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廣德陽雙手大張,一把把小矮子摟入了懷中。

就像是個見到了失散多年的遊子,而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母親。

畫面實在是太美了,眾人下意識地別開了目光。

而那小矮子在廣德陽懷中,此刻能發出的只有陣陣「唔……唔」的聲音。

聽上去,好像還真是在嗚咽一樣。

就這樣,廣德陽以及小矮子在相依相偎之中被日雀丟到了神行船之外。

在離開了日雀大軍的保護之後,僅僅過去了一息,他們兩人便化作了罡風漩渦撞擊之下的粉塵,消弭在空氣之中,就連一絲的慘叫之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就在兩人消散之後,從人群之中迸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之聲。

「做得太好了,這兩個傢伙真是罪有應得啊。」

「就是,居然還想要恩將仇報,實在是太卑鄙無恥了,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實在是大快人心,我早就看那個死肥豬不爽了,現在算是清靜了。」

……

前一刻因為畏懼著廣德陽而不敢言語的人們,在他消失之後,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然而,對於他們的恭維葉恆總感覺有些反胃要吐。

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葉恆離開了甲板。

而雀后亦是落在他的肩頭,與他一同離開。

至於方陽、方丕以及葉無明三人,則存了讓葉恆一個人安靜的心思,故而沒有跟隨上去。

就這樣,葉恆心中思考著一些事情,穿過那破爛不堪的長廊,往自己的休息房間走去。

然而,就在葉恆剛剛走過一個拐角處的時候,好死不死地撞到了對面的來人。

因為葉恆肉體力量極為強大的緣故,故而僅僅顫動了一下便沒事了。

而對方的那人則感覺像是撞在了鐵板上一樣,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跌倒在地。

這時,一陣蘭花般的幽香撲鼻而來,葉恆下意識地朝那望去,一眼望到了是一名閉月羞花般的容貌的女子。

「陶雪師姐?」葉恆愕然的叫道。

他剛剛所撞到的女子,正是先前給他以一種熟悉之感的面蒙紗巾的女子。

在剛剛猝不及防的碰撞之下,她臉上的紗巾也就不由地丟了下來,這也使得葉恆能夠看清她的面容。

沒錯,這蒙面女子,正是葉恆的師姐,陶雪。

而上一次,葉恆亦是在萬元三的宴會上遇到了她。

這也是為何,葉恆會有一種既視感的原因。

本來葉恆心中是絕得不太可能的,畢竟同樣的狀況不可能連續遇到兩次,而且最重要的是陶雪此刻應該是在閉關修鍊當中。

在葉恆離開獸峰之前,曾從王帆的口中得知,為了內門考核陶雪選擇了專心閉關修鍊,鑽研武技。

按道理來說是應該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但問題是她的的確確還真就出現了。

「嗯,葉師弟,怎麼你不拉我起來嗎?」陶雪在察覺到面紗掉了之後,自然是意識到葉恆已經發現了她的身份,故而也不再繼續演戲。

聞言,葉恆連忙朝著倒在地面的陶雪伸出了手。

接著葉恆的右手,陶雪從地面站了起來,揮手拍去了她衣裙上的塵土,輕輕一笑對著葉恆說道:「這次還真是多虧了小師弟你,不然恐怕我們所有的人都在劫難逃了。」

陶雪的語氣之中並沒有帶著任何的虛假之情,的的確確是在感謝葉恆。

經歷了很多事情的葉恆,自然是對著方面異常的敏感,故而也是察覺到了陶雪的真摯。

「陶雪師姐過獎了,不過是僥倖而已,算不得什麼。」葉恆搖了搖頭,淡淡地回答道。

在葉恆話音落下之後,氣氛便顯得有些尷尬了。

畢竟,有些事情已經涉及到了對方的秘密,故而再次詢問的話恐怕顯得有些不太合適。

葉恆以及陶雪心中各自都埋藏著許多疑惑,但是貿然的詢問的話,定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用為何氣氛顯得有些尷尬的原因。

雙方都找不到話題。

就在這個時候,葉恆肩膀上的雀后發出一聲啼鳴,腦袋直直地往甲板處的方向望去。

見到雀后的異常之後,葉恆自然是知道甲板那邊定然是發生了什麼。

而方陽、方丕以及葉無明還在那裡,故而葉恆毫不猶豫地說道:「不好意思,陶雪師姐,甲板那裡好像發生了什麼,敘舊之事還在放在下次吧。」

說完,在雀后的帶領之下,葉恆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就在看不見葉恆的身影之後,陶雪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接著彎腰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面紗重新帶上。

這個小師弟,真不簡單。

陶雪眼中泛著絲絲精光,面紗之下的俏臉表情有些陰晴不定。

最後,陶雪小碎牙一咬,踱步朝著葉恆剛剛離去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如果一個人待著的話,就顯得非常的不明智。 沒一會兒,葉恆便走到了神行船的甲板處。

此刻眾人正驚愕的望著天空,彷彿上面有什麼駭人之事發生了。

見此,葉恆便下意識地朝天空望去。

只見眾人頭頂上空的,那由日雀大軍所組成的保護層破了一個小洞。

一名面目猙獰的老者拖著一名相貌平平卻又帶有絲絲威嚴的男子,正從那破開的小洞之中鑽了進來。

見到那兩人之後,葉恆不禁微微錯愕了一下。

那兩人不是他人,正是先前那拋棄了神行船上所有人的萬元三以及叫做竹老的傢伙。

按常理來說,他們兩人不應該已經出了這絕元罡風地帶的嗎?

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葉恆運起元力匯入雙目之中,又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萬元三以及竹老一番。

只見,此刻他們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

而其中以竹老破的衣衫更要多,畢竟他要保護萬元三,故而自身所受到的傷害要大一點。

竹老的上半身衣服幾乎已經成一條條灰條子了,感覺風一吹就會從他身旁滑落,而他下半身的衣服膝蓋以下早已經不翼而飛,就連鞋子也沒。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流落街頭一個多月的,生活凄慘、悲催孤苦的流浪漢。

至於萬元三則比竹老稍微好一點,雖然說他的肩膀腰部以及腿部的衣服全部有些破開,但是勉強還能起到遮擋作用。

不過,他這副模樣恐怕乞討的乞丐都比他好一點。

現在他要是說他是北姜帝國第一大商會會長之子萬元三的話,恐怕別人還會以為他腦袋抽風了。

就這樣,竹老用他的元力托舉著萬元三緩緩地從天空降落。

而天空之上,那個被竹老轟出來的小洞,在他進來之後便被四周的日雀再次堵上了。

「咦,這不是那個萬元三嗎?」

「拋棄了我們,虧他還有臉回來。」

「噓,小聲點,他身旁的可是元像境界的高手,一指頭就碾死我們了。」

這個時候眾人也能夠看清那兩人的面貌,下意識地罵道。

不過,經由旁人提醒,那幾個罵罵咧咧的人也算是想起了元像境界高手竹老的存在,連忙捂住了嘴巴,不敢再看萬元三。

「嘭。」

視線之中,那竹老先是緩緩地把萬元三用元力輕放到地面,然後他自己卻如同炮彈一樣直直地往地面砸去。

那聲巨響,真是由竹老撞擊在神行船上所發出來的。

塵土飛揚,神行船甲板的地板上出現了一個一丈半深的坑洞。

而竹老便在那坑洞的地步。

為何會選擇這種方式墜落,這並非是竹老在威脅剛剛罵罵咧咧的人,而是因為他體內的元力損耗的實在是太多了,剛剛把萬元三送到地面的那縷元力已經是他最後的了。

故而,竹老才會這般華麗地墜落到神行船上。

當然,那些人的罵話竹老自然也是聽見了,不過他可不會在意幾個小嘍嘍的責罵。

畢竟大象會在意螞蟻的話語嗎?不會!

如果他們實在是不識抬舉,那就滅了即可,反正不過是幾隻賤命的螻蟻而已,不值一提。

不過在剛剛那些開罵的人心中可就不這麼覺得了,他們以為這竹老是在向他們示威一般,嚇得連忙退出了十多丈開外。

「竹老,沒事吧?」剛剛落地甲板上之後,萬元三便見竹老以這般驚人之勢落下,不禁擔心地開口問道。

要知道,這竹老可是他父親專門配給他的護衛。

可以說是,他自己私人的力量。

如果竹老因此而落下什麼後遺症,導致實力大降的話,那麼萬元三他在三源商會中的地位也就直線下降。

說不定還會因為這個緣故,引發他這個三源商會少主之位不保,這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一想到這裡,萬元三便憂心忡忡,大大的擔心寫滿了臉上。

還好,沒過兩息,從那坑洞之中便傳來了竹老的話語,讓萬元三那懸到喉嚨口的心便又落了下去。

「放心,我沒事。」幾乎是在竹老那平淡無奇的聲音在萬元三耳邊響起之時,他人便已經出現在萬元三身旁了。

就在竹老出現在萬元三身邊的那一刻,四周的人又猛地與他們兩人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畢竟,那可是元像境界的高手,就算元力全無,那股威壓依然還在,宛若大山一般壓在眾人心頭。

再加上,竹老那麼面目可憎的右臉,這讓眾人又豈能不懼怕呢?

不過,還真有一人不害怕。

只見那人一臉平淡之色地朝著萬元三以及竹老兩人身旁走去,似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壓迫之感一樣。

那人,正是葉恆。

要知道葉恆可是手握著窮奇印以及鳳凰印,這兩個印紋隨便哪個若是被人察覺了其強大之處的話勢必要迎來搶奪。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葉恆應該避免和實力遠超他的人見面,這樣也就能夠降低被別人發現窮奇印以及鳳凰印。

那這樣的話,為何葉恆要主動迎上萬元三以及竹老呢?

這自然是,葉恆心中另有打算了。

沒錯,葉恆當然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這才朝著他們兩人走過去的。

「呦,萬兄,你們怎麼回來了。」葉恆微微一一笑,朝著萬元三開口問道。

如果說其他人聽見的話,想必還以為葉恆這是在嘲諷一樣。

不過,站在那裡的是萬元三。

以萬元三對葉恆的觀察,葉恆絕不是那種閑的蛋疼去要嘲笑他人的人。

故而,萬元三也壓根沒有想那方面去想。

「沒辦法,外門的罡風漩渦實在是太多了,本來以為憑藉著竹老的實力可以從這絕境之中突破的,可惜竹老的元力耗盡了。」

說到這裡,萬元三非常無奈地攤了攤手,苦笑了一下。

而站在萬元三身旁的竹老在聽到兩人的對話之後,有些渾濁的眼眸之中閃過絲絲精光,大有深意地瞥了葉恆一眼,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麼。

「哦……是嗎?」葉恆平淡地回答道,點了點頭。

「嗯對了,葉兄弟,這保護著神行船的日雀是你呼喚來的嗎?」這時,萬元三轉而朝葉恆提問道。

還想要試探我……呵呵!葉恆心中一凜,嘴角咧開了一個微笑。

「萬兄說笑了,我哪裡有那麼大的本事,全是我肩膀上的這個小傢伙的功勞。」

葉恆說著的同時,指了指停在他肩膀上的雀后。

「噢噢,原來如此。」萬元三順著葉恆所指的方向,看見了葉恆肩膀上的雀后,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表情。

其實,萬元三先前早就看到了那雀后,此刻不過是裝作剛剛才看到的模樣。

至於他為何要這樣做,其中的緣由也只有他知道了。

就這樣葉恆與萬元三又東扯西扯了一些事情之後,兩人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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