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說。

東紙哥:蛋撻你吃了嗎?

同事:吃了。

東紙哥:好吃嗎?

同事:好吃……

東紙哥:你有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

同事:沒有。

東紙哥:是當時就吃了還是帶回來吃的?

同事:當時就吃了。

東紙哥:你看最多你遇到的是騙子,不是壞人。如果是壞人,你吃了之後暈倒了,他們會把你帶走,把你賣去當苦力啊,賣你的器官啊等等,這些都沒有,你該慶幸你現在安全的在酒店裡和我打電話,最多就是損失了幾十塊錢而已,其實也談不上個損失,蛋撻你也吃了,最多最多就是被迫消費了,但是也說不上,這也是你自願買的,最多最多最多算是被忽悠了。

同事: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東紙哥:是啊。

同事直接掛了電話。

怎麼會有這麼沒有禮貌的人呢!下次再也不安慰他了! 陳慕白對她的沉默似乎並不滿意,一臉促狹,「在我眼裡,顧九思從來不屑於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單純的好人。說吧,你肯定想過。」

顧九思承認,她確實想過,還想過不止一次。

「我會去找陳銘墨,告訴他立升集團的事情,作為交換,我的要求他也會答應。」

陳慕白先是點頭一臉讚許,繼而又是一臉疑惑,「其實相比較而言,這個辦法更簡單快捷,你何不直接去找陳銘墨呢?你是不想得罪我怕我報復你呢,還是真心想替我瞞下去?亦或者說你覺得你想找的人沒有重要到值得你拿這件事去交換?」

顧九思心情複雜,臉上卻一片輕鬆,「慕少覺得呢?是哪一種?」


「我覺得……」陳慕白頓了一頓,「是第一種?」

顧九思笑了,看著陳慕白眼底波光流轉,「當初那場雪夜在王府花園的冰面上,慕少把這件事當作人情賣給我難道不是為了日後為我所用?難道您還指望著我能替您保守秘密?」

陳慕白勾唇,顧九思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

半天才看到陳慕白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沒指望過。」

顧九思不動神色的舒了口氣,「既然沒指望過,又何來我會怕得罪您之說?」

陳慕白挑眉問,「那就是第三種?」

顧九思搖搖頭,無所謂的笑了笑,「是第一種,雖然這件事是您主動告訴我的,但是慕少一貫喜怒無常,做事讓人難以捉摸,也保不齊會惱羞成怒來報復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是喜歡穩妥的做法。」

陳慕白斜睨她一眼,「你這……又是在誇我?」


顧九思抽了抽嘴角,「就算是吧。」

陳慕白繼續問,「我能問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我的嗎?」

顧九思很配合的坦白,「從陳慕昭那裡回來以後,或許是我無意間說了什麼讓他以為是陳銘墨讓我去找的他,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確實是個好機會」,陳慕白忽然話音一轉,「不過,我生平最恨別人脅迫我算計我,你不知道嗎?」

顧九思無言以對,她知道,卻也是沒有辦法。

半晌之後,陳慕白再次開口,「不過這次我可以為你破個例。」

顧九思抬頭看向他,臉上帶著期冀,「那你是答應了?」

陳慕白和她對視,眼底一片寧靜深邃,緩緩開口,「答應了。」

他的話音剛落,整座別墅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顧九思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想要去抓住什麼,摸到一個堅實溫熱的物體便馬上緊緊抓住。

那個堅實溫熱的物體動了動很快便安靜的任由她抓著。

耳邊很快傳來了陳慕白調侃的聲音,「看吧,我就說不能答應,遭報應了吧,天都黑了。」

顧九思無語,「慕少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陳慕白冷哼,「剛才不知道是誰還說我喜怒無常。」

顧九思扯了扯嘴角,保持沉默,敲門聲很快將她解救出來。

門外傳來看門人的聲音,「陳先生,雪太大把電線壓斷了,我去找蠟燭,您稍等一下。」

腳步聲漸漸走遠,兩個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還好。」


黑暗中,陳慕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顧九思一頭霧水,「什麼還好?」

陳慕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一片漆黑中聽不出任何情感,「還好,我們之間只是交易,我還真怕你只是單純的為了我才那麼做的。」

半晌后,顧九思低下頭神情複雜的笑了下,「慕少想多了。」

陳慕白的聲音里也帶著些許笑意,「那是最好不過了,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一晚上兩個人各懷試探,誰都不敢先低頭誰都不敢說真話,今天發生的一切日後讓他們後悔又慶幸。

很快有人拿著蠟燭敲門進來,「陳先生,飯菜好了,您在哪裡吃。」

陳慕白擺擺手,「不吃了,黑燈瞎火的沒心情,我去睡了。」

然後陳慕白示意有些僵硬的顧九思看自己的手臂,面無表情的開口「放手。」

顧九思這才反應過來,馬上鬆手,有些尷尬的東瞧西看。


「我說……」陳慕白嫌棄的看著自己的手臂,「你從外面回來之後是不是沒洗手?」

顧九思意識到陳慕白的潔癖模式已經開啟,轉身就走,有些無賴的開口,「是啊,沒洗,慕少如果真的受不了就把自己的手臂砍了吧!刀在廚房自己拿。」

這次輪到陳慕白抽嘴角了,他揚著聲音叫住顧九思,「明天一早一起走。」

顧九思回頭,一臉莫名,「去哪兒?」

陳慕白邊把衣袖折下來邊慢條斯理的回答,「小康子一天問你三遍什麼時候回去,你再不回去他就要撐死了。餵了那麼多糧食,撐死了可就不划算了。」

顧九思轉過身低頭笑著上了樓。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便出了門,雪天路滑,本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兩個人用了一上午才回到城裡。

顧九思沒想到她才回來就有人找上門來,她接了電話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咖啡廳里,顧九思看著手裡的幾張照片心裡一聲聲的嘆息,就這些東西真是浪費她的感情,她還以為陳慕白又幹什麼呢。

對面某八卦雜誌的新晉記者卻是一臉得意,「您說,這幾張照片如果上了報紙或者讓陳老看到了,會有什麼後果?」

顧九思抿了口咖啡才不慌不忙的開口,「後果就是……我大概以後再也不會在這個世界里看到你了。」

當真是新人,這種別人看到了都要躲著走假裝沒看到的事情他偏偏要拍下來,還敢舔著臉來威脅要錢?

某記者一臉愕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九思有些不忍暗示他,「意思就是說……我今天什麼都沒看到,你也什麼都沒拍到。」

某記者冷笑,「看來九小姐是不打算出錢了,那我就只能帶回社裡給總編看了。」

顧九思一臉可惜的搖著頭,「你隨意。」

某記者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顧九思慢條斯理的站起來準備回去,還沒回到家就接到了那個雜誌社總編的電話,點頭哈腰的認錯,便表示已經把那個記者辭退了,永不錄用。

顧九思掛了電話就聽到陳靜康讓她看路邊。

顧九思沒想到再次見到孟萊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她慢慢在街邊走著,臉上帶著傷,走路的姿勢很僵硬。

陳靜康減慢了車速,「要不要帶她一程?」

顧九思搖頭示意他快走,「算了,她不會希望看到我們的。」

看來孟萊和陳慕白的事情陳銘墨還是知道了,他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呢,他不會動自己的兒子,可是別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可顧九思沒想到他會打她,不知道是不是陳銘墨親自動的手。

段景熙開了一天的會,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筋疲力盡的坐進沙發里,扯開領帶解開衣扣鬆了口氣,秘書把兩部手機都遞給他。

段景熙接過來開始看工作手機里的記錄,秘書把打過電話的人和要溝通的事情說完之後,示意段景熙去看私人手機,「舒太太打了兩個電話來找您,讓您開完會給她回個電話。」

段景熙點了點頭,開始撥號,秘書很懂事的退了出去。

「喂,姐。」段景熙一開口才發覺嗓子已經啞了。

段景熙是段家的小兒子,段景臻又是長姐,兩個人感情一直很好,她立刻不放心的囑咐,「怎麼嗓子都啞了,知道你工作忙,可也要當心自己的身體,別以為自己還年輕不當回事兒。」

段景熙清了清嗓子,「嗯,知道了,你找我有事兒啊?」

段景臻從小在外交世家長大,舉止禮儀本就無從挑剔,自從嫁入舒家之後越發安和從容,向來是各大家族教育女子的典範。段景熙知道她必定是有事情找他,不然不會連打兩個電話來,而且她要說的話他多半已經猜到了。

果然段景臻極輕的笑了聲,「不是什麼大事兒,舒畫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她現在大了,我和你姐夫的話也聽不進去,好在你這個舅舅的話她還是聽的,你多看著點兒她。」

段景熙聽了也不接話,靠進沙發里閉著眼睛沉默。段景臻安靜的等著,她這個弟弟雖比她小了不少,可畢竟是她父親親自挑的接班人,手把手的教大,這些年又頗有歷練,見識心思早不是她可以想象的了。

良久,段景熙才輕聲開口,卻說起了另一件事,「我今天開會前才從家裡趕過來,爸和我聊了很久。」

段景臻等了半天沒有動靜便知道了他的態度,遲疑了下才開口解釋,似乎頗為為難,「舒家這兩年越發的受排擠,你姐夫年紀也大了,自從幾年前栽了跟頭之後便一蹶不振,現在也不過是撐個樣子罷了。我們到了這個歲數也沒有什麼,可舒墨和舒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做父母的不能不為子女考慮。和舒畫歲數相當的年輕人里,陳慕白算得上翹楚。對舒畫來說,陳慕白是個好的選擇。」

段景熙坐在漆黑的辦公室里,聲音也不帶一絲溫度,不見剛才面對親人的親和,似乎又回到了談判桌上,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陳慕白是不是個好的選擇暫且不論,陳家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不是不清楚,舒畫嫁到陳家會是個好選擇?你既然知道舒家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就該明白陳銘墨和舒家聯姻到底是為了什麼。」

段景臻的聲音忽然威嚴了幾分,「舒畫,把電話掛了,大人說話不許偷聽,沒有規矩!」

舒畫似乎嚇了一跳,驚呼了一聲,悻悻地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新略早,因為下午東紙哥要去參加一個同事家娃的百天宴~

這個同事就是別具意義的2013年1月4號領證的那個,一年多過去了,人家夫妻伉儷情深,沒有一傷一死,也沒有一散一死,人家的娃都百天了~當初他給我們說他家娃出生的時候,大家靜默了一下才恭喜,東紙哥押一根黃瓜賭那段靜默的時間大家都在算他是不是先上車後補票!

謝謝亞亞的鴨梨,塵埃中的瑪莉,追著大灰狼的小白兔,蘇葉,PaysYuRen,倘若自由給東紙哥扔的地雷,萬分感謝~ 段景臻的聲音重新響起,恢復了輕緩溫和,「我知道他是為了拉攏段家,父親一直不回應,他便曲線救國從舒家入手。父親老了,有些想法也不是都對,和陳家聯姻這件事對段家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段景熙眉頭微蹙,這些年他見過多少大陣仗,早就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緊不慢的開口,「父親雖然老了,有些想法也老了,可有一樣總沒有錯,段家這些年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獨善其身。父親當年同意你嫁到舒家就是看重舒家也是書香門第,自視甚高,不會拉幫結派明爭暗鬥,想不到還是看走了眼,舒家到底還是低了頭。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作為舒畫的舅舅,我會幫你看著舒畫,總歸不會讓她吃虧。可作為段家的人,你要明白,這件事以及產生的後續影響和我,和段家沒有任何關係。」

段景臻良久沒有開口,似乎電話那端和她對話的男子不是她的弟弟,而是作為段家的掌門人來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他雖然刻意放緩了語氣,可威嚴不減,她的弟弟真的是長大了。

姐弟倆沉默良久后,段景熙開口打破沉寂,聲音也柔和許多,似乎剛才犀利強勢的對峙只是個錯覺,「姐,就算你已經嫁了出去,但舒墨舒棋和舒畫身上到底還流著段家的血,舒家的日子不好過,爸和我也不至於坐視不管,你又何必急於一時?」

段景臻嘆了口氣,「剛開始我和你姐夫也不過是為了留條路,你也知道舒畫的脾氣,拿娃娃親這種借口聯姻她哪裡會答應,誰知那丫頭竟然看上了陳慕白,恨不得馬上嫁過去,陳銘墨也當真了,我和你姐夫是騎虎難下,只能將錯就錯了。」

其中的錯綜複雜段景熙也知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段景熙轉了話題,「今天見到媽了,媽說很久沒看到你和舒畫了,有時間帶舒畫回去看看她吧。」


最後掛電話的時候段景臻似乎有些為難,「聽舒畫說,陳慕白身邊似乎有個很厲害的女孩子?」

段景熙揉著額角的手一頓,走到桌前,拿起一個檔案袋,他是外交出身,總有些別人不及的人脈和途徑,檔案袋裡的資料他已經看過不止一遍,過了半晌才開口,「那個女孩子……不是什麼壞人,在陳家那種地方想要明哲保身總要有些手段的,只要舒畫不主動去招惹她,她不會為難舒畫的。」

在段景臻的印象里,他這個弟弟從小被當成繼承人來培養,自己也知道努力,久而久之,性子有些清冷,對男女之事也不上心,所以婚事一直拖到現在,他自己不著急,誰也強迫不了他。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段景熙為一個女孩子說那麼多話。

「我會跟舒畫說,讓她收斂些自己的脾氣。」

掛了電話,段景熙才想起自己手裡還拿著那個檔案袋,打開到一半忽然停住,然後迅速打開沒有再看一眼,一張一張的送入碎紙機里,隱約可見一個名字。

顧九思。

顧九思當年一聲不響得突然空降到陳家,他以為她會和陳家有什麼淵源,沒想到卻是這種「淵源」。

段景熙在辦公室出了會兒神才收拾東西回去。

上了車,司機轉過身遞給他一枚紐扣,「洗車的時候發現的,您看看是不是您衣服上的?」

段景熙累的哪還有心思管什麼紐扣,閉著眼睛無力的擺擺手。

司機知道他的意思,便收回手來,準備開車。

段景熙忽然睜開眼睛,叫住司機,「拿來我看看。」

他接過來仔細看了看,不是他衣服上的,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顧九思的。

他想了想,收了起來,「開車。」

他已過世的爺爺曾經評價他,小小年紀,心思深沉,深極必傷。

當年他不覺得有什麼,這些年他每每深夜難以入眠或是清晨一身疲憊的醒來便越來越體會到老人家的慧眼,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已形成了睡眠障礙,不過是平日里掩飾的好沒人知道罷了。

司機緩緩停下車,他猛然驚醒。他已經是累到極致,才昏昏沉沉的睡著,卻沒想到這一覺睡得還是如此辛苦疲憊。紛繁複雜的片段不斷在腦中閃過,一時間竟讓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只有一張臉他可以清楚的看清是誰。

段景熙揉捏著眉心走下車,邊走邊有些可笑的自言自語,「段景熙啊段景熙,你中邪了嗎?她可比你小了不少……」

顧九思從城外回來之後,去見過陳銘墨一次,陳銘墨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隻字未提,只是提醒她舒畫的事情抓緊去辦,還有幾天之後的牌局。

幾天之後的牌局……提到這個,顧九思又開始頭疼。這直接導致牌局的當天晚上,她看著在衣帽間不停翻找衣服的陳慕白幾次想問出口,慕少您最近又幹了什麼惹毛您父皇了嗎?

可她到底是沒問出口,而陳慕白似乎也對她頗為放心兼信任,竟然一個字都沒交代就帶著她出了門。

牌局設在一家私人會所里,會所外面看上去平常,內部卻裝修的富麗堂皇,顧九思跟在陳慕白身後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到了包廂門口,一推開門便是滿屋子的烏煙瘴氣。

潔癖陳慕白皺著眉站在門口不肯進去,冷冷的看著已經在牌桌上坐著的兩個人。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