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不知不覺,又是半個多月已過去,一路無事,這一天上午,來到一座山前,秦風指着遠處隱隱約約看得到房屋的地方道:“繞過這座山,我們就到惠川了。”


二人放馬急行,突然看見路上躺着一個人,一動不動。

只見這人衣裳襤褸,蓬頭垢面,身上背了把破琴,像是個風雅之人,秦風不禁起了惻隱之心,雖然也想到這可能是個陷阱,但他還是下了馬,扶起地上的人。

聶宏曾經批評過他的這種善良行爲,卻不知道秦風從小生活在和平年代,身上還留着和平年代生活的烙印,一下是改不了的。

只見此人大概四十來歲的樣子,面貌依稀之間顯得清瘦,一摸鼻息,還有氣,秦風對聶宏道:“這個人肯定是餓暈了,你拿點水和乾糧來。”

聶宏問道:“你當真要救這個人?”

秦風有些生氣,聶宏這個人夠忠心,夠義氣,但心腸過硬。

其實聶宏並非鐵石心腸,只是他在這片大陸上生活,社會經驗豐富,警惕心更強而已。

聶宏只好拿了水袋遞給秦風,暗地卻作好突發準備,秦風給這人餵了幾口水。

幾聲咳嗽,這人醒了過來。秦風把乾糧和水遞給他,只見他狼吞虎嚥,一會兒就把一袋子水和秦風給他的乾糧吃喝個精光。

秦風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哪裏人氏,碰到什麼事了,怎麼會倒在這裏。”

這人長嘆一聲:“多謝兄弟救命之恩了,在下孟春,乃是濟州人,來惠川投奔親戚,不料路上遇到強盜,錢財衣帛都被搶個一乾二淨,只好靠賣藝乞討爲生,誰知這一帶不見一個人煙,又累又餓之下,倒在這裏,若不是遇見兄弟這樣的大好人,我的小命是準備丟這裏了。”

秦風道:“孟兄見笑了。都是出門在外的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孟春道:“在下身無分文,無以爲報,願爲二人即興彈奏一首曲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秦風大喜道:“孟兄果然是風雅之士,在下平生最是欽慕高雅之人,願意洗耳恭聽。”

這裏沒有文藝節目,秦風的耳朵都快生繭了,聽說有曲可聽,當真是求之不得。

聶宏待要說什麼,見秦風興致勃勃,只好不說話,他那雙警惕的眼睛卻盯着孟春。

孟春從背上取下琴,道:“獻醜了。”

秦風微笑地點了點頭,這個世界沒有文藝節目,成天打打殺殺,秦風自覺雙耳都快長出繭來,突然間聽說能聽到一曲琴音,當真是求之不得。

琴聲忽而高亢,忽而低沉,忽而如潺潺流水,涓涓細流,忽而如江河洪水,一瀉千里,有時又遇急流險灘,百轉千回,那其中的妙處,哪能用語言來形容。

秦風不覺癡了,聶宏也似乎漸漸放鬆了警惕。 一曲終了,秦風如癡如醉,道:“孟兄高才,小弟拜服。”

孟春微笑道:“雕蟲小技,難入法眼,大恩不言謝,容後再報。”

三人就此告別。

秦風和聶宏騎着馬繼續前行。忽見迎面緩緩走來一騎,秦風一見,大吃一驚,來者竟是自己前身的父皇秦嘯天。

秦嘯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雖不是自己的親人,可前身的父親也算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親人了吧,秦風趕忙停下,下馬行禮道:“父皇在上,請受兒臣一拜。”

必要的客套是要的,將來自己還要多多倚靠這位皇帝呢。

聶宏下馬比秦風還要快,他是秦嘯天的親信,跟隨秦嘯天多年,如今見了主人,自然激動異常,不過這時候尊卑有序,自然是秦風先拜。

“屬下見過陛下。”

秦嘯天停下馬來,見了秦風二人,也似乎覺得很意外,問道:“風兒,你這是要上哪去?”

秦風道:“回稟父皇,兒臣一路奔波,正想回南興城去。”

聶宏在一旁道:“微臣聶宏向陛下交差,幸不辱命。”

他的任務是送秦風回南興城,可如今秦嘯天到了,自然也算是交差了。

秦嘯天突然喝道:“風兒,你可知罪。”

秦風一愣,道:“兒臣不知。”

聶宏在一旁似乎也呆了。

秦嘯天又道:“我讓你在北定城作人質,目的是維護兩國的和平,你爲什麼私自逃回來,挑起兩國的戰爭,居心何在?”

秦風大吃一驚,忙解釋道:“兒臣之所以回來,實屬無奈之舉。大進國九皇子想要兒臣的性命,兒臣僥倖才逃得一條性命。”

“陛下,”聶宏忙道,“您不早已洞悉大進國的陰謀了嗎,怎麼這時候反倒怪起殿下來了?大進國是早有吞併我國之心,並非因爲殿下逃回來的緣故啊。”

秦嘯天怒喝:“閉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聶宏只好閉嘴。

秦嘯天又對秦風道:“無奈之舉?哼,我看你是要攪得兩國雞犬不寧,兵戎相見,生靈塗炭才高興。”

秦風表現得誠惶誠恐,忙道:“兒臣知罪,請父皇責罰。”

秦嘯天道:“聶宏,殺了他。”

聶宏大驚:“陛下,殿下可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秦嘯天冷冷地道:“我沒有他這樣不忠不孝的兒子,快殺了他。”

秦風一聽,道:“既然父皇要兒臣死,兒臣也不敢不從。等兒臣回到皇宮,見母后一面,再聽由父皇處置。”

秦嘯天道:“不用了,聶侍衛,執行我的命令,殺了他。”

聶宏躬身道:“是。”

一擡頭,無數冰刺突然向秦嘯天擊去。

秦嘯天大驚,猝不及防,只叫了聲:“聶侍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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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從馬上掉了下來。

一掉到地上,秦嘯天和馬突然都不見了。

呈現在二人面前的居然還是孟春彈奏着悠揚的琴聲的場面。

噗,孟春一口鮮血從口裏噴出,琴聲戛然而止。

秦風二人冷冷地看着他。

“想不到你二人竟然能破我苦心經營的迷魂大法。”孟春擦着嘴角的血,不甘心地道。

迷魂大法是催眠天賦的技能,需要賦將以上等級的人才能啓動,可以通過各種方式攝人心魂,讓人迷失心性,置身虛幻的場景之中,以假亂真。

但一旦失敗,便會有反噬作用,這也是孟春吐血的原因。

可他沒有想到聶宏也具有催眠天賦,而且是賦將等級,他對孟春早有防備,這迷魂大法很快便失去了效用。

而秦風對秦嘯天並沒有想像中的感情那麼深,也是迷魂大法失效的重要原因。

秦風一頭冷汗,回想起幻境中其實有許多破綻,比如秦嘯天怎麼會在這裏出現,怎麼可能單身出來等等,但置身其中,心智受阻,竟連基本的辨別是非的本能也失去了,若非聶宏不爲所惑,後果不堪設想。

也幸虧孟春只是賦將等級出頭,對迷魂大法的掌控尚淺,要不聶宏就不可能識破。

秦風道:“你是自己解決呢還是要我們動手。”

孟春冷笑:“你以爲就憑你們就可以殺了我?”

秦風也笑:“你以爲你跑得了嗎?”

只要對方沒有移形換影天賦,他就有把握追上對方。

孟春凝視兩人,喝一聲:“咄——”

秦風突覺自己又置身於一個與周圍環境完全不同的空間當中,他正驚異間,只見四周無數猙獰的怪獸向自己撲來。

聶宏也同樣如此。

兩人消滅了怪獸,周圍景象又恢復了正常,但孟春卻不見了蹤影。

秦風想要去追,聶宏攔住道:“此人詭計多端,我們還是不追的好,免得又上了他的當。”

秦風恨恨地道:“便宜他了。”

突然問聶宏:“你也有催眠天賦,這次這傢伙使的是什麼技能?”

聶宏道:“這是一種精神幻境,其實沒什麼殺傷力,但可以把人困在其中,如果沒有消滅裏面的東西,你就出不來。說穿了,就是催眠天賦一種逃跑的辦法而已。”

秦風道:“那如果他趁這個機會進攻,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聶宏搖了搖頭:“使出這種技能極耗靈魂力,他恐怕是沒有能力再進攻了,除非雙方實力相差過多,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不需要用這種技能了。”

他接着道:“況且,他並不知道我們闖出精神幻境需要多少時間,要是我們很快便擺脫控制,他上來偷襲豈不是找死?沒把握的事,一般人是不會做的。”

聽完聶宏的敘述,秦風越來越覺得自己就像一隻井底之蛙,這世界有太多的東西是他所不瞭解的。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二人重新踏上歸途。

秦風和聶宏此後一路經過新龍、渠川、南單城,路上不再有人攔截,倒讓秦風二人過上了兩三個月難得的悠閒生活。

這段時間裏,秦風晝行夜修,天賦已達到賦師五級。

唉,還是吸收能量天賦等級提高得快,秦風鬱悶地想。他想到在柔寧族,一個晚上吸收的能量就可以讓他天賦提高一級。這兩個多月居然也才提升一級多。

這樣什麼時候才能實現自己的強者之夢,秦風不敢想太多。

他不禁懷念起一路戰鬥的生活來,雖然常常是九死一生,但每次戰鬥結束,天賦都是突飛猛進。



可他總不能像個瘋子似的四處挑釁,好吸收別人的能量來提高自己的天賦吧。

不過可喜的是,他的煉藥水平大有進步,已經可以製出極高質量的一品丹藥本元丸,而且煉出的二品丹藥增靈丸投入使用,效果也不錯。

他發現煉藥,其實也是極好的修煉天賦方式。當然,歐陽亮傳給他的絕招“萬焰訣”他也沒落下,運用更加純熟,威力自然也大增了。

聶宏前面吃了秦風贈送的混元丸之後,天賦達到賦將四級,此後沒多大進展。

他沒有秦風那樣變態的天賦,進展自然不像秦風那樣明顯。 這一天,秦風和聶宏終於順利進入南興城,南興城是大遠國的首都,富麗繁華,人口衆多,比北定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人騎馬走在寬闊的大街上,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如此親切,想到這一路回來九死一生,恍如夢中,更覺有一種回到母親懷抱的感覺。

回到南興城,似乎是回到了家,可是前路如何,卻又不得而知,不知怎的,秦風突然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讓開,讓開。”秦風看見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頂華麗而寬大的八擡大轎,在衆多轎伕的簇擁下緩緩走來,轎子周圍全是全副武裝的御林軍。

秦風不禁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派頭。

轎子在秦風面前停了下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從轎中走下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圓圓的臉上露着笑容,身材臃腫,小腹微凸,只見他走上前來,握着秦風的手笑道:“十弟呀,一別就是兩年,可想死二哥了。”

這胖子是秦風前身的二哥瑞王秦羽。

聶宏向秦羽一施禮道:“參見瑞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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