子,放眼整個門派,兩個巴掌也數的過來,七品飛劍,那是怎樣的概念?拿到之後,修士的整體實力立即提升一個台階,鍊氣修士拿到,立即就有了和築基修士叫板的可能。築基修士拿到,就可以和比他們高一層兩層甚至三層的人叫板!

這就是七品飛劍的力量!

而張維更知道,擁有七品飛劍的那些鍊氣弟子,各個都有了不得的背景,隨便拿出來一個,他張維就惹不起!

他不知道女兒是怎麼得罪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後悔,只想著該如何讓這場鬧劇體面地收場。

陸渾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的爭鬥,可現在蘇寒踹掉對手之後就靜立不動,另一邊張維也不敢妄動,場面一時間顯得有些詭異。

「嗯?怎麼了?這不是抓捕蘇寒最好的時機嗎?」

燕白明聞言笑了,「恐怕打不起來了。」

「嗯?為何?」

「蘇寒的那把七品飛劍,嚇到那個築基修士了。」

陸渾聞言略微一怔,便已然反應過來,在地清宮,一個鍊氣修士拿出七品飛劍也是很嚇人的。

「田奎對他弟子真不賴啊。」燕白明感慨道。

陸渾卻是咧咧嘴,「我才不信這飛劍是田奎給的呢。」

「嗯?」燕白明一怔。

「我和他另外一個弟子李行彥有些交情,從他那裡,我多少知道田奎這傢伙待徒弟是怎麼樣的,好是沒得說,可在法器丹藥上,就從未見大方過。」

「咦,那他這飛劍是從何處得來的?」

「前些日子他不是去了那遺迹么?既然樞紐都去得,想必得到一些好東西也有可能。」

燕白明若有所思,忽然,他卻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在點蒼開始探索遺迹之前,就有人說,那遺迹之中有兩件東西十分重要,一件是一個涉及時間演變的法寶,另一件,卻是一副地圖。這其中,門派對於那副不知道有何用處的地圖,似乎是更為看重。他對這些並不是太關注,可現在聽到陸渾這樣講,他卻忍不住想,既然蘇寒控制了樞紐,那這兩件重要的事物,豈不是很可能也被他得到了?不過再一想,燕白明卻明白過來,這兩樣東西事關重大,定然是已經交給門派。

在他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蘇寒佇立片刻,見張維等人沒有動作,譏誚的目光從張維等人面上一一掃過,轉過身,向著來路走去。

這時蘇寒不得不驚嘆地元功的強大,只是這片刻功夫,藉助著丹藥,他的實力已經恢復五成了。

「慢著。」張維忍不住道。

蘇寒沒有理,繼續前行。

張維道:「這次事情,很可能有什麼誤會,等我們調查清楚之後,一定會給蘇寒你一個說法!」

「嘁!——」

張維話音才落,一片噓聲頓時此起彼伏。

但張維根本不在意這些,和七品飛劍所代表的意義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其實張維自以為聰明的及時收手倒是想錯了,蘇寒持有七品飛劍只是巧合,和門內其他持有七品飛劍的鍊氣修士意義並不一樣。張維是個草包而已,花了多少代價才到達築基五層,平日全將心思放在謀利和如何進一步提升修為上面,對於外界其他的事情,比如蘇寒在近期的遺迹事件之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並不了解。不過話說回來,如若他對近期的事情知道一些,恐怕在一開始就不敢對蘇寒出手了。

蘇寒走出十幾步,遽然間,一股強烈的敵意陡然間籠罩住了他!

「嗯?」他眉頭一皺,抬眼向著身前看去,就見一位葛衣修士,正站在數丈之外,神色冷淡,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冷笑,同樣在打量著他。

「這個人的實力,很強大!」蘇寒心中在一瞬間得出結論,眼前之人帶給他的危險感,遠遠比剛剛那位築基二層的修士要強烈地多。

「你,就是蘇寒?」

蘇寒抱著警惕地看著眼前之人,「正是在下,閣下何人?」

「表哥!」

張維身後的張茵忽然欣喜地喊道。

「嗯?」蘇寒眉頭一皺,神色變得更為陰冷,因他已知曉眼前之人是誰。


杜成軒,鍊氣十層巔峰,金丹真人杜融之子,更是……李媚晴未來的道侶。

蘇寒的心中閃現過這些信息,他忽然不無惡意地想,若是將此子擊殺,那麼李媚晴豈不是再也沒有羈絆了?

當然,不能在這裡。

「你,不錯,沒想到,外門竟也可以出一個不錯的貨色。」

「內門倒也不算差。」蘇寒淡淡道。

杜成軒神色絲毫未變,「嘴皮子功夫不錯,就不知實力如何?」

「大可以試試。」

「就在這裡?」

「閣下隨意。」

二人忽然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杜成軒的冷笑不可察覺地化為猙獰,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就要準備出手。

蘇寒剎那間感覺到一股可怕的壓力迎面而來,強烈的壓力令他瞬間變得冷汗涔涔,豆大汗珠濺落,在杜成軒面前,他連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神念都變得無比渺小,根本就無法抗衡!

「這哪裡是鍊氣修士,分明是築基修士的實力啊!」他手中悄然扣上了一枚銀盾符,剛見杜成軒時的自信,蕩然無存!

「哈哈哈哈……」

所有壓力潮水般散去,蘇寒如同一個溺水的人被救上岸一樣,粗重地喘著大氣。


他抬眼去看杜成軒,就見後者緩緩走遠。

他感到被羞辱了一樣,忍不住喝道:「你為何不出手!?」

「又不能殺,沒一點意思。」

蘇寒一怔,雖說這裡是點蒼坊市,但在這裡殺個人,以杜成軒的背景,並非沒有可能。

坐在茶樓上的燕白明和陸渾卻是互視一眼,露出了驚異的神色,這杜成軒,明顯是發現他們兩個的存在。

「好厲害的一個人。」燕白明感慨道,他雖然知道內門頂尖的鍊氣弟子,十分強大,但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

「蘇寒,畢竟才鍊氣六層而已。」陸渾亦是有些慨然。

人們漸漸散去,連張茵都被張維拉走,很快,被破壞地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就剩下蘇寒一個人。

他仍然是靜靜站著,身上的冷汗早已被風乾,可他內心,卻久久無法平靜。

「差距……真的這麼大嗎?」 在今日遭遇杜成軒之前,蘇寒其實已是相當的志得意滿。

他連赤星劍都不需動用,在越城之中就已是毫無對手,今日來到這裡,更是連敗包括一位築基二層道長在內的對手。雖說那築基修士是大意輕敵,但蘇寒的實力,已然得到了非常大的肯定。

他一度覺得,自己在鍊氣修士之中,已無對手。

直到剛才,面對杜成軒的那一刻。

對方根本不需要出手,單單放出氣勢,就已經讓他完全喪失了勝利的信心,要知道,他還有一件最為厲害的法器驅鬼幡沒有動用啊!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自己是如何地坐井觀天,一直以來,無論是一次二次試煉,還是對付各類妖鬼,他的敵人,從來都是資質一般的。紅橙黃白灰,真正優異卓絕的紅靈根對手,他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幾次!

「太自大了……想一想,我修道之初,所立下的宏願是什麼,是窺探天地的奧秘,如何,可以因為一點點小小的成就,就志得意滿!?」

「我才鍊氣六層,就如此驕傲自大,以後到了築基,到了金丹,到了終有一日無人是我敵手時,我可還能堅守本心?」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已經讓我忘卻了,修道修的是己,而不是別人!修道之中,最重要的是修鍊一顆向道的堅定之心,而非是在與人的好勇鬥狠之中,虛度自己的光陰!」

這些東西,是蘇寒修道之初,就被田奎通過雲天幻境種在意識深處的東西,寄予在蘇寒當日所見到的每一片場景之內。如今時機成熟,就被蘇寒自然領悟到。

他在原地佇立了很久,燕白明和陸渾也就坐在樓上看著,開始二人還抱著看晚輩的姿態,想看看蘇寒多久能調整過來,可過了一會兒,兩個人卻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

「不對……」

「他這狀態是……」

「不可能吧……」

「頓悟了!?」

兩個人你言我語說完,大眼瞪小眼片刻,燕白明跳下桌子,衝下樓去,「我去告訴他們別打擾蘇寒!」

陸渾品了一口茶,看到這個年輕人,讓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女兒陸明月,陸明月的資質,以陸渾而言都忍不住驕傲,可,和這個年輕人所表現出來的資質而言,還是有些失色。

「田奎,你這個徒弟,究竟是從哪裡弄來的……」


燕白明很快回來,一坐到桌子上,就趕緊給田奎發去一道傳訊,同時還對陸渾道:「田奎這下可欠我們一個人情。」

「呵呵,他那傢伙,請你喝口酒當做答謝,就算很難得了。」陸渾沒好氣道。

沒多久,大腹便便的田奎就來到樓上,看著下面的蘇寒,微微皺眉道:「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一旁的兩人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下。聽完,田奎笑笑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茶水,「你們也算照應了劣徒,我就請二位前輩喝杯酒吧。」說是前輩,但哪裡又有點對前輩的尊重之意。

陸渾朝著燕白明使了個顏色,意思是說「看我說的沒錯吧」。燕白明卻是覺得有趣,他早就聽說田奎是個妙人,可惜關係不熟,田奎平日見到他,也都是恭恭敬敬的執晚輩禮,二人的關係,只能說是生疏。

今日這事情,卻是將二人的關係拉近了。

田奎從乾坤袋裡取出了一個玉瓷瓶,瓷瓶透明,其中的佳釀微微搖晃,饒是在座的兩位金丹真人定力頗深,也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燕白明卻沒料到,陸渾說是請喝口酒,卻是如此好酒!他看了眼陸渾,卻發現對方也是雙目放光,哪裡還有先前猜測之時的不屑。

「這是故平郡200年陳釀, 陛下,點個關注唄 ,今日拿一杯來感謝你們,不為過吧?」

「不為過,不為過。」陸渾早已口水滿地,哪裡顧得上討價還價,看得燕白明呆了一呆,他可是在感慨田奎太小器了!

田奎又取出兩個玉瓷杯,放在桌上,給二人一人倒了一杯酒,隨後又十分珍重地將那瓶酒收入囊中,寶貝也似的。

「哈哈,只有遇到你時,才可以喝到好酒!」陸渾哈哈大笑,將他面前的那杯酒端起,深深聞了一下,回味一番,才輕輕地啜飲了一口。

燕白明修道之後,就很少喝酒了,此時見陸渾判若兩人的德性,有些咋舌,他端起酒杯,輕輕聞了一下,不聞還好,這一聞,他頓時覺得整個靈魂都酥了,沉醉在了酒香之中。

「好酒!」他忍不住贊道,然後如陸渾一樣,輕輕品了一口酒,這一下更是不得了,舒爽的感覺簡直是從胃裡引爆了一樣,燕白明感覺整個人身輕如燕,如若騰雲駕霧一樣,飄飄欲仙。他當即沒有把持住,一下子將一杯酒都灌下了肚子。

「好酒啊好酒。」他仍然在回味,卻又感覺有些意猶未盡,睜開眼時,才看到陸渾手中的酒水還沒有動多少。

「呃……」他頓時感覺有些後悔,似乎,不該喝這麼快的。他再看田奎,卻見田奎已經站起身,正在窗戶邊看著下面,他有心想再討一杯,卻覺得有些拉不下臉來。心中卻終於明白,為何那麼多有道修士,不管修為到了何等地步,都是那麼喜歡喝酒!

他探出頭去看窗外,正看到蘇寒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嗯?頓悟完了?」

「是的。」一邊傳來田奎的聲音,「這次,真是多虧二位了,不如這樣,晚上二位來明鉤山,我再請二位喝酒。」

「當真?」燕白明還未說話,陸渾已然激動大吼道,看得燕白明目瞪口呆。

「陸兄,我請喝酒,可失言過嗎?」

——————

關於修道與本心的頓悟,讓蘇寒受益良多,短短一刻,他的修為就從鍊氣六層後期竄到鍊氣六層巔峰,而且還躍躍欲試向上竄,看似隨時有突破到鍊氣七層的可能!

這發現讓他十分驚喜,本以為還需一月,才能再和分一經過融合達到鍊氣七層,如今看來,僅僅憑藉他一人,就已經可以達到鍊氣七層!

他不敢怠慢,趕緊在坊市找到一間收費靜室,準備衝擊鍊氣七層。 杜成軒,杜融之子,鍊氣十層,最優異的紅靈根,亦是內門大掌門的種子人選之一。

按照實力排名,杜成軒有信心,自己在眾多優異的鍊氣弟子之中,絕對可以排名前三!

這樣的底蘊,讓杜成軒向來自我感覺良好,心高氣傲的他,根本看不起任何同輩。

這樣的心態,讓他在越來越多的聽到蘇寒的名字時,漸漸地感覺到了一種威脅,更多的,卻是羞辱感。

第一次知道蘇寒這個人時,是郭晉中給他說李媚晴身邊有個蒼蠅,那時他根本沒有多在意,內門外門,打過李媚晴主意的不知道多少,但沒幾個有好下場。

說起來,李媚晴相比於他,雖是後起之秀,但天資卓絕,絲毫不遜色於他,是杜成軒競爭大掌門的重要對手,但這並不是問題,只要他和李媚晴結為道侶,這個強勁對手便自然被消滅了。

讓他吃驚的是,同樣異常優秀的李媚晴,竟然會青睞一位外門的爛蒼蠅。只是這一點點吃驚,也很快隨著郭晉中成功趕走蒼蠅而消失。

接著蒼蠅似乎沉寂了一段時間,再出現時,就陡然間變得難以遏制。

「操控遺迹樞紐,將金丹真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巧施手段,便讓第一大派琉焰齋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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