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顧明朗回過神,看着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滿身灰塵,半晌爬不起來的謝延。

只覺得那個如畫的背影……此刻漸漸長出獠牙!

兇殘不已!

「顧明朗,你看什麼看,還不扶我起來!嘶~」謝延氣急敗壞的吼道。

突然不知道牽動了哪裏,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底痴迷的目光漸漸變了!

變得幽深!

……

另一邊,奚淺經過這事,直接放出了神識,盡量避開這一類人。

三天後。

奚淺從清陽市輾轉到了帝都!

這裏有華國最大的拍賣場:驚夜拍賣場。

她來這裏有兩個目的!

一當然是為了賺錢!

溫如謙夫婦雖然給了她一大筆,但她不知道在這裏會呆多久,也不能專門看別人接濟。

。 連帶着開施孤台的費用,我總共被劉春坑了20007元。

世人都用狐狸來形容姦猾之人,我在此要嚴正抗議。

十個小林紅加起來,都不夠面前這個老傢伙一根指頭狡詐。

付了五千塊錢訂金,我身上就剩不到一千塊錢。

好在待會約了大土豪,應該多少能預支一些。

離開后,先送林曉琳回去休息,又把佟彤送去市局。

「佟警官,回頭幫我問問劉大夫,他那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佟彤下車時,我咬着牙和她說道。

「知道肉痛了吧。」她「落井下石」地調侃道。

「錢是一回事,命更要緊,聽他的意思,我要不喝那茶,七月來了必定凶多吉少。」我一臉複雜,眼含期待地看着她,「有您這麼位懲奸除惡的霹靂女神探坐鎮,相信他不敢這麼光明正大地訛人,您說呢?」

「知道了,他應該是看到你的那位大美女在旁邊,才只留了個話頭。」她表示明白,擺擺手關了車門就離開。

聽了她這句話,我才算是說服自己真沒有被坑。

開車離開市局門口,我給王哥撥了個電話。

送謝謝和小林紅去了新城購物中心,才記起他約我去他辦公室一趟,剛好我也有事,就約定了下午過去。

「你直接去集團辦公室,我正陪幾個老傢伙吃飯,差不多結束了。」電話里傳來王哥微醺的低音,說着他突然曖昧地笑了起來,「我現在給助理掛個電話,讓她接待你。我這個新助理可是法國海歸呢,好好把握機會。」

我突然想起他在白雲山莊時的神態,不由一身冷汗。

這麼急着把我推出去,該不會真的吃醋吧?

不過,身為影帝自然要臨危不亂,口中「呵呵」兩聲就掛了電話。

抬頭看了一眼那輛跟了我三條街的黑色本田,並不理會,一腳油門,咆哮而去。

這老吉普用來撞牆肯定不錯,飆速明顯不行。

但也無所謂,只是讓對方知道,老子發現你了。

而且你愛跟就跟,我又不是去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車子匯入市大道的洪流,黑色豐田轉眼就消失不見。

很快就來到王哥公司樓下,位於新城CBD的核心地段,一幢在這座特大城市裏數得上號的摩天大樓。

這幢高樓,同樣有着王氏集團的不少股份,足見他家有多土豪。

可惜羨慕不來。

誰知道他們前某世是不是拯救了地球呢?

這麼想着,我心裏很快就平衡了。

王哥的新助理,那位一頭棕褐卷長發的高挑OL已經等在了樓下。

這是接待貴客的節奏啊。我心中暗暗「感激」王哥的「提攜」,上前用唯一會的法文道了句:「你好。」

這位畫着法式淡妝的漂亮女助理有些高冷,估計實在巴黎呆慣了。

見我這模樣,怔了一下才露出濃濃歉意:「不好意思關先生,沒認出您來。」

「我是Lea(麗雅)。」她禮貌地伸過手來。

可惜不是法式。我心中想着,同樣探手輕握一下她的柔荑。

也是,我這一副隨性打扮,怎麼看也不像她們眼中的貴客。

只有在這座城市呆足了年頭,才會知道,這是一個可愛的「大農村」啊。

進了公司大門,我感受到了此前來時沒有注意的奇妙「韻律」。

大顯格局,稍微敏銳的人一進入皆有所感,辦公室風水,首重和氣生財,這才是正道。

走在這裏面,我能夠隱約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某種特殊聯繫。

形象點說,就是在這裏面工作的人的氣息大多處在同一「頻率」,殊為和諧。

顯然是經過高人的佈置。

我暗暗點頭,一邊由著海歸女助理領去王哥的辦公室。

王哥的辦公室方正闊綽,佈置得頗為雅緻,很有民國風,和我此前來時完全不同。

「王總這麼佈置讓我可是頭疼了一陣。」察覺到了我臉上的訝色,麗雅馬上猜測到了大概,半是抱怨地解釋說,「一個多月前,王總不知從哪買了一塊玻璃畫,說是民國時期的,為了搭配這幅畫,就將整個辦公室都改成這樣子了。」

我沒有心思去感嘆「土豪的世界小老百姓們真不懂」,直接問:「畫呢?」

王哥說他每天都帶着畫上下班,他今天既然來了公司,那麼畫應該就在這裏。

麗雅神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指了指茶台旁邊的彩色玻璃屏風後面。

「關先生,需要泡茶嗎?」看到我這副模樣,麗雅就猜測我是不需要了。

只不過,明顯王哥這麼交代過,她還是循例一問。

見我搖頭,她禮貌一笑:「王總說了,您可以隨意。」

然後識趣地關門出去。

我把背包放在茶台處的椅子上,深深呼吸了幾口,這才繞過屏風,來到裏面的休憩室。

地面上只靠着屏風右牆擺着一張折起來的沙發床。

紅木鏤雕鑲嵌的玻璃畫則掛在正對屏風的那面牆壁上。

外間高層落地玻璃窗處的陽光漫入,渡過彩色的玻璃屏風后,將斑駁的光線打在掛着玻璃畫的整面牆壁上。

也不知道是否巧合,原色光線透過屏風上的唯一的鏤空處,凝成一束強光,落在了玻璃畫芯上,清晰地映照出上面的民國女子。

我現在還是第一次仔細打量這面玻璃畫。

梳着雙鬟燕尾式的髮型,戴着遮了一點額頭的黑色面紗,紅唇玉頦為繪著蝶戀花的團扇輕掩,秋水黛眉,右頰綴著一點黑痣,盡顯風情。

只是眉頭微蹙,平添了幾分哀愁,讓人動容。

對比傅苡萱的容貌,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不是像,完全就是同一個人。

秋水輕泓、迷離如煙雨的眼神,絕對不會出現在第二人身上。

如果說一定要找出不同之處,也唯有她右臉頰上的那個顆「痣」了。

然而,無論這顆「痣」是真是假,都很容易隱藏或者添點,完全無法作為否定的證據。

我雖然還是沒有把珍珠從謝謝那裏拿回來,無法藉此感應到它們之間的聯繫。

但是,正如傅苡萱所說,我早已經知道了的。

「你就是她,對嗎?」我怔怔地看着畫上的絕色女子,喃喃道。

只是,心中一直深藏的真相,終究還是不願說出口。

因為我知道,一旦說出了真相,她就會消失。

鬼市裏的那個擺賣民國物件的老太,稱呼她為「小姐」。

當時我就已經確定,她是真實存在的人——或者說,她曾經真實存在過。

我正想伸手去摸那畫上半掩的瓷玉嬌顏,想要撫平她眉宇間的淡淡哀愁,外面辦公室的門,卻已被推開。

連忙走了出去,見到王哥那氣色紅潤的面容,心中卻是一緊。

。 第二百七十節帶刀的貴妃

大明的南京皇宮,這可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地方,也是一向都讓人望而卻步的地方,這一次,就連一向以品行惡劣但辦事能幹著稱的紀剛,也在這個他之前從未深入過的地方遇上了無法解決的難題——一群不講理的老太妃。

自古以來,上了年紀的老女人都是一個非常另類的群體,一般人對她們是說不得罵不得碰不得的。她們好起來當然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可一旦作起妖來,那便是人見人怕還無可奈何。如果是一群老女人聚集在一起,那就可就更有得難受了,更何況,如果這群老女人還是地位尊崇的皇太妃,那就更加是一個可怕的群體。

明朝以孝行為立國之本,所以帝王極重孝道,建文帝和當今陛下的幾年的靖難戰爭,雙方都以「孝」為武器逼迫對方就範過,只不過最後建文帝的「愚孝」詔令使得他終究是丟了皇位,可當今陛下繼位后,卻半點都不敢違背這個「孝」字。

所以,建文帝的妃子可以處死,可以打入冷宮甚至充作宮中的苦役、浣女,但太祖爺朱元璋留下的女人可是都要好好的供著的。當今陛下奪取皇位后,便給所有太祖爺留下的女人都敬授了太妃的尊位,所以,這群老女人不管原先有沒有名分,現在可個個都是貨真價實的皇太妃!

紀剛上一次面對成群的女人,還是十年前處置建文忠臣親眷的時候,可那些都是待宰的羔羊,除了哭泣和咒罵什麼也做不了,他自然沒有領教過女人的厲害,就算在象奴營地被兩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襲擊,也還是沒有足以讓他引起重視,只覺得是自己過於大意了。

可如今,紀剛真是有點招架不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皇宮之中傳消息會有這麼迅速的,更沒有想到這群老太妃會如此團結如此剽悍,就在紀剛對皇宮宿衛出示了監國太子詔書,才剛剛搜查了最近的一處偏僻宮苑的之後,這群老太妃就聞訊集結而來了。

須知這皇宮裡就是一個小世界,這些名號雖然尊貴但實際在宮裡並不受人待見的老太妃誰沒有點自己見不得人的小秘密?又有幾個清清白白沒有點私藏的?她們怎麼能讓人去搜她們的居住?又怎麼會甘心這麼些年的私藏一夕之間就沒了?

所以,一聽說有人居然敢搜查皇宮內院的時候,這群老太妃就聞風而動了,當今陛下的女人們多少要給監國太子點面子,可這些「奶奶」輩分的老太妃可無須考慮這麼多,她們要保護的就是自己的小利益不被侵害,其他事可一概不管!

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三十多個老太妃和服侍他的宮女烏泱泱一大幫女人,紀剛一時也有些懵了,他才剛剛說了一句:「近日有白蓮教賊人要貽害南京,本官是奉監國太子詔令徹查皇宮。」立刻就有一個老宮女呵斥道:「大膽,這些娘娘乃是太祖爺的皇太妃,就算當今陛下見了也要行禮參拜,你算什麼東西?!」

這些老太妃,相對於朱元璋駕崩前就被賜死殉葬的小李賢妃、李淑妃和翁妃三位,她們無疑都是幸運的,只要有子嗣,她們都可以死後再入孝陵從葬,沒有子嗣也可以活到壽終正寢,所以,她們當然要義無反顧的維護自己最後的利益。

紀剛斜眼看了看那早已失勢的老宮女,也只得強忍住心中的不快和怒火施禮道:「還請各位太妃先各自回去,此次事件非同小可,一旦有所疏漏將會危及皇宮和整個南京城。」立刻有一個只生了公主的老太妃回道:「你休要危言聳聽,你以為我們深居內宮就不知道外面的事?誰不知道你紀剛是有名的剔骨刀,這搜上一遍,我們一生的積蓄可就都沒了!」

紀剛一看這老太妃說的這麼直接,也不由得有些尷尬,但也只能躬身辯解道:「老太妃休要聽人胡說,我紀剛一心為陛下分憂,為朝廷做事,哪裡會做出這等行徑,下官也向各位太妃保證,你們的東西半分也不會少的。」

另一個老太妃依然絲毫不退的說道:「你的話可半分也信不得,你們是搜查完就走了,到時候就算少了什麼東西,我們這些老人家又能找誰去?」她話音剛落,所有人便你一言我一語的隨聲附和著,紀剛一時百口莫辯,煩得不行!

面對這些打不得,罵不得,抓不得連重話都說不得的老太妃,堂堂的惡魔紀剛第一次感到了英雄無用武之地的無力感,面對這一群老太妃的聒噪吵鬧還有那都快要戳到臉上來的手指,紀剛也是只能一再退讓,狼狽無比。

就在紀剛快要崩潰的時候,一個下屬往他手裡賽了一張紙條並小聲說道:「這是劉總旗叫人送來的。」紀剛一聽是劉勉送來的,心中大喜,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連忙轉身打開字條,只見字條上是蒙禹親筆寫的一行字:如遇太妃阻撓,速求張貴妃!

紀剛這才鬆了一口氣,雙手一搓將字條銷毀了,心中也是感慨不已,還真是,要對付這麼些不講理的老女人,只有找出更彪悍的女子了,這張貴妃可是如今的後宮之主,還是河間王張玉的女兒、也是如今正在交趾平叛的大將軍英國公張輔的姐姐,

最主要的是,這張貴妃可是從就小習武練刀的,當年燕王府被圍,當今皇帝發動北平兵變的時候,她還跟著父親張玉提刀沖陣砍過人的,而且至今還保留著當年穿的那套鎧甲兵器在宮中,每日也還堅持習武練刀,典型的彪悍女子啊!

紀剛一看蒙禹給他指了明路,當下也不再和這些不講理的老女人糾纏,沖手下的四虎一招手道:「先替我擋住她們一會兒。」錦衣衛鎮撫李春等人立刻上前阻攔,而紀剛則轉身就往張貴妃居住的萬安宮走去。

到了萬安宮門口,紀剛恭敬的對門口的侍衛施禮道:「煩請通稟一聲,錦衣衛指揮使紀剛求見貴妃娘娘。」門禁進去通稟后,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宮女來請紀剛隨他走。紀剛一看是帶自己往後院走,也不由得有些疑惑。

到了後院,紀剛就驚訝的發現這位年屆四十歲的貴妃娘娘正在一身勁裝的練刀,宮女將紀剛帶過去稟報道:「啟稟貴妃娘娘,紀大人帶到了。」張貴妃停下刀看看紀剛道:「紀大人來得正好,我正愁一個人練的無聊,要不紀大人陪我練上幾招吧?」

紀剛連忙跪下道:「微臣給貴妃娘娘問安,貴妃娘娘可不要嚇唬微臣,微臣哪裡敢與貴妃娘娘動刀的。」張貴妃笑笑道:「紀大人有什麼不敢的,馬上不是都要搜查我這萬安宮了?」紀剛連忙說道:「微臣正是來向貴妃娘娘稟報此事的。」

張貴妃將刀遞給宮女,早有太監搬了椅子放到紀剛面前,張貴妃坐下,也不讓紀剛起身,悠悠問道:「說說吧,是什麼天大的事,敢不經陛下同意就搜查皇宮的?」紀剛一臉無奈的苦笑道:「這還真是天大的事······」

紀剛就這麼跪著將整個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了張貴妃,從漢王抓到方中憲到查訪象奴營地遇險到二位皇子面見姚廣孝求教,當然,還是省略了他自己被女眷襲擊一事。而張貴妃也從一開始的盛氣凌人到後來的愁眉緊鎖再到最後滿面驚愕。

張貴妃可是軍人家庭出身,在血與火的洗禮中長大的,父親還是燕山護衛時就隨軍目睹與北元作戰,靖難戰役中更是親眼目睹了父親張玉戰死陣亡,她對於災禍和死亡的理解自然不是那幫老太妃可比的。

紀剛全部說完之後便靜候著回應。張貴妃臉色凝重的沉思了片刻,才霍然起身道:「好,看來今日這皇宮裡也將是一片戰場了,既然陛下不在,那我就替陛下再征戰一回吧,紀大人請起吧,勞煩稍待片刻!」

張貴妃說完便轉身走了,紀剛被晾在這後院里,也不知道張貴妃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能耐心的等著。一刻之後,當看見身著那套陳舊鎧甲腰佩燕山護衛長刀的張貴妃帶著一隊同樣跨刀的宮女走來時,紀剛一時也驚愕得無以復加。

張貴妃走到近前,爽朗的說道:「走吧紀大人,既然是要上戰場,那就該有點上戰場的樣子,正好我天天操練的這些宮女平日里都叫嚷著無用武之地,今日我便帶著她們為陛下出征去。」紀剛此時已經高興得快要笑出聲了,有張貴妃帶領著一隊如此剽悍的女兵,那還怕那些老太妃作妖么?

紀剛連忙躬身施禮道:「微臣多謝張貴妃深明大義,也代滿朝文武和全城百姓感謝張貴妃仗義援手,帶甲出征!」但凡是人,哪個不愛聽奉承話的,張貴妃自然也是心裡美滋滋的,可嘴上還是說道:「莫說這些奉承話了,大事要緊,紀大人前頭帶路吧。」

紀剛連忙躬身在前頭引路,張貴妃想了想又邊走邊問道:「敢問紀大人,那些鬧事阻礙辦差的老太妃里,妲定太妃可在?」紀剛聞言一怔,這達定妃是齊王和潭王的母親,潭王在太祖時期就因為牽連胡惟庸謀反案因畏懼而自焚死了,如今齊王又被召回南京訓誡反省,紀剛立刻就明白了張貴妃這麼問的原因。

仔細想了想,紀剛才認真的回道:「妲定太妃也在人群之中,但一直沒有說話。」張貴妃冷笑了一聲道:「我適才讓人查過了,這一個月來,入宮次數最多的便是齊王朱榑了,每次都是以探望母妃為由,也每次都會帶些東西來。」

紀剛聞言心中更是大驚:「貴妃娘娘的意思是說,這齊王和妲定太妃的嫌疑最大?」張貴妃搖搖頭道:「我可沒有說誰有嫌疑,只是告訴紀大人一個事實而已。」紀剛如何不明白這後宮中的勾心鬥角,連忙躬身回到:「微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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