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再有本事。骨骼碎裂,而且還被幾道力量鎖住,最後還有一種無色無味,無臭無覺的軟筋之毒,你還能說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只是裏三層的捆綁,還有外三層的防禦,我又豈會大意?哈哈……”凌牧敗猖狂大笑:“你就別白費心機了。”

“你……#=%&……”戰天歌被凌牧敗的謹慎嚇到了,這種人實在太恐怖,謹慎到如此瘋狂的地步,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掙扎了幾次,還是無從發力,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聽凌牧敗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口中唸唸有詞,擊射入戰天歌印堂穴的靈海中。

“啊……”戰天歌面色扭曲,痛苦不堪,只感覺自己靈海翻江倒海,奔泄而下。

如同山崩地裂般震天動地,整個靈海都沸騰了。

“哈哈……沒想到你靈海如此寬闊,真是出乎意料啊。”凌牧敗的聲音在戰天歌靈海中響起,瘋狂大笑。

“老王八,你大爺的滾出來。”戰天歌咆哮怒吼,想要驅逐出凌牧敗的攻擊。

凌牧敗神念注入幻音六魂當中,擾亂戰天歌神魂,達到迷惑控制的作用。

“幻音六魂一出,就算你力量再強大也只能束手就擒。”

戰天歌很快平復心境,寒聲道:“那你就去死吧。”本不想暴露靈海上空的青銅鏡,但若是讓凌牧敗將自己控制了,那將是空前絕後的生死危難。

靈魂進入青銅鏡中,引動九牛二虎,衝殺出來,在自己靈海上空懸浮。


霎時間,靈海上雷聲轟鳴,一道道閃電交織,鋪天蓋地,烏雲遮蔽。

九牛二虎凶神惡煞地從青銅鏡中飛衝出來,發出滔天的怒吼聲,驚天動地,好像要天塌地陷一般。

“那是什麼?”凌牧敗大驚失色,見到九頭夔牛,兩隻窮兇極惡,露出獠牙,如欲把人撕成碎片的猛虎。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要你命的東西……”戰天歌魂體怒目而視,禍水東引,殺向凌牧敗的那股神念。

凌牧敗被嚇得亡魂皆冒,慌不擇路,快速退出戰天歌靈海。他沒有任何猶豫,這股力量實在太可怕了,不是自己能夠抵擋的。

完全沒想到眼前的小子,會有如此後招。剛退出來就立刻遠遁,絕不停留,保住性命才最要緊。

“死,你還想往哪兒逃?”凌牧敗一退走,戰天歌身上的束縛就被除掉,他靈魂迴歸本體,立刻奮力跳起,然後衝殺而去。

“不能讓他活着離開,否則我將萬劫不復。”戰天歌喃喃自語,自己最大祕密已經被發現,如果傳出去,將會引來更大的災禍,永無寧日。到時許多中立,且實力超然的存在,都會出世圍殺自己。

“你不能殺我,六甲山絕不會放過你的。”凌牧敗心驚膽寒,剛纔那股神念還未回到體內,就完全隕滅了。

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才能做到?不是如今的他能夠阻擋的,他要趕快將此事公之於衆,否則六甲山將會在很短時間內覆滅。

“哼!不是我想殺你,而是你自食惡果,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祕密。”戰天歌施展移形換影,迅速閃身追上落荒而逃的凌牧敗。

就在他準備打出奪魂錐時,突然從靈海中破皮飛出青銅鏡。

青銅鏡只有巴掌大小,華光閃爍,照亮九天。整個天空光芒耀眼,神霞閃動,天崩地裂,震顫九霄。

它立於高空中迅速轉動,一道黑色光芒閃出,這片山谷在一剎那間變爲焦炭,就連溪中的水流瞬間變黑。

“這是?”戰天歌呆愣半晌,完全沒想到青銅鏡還有如此龐大的威力。

“我不想死,救命……”凌牧敗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那道黑芒擊中吞沒,在一聲慘叫後,化爲灰燼,消失在空氣中。

待戰天歌恢復意識後,此地早已安靜下來,只留下一片焦土黑水,絲絲青煙向上衝起。

而青銅鏡也回到他靈海上空,緩慢運轉旋動,彷彿在吞雲吐霧般一呼一吸。

他拖着滿身是血的身體,走到凌牧敗魂滅身死的地方,虛手一抓,將懸掛在空中的源天珠握在手中,感受到它傳來的溫和力量,有些心悸。

“還是早點離開,剛纔的景象實在太過詭異,一定會有人來察看。”咬緊牙關,身體閃動,飛快向遠處離去。

“老混蛋就這麼魂飛魄散,真是便宜他了。不過得到源天珠也是件不錯的事。六甲山給我等着,我一定會去拜訪的……”

…… 戰天歌將移形換影與神陵古墓中習得的逃生之法不斷融合,速度已經快到極致,腳踏虛空,雖然沒能煉出長虹,但也可橫跨相當長的距離。

他傷得實在太重,早已記不起這是第幾次受到這麼慘重的傷勢了。

簡單包紮一番後,趕快向遠方逃去,他不想再有人打擾自己。如今虛脫無力,隨便遇到一個歹人,就算那人手無縛雞之力,也可輕而易舉地殺了他。

皮外傷恢復很快,一個時辰後就結疤祛痂。但內傷實在太重,骨骼斷裂,五臟六腑許多肢節被震斷,想要修復得花很長時間。

他臉色蒼白,行走在荒山野嶺間,改變容貌,身披蓑衣,頭戴斗笠。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夕陽西斜,晚霞一點點隱沒,皓月當空,銀輝撒落。將這片連綿起伏的山脈點綴得荒涼破敗,悽清寒冷。

不時傳來洪荒猛獸的淒厲慘叫聲,還有太古異種的慘鬥廝殺也非常兇猛激烈。

戰天歌找了個較爲隱蔽的山洞,生了一堆篝火,避免兇獸異靈闖入。

一般的兇獸已經有了靈智,不會主動招惹人族。見到洞內有火光,會繞道而行。但也不乏一些兇狠的異獸,無所忌憚,窮兇極惡。

不過戰天歌也沒太大擔心,這也算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假若真有不長眼的兇物經過,硬要闖入洞內,他早就準備好一切,就等它們自投羅網。

現在他很困惑,整個腦子如同一團漿糊,信息太駁雜,讓他一時間找不到頭緒。

自從得到青銅鏡之後,進入其中修煉,力量暴漲,氣勢如虹。九牛二虎之力,乃是世間力之極境。讓他身在聚力境卻遠超常人。

但他發現越深入修行,對青銅鏡的好奇也越來越強烈,始終找不到任何答案。這只是困惑之一而已。

自重生以來,從天墟死地逃到蠻荒古地已經有一年多了,雖然徹底融合了身體,但對這具驅體一無所知。

無緣無故就能使凌致風這樣的高手斷掉一條手臂,自己的身體新陳代謝,生理循環也同樣快到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就連他都驚出一身冷汗。

不過好在直到現在都沒發現任何負面影響,才稍微安心些。

他不知道這具身體到底承載了什麼,將來會有怎樣的變故。秉承既來之則安之亙古不變的道理,他很快將這些疑惑拋之腦後。

“看來時機未到,該讓我明白時,我自然會知道。”他喃喃自言,呼出一口濁氣。盤腿而坐,運轉《元極經》的療傷篇章,開始緩慢連接斷開的臟腑經脈。

皮外傷已無大礙,內傷卻差點讓他一命嗚呼。雖然血液流動快,能夠自動修復,但若是全部復原,沒有幾個月是不行的。


身體周圍被一絲絲金色骨之魂力纏繞,從身體的各個方向進入體內。晶瑩剔透,明亮異常。

額頭上冒冷汗,嘴脣乾裂,彷彿在高溫的沙漠中行走了數日。

現在他不能進食,連半口水都不行,奇經八脈,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沒有一處是完好無缺的。

好不容易花了三日的時間纔將身體零部件一一歸位,此刻若有外力強行撞入,那這身軀體會立即散架。

轉眼又是三日過去,大荒山中時常聽到獸鳴禽叫,山風呼呼大吹,凜冽無比,彷彿尖銳的利刃。

戰天歌把斷掉的骨骼接好,正所謂久病成醫。他本就是個刀口舔血的殺手,受傷已是家常便飯。

因此一些簡單的醫治療養技能是必須掌握的,如若不然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呼!”戰天歌鬆了一口氣,擦了一把汗:“還好已經修煉到聚力境中期,已經快突破了。否則面對那麼多高手的圍殺,真的一點應對的能力都沒有。”

這次圍攻,至今都還有心有餘悸。幾個大族勢力一同出手,都讓他這般狼狽,捉襟見肘。

如果是八大勢力同時擊殺自己,以現在的實力,怎樣才能逃出生天?這是必須要考慮的。杞人憂天的事他不會做。

而今自己的處境,很可能會發展到那個地步,要遲早做好打算,不然到時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是每次都能如這次那麼僥倖逃脫大難,他必須爲自己的將來謀劃。

“看來要儘快趕往大幻古山,不能再勾留了。”戰天歌喃喃自語。

已經在這呆了六天,雖然此地荒無人煙,難免會有意外發生,他要趁早離去。

正當他起身向山洞外走去時,突然從洞口竄進一件物事,速度快到極致,一呼一吸間早就進洞。

猶如一道流光,一閃而沒,沒有任何停留。繞是戰天歌目力驚人,也無法看清這件物事的形態。

戰天歌有些吃驚,快速閃身避讓,身體扭轉,整個人騰空而起,迅速向後倒退。

“砰,砰……”

雙腳藉助山洞石壁的力量,隨後避讓開來。

“呼呼……”

單膝跪地,一手支撐在地上。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水,臉色慘白,氣喘吁吁。

以前這個躲閃的連貫動作,行雲流水般做得非常流暢。可如今受傷實在太重了,還未做完就累得虛脫無力,氣息紊亂,差點摔了個狗吃泥。

然而他反應非常迅猛,立刻聳然而立,小心戒備,看向衝進洞中的物事。繩索被縛在手中。

現在他傷得太重,必須更加謹慎。他不是自負的人,懂得什麼時候該氣勢如狂,什麼時候該隱忍。

無法無天,肆無忌憚是要建立在活着的基礎上。


在洞外他進來時,設置了多層防護,甚至還下了劇毒。神陵古墓外獲得的毒能夠毒殺凌牧敗這樣的高手。

但這隻小獸居然半點事都沒有,怎不讓他謹慎小心對待?躲過自己層層防護,步步陷阱,又怎會是平凡之輩。

“你到底是誰?”戰天歌冷聲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如臨大敵。


“嘰嘰……”一雙夜明珠般透亮的眸子,水汪汪地眨動着,擡着高昂的腦袋,熱切地看着戰天歌,彷彿見到稀世珍寶一般。

只見它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在地上不停打轉。玲瓏剔透的眼眸洋溢着歡呼雀躍的喜悅之色。

渾身茸毛,肥頭大耳,渾圓似一皮球,翻來覆去,虎頭虎腦。

戰天歌定睛看去,這傢伙長得奇形怪狀,尤其是那動作讓人忍俊不禁。

眼似猿,頭似虎,身似兔,四肢短粗,好像一隻禿尾狗。耳若獅,長着一張櫻桃小嘴,脣紅齒白,露出四顆潔白如玉的牙齒,鋒利如刀。

上躥下跳,欣喜若狂,圍繞着戰天歌轉來轉去,口中嘰嘰的叫着,好像在述說自己的心情。

“……”戰天歌一臉黑線,這傢伙叫了半天,完全不知它到底在說什麼,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不已。

“你是這荒山中的兇物幼崽嗎?”戰天歌試探性問道。

“嘰嘰……”這頭灰色毛髮,牙尖嘴快的小傢伙搖頭晃腦,與它身體不相匹配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得。

兩隻燈籠大小的眼珠,有些發怒地瞪着戰天歌,腦袋高昂地擡着。好像說你怎麼那我和那些有腦子不會用的傢伙相比呢?

我可是至高無上,獨一無二,天下絕無僅有的存在。

“呃……”戰天歌驚訝,輕聲喝道:“你聽得懂我說話?”

小傢伙不樂意了,露出鄙夷的神色,表示自己的不滿。

“……”戰天歌滿腦門子黑線,小傢伙人性化的表情,讓他有些尷尬。

“你怎麼攻破我設下的防護?”戰天歌迴歸正題,不想與這傢伙糾纏是否聽懂人言問題。


“嘰嘰……”小傢伙機靈活潑,上下跳動,身體各個部位全都用上了,比劃來比劃去,自說自話,完全當戰天歌是空氣。

半晌之後,戰天歌還是沒聽懂這傢伙到底想要表達什麼。他一陣頭大,無可奈何道:“好了,不管你是怎樣攻破的,都與我無關。我要走了……”

說完朝洞外走去,如今已是朝霞初露,晨曦微光閃現之時。荒山的清晨非常安靜,祥和中帶着一絲安寧。

“好久沒那麼平靜了。”戰天歌走出來,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伸了個懶腰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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