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頭也有敵人過來,我們被困在這狹窄的巷道內,無險可守!”

韓江說完,已經彎下腰,快步向相反的方向前進,唐風等人只好跟上,路過一個岔道,他們已經顧不上去判斷這些岔道,韓江只管往前鑽,可是韓江走着走着卻又停了下來,唐風催促道:“快走啊!”

韓江“噓——”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衆人側耳傾聽,前面也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而後面的腳步也是往這邊來的。

“媽的!我們被堵中間了!”韓江罵道。

“都是你帶的好路!這下好了想跑也跑不掉了!”唐風抱怨道。

韓江極力使自己保持冷靜,他忽然想到了剛纔路過的岔道,“我們看還能不能回到那個岔道里!”

“恐怕來不及了。”

“試一下吧!”

說着,衆人又掉頭往回走,這次唐風走在了前面,他快步向剛纔路過的那個岔路奔去,可是還沒走出兩分鐘,他們迎面就和兩個黑衣人遭遇了,慌亂中,唐風率先扣動了扳機,“砰!砰!”兩槍,沒有擊中對方,都打在了巷道兩側的骷髏上,閃爍出耀眼的火光。

對方立即躲藏起來,並迅速反擊,唐風側身趴下,葉蓮娜和馬卡羅夫也舉槍射擊,韓江沒有參與,一來是因爲巷道狹窄,容不下這麼多人,另一方面身後的敵人也已經逼近了。

韓江側身隱藏在骷髏牆旁邊,那頭的人顯然聽到了這邊傳來的槍聲,加快了腳步,韓江迅速判斷出了那邊的人數,至少有六個人!

那些人越來越近了,韓江舉起槍,當第一個人闖進他的視線時,韓江扣動了扳機,連發三槍,槍槍命中,兩個黑衣人倒了下去,另一人發出慘叫,隱藏了起來,韓江又射幾槍,但對面的傢伙隱藏起來,沒能打中;韓江換彈匣的功夫,對面開始還擊,韓江只好側身躲避。

就這樣,交火持續了十多分鐘,韓江和唐風他們腹背受敵,到後來他們的火力已經完全被壓制,更爲糟糕的是他們不可能這樣一直堅持下去,“槍聲會引來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我們再這樣下去,只能被他們完全包圍!”唐風衝韓江吼道。

“你有什麼辦法?”韓江反問唐風。

“沒有!”

“沒有就給我閉嘴!讓我好好想想。”

韓江靠在骷髏牆上,閉上眼,任憑對方的子彈在他的頭頂呼嘯,他在想,想出一個擺脫絕境的辦法,但是沒有,他的大腦中只有一片空白,他並不缺乏衝上去的勇氣,但是那樣只能同歸於盡,可是難道就在這兒束手待斃嗎?

韓江的心裏焦躁不安,但是兩分鐘後,四周卻安靜了下來!韓江猛地睜開了眼,唐風,葉蓮娜,馬卡羅夫和樑媛也在看着他,大家面面相覷,側耳傾聽,巷道兩頭的槍聲都停了下來,“難道他們有什麼詭計?”唐風小聲喃喃地說道。

唐風話音剛落,突然從前方的巷道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緊接着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唐風注意到雖然槍聲大作,卻並沒有子彈射向他們!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所有人心裏都是疑竇重生,而又驚懼不已!

過了一會兒,槍聲停了下來,哀嚎也聽不見了……“究竟發生了什麼?”所有人心中都在想着這個問題,韓江前後看看,然後對前方指了指,大家明白他的意思,唐風和葉蓮娜走在前面,向前走去,韓江則小心翼翼地盯着身後,倒退着向前走去。

9

所有人都異常謹慎,唐風躡手躡腳地走在前面,突然,葉蓮娜伸手攔住了他,葉蓮娜衝他使了個眼色,唐風偷眼望去,前面的巷道內橫七豎八躺着幾個黑衣人!他們是死了?還是在……

唐風正在狐疑,葉蓮娜卻扣動扳機,衝那些人開了兩槍,那些人倒在地上,紋絲不動,看來他們確實已經死了!唐風和葉蓮娜保持着高度的戒備,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很快,兩人走到了那些黑衣人近前,唐風只看了一眼,便覺頭暈目眩,就連見慣了血腥場面的葉蓮娜也是一陣作嘔。

只見六個黑衣人橫七豎八地躺在狹窄的巷道中,他們身上佈滿了槍眼,此刻卻已經停止了往外冒血,而這幾個人暴露在外的頭部不知被什麼東西攻擊,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甚至有一個人已經露出了白骨。

“這……他們是怎麼死的?”唐風不解地問。

馬卡羅夫蹲下仔細觀察了一番,道:“你們看,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槍傷,但顯然這並不是他們死亡的原因。”

“哦!那他們是……”

“你們看這裏。”說着,馬卡羅夫指向其中一人的胸部,“肋骨已經被折斷,並刺穿皮膚,露了出來!這隻能有一種東西可以做到!”

“您是說——巨蟒?!”唐風驚道。


“這裏也有巨蟒?”樑媛驚得慌忙向四周望去,滿是骷髏,巨蟒是從哪兒鑽過來的?

“不僅僅是巨蟒!”馬卡羅夫又說,“恐怕還有別的蛇,並且有很多蛇,所以他們的身體纔會這麼慘!”

葉蓮娜點點頭,“在慌亂中,這些人開了槍,甚至在精神崩潰之際,自相殘殺,蛇可能因爲槍聲,沒有吞下他們就離開了這裏!”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唐風問。

“必須快點離開這裏,走出壇城!”葉蓮娜道。

韓江指了指後面的巷道,“我們從那邊走!”

沒人再說什麼,大家又向後面的巷道走去,沒過多久,地上出現了幾具白骨!衆人更加驚詫,“這……這些人這麼快就成了一堆白骨?”樑媛驚道。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槍就斷了氣,然後被蛇吞噬了。”馬卡羅夫喃喃道。

“是的,他們被巨蟒吞噬了,我跟他們交手的時候,估計對方至少有六個人,而這裏只剩下四具骨架!”韓江分析道。

“看來巨蟒不止一條!而這幾具骨架我估計是被成千上萬條小蛇吞噬的!”

唐風的話讓衆人更加驚恐。葉蓮娜催促道:“快走!離開這兒!” 但是,葉蓮娜話音剛落,樑媛就尖叫起來,因爲正有一條蛇纏住了她的腳踝。


唐風拔出匕首,斬斷了樑媛腳上的蛇,拉起樑媛就往前方跑。五個人不敢停留,拼命地向前跑去,彷彿身後正有無數只蛇在追擊他們。

跑着跑着,唐風忽然感到腳下的大地又開始顫抖起來,巷道兩邊的骷髏開始發生變化,各種奇怪的表情出現在這些骷髏的面部,一瞬間,唐風覺得這些骷髏似乎重新被賦予了生命,正在極力鑽出骷髏牆,向自己襲來……

“砰——”的一聲,正在飛奔的唐風不知被什麼擋了一下,唐風來不及細看,繼續拉着樑媛往前跑,跑着跑着,唐風本能地揮舞起右手中的匕首,像是在擋開身旁不斷鑽出的骷髏,但是當他真的將匕首刺向身旁的骷髏時,卻什麼也沒刺到。

唐風顧不上多想,他覺得周圍正有無數雙眼睛盯着自己,正有無數雙沒有皮肉的手臂在抓自己,正有無數條大大小小的蛇從骷髏空空的體內鑽出……終於,唐風拉着樑媛奔出了狹窄的巷道,但是他還沒高興起來,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圓形大廳。

唐風佇立在圓形大廳中央,回身望去,韓江,葉蓮娜和馬卡羅夫也奔進了大廳,唐風眼前一陣眩暈,此時,他已經無法分清這一切是自己的幻覺,還是那些骷髏真的靈魂附體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又回到了這個大廳!”葉蓮娜驚道。

“看來我們徹底迷失在這骷髏壇城中了!”馬卡羅夫沮喪地說。

“不僅僅是迷失在這裏,還有這些靈魂附體的骷髏和成千上萬的蛇!”葉蓮娜又道。

“你們發現沒有,那個戴斗篷的人呢?”韓江忽然提醒道。

“看來他們離開了這裏!”馬卡羅夫道。

衆人正在詫異的時候,幾條蛇從圓形大廳的上方鑽了進來,緊接着,就是三條巨蟒分別從圓形大廳的三個門內慢慢地滑了出來,壇城還在顫抖,蛇越來越多,成千上萬條蛇不斷地從骷髏的縫隙和頂上鑽出,一點點向唐風他們逼近……

10

唐風極力使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他知道再亂打亂撞是出不了壇城的,八思巴……唐風想到了八思巴和劉秉忠的碑文,壇城有大玄機?什麼大玄機?唐風閉上眼睛,仔細咀嚼着碑文中的這句話,突然,唐風睜開了眼睛,他有些明白了,“八思巴當年建骷髏壇城是爲了封堵外界通往宓城的道路,他爲什麼不直接毀掉通往宓城的長堤?他一定還是想留一條進入宓城的通道,但是又不能讓人輕易找到這條通道……”

韓江打斷唐風的話語,怒道:“你到底要說什麼?都這個時候了!”

“我要說的是骷髏壇城的大玄機!”唐風的話語異常鎮定。

“大玄機?你這會兒想明白了?”

“八思巴留下了這條通向宓城的通道,但爲了不讓人輕易進入宓城,在這座壇城中故佈疑陣,很可能這些蛇也是當年八思巴放養的。”唐風道。

“你是說這些蛇是八思巴放養的?”

“是的,他既要留下一條通道,又不希望常人很容易走出這裏,顯然他留下通道並不是爲了党項人,而是爲了他們有一天如果有必要,仍然可以進入宓城,那麼,我想八思巴一定會有一個特殊的辦法,讓自己人不在壇城中迷失,更不至於像我們這樣在壇城中遇險!”

唐風的話,提醒了衆人,“是的,八思巴一定在壇城裏爲他們自己人留下了特殊的通道!”韓江推斷道。

“不,不一定是特殊的通道,很有可能是壇城中某些特定的路線,那個特殊的通道也就是壇城的大玄機!”唐風斬釘截鐵地說。

“特定的路線?在哪裏?”韓江亟不可待地問。

唐風正要開口,忽然瞥見一直沒言語的樑媛,“你嘴裏在念什麼?”

“唸經啊!我現在一緊張就想起來那段經文。”

“唸經?就是你爸教給你的那段經文!”

“嗯,就是那段經文!”

樑媛停下了唸經,說來奇怪,壇城不再晃動,蠢蠢欲動的骷髏們也恢復了平靜,圓形大廳內的蛇也不再向前,樑媛驚異地望着眼前這一幕,“難道……難道這和我念的經文有關係?”

衆人和成千上萬的蛇對峙着,唐風仍然在思考着八思巴的大玄機,他疾走兩步,來到其中一面骷髏牆壁前,那些蛇竟然沒有衝上來,反倒向後退去,唐風清晰地看見了白骨上刻寫的經文,並小聲念出了這些經文,衆人不解其意,跟着唐風的腳步,繞着圓形大廳慢慢走了一圈,當走到那個他們從未進入的大門前,唐風停住了腳步,令人窒息的沉默後,唐風突然轉過身,眼中閃爍着光芒,興奮地說道:“我……我想我找到八思巴的大玄機了!”

“快說!”韓江催促道。

“八思巴在這些骷髏白骨上刻上《大藏經》,既是爲了超度亡魂,更隱藏了一個祕密——刻滿經文的骷髏是有一定擺放順序的,簡而言之,我們只需要按照大藏經的順序走,就應該能走出壇城。”

“也就是說不懂佛經的人就很難走出壇城?”樑媛反問道。

“是的,只有精通佛經的高僧大德才能按照這些骷髏白骨上的經文順序,順利走出壇城!”

“那麼,你行嗎?”韓江問唐風。

唐風有些猶豫地點點頭,“我以前上學時,就對《大藏經》產生過興趣,後來又跟羅教授學過,應該可以。”

“那就快點吧!我可不想在這兒等到天黑!”

韓江的話讓衆人心裏一驚,韓江衝着門上的蛇連開幾槍,然後掩護衆人穿過蛇羣,衝入了他們面前的巷道。幾條蛇落在他們身上,樑媛不住地尖叫,直到唐風把蛇從他身上扔掉,樑媛才止住尖叫。

唐風走在前面,他按照《大藏經》的順序,快速穿行在巷道中,只有遇到岔路的時候,纔會停下來,仔細辨別一番,然後按照正確的順序選擇其中一條向前走,說來奇怪,他們這一路再沒有遇見蛇,也沒有遭遇那些黑衣人,壇城竟異常的平靜。

前方豁然開朗,熾熱的陽光在壇城出口等待着他們,雖然是白天,雖然他們可以看到頭頂的陽光,但是陽光卻照不進壇城,整個壇城內都陰森森的,此刻,唐風只想趕快將自己冰冷的身體置身於炙熱的陽光下,他不禁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可是身後忽然傳來馬卡羅夫的聲音,“等等,唐風。”

衆人都停下腳步,看着馬卡羅夫,馬卡羅夫側着身子,喘着粗氣,看了看壇城灑滿陽光的出口,又看了看另一頭陰森灰暗的壇城裏面,忽然問道:“唐風,你剛纔說只有熟知《大藏經》的人才能走出壇城,那麼,將軍的人呢?”

“將軍的人?他們如果在我們之前走出了壇城,那麼他們當中就一定有人熟知《大藏經》,但是我想他們恐怕這會兒還在壇城裏轉悠呢!或者他們乾脆退出了壇城。”

“哦!你就這麼自信?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那我們豈不是可以擺脫將軍了,至少是暫時擺脫了這些傢伙。”馬卡羅夫道。


“我想是的,我們至少可以暫時擺脫那些黑衣人,八思巴大師幫了我們的忙,下面我們主要的對手恐怕就是那個死亡綠洲了!”

“死亡綠洲?!”唐風的話讓大家心裏又是一驚,剛剛走出陰森恐怖的壇城,又要進入另一個可怖的死亡綠洲?大家胡思亂想着,走出了骷髏壇城,眼前的景色更是令人吃驚,他們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裏沙漠已經退去,在長堤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綠色,而在綠色掩映中,他們依稀已經可以看到一些古代建築的輪廓,那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宓城嗎? 1



唐風走到了長堤的盡頭,這裏是一大片綠色的草地,草地的邊緣是一棵棵參天大樹,有雪松,有紫杉,還有許多他不認識的樹木,一切都是那麼寧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兇險。

雙腳從白色的沙子走到了柔軟的草地上,唐風彷彿瞬間被電了一下,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襲遍全身。大家小心翼翼地走過草地,來到森林邊緣,唐風看看韓江,韓江率先走進了森林,唐風拉着樑媛也跟進了森林。

“這……這真是太神奇了!我們還是在沙漠中嗎?”樑媛好奇地問。

唐風使勁掐了一下韓江,問道:“你確定嗎?”

韓江疼得一呲牙,罵道:“你要確定掐你自己呀!竟然掐老子!”

“我現在可以確定了,我們不是做夢,這也不是海市蜃樓!”

唐風的話緩和了衆人緊張的氣氛,他看不出這片綠洲有什麼可怕之處,大家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唐風忽然發覺腳下的草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地衣,唐風不禁驚奇,“這裏的植物太奇怪了,很多都不該出現在這裏,還有很多我壓根就沒見過!”

馬卡羅夫仰頭環視這片森林,也驚歎道:“是啊,這裏的很多植物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還有許多植物我是見所未見。”

唐風想了想,道:“或許……或許這就是因爲野狼谷特殊的地理氣候環境,在這裏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小環境,這個穩定的小環境與世隔絕,很可能會保留下來許多我們從未見過的古代植物,從而造就了這片神奇的綠洲,而元昊正是發現了這片綠洲,才決定在這兒建造宓城的。”

“可我怎麼也看不出這裏有什麼兇險的?”樑媛好奇地環視四周的密林。

“也許危險很快就會降臨,還是小心一點爲妙!”唐風告誡樑媛。

“唐風,你的話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葉蓮娜忽然面色緊張地說。

大家停下腳步,一起轉向葉蓮娜,“哦,什麼可怕的事?”

葉蓮娜四下張望了一番,葉蓮娜的眼神就像是馬上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密林中鑽出來似的,“唐風說這裏獨特的小環境與世隔絕,會保留下許多已經消失的古代植物,我……我忽然想到,如果這裏獨特的小環境能保留下來許多已經消失的古代植物,那麼,會不會也保留下許多已經消失的古代動物?!”

葉蓮娜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每個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往生海邊那巨大而恐怖的不明骨骸。難道那種怪獸仍然會生存在這片綠洲中?

唐風瞪着驚恐的眼睛,望着周圍的密林,寂靜無聲,“看不到有什麼動物?”

“怯薛軍碑上是怎麼稱呼那種怪獸的?”韓江忽然想起那個拗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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