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父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寧睿漸而消失的聲音,他們都顯得異常疲憊。寧母扭過頭去看著仿若天仙的寧穎南楓,高雅的坐在一側,早已經沒了當初剛領養時的那般弱不禁風,那般惹人疼愛,那般較小。

「孩子…」寧母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緩緩落在寧穎南楓的臉上,說道,「是我們對不起你,將你帶回了家,卻沒能讓你感受到半分家的溫暖。」

所有人都說,她寧穎南楓被寧氏領養,全是出自於聯姻,擴大寧氏財務,當寧穎南楓親耳聽見寧母的這一番話時,她彷彿也放下了什麼,寧母仔細的溫柔的看著寧穎南楓,她就和寧睿是一個磨子刻出來的,待人一般冰冷。

在寧穎南楓的眼眸中,她看見了太多凄涼太多深沉的東西。

「謝謝…..」寧父放下的他作為男人的架子,低下頭對著寧穎南楓緩緩開口說道,可是寧父的道謝還沒落音,寧穎南楓卻突然站了起來,所有人的表情都暫時的凝固了,他們以為寧穎南楓會像寧睿一樣氣憤離開,但是寧穎南楓並沒有。

寧穎南楓一改臉色上的淡漠,化作了一股微笑,儘管這微笑特別勉強卻讓寧父母心中頓時好受了許多,寧穎南楓緩緩將桌上的茶端起分別放置在了寧父母的手中后才緩緩坐下。

那茶是溫熱的,捧在他們的手中,帶著一絲溫暖,和淡淡的茶香。

「不用謝我,是寧睿將你們接回來的,別看他還在鬧彆扭,其實他也很想跟你們一起回到從前,只是…..」寧穎南楓並沒有為了安慰二老而說出什麼安慰性的話語,她所說的都是事實,「只是他不知該怎麼跟你們相處。」

「他終究也是你們的孩子,他終究也還是有一顆人心…..」

寧穎南楓還要說什麼,卻將話卡在了喉嚨之中,現在的氛圍,如果她要問出自己的父母現如今身處何處,一定是一件另人尷尬無比的事情吧,她還是不敢問。

寧穎南楓的欲言又止卻被寧父看在了眼裡,畢竟寧穎南楓被領養的時候已經是一個能有自己思想的孩子,不像嬰幼兒無法記住過去,寧穎南楓是帶著記憶而來,現如今長大成年,又怎麼會不想找到過去。

談論到家,寧穎南楓一定也很想找到自己的家,畢竟血脈無法割捨,正如寧穎南楓所說,終究也還是有一顆人心,當初他們並沒有要收留寧穎南楓的意思,而是見j博士的苦口婆心,還有……

寧父猶豫半晌,見寧穎南楓動身就要離開,連忙開口說道,「南楓,我有些事……」

「我怕以後不說,將來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寧穎南楓離開的身影不禁在寧父的這一席話中離開停頓了下來,她緩緩扭過頭去,看著一臉嚴肅的寧父,之間他眼眸中充滿了哀傷和悔恨,過去的事情太複雜,他驚心動魄,他原本沒打算將這些事告訴寧穎南楓,但是他既然回來了,寧穎南楓也到了該要知道的時候,他又怎麼能為了一己私心,而隻字不提呢?

「當初,寧夏兩家本是朋友,金氏是高高崛起的世界企業。」寧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扭過頭去,「金氏總裁,蠻橫無比卻又心狠手辣,當初夏氏是他唯一能抗衡的企業,終於為此我寧氏受到了牽連,金氏威脅我,如果不偷竊他們想要的商業機密,就將我們寧氏毀於一旦。」

「夏氏出於對我們的信任,沒有防範,於是我輕易的得手了,後來夏氏就垮了,當初你被遺棄在一個孤兒院,你的父母在逃債中不明下落,我不敢收養你,就是害怕等你有一天長大了,想要復仇我卻……」

「再後來,友人j博士勸說我還是收養了你,這恐怕就是當初我為什麼收養你的原因。」寧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彷彿將這些年積在心中的無奈全部發泄了出來,「再後來,我通過j博士結識了k組織,並聯合眾多集團一起槍殺了金氏總裁,縱火燒了整個金俯,也牽連了那個叫金澤熙的孩子。」

「這麼多年了,我們企業之爭禍害了不少家庭,最終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如果真的可以回到過去,又怎麼會徒增這麼多傷悲呢?」

「如果,你真的無法放下過去的那些仇恨,就沖著我們來吧……」

寧穎南楓眼眸微微一愣,但隨即淡漠的提起了嘴唇,她一語不發,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她真不知此刻是該哭,還是笑,也許寧睿把她的養父母接回來,也是為了讓她知道所有真相。

可是真不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她的至親現如今時不時還活在世上,她不知道,就算還活著他們也回不去了,這麼多年,她吃著寧氏的飯長大,就算真的要恨,該恨的人也是金澤熙啊…..< 寧穎南楓快速的走出了自己的家,看著這滿夜星空,內心彷彿能夠好受些,她不想回憶起過去的那些事,可是片段卻不停的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千亦,明天送你去幼兒園,角很多很多小朋友當朋友好不好?」】她彷彿還能記得當時自己瘦小的肩頭背了一個粉色的書包,她還能記得自己當時興奮的心情,她已經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了,卻還能記得自己的母親是長辮子,穿著大紅色的長裙,父親是高個子,帶著一副厚重的眼鏡,【「媽媽,我要交到很多很多小朋友,然後帶回來請他們吃你做的肉丸子!」】

【「好,媽媽一定做很多好吃的肉丸子!」】

這些片段是常常出現在各大家庭中,最普通的畫面,曾經她不曾知道,原來自己也有這麼溫馨的過去,甚至在自己失憶的那個階段,這些記憶突如其來的上映在這裡的腦海中時,還感到那般的熟悉,等所有的記憶一點點找回,這些片段又模糊了……

不知不覺,她獨自一個人走到了橋港,遠遠地望著橋下倒映著璀璨星空的湖面,她彷彿也落入了這冰冷的水中,她還記得,當初她和遲述瀟原崇蔚一起去了這座城市裡最靈驗的許願池,她投下了一枚硬幣,她們一起投下了一枚硬幣。

原崇蔚說,『我希望我將來能成為一名影視集團簽約的主播,要像童星那樣出名!』

遲述瀟說,『我希望我能快點遇見一個我能真心喜歡的人,能讓我一生都唯愛的那個人。』

她說,『我希望,我能找回過去的記憶,遇見我等待了十年的那個人。』

回憶截止到眼前,原來他們過去的願望全部都實現了,原崇蔚的確成了影視集團的簽約主播,甚至比童星還出名,卻是因為自己的負面新聞,而遲述瀟也找到了她一生摯愛之人,可是那個人卻是自己最愛之人。

而她的願望也實現了,她想要找回過去的記憶,並且找到了自己盲目等待了十年的那個人,但是回憶卻不是開心的回憶,而找回的人也不再是屬於自己的人。

每個人的願望,都像奇迹一般的實現了,這是她們所期盼的,可是為什麼實現之後卻變得如此支離破碎?

寧穎南楓穿越了橋港,走到四號公園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周圍沒有任何一個人,周圍都黑漆漆的,但唯獨許願池周圍的燈還亮堂著,彷彿就是在等她的到來一般。

寧穎南楓站在許願池的邊緣,痴痴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在這許願池中,有太多的硬幣,她已經不知道當初她和她們一起扔進去的到底是哪幾枚硬幣,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如果能找回硬幣就能收回願望,那她一定一枚一枚的找回…..

寧穎南楓摸了摸口袋,並沒有硬幣,反而只裝著那已經停止轉動的手錶,這手錶跟著自己十年了,哪怕已經快掉了不走了,她還一直留在身邊,在這手錶中記錄了十年啊,十年的思戀、十年的幻想。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還能供她這般痴迷著?

寧穎南楓長嘆了一口氣,將手錶扔進了許願池之中,濺起的水花閃耀著淡淡的光芒,微微飈濺到了寧穎南楓手臂之上,那清涼之感帶著微風一點點的席捲著,也不知是自己不舍,還是這時鐘不舍,一點點的酸澀湧入了心頭。

終究還是她自己不舍吧,她曾將它視作珍寶,因為生命時鐘的那本書中曾寫道,最後的結局…..

如她所願,她真的等到了自己所等之人,可是這卻不是她想要的結局,如果可以重來,她寧可將這份十年暗戀永遠的埋在心中,她寧可自己在等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一輩子,也不要遇見金澤熙…..

寧穎南楓看著那手錶緩緩地沉到了水底,水面的波紋也漸漸地平息了下來,倒映著天空的微星,寧穎南楓緩緩抬起雙手護在胸前,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淚水也順著她的眼角緩緩地流落了出來。

「我…..」寧穎南楓強迫著自己露出一絲微笑,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越是想要笑著,眼淚就會更加止不住的往外流,「我希望…..」

「我能終止,繼續愛他。」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的傳入了站在角落之中,金澤熙的耳朵中,他清晰的的聽見寧穎南楓十分痛苦的許願再也不要喜歡自己,原來在即使有咒印的情況下,寧穎南楓也喜歡不在喜歡自己……

原來自己的存在會讓寧穎南楓覺得那麼不堪,那麼疲憊。

金澤熙默不作聲的站在黑暗之中,看著寧穎南楓漸漸離開的背影,這微風襲來帶著點點寒冷的氣息,他終於如同詛咒所說,漸漸地一個人….

漸漸地只剩下一個人…..

「寧穎南楓,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寧穎南楓長嘆了一口氣,原來許下自己不願實現的願望,也會那般痛苦,那般無奈的徹底。

等寧穎南楓徹底的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金澤熙才緩緩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他一直在跟著寧穎南楓一直走到了這裡,看著寧穎南楓的一舉一動,看著她的一言一行,與她置身其境之中,可是卻聽見了、看見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畫面。

他緩緩走入這冰冷的水池之中,水池裡的水淹沒了他的腳踝,在這初冬的寒冷之中,他第一次感覺到冷是那般的刺骨,也許曾經他冷不過冷的是皮膚,體溫,可是從寧穎南楓丟棄這手錶,許下了那般絕情的願望之後,他心也冷了。

他承認他曾經太固執,執念太多,讓寧穎南楓荒廢了很多個明明可以和他一起幸福的日子,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在多等他一次,哪怕這一次寧穎南楓不願意在向他靠近,就算寧穎南楓再也無法靠近,那能不能讓他走過去….

能不能讓他去靠近她?

金澤熙緩緩彎下腰,伸出那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指,穿過那寒冷的水面,拾起了那已經老舊的手錶,他將手錶緊緊捏到手心之中,眼眸中閃過一絲落寞的微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了,所有人都是這樣,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金澤熙就是這般活該!

寧穎南楓在猛然之間突然停下了急匆匆離開的腳步,果然,她果然還是不願意!

『時間是你的,如果你覺得等待他會讓你幸福,就不需要停下來,沒有人能夠阻止你,只要你自己願意!』夜墨汐的聲音突然劃過自己的腦海,在恍惚之間,她彷彿看透了什麼,連忙轉身往回跑去…..

【只要你願意,一切讓你放棄的理由都不是理由】

可是當寧穎南楓趕回四號公園的時候,金澤熙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她毫不猶豫的踏入了水池之中,卻沒有找到她丟進去的手錶。

「寧穎南楓!」叫出她名字的不是已經離開的金澤熙,反而是一臉焦急的趕到四號公園的杜陵夢,她手中拿著離開,氣喘吁吁的叫道,眼中充滿的焦急之色。

寧穎南楓並沒有聞聲抬起頭去,而是自顧自的找著自己遺失的手錶,這是杜陵夢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已經無法理解寧穎南楓的思緒,要不是她在寧穎南楓手機中偷偷安裝了定位器,她恐怕都不知道要去哪裡尋找寧穎南楓。

她和格影冉一起,帶著夜墨汐回到了這座裝滿了夜墨汐過去往事的城市,原本只是單純的想讓夜墨汐感受到故鄉的氣息,可是在途中,夜墨汐竟然驚醒了,在月色之下,他猶如發狂了野獸,痛苦的掙脫開所有束縛,不受控制的逃了出去。

格影冉一直在跟著蹤跡尋找夜墨汐的逃亡地點,但是與其盲目的尋找想要逃避的夜墨汐,還不如找到寧穎南楓,寧穎南楓與夜墨汐之間可以相互感應彼此的存在,只要寧穎南楓有心去尋找,那就一定能找到。

夜墨汐的這次蘇醒,就猶如一個嗜血的野獸,他的雙眼赤紅著,臉色十分蒼白,他張牙舞爪的想要逃避所有光芒,包括普通的燈光,夜墨汐的病情恐怕更加惡化了,他拒絕一切光源,他已經不受控制的徹底淪落到黑暗之中。

她拿著璃台,來找寧穎南楓,這一刻她就已經承認了自己最終只是個配角,而寧穎南楓顯示現如今唯一一個能幫助夜墨汐走出黑暗的人。

「南楓….」這時寧睿也從中趕了過來,他率先一步大步走到寧穎南楓的身邊,強行將她從那寒冷刺骨的水池之中扯了出來,不夾雜任何語氣的說道,「走吧,該回家了。」


杜陵夢不解寧睿的出現,在一絲詫異之中她不禁回憶到,她在焦急趕過來之際,路途之中遇見正在處理公事的寧睿,可是當時人多繁雜,她沒料到寧睿在人群之中也看見了她,甚至跟著自己一起趕到了這裡!

「寧穎南楓!」杜陵夢頗為憤怒的對著即將被寧睿帶走的寧穎南楓大聲叫喊道,可是寧穎南楓現在的精神十分恍惚,仿若受了很大的刺激,寧睿長吸了一口氣,他不想讓寧穎南楓在涉足此事,就像當初寧穎南楓不願自己在涉足k組織一樣,如果杜陵夢真的帶走了寧穎南楓,那她恐怕就真的淪陷於此,再也走不出來了。

「寧穎南楓!夜墨汐失蹤了!」

寧穎南楓確切的聽清了這句話,她彷彿此刻只對夜墨汐的名字敏感,就在這一刻,寧穎南楓鬆開了寧睿的手,兩眼的迷茫也頓時變得堅定起來,她果然無法真的脫離與此事,就像她一出生註定不平凡一般。< 「我然你們照顧好夜墨汐!夜墨汐呢!」寧穎南楓剛趕到夜墨汐逃離的現場,就不禁沉著臉焦急的怒吼,格影冉一直沉著臉色不做任和回答,也許是因為有些酸澀,因為她從不見寧穎南楓為誰情緒失控,他曾看見過她為金澤熙痛哭絕望,現如今他又見她為了夜墨汐焦急失控。

他格影冉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見微光漸漸浮出了水平線,寧穎南楓所表現的更加焦急了一些,她徹夜未睡,連夜趕到此處,但是格影冉和杜陵夢和何嘗不是,他們每個人的付出都是為了自己喜歡的人….

自己喜歡的人….

寧穎南楓只感覺心口猛然之間一陣酸澀,她彷彿突然之間看見了什麼,腦海中閃過的映像從來沒有這般強烈,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應,彷彿就像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催促著她一定要往此處趕過去!

寧穎南楓失魂落魄,顧不上此刻已經精疲力竭的身體,她穿梭在這片暗無天日的深林之中,枝葉劃破了她細嫩的皮膚,可是她依舊質疑前進著,這裡彷彿就是一條死路,處處都被荊棘覆蓋著,它們彷彿刻意在阻擋寧穎南楓的靠近,但是寧穎南楓就像失去了理智,無論如何,那破頭破血流也非要往裡闖去。

格影冉想要阻止,可是現如今他的阻止又有什麼用呢?

杜陵夢停頓在原地觀望著這片四處都被荊棘環繞的地方,她過去卻不曾注意過,在這座城市的邊緣還有這般地帶。


只見格影冉緩緩抬起手臂,他的眼眸中閃現出一片綠光,就在那一刻,他的手掌心之中突然爆發了一陣強大的黑光,瀰漫著這整座荊棘之林,他這樣做是為了讓給寧穎南楓開路,可是作為一個治癒性質的異能擁有者,讓他使用反治癒,破壞植物的存在,簡直就是讓他將自己置於死地,荊棘之林猶如在黑光的包圍之下,全數腐化消失,可是進程才剛剛開始不久,格影冉的身體就受到了極大的創傷。

他猛然之間半跪倒下,不受控制吐出了一口鮮血,他看著這般無能的自己,不禁愧疚的自嘲一笑,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卻什麼都做不了…….

在杜陵夢的攙扶之下,他站了起來,他儘管心情低落,但是在尋找夜墨汐的事情上卻沒有半點含糊,若不是他不僅要照顧昏迷的夜墨汐,又要照顧處於死亡狀態的杜陵依,也不會至於夜墨汐已經有了蘇醒跡象他還沒發現。

終於穿過了這一片荊棘,映入眼帘的卻又是一片黑暗沼澤之地,寧穎南楓困惑的朝著四周望去,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原來她是那般的害怕自己失去夜墨汐,可是既然那麼害怕,當初她又為什麼要將救夜墨汐的事情交給杜陵夢呢?

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想要讓自己冷靜的面對夜墨汐的逃離,可是她越是想要冷靜,腦海之中卻不停的上演著與他之間最幸福的時光。

【「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你一定不要去找我,因為我一定是累了才會躲起來!」】她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最危急的關頭,自己會在腦海之中聽見夜墨汐的聲音,然而這些聲音卻是在廣播站樓下,夜墨汐播音時所說…..

原來自己已經將夜墨汐的一舉一動都納入了自己的視線之中,原來自己是那般的在乎他的存在,可是為什麼她從不曾發現過,他已經根深蒂固在她的世界之中了。

【「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你,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消失了,那我一定就在你的身旁,只是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只想默默地看著你。」】

「夜墨汐!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寧穎南楓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般的無可奈何,她想要保護的人,想要抓緊的人,想要好好守護的人,全部一個個都離她遠去,她保護不了,守護不了,可是偏執的不能失去!

「不要鬧了,回來好不好。」寧穎南楓扯開了喉嚨大喊,她沒有發現此刻,她的聲音是那般沙啞,她是視線已經被眼淚模糊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此刻格影冉就站在她的身後,是那般的心疼。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還是不是能夠保護我,我都需要你,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寧穎南楓無力的跪坐在地上,她真的害怕失去夜墨汐,她已經失去過一次了,不能繼續失去了,「我不要,我不要你離開我…….」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中,你依舊是你。」】

她沒有發現,在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她失去了兩次記憶,可是在這兩段記憶的空白之中,她都愛上了夜墨汐,她彷彿用了兩次空白的生命,在這兩次之中,都毫無保留的將夜墨汐緊緊的揣在了自己狹小的心臟之中。

也許是因為寧穎南楓的哭聲太過凄涼,甚至讓整個世界都不禁悲傷了起來,原本漸漸晴朗的天空突然之間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烏雲密布了整個天空,一場陰雨彷彿就要隨時稀疏落下。


微風輕輕浮動著寧穎南楓的碎發,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難過,僅僅只是因為不想失去夜墨汐,她今生註定不能和金澤熙在一起,她不奢求和金澤熙在一起,就算這份愛情無法從她的生命中被去掉,她也不能放下夜墨汐。

她可以喝下斷念水,可以被洗腦,可以忘記所有回憶,可是洗去所有過去,如果沒有那些過去可以和夜墨汐單純的在一起,活在這個世界的角落之中,那她寧可失去所有,寧可從此擺脫千萬縷殘破不堪的記憶。

然而這時突然之間山搖地動,寧穎南楓痛苦的揪緊了地面上的荊棘,鮮血順著她的手掌中流了出來,可是她彷彿要讓肢體更加疼痛才能減輕內心的痛苦,她背後閃耀著點點光芒,著光芒格外的耀眼,杜陵夢不禁感到一絲困惑,可是她卻不敢靠近。

格影冉彷彿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詫異,然而就在寧穎南楓一絲凄鳴之後,山地的動搖停了下來,之間寧穎南楓的眼眸赤紅不已,充滿了仇恨的神色,她的嘴唇染上了艷麗之色,黑髮披肩,她猶如行屍走肉一般緩緩地站起身來,之間她背後的的光芒猛然之間爆發的更加強烈了一些,她的衣服被這劇烈的光芒給撕破,露出了潔白無暇的後背。

後背之上,印著那巫師留下的詛咒,是摯愛生世的詛咒,那咒印猶如活化了一般,在寧穎南楓的背後扭曲變形,反反覆復,可是還沒等咒印徹底從她的身體之上消失,安置在不遠處的杜陵依突然浮在了天空之中。

杜陵依身上閃耀的光芒和寧穎南楓背後咒印處的光芒幾乎一模一樣,還沒等杜陵夢回過神來,之間杜陵夢的光芒全出凝集在了她的胸口,甚至漸漸分離,就在徹底分離的那一刻,杜陵依化作了一道微光,徹底的消失在了天際之上,而那分離出來的微光,潔白的光芒忽然變得十分晦暗,猶如死亡之光一般。

那是亡靈之戒,是與金澤熙曾經所佩戴的戒指,一模一樣的藍鑽戒,當初是金氏發現了這神秘的鑽石,並且將鑽石分割成了兩部分,分別做成了兩枚鑽戒,然而其中一枚在金澤熙手中時,被夜墨汐所毀,這另一枚陰擦陽錯的存於杜陵依的身體之中,這也是為什麼杜陵依明明已經死了,卻已經保持這活著的生命體征,其實真正活著的不是杜陵依,而是杜陵依體內的沉睡的亡靈之戒。

這亡靈之戒,原本是屬於地獄少女的佩戴之物,十分通靈,也許是亡靈之戒聽見了自己主人的呼喚,所以從杜陵依的身體之中蘇醒了過來,那道暗黑色光芒的戒指,緩緩地朝著寧穎南楓的面前飛去。

它停在寧穎南楓的視線之中,緩緩的失去光芒,就在寧穎南楓伸出手的那一刻,它緊緊的圈禁在寧穎南楓的食指之上,這是權力的象徵,她是妖神,亡靈之戒唯一認定的主人。


就在這一刻,寧穎南楓背後的咒印突然瓦解,一道巨大的衝擊波突然以寧穎南楓為終點掃射而開,格影冉眼疾手快的帶著杜陵夢往後撲倒,之間這掃射過後,整個環境變得十分荒涼,無一或者的動植物,彷彿就在剎那之間,所有具有生命的東西全部都死亡了。

寧穎南楓妖神的力量已經徹底恢復了,她不再是擁有理智控制的寧穎南楓,她是被仇恨困擾的妖神,被殺戮執行主宰的地獄少女,現如今能夠讓她停手的再也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就在這一刻,寧穎南楓緩緩一躍而起,她俯視著整個大地,目光掃視著周圍的所有一切,她能聽見這方圓十里所有的聲音,就在這不過短暫的一秒,她鎖定了夜墨汐的所在地,拂袖而過,她猶如神一般,飛過這大片沼澤,落在這沼澤盡頭之處,藏匿在山洞之中的夜墨汐。

她拂袖而下,心疼的護在夜墨汐的身體之上,亡靈之戒的光芒輕輕閃耀著,格影冉也借用復甦之力,帶著杜陵夢跨越了沼澤,追尋到了寧穎南楓的所在地,之間夜墨汐十分虛弱的倒在這黑暗的山洞之中,了無生機。

「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

「你不能撒謊,你不能騙我……」< 寧穎南楓心疼的緩緩伸出自己冰冷的指尖,輕輕的觸碰他蒼白的臉色,她想救他,想保護他,可是卻什麼都做不了,這一切的錯都怪她,若不是她執意接近金澤熙,若不是她盲目的只注意到金澤熙,夜墨汐就不至於變成今天這幅模樣。

黑翼死了,夜墨汐將永遠無法從黑暗中走出來,這是一個比詛咒還恐怖的責罰,她加入k組織原本就是以保護夜墨汐為目的而進入的,可是她卻為什麼忽略了黑翼與夜墨汐緊密相關的程度。

然而就在她手足無措,放聲痛哭的時候,周身卻漸漸的浮現了許多藍光,猶如螢火蟲在這黑暗的山洞之中緩緩升起的模樣,這微光閃耀著,驅趕了所有的痛苦與悲哀,寧穎南楓被吸引住了目光,抬起淚痕還未乾的眼眸,順著微光的來源遠遠看去。

只見格影冉半懸於空中,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微藍的光芒,那光芒格外柔和,格外溫暖,驅走了這寒冷的空氣,取走了已經凍結的人心,這光芒照亮了黑暗中的恐懼,在格影冉身上散發的藍光一點點的脫離著,猶如一個個散發著光芒的精靈,它們漸漸地脫離著格影冉的身體,逐漸圍繞在寧穎南楓和夜墨汐的周旁。

也同時在這時,山洞外突然湧現一道道綠色的光芒粒子,它們混雜在格影冉身體所散發出的藍光之中,逐漸的將夜墨汐包圍,那光芒的力量十分強大,逐一修復者夜墨汐身體之上,那些無法修復的傷口。

夜墨汐的氣色已經在逐漸好轉之中,體位也逐漸恢復,寧穎南楓忽然意識到什麼,驚愕的扭過頭去,不可置信的看著格影冉身體中的微光逐漸消失。

「我曾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直到我今天看見你為了夜墨汐不顧一切的模樣。」格影冉已經耗費了最後一次使用禁術的機會,他不知道這最後一次過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也許是死亡,也許……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恐怕是,他所存在的意義,「原來我的存在註定了就是成全,成全給你們的一次機會,你們都經歷了一次生死,在這次生死之中都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可是你們的機會已經用完了,我也該離開了……」

格影冉的出生,就是為了成全他們之間的糾葛,當初金澤熙瀕臨死亡,是格影冉將他救活,給了金澤熙一次重新回到寧穎南楓身邊的機會,可是寧穎南楓差點為了柋玥邪喪命,差點因為夜墨汐的淡漠而絕望,於是他又使用了第二次機會,將寧穎南楓救活,告訴她,她命不該絕。

然而這一次,也是傾盡了他最後生命的這一次,是為了救活寧穎南楓不能失去、無法失去的心愛之人,他的存在早就註定了,他的死亡也早就註定了。

當初他沒能用禁術救活聞小之,恐怕也是命中注定之事…..

他今生只做了一件錯事,那便是不該將原崇蔚視作聞小之,將原崇蔚帶入了這萬劫不復的境地,他對不起她,可是卻不知該如何求得她的原諒,可惜今生,他怕是沒有機會了……

最後一道藍光閃現,格影冉手臂上的那條紅色警戒線突破了他的胸口,在他的胸口處盛開了一朵妖艷的蜀葵花。

就在那一刻格影冉彷彿變得透明了起來,直視著他,就彷彿在直視著一個靈魂,透視過他虛無的身體,原來原崇蔚說的沒有錯,人死了以後靈魂會飄起來,飄到天空去,俯視整個大地,然後人生的匆匆過往會在他的眼見一點點過一遍,那些往事掙扎,一切都不那麼重要了……

格影冉感覺自身的痛苦已經全數接觸,他收回注視著自己的目光,緩緩抬起頭去,看著傷心過度而跪坐在地上的寧穎南楓,會心的露出一抹笑顏,他終於從這煎熬之中解脫了出來,從此真正的不再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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