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公和駱賓王一邊喝著茶,一邊道:「別說傻話了,這禁制可是隔絕聲音的,更何況乾陵里哪會有人,鬼哭還差不多!」

「他沒聽錯,是我徒弟古飛的哭喊聲!」楊彪喝著彷彿永遠喝不完的酒道:「這小子快破禁而出了!」

「破禁而出?」唐敖和張柬之邊下棋邊取笑道:「莫不是被關瘋了,哭鬧呢吧?」他們幾人被關在大殿中,還有個伴,就這樣都差點瘋掉,更別提一個人獨處的古飛了。

「當一個人有事可做的時候,他就不會瘋掉!」想起了問心石,楊彪還有些得意,當時騙古飛發毒誓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快看!有個人飛到了空中!」袁天罡忽然看到天空中有個人影,驚喜交加的說道。

坐在大殿最後的楊彪,身子一晃,就來到了大門處,往外看去,只見古飛正舉著淚殘刀嚎啕大哭呢,他急忙對屋內的人說道:「快!快喊!他不知道我在這,別讓他走了,不然就沒人救咱們了。」

聽楊彪這麼一說,下棋的不下了,喝茶的也不喝了,道骨仙風的老人也不顧形象了,一個個撅著屁股趴在大門前,噴著吐沫星子,亂吼亂叫。

「喂!我們在這!」這是袁天罡第一次大喊。

「在這呢!往哪看呢?」唐傲吼叫著。

「徒弟!為師在這呢!」楊彪喊道。

「喂!喂!」徐英公還是顧及點面子的。

「傻小子!看這邊啊!」張柬之怒其不爭。


「我這有帝王都求之不得的千年靈丹,有黃金萬兩。」袁天罡第二次喊道。

「我還可以給你算姻緣!改天命!」袁天罡第三次喊道。

「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袁天罡歇斯底里的喊道。忽然,他發現其他人都在看著他,於是他更加著急,憋紅了臉道:「看什麼看?沒見過關了幾千年的老漢嗎?再不喊那小子就跑了。」

古飛飛在半空中就在嚎啕大哭,經過一陣發泄,終於穩定了情緒,左右的打量著乾陵,估計是在辨認方向,尋找出口。

楊彪道:「這禁制隔絕聲音,我們就是喊破了喉嚨他也聽不到。」

袁天罡道:「那,那怎麼辦?」

楊彪掏出一件寶物,打向禁制,吼道:「當然是用力打了!」禁制內聲音無法傳出,但是轟擊禁製造成巨響是有可能傳到外面的。袁天罡等人想通此節,一個祭出了法寶,玩命的轟擊著禁制。

古飛在外面摸著下巴暗自回想著楊彪帶他來的路徑,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於是就向著一個看著像城門的方向飛去。袁天罡等人看到此景,更加著急了。老道人袁天罡也是被逼急了,一咬牙,把自己的浮塵祭在了半空,捶胸口推小腹,噴出一口精血在浮塵上,大喝一聲道:「給我去!」

浮塵化作一柄青藍長劍,攜風雷帶電火,就撞在了禁制之上。袁天罡生怕失去這最後一次被救的機會,於是他狠下心雙眼通紅的喊道:「給我爆!」

「轟轟!」的一聲巨響,震天動地,正要飛走的古飛聽到聲音,望向遠處的那個宮殿,他有些遲疑,不知道要不要去看一看發生了什麼。

唐敖等人看著眼前被炸出的大洞,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這捨命一擊可以破開禁制,他們大概早就脫困了吧。袁天罡更是難受,心都要皺成一團了,不知道是因為他爆碎了本命法寶太心疼,還是因為禁制是他自己打開的,而不是他寄予厚望的古飛打開的而失望。

楊彪不虧擁有九世鐵心之人,他首先回過神來,拍了怕袁天罡的肩膀,嘆口氣走了出去。

張柬之也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也是嘆了口氣,走了出去。於是,唐敖、徐英公、駱賓王有樣學樣,都拍了拍袁天罡的肩膀,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噗!」最希望逃出禁制的袁天罡反而吐了口血,渾身抽搐著趴倒在了禁制內。

「古飛!為師在這!」楊彪抖了抖身上的破爛衣服,擺起一副師長氣勢,只等著學成歸來的徒弟感動的抱著自己的大腿哭訴所經歷的一切。

「楊彪!」古飛看到從爆炸的宮殿處飛出的幾人,其中一個邋裡邋遢的正是楊彪。「你害的我好慘!」話音未落,淚殘刀已劈向楊彪。

一道巨大的刀影凝聚而成,瞬息就到了楊彪近前。嚇得楊彪怪叫一聲,躲了開去,罵道:「混蛋小子,你想噬師不成?」

「讓你把我關了好幾百年!」

「讓你騙我向問心石發誓!」


「讓你給我把魔刀!」

「讓你天天逼我練功!」

「讓你不給我吃喝!」

……

罵一句,砍數百刀,漫天的刀影要把天都遮了起來。唐敖等人見勢不妙,未免殃及池魚,都逃回了禁制之中。袁天罡這時已經爬了起來,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了一把浮塵,雖然看起來明顯不如此前的一把,但是配合他整理好的衣物和道骨仙風的模樣,還是世外仙人一般的氣場。

「呵呵!我早已料到楊彪會有此劫!所以才在這裡沒有出去!」為了鼓吹自己的本事,袁天罡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

唐敖幾人看著袁天罡腳下的血漬,聽著袁天罡的自吹自擂,都有些掛不住臉面,只得轉開臉去,看楊彪如何應付發了瘋的古飛。

「這古飛的魂魄凝實如法寶一般,在這地府有無窮威能,楊彪定要遭劫!」見眾人沒有理他,袁天罡也不以為意,只是發揮他神算的能力,預測著未來。

話音未落,楊彪忽然拿出了一個熱氣騰騰的籠屜,高聲喊道:「別打了,別打了,小心打到剛剛蒸好的熊掌!」

古飛聞言一愣,半信半疑的停下了淚殘刀,看著那熱氣騰騰的蒸屜,吞了吞口水。

「還有,還有!」楊彪見此招果然有效,又迫不及待取出了許多熱氣騰騰的美食,有盤有碗,有素有肉,擺上一張大桌子,他喊道:「來來來!為師可是為你準備了不少好東西,你看這隻烤青鳥,絕對的人間美味。」

看著被烤的金黃,流著薄油的大烤雞,古飛終於經不住誘惑,收起了淚殘,到桌子邊撕下一條大腿,道:「哼!算你識相,小爺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邊吃邊問道:「這,這真的是傳說中的青鳥嗎?不過比雞大些,味道也一般般啊。」

「嘿嘿!就知道你離不了雞,看著這,昆崙山五彩鳳翎雞,先蒸后炸,輔以天參,桂圓,靈芝,仙葉等再烤,上佳珍餚啊,快來嘗嘗!」

徐英公看著如同被潑了冷水的袁天罡,咳嗽了一道:「袁公,既然他們不打了,咱們也就走吧!被困著了這麼長時間,不知道肉身腐壞了沒有。」

袁天罡怒氣衝天道:「這,這該死的楊彪,有這麼多好吃好喝的竟然沒拿出來給咱們,我為了替他改命,逆天而行,損毀了多少道行,他竟然藏了這麼一桌好飯菜,藏了幾百年啊!」說著,他架起雲霧,飛向楊彪。

「這個!」徐英公看著如同入魔的袁天罡,同唐敖幾人道:「看來楊彪是想要袁天罡入魔啊,罷了罷了,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得先回去看看我的肉身還在不在了。告辭,後會有期!」說著,化為一道烏光衝天而起,不見了蹤影。

唐敖三人互相看了看,也相互作揖道:「後會有期了!有緣再見!」各自化為一道烏光,四散而去。

袁天罡來到了楊彪二人近前,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了桌子邊上,道:「楊彪,你不當人子,快給我滿上!」

楊彪舉起了酒壺,邊給袁天罡倒酒邊道:「袁公莫要生氣,楊彪給你倒酒賠不是了!」哪知那小小的酒杯,倒了有一陣子了還沒倒滿,楊彪一咧嘴,道:「袁公啊,你看我這酒也沒多少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袁天罡這才一甩浮塵,酒杯隨即而滿,他道:「你說要救我出禁制,卻沒出任何力氣,這筆賬怎麼算?」

楊彪看著吃得滿嘴流油的古飛,道:「你現在還是魂魄狀態,少吃點,免得污了神魂。」又對袁天罡道:「袁老怎麼說都行,只要不太過分,我都答應下來。」

聽得如此,袁天罡才舉起楊彪倒的酒,一飲而下,道:「好酒!既如此,我在人間有個徒兒名叫彭郎,你得閑時,去看照一下。」說著,站起身來,往天上飄去。

「你要去哪裡?」楊彪問道。

「去天庭,我被那女瘋子禁錮了這麼多年,得去找玉帝討個說法。」袁天罡並未像其他人一樣化作烏光瞬間遁走,而是維持著飄逸的形象,慢慢的遠去。

「這老頭,還是死要面子。」楊彪灌了口酒,對古飛道:「聽到沒?那老頭的徒弟叫彭郎,以後遇到了多照顧照顧。」楊彪心中想到:朋友的徒弟不能自己去照顧,有失身份,還是讓自己的徒弟去照顧吧。

「恩恩!」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的古飛,滿口的答應著,他現在可沒時間管其他的事情,那些美食已經充滿了他的腦袋。

再說后准和軒轅藺決定要入九幽地府去尋找古飛的魂魄。若是以魂魄入地府,不但肉身無人看管,更重要的是后準的神魂不如肉身強大,軒轅藺的神魂也是弱小,怕不能從閻王處搶到人。於是二人決定要以肉身進入九幽地府。

要以肉身進地府就需要走豐都黃泉之口,過陰陽橋下九幽。進入地府後,肉身的陽氣和地府的陰氣就會相互吞噬,必須要有寶物護住肉身才能自由行走。

后準的肉身便如一件法寶,可保護陽氣不泄露半分,陰氣不能接近分毫。而軒轅藺得了黃帝的諸多寶物,也自然無礙。只是豐都黃泉入口由地府把持,若是強行通過,必然觸犯天條。若被告上了天庭,也不是件好處理的事情。

后准兩人早早趕到了豐都,正在想辦法的時候,忽然發現守門的鬼兵鬼將少了許多,餘下的也是惶恐不安,神不守舍。看到機會,兩人各自隱藏身形,往黃泉入口而來。

剛到入口,就聽一個小鬼道:「那九幽山不是鬼王皇甫豪的地方嗎?怎麼會充滿了殭屍?」

另一個小鬼道:「聽說皇甫豪佔了軒轅冢,搬家了。這些個殭屍恐怕是後來的。」


「可是他們幹嘛要攻擊地府啊?當初皇甫豪那麼強大,都不敢招惹地府的。」

「誰知道!他們願意找死,自有閻王成全,反正不關我們的事。」

兩個小鬼正聊的熱鬧,忽然眼前一花,便失去了知覺,后准和軒轅藺趁此機會,往陰陽橋飛去,也不顧被迫顯出的身形,和身後鑼聲大作。 自從皇甫豪移居軒轅冢,九幽山立時空曠了下來。但是短短的數年時間,本應該杳無人煙的九幽山漸漸的有了人影,慢慢的,又過了百十年,這裡竟然充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反倒是比皇甫豪在時更加多了。只是皇甫豪在時烏煙瘴氣,鬼哭狼嚎,如同魔域,而此時,人影雖然更多了,只是除了「沙沙,沙沙」的腳步聲,就是「叮噹」作響的甲片摩擦聲。

九幽山不歸地府管轄,皇甫豪離去之後,十殿閻羅也沒抽出時間來收攏打理。在皇甫豪離去三百三十五年後,九幽山的人影多了太多了,僅僅是站著,都填滿了九幽山,於是他們開始向外擴張,一直攻下了九幽山千里內的鄉鎮,打破了地府管轄下的一個縣城,縣內的縣正上告十殿,這才引起了十殿閻羅的重視。

閻羅王主管此事,派人探查得知,有無盡的無魂屍鬼自九幽山上湧來,遇鬼而噬,已擴張至九幽山外三千里,並就此止住腳步,安營扎在,建造城防。

「這些屍鬼都是被仙隨封禁在九幽山之下的九黎一族,早在數十萬年前就被死氣所侵,魂魄化為了幽鬼,其中部分被我地府歸攏吸收,餘下的數十萬,被皇甫豪聚攏在身側,形成了九幽山的勢力。不過那些陽身應該早已被死氣消融了才對,怎麼會保留至今?」閻羅王座下的判官查閱了資料,詳細的向閻羅王彙報道。

「本王聽說九幽山藏著一個六欲護陽陣,可以保肉身不壞,可是卻不明白為何這許多肉身,竟能走出法陣,暴露在死氣之內。又是誰能操控如此多的無魂傀儡,其意圖又是什麼?」閻羅王有幾點想不明白。若是皇甫豪搜羅了足夠的幽鬼,以借體還魂之術復活了陽屍,還能解釋為何這些屍兵的行為。只是根據線報看來,這些屍兵僅是肉身,並無魂魄,這就難以解釋這些屍兵是如何聽從命令,做到進退有度的。畢竟想要以法力控制這麼多的屍鬼,怕是「法祖」仙隨親至,也難以成功。而肉身畢竟是陽體,和死氣相融相消,即使這些屍身在九幽浸淫了數十萬年,也不可能做到毫無防護的暴露在陰氣之中。九幽的死氣無窮,那些個屍身應該在一瞬間就被消融乾淨才對的。

「報!」一個小鬼闖了進來,報告道:「大王,三日前有兩位妖仙以肉身從豐都黃泉入口,闖入九幽,不知去向。」

「兩個妖仙?什麼妖?竟如此大膽!」閻羅王正有事情想不明白,還發生這種掃地府顏面的事情,使他感到無名的煩躁。最可氣的是區區兩名妖仙都敢闖九幽地府了,難道地府真的是菜市場,誰想來逛一圈就來逛一圈?想到這裡,閻羅王冷笑一聲道:「拿我令牌,關閉黃泉大門,調動卵孽鬼軍守住豐都,無有本王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進出。」

看著小鬼得令而去,閻羅王心中冷笑:「區區妖仙,仗著些許護身法寶,也敢來我地府,等死氣磨光你們的法寶靈氣,消融了你們的肉身,本王再派人把你們的魂魄拘來,壓在鉤心地獄不得往生。」

閻羅王根本不知道闖進來的兩人是小神后准和多寶女軒轅藺,其二人闖入幽冥之後,辨識了一下方向,就往九幽山趕來。

后准知道皇甫豪佔據軒轅冢后,舉家遷居至那裡,這九幽山就空了下來,所以他準備和軒轅藺以此為據點,探訪地府,搜尋古飛的魂魄。

「咦?」還未進入九幽山的範圍,后准二人就發現有諸多的屍鬼在地上修城建寨,不由驚奇道:「這些屍鬼是如何進入地府的?又是如何抵抗陰氣的?」

軒轅藺對此不感興趣,說道:「我們直接殺進地府,讓那十殿閻羅拿出陰陽薄,查查古飛落到了何處,不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要自己尋找。」

后准其實也想過如此做,只是他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不說這事情被捅上天庭后造成的影響,單單那十殿閻羅組成的十煞凶羅陣,就不是他們兩人能破的。他看著下面忙碌的無魂屍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忙喚出追日駒,在古飛身上翻找一遍,道:「果然不見了!我說這幾天怎麼聽不到嗩吶聲了,原來是被人給盜走了。」

古飛護送的不死心在落入軒轅冢后,就被用憂借去研究,後來古飛成就九轉金身,用憂就還了回來。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被人偷走了。以後準的經驗判斷,這些無魂傀儡怕是和那不死心有牽扯。

后准彎弓搭箭,瞄準一個屍鬼射出。那屍鬼略有感應,在抬頭的那一瞬,便被誅天箭射穿了腦袋,扎在地上。屍鬼在地上翻騰了一會兒,竟然帶著誅天箭爬了起來。后准眉頭緊皺,心中起意一招,誅天箭化作點點金光,回歸了箭囊之內。那屍鬼腦袋上的洞漸漸的癒合,不久就完好如初,也不理會後准二人,繼續著它的工作。

「果然不死!」后准眉頭一挑,雖然沒有用射日勁,但是被誅天箭射中的生靈,都是十死無生。

「看我的!」得了一堆法寶的軒轅藺早就躍躍欲試了,她祭起移山劍,向那屍鬼斬去。移山劍雖然並不巨大,卻沉重異常,只輕輕一斬,就把屍鬼斬做了兩段。然而被斬成兩段的屍鬼竟然往一起爬去,眼看就恢復完全。軒轅藺冷哼一聲,一指移山劍,瞬息將那屍鬼剁成了肉泥。

那隊肉泥竟然蠕動著,慢慢的長成了人形,又化作屍鬼,連身上的鎧甲都完好如初。軒轅藺不服氣的又祭出離火噬神釘,打在了屍鬼的身上。任憑離火在身上燒灼,那屍鬼竟若無其事的繼續著它的工作。軒轅藺這才泄氣的道:「真的不死啊?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看來不殺掉幕後主使,這些屍鬼是無法被殺死的。」后准道:「我們先去地府一趟吧。」

「是要去攻打地府嗎?」軒轅藺有些興奮的問道,她在屍鬼這裡沒找到優越感,讓她不爽至極,而且她非常期待找個人試試手中的法寶。

「不,我們去和他們交換個消息。」后准說完,背起大弓,飛馳而去。

「等等我啊!要是他們不給我面子,可別怪我的法寶無情啊!」軒轅藺提前打起了鬼主意。

五日之後,后准和軒轅藺在一群小鬼的包圍下,來到了閻羅殿前。閻羅王親自到了殿門外,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妖聖,強行闖入幽冥后竟敢大搖大擺的跑到地府來,還要商議交換什麼消息。

閻羅王摸著虯須,瞪大了眼睛,盯著站在門前的后准兩人仔細打量。只見一個猿臂熊腰的壯實小伙,長得濃眉大眼,玉面無須,背著個大弓,雖然看著年紀不大,往哪一站,就如一座小山般穩重。小伙身邊站著位十七八歲的姑娘,紅紗白衫,杏眼圓睛,粉面紅腮,柳身梅骨,從內往外透著靈氣,凌冽逼人。

閻羅王一望便知兩位不是妖類,倒似神人。一般神仙,只需通告一聲,就能隨意入得地府,只是這兩位不知為何要闖地府。閻羅王開口問道:「兩位可是哪方的神仙?來地府有何貴幹?」

后准沉吟了一下,決定不告訴閻羅王自己的來歷,只說道:「我二人是追殺盜取不死心的賊寇而來,本不想打擾地府的大王,怎奈那對手狡猾,已然練成了百萬不死屍兵,我二人不得不前來地府,尋求大王的幫助。」

閻羅王雖然長相粗狂,心思卻是細膩,笑道:「我怎聽鬼差說,你二人要與我地府交換消息而來?」

「確有此事!」后准道:「此人擁有屍兵百萬,不死不滅,對地府來說更是大患,但我二人知道其弱點所在,只要大王答應幫我等尋找一人,必將此消息雙手呈上。」

閻羅王轉了轉眼珠,知道這小伙說來此尋求地府的幫助,其實只是給自己幾分顏面,也是一種示好。若自己真以此為要挾,小伙定會認為自己不能與之為謀,而自己的敵人就在九幽山,只要這小夥子禍水東引,九幽山一定會和地府發生衝突。就算九幽山忍讓,但是無論是地府還是天庭都不會默許這麼一股強大的力量存在的。更何況,那把大弓很是眼熟。至於小夥子提出的要求,可能就是他來地府的本意。於是,閻羅王哈哈笑道:「既然如此,且說說你讓我幫你尋找何人?」

「那人是在下的結義大哥,姓古名飛,今年十八歲,乃是洛陽渭村人,由於某些原因,神魂誤入了地府之中。」

后准這邊說著,那邊就有判官翻找生死簿,然後和閻羅王一陣竊竊私語道:「王上,這簿子上沒有此人的名字,那小子在胡說。」

閻羅王眉頭緊皺,心中不信后准在胡說,這小伙沒必要跑到這裡來故弄玄虛,那麼不在生死簿上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其人能力太大,合於天道,無生無死,不歸生死簿所管。二是其人命運未定,因果不成,不在生死簿之上。前一種還算常見,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西方極樂,東方蓬萊,南方萬壽,北方凈海,都不在輪迴之內,不歸地府管轄。而後一種卻是少見,只有天地大劫起時,那應劫之人才會不在生死簿上。可是這大劫也不是說起就起的,那是這方天地靈機不夠,五行不轉時才會降下大劫,應劫之人也隨之出世。現在這方天地上有三清四御統領群仙,下有地府苦海管制眾鬼,五行運轉不熄,靈氣延綿不絕,沒有理由會發生大劫。

想不出理由,閻羅王只能認為這叫做古飛的可能就是哪位大神的子嗣,好奇貪玩之下,以神魂潛入了九幽遊玩,卻被師長發現,派人前來打探。忽然,閻羅王想到了數百年前從地府衝出的三首六臂的魔頭,然後他又搖了搖頭。地藏菩薩曾說那魔頭是一線生機所化,不可能是古飛的神魂。他又想到了當時還有一個小子大鬧奈何橋,最後被魔頭楊彪給帶走了。他覺得這個倒有可能,就問后准道:「這個叫古飛的是什麼時候走失的魂魄?」

后准略一思索,道:「已有四晝夜有餘。」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間一日,地府百年。時間上對的上,為了穩妥,閻羅王又問道:「可有他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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