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瓣動了動,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了一句,「謝謝你救了我。」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便只能轉移話題。

可是她顯然是忽略了他此時的想法。

只見楚胤琛回過身,修長挺拔的身影,遮住了窗柩外的陽光,他一向俊美溫和的容顏,顯出幾分黯色,他就那麼看著坐在床榻邊,穿著一身潔白衣衫的她。

「這就是你的計劃?」

他的口中吐出這幾個字,隱約透著冰冷的寒意。

而她卻微微一怔。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口中說的計劃,又是什麼計劃。

「你在說什麼?」

而窗柩前的他,眼眸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深幽迫人,那是的她還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只是當她聽到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如同瞬間如置冰窖。

他問:「親手殺了人的感覺,如何?」

親手殺了人……?

的確,她想起來了,在自己被先前那個悍匪壓在地上想要被欺-凌的時候,她拿起了彎刀,一刀一刀的砍死了他。

是啊,她的確殺了人。

可是這話此時從楚胤琛的口中說出,有那麼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全身,冰冷的可怕——

他……他,看見自己殺人了。

他看見了自己所遭受的那一切,可是,他卻一直無動於衷……

她的指尖都在不斷的輕顫,難以置信的看著站立在那裡的男子,她眼眸中滿是錯愕,不可置信,和那濃濃的……失望,眼前的人,真的是她所愛的人么?

真的是她當初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在腦海里抹不去的男人么?

自己遭受著那些屈辱和傷害,他明明都看見了,可他—— 可是他卻在那個時候,卻一點動作都沒有,為,為什麼……?

他是想讓自己死么?或者還是被那些人糟蹋?

她的眼眸里不可抑制的溢出水霧,可是她卻不敢讓其掉落下來,只能雙手死死的攥著手下的被褥,心底是針扎般的疼,疼的她難以呼吸。

她心底痛苦的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望著他,繼續聽他道,「你計劃的每一步都很精準,你已經成功的接近了我,還不要說么?」

他說著,眼眸閃過一抹涔冷,「你到底為何接近我,你有什麼目的。」

這些話一落下,她心底又是一寒……

她經歷了那些慘無人道的一幕幕,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死在那些人的手中,就被那些畜生所強-暴,可是他卻說這一切,都是自己演的?

都是自己為了接近他而演的戲?

那一刻,她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心痛的滋味,痛的她神經都有些麻痹,整個人差點昏昏欲倒。

「滾。」她的臉色慘白不已,視線望著前方的地面,從口中虛弱無力的吐出這個字,卻又是堅定的。

他眉頭皺的更深。

「你滾——!」她終於怒,死死咬著唇瓣,紅著眼眶,拿起床榻上的枕頭去砸他。

枕頭被他輕而易舉的接在手中,他唇瓣微緊抿,然後向她這邊一步步的走來。

他唇瓣微動,似想要說些什麼,豈料剛要開口,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

他不著痕迹的看了一眼她,「進。」

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的身邊,「主子,什麼都沒有。」那人說著,很是確認的搖著頭。

而他的話音一落,楚胤琛的臉色便有些微微的變化。

他看了一眼安若素,隨後對身後的黑衣人道,「退下吧。」

黑衣人應了一聲,這才離開。

只是這會兒楚胤琛的臉色有些凝重,他走到安若素麵前,不顧她所掙扎的抬起了她的下頜,然後薄涼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脖頸處。

沒有。

她的身上的確沒有。

而之前那些悍匪的手中,也沒有他之前給她的那玉佩。

他走之前給她帶著了脖子上,只是眼下,如若沒有在悍匪的手中,又會在哪裡?

「是回來找玉佩了?」

她的嘴角忍不住溢出一抹諷刺。


楚胤琛看出了她的諷意,神色卻依舊淡淡,彷彿她怎麼去想,怎麼去猜測,都無所謂,都不重要,他聲音淡,「在哪?」

這東西之前給她,是因為有自己的人帶著她,她早晚會將這個東西還給自己的,可是她一逃跑,那麼事情不得不另外一說了,那玉佩是他的貼身之物,若是丟了,恐怕多少是會有些麻煩。

所以在手下報告自己她逃跑之後,他才自己親自回來找她。

順便目睹了那一幕。

他的確是看到她受屈辱,差點沒了性命,可是卻遲遲沒有出手,他並不是那麼的無動於衷,完全漠視,只因為她現在身處外面,危險眾多,而她卻不知好歹和分寸的,不按照他的安排去做,他是想趁這個機會—— 他是想趁這個機會,適可而止的給她一個教訓。

讓她不要再那麼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同時也想知道,這丫頭,為什麼要去找他?

其實他心底隱隱約約的有著一個答案,可是他卻不想去面對,也裝作沒有發現。

(無限恐怖)程心誠意1 …他給不了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麼,在危險中一次次喊著他的名字,在她昏迷中還不斷喊著自己的名字時候,他很容易就會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承認他出手去救她的時候,她哪怕是沒看見自己的臉,哪怕是即將昏迷,她還竭力的碰到自己的腿,聲音微弱的喊了一聲的他的名字,那一刻,他是有些微微一驚的。

的確是沒有想到,她在那種情況下,居然會叫著自己的名字。

他和她見面的次數很少,所以不會明白怎麼回事,只想著,也許不過是個巧合。

可是再聽到她後來在昏迷中一遍遍叫著他的名字的時候,縱然他是再怎麼後知後覺,也是明白了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怕是這個丫頭喜歡他。

而剛剛他故意的說這一切都是她的計劃,她是故意的想要接近自己,則是想激怒她,也好想讓她儘快的遠離自己。

喜歡上他,絕對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尤其,他心中還有著別的女人。

安若素就那麼看著他,眉頭微斂,神色凝重的問著自己,她心底一時不知是何滋味。

有那麼一瞬間,她只感覺,自己對這個男人,是又愛又恨。

愛他的所有,又恨他的冷血無情,對自己的冷血無情。

只是眼下就這麼看著他,突然讓她的心底生出了一種另外的想法,一個這麼高高在上,卻對她不以為然的男子,她真的很想,很想看見他愛上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一定要讓他狠狠的愛上她,然後她就可以肆意的欺負他,哪怕是甩開他,也會讓他在她自己的身後所追逐著,讓他也嘗試嘗試那種,被人冷情對待的滋味!

所以這樣的想法在腦海里一旦產生后,她便下意識的想要做出行動。

「玉佩在我的身上。」

「不可能。」楚胤琛凝眉冷聲道。

而她卻輕笑了一下,笑聲中帶著一抹涼諷的意味,「你把我的身上都檢查過了?」

她的澡也洗了,衣服也換乾淨了,身上……也被他早就檢查過了。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楚胤琛的臉色便有些微微的異樣,隨後視線移向他處,淡淡道,「客棧里的老闆娘幫的忙。」

是么?

她擰了一下眉頭,見他這麼說,自己也就沒再多想,只是對他說了一句,「你先出去一下。」

「幹什麼?」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把玉佩還給你。」

玉佩被她藏了起來,可是她卻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是藏在了哪裡,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是怎麼在拿出來的。

「你放在了哪裡?」

楚胤琛說著,隨後視線從頭到尾都將她看了一遍,那視線,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很像是—— 很像是在看一個什麼東西那般,那種審視的眼神讓她很不爽。

「你很想知道么?」她問。

他沒有說話,只是好像沒聽見她說的話那般,視線繼續在她的身上搜尋,落在她的胸口,又緩緩下移,落在其他的地方,安若素被他看的有些火大。

他這般模樣,還當她是一個女人么?

可是她就是一個女人!哪怕眼前的人是自己愛慕已久的人,她怎麼又能這般如此縱容他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的身體……?

所以她驀的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然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有些乾燥和薄涼,不過被心底難掩忐忑的她,有些給忽略,她拿起他的手,直接就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下面,然後微微下滑。

看有什麼用,不如來摸一摸!

他的手很大,而且她的身子某處也是很玲瓏飽滿的,所以即便是一路沿著脖頸往下順著,他的手還是不免觸碰到一些那富有彈性而溫熱的柔軟。


他的眼眸微微一暗。

剛想收回手,卻見她摁著自己的手停在胃部上方的地方,「感受到了么?」

「……」

楚胤琛先前還有些微微一怔,隨後察覺過來怎麼回事後,臉上的神色驀然發生了變化,他有些難以相信的看著她,「你瘋了!」


這是在她看到他之後的,第一個情緒變化最大的神情……


終於不再一直是那麼的無動於衷,沒有什麼表情的模樣了。

安若素看著他驟變的臉色,看著他眼中的震驚,聽著他對自己說的話,她眼眸閃了閃,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道,「這是你留給我的東西,所以,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丟下。」

……

因為是他給她的,所以哪怕是她差點死掉,也不可以弄丟,丟給別人。

而在安若素的這句話落下之後,楚胤琛子夜般漆黑的眼瞳,驀的一凝,整個人也有些微微震住。

竹馬大人太妖孽 ,彷彿一時之間,他的眼底閃過了什麼東西。

很快,很難令人捕捉。

安若素到底還是將那個玉佩拿出來了,她將那細繩系在了自己牙齒上,將整個玉佩咽了下去,還好玉佩不大,不過這樣也差點要了她的命。

所以她為了取出玉佩的時候,整個人都趴在一個水盆那裡,一頓痛苦的乾嘔著,更準確的說,是她在取出玉佩的時候,自己忍不住乾嘔,在取出之後,整個人更是在不斷的乾嘔著,那種痛苦的感覺,簡直是不想讓她再感受第二次。

只是現在事情都過去了,看著水盆里完好無損的玉佩,她這才覺得自己當時怎麼會那麼傻,只是因為這是他給她的玉佩,所以為了保全它,寧願自己咽下去。

傻是傻,哪怕是再傻,可是如果這樣的事情還有會第二次,她想,在那種情況下,她還是會那麼做。

「還給你,希望你不會……介意。」她嗓子有些黯啞,只有她知道,現在正火辣辣的疼。

她好久都沒吃什麼東西,所以玉佩還是和之前一樣,只不過—— 上面很溫熱,想必是在她體內走了一遭的緣故。

而楚胤琛卻看著她,眼眸一時有些難以莫測,讓人猜不透他是在想著什麼。

他沒有接過那塊玉佩,好半晌,他才緩緩道了一句,「疼么?」

疼么……

她聽不出他這到底是在嘲笑她,還是真的是在關心她,只是那一刻,在他莫名其妙的說了那兩個字后,她隱忍了那麼久的眼淚,到底還是崩盤。

她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可是那個時候,也覺得自己就只能這樣了,她畢竟成不了別人,她只是她。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又不知他是不是再嘲笑她的傻到極點的行為,所以她破罐子破摔了,抬起袖子遮掩著的自己的眼淚,嗓子雖然還很痛,包括每一次的呼吸,都還是那麼的不適,可她還是忍不住啞著嗓音道,「疼,會什麼會不疼……」

楚胤琛:「……」

在他看來,一個玉佩而已,無論再怎麼重要,都還是遠遠比不上一條人命重要的,她大可以將好玉佩扔給那些悍匪,為了自己保命,這是人之常情,他也不會怪罪於她。

田谷

「楚胤琛,你知道么,我多麼想自己從未見過你,這樣我也不會那麼的疼痛,只因為我愛上了一個愛著別的女人的男人,可是哪怕我的心時時刻刻都在疼,我也始終都無法放棄。」

這很像是一種自虐。

明明很心痛,卻甘願活在這種痛苦之中。

又例如那塊玉,明知道咽下去自己會很痛苦,哪怕是會死,可是她還是那麼做了。

楚胤琛的眼眸微微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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