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吳常大喊了一聲。

聞言,吳淞茫然,通紅的雙目,盯向了吳常。

“我們當初來京城是爲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我們來,是,爲了賺錢!”

“但是,初衷卻是變了,賺到了十萬,還想賺更多,於是百萬,百萬不足,於是,想着更多,千萬,如今,千萬了又如何,在你的心裏面,還有那一份堅持嗎?”

吳常痛哭流涕,一步一步的走向吳淞,若是現在還不醒悟,吳常害怕,從此他就只能孤單一人了。

“醒醒吧,哥!我不在乎什麼金錢地位,什麼風光無限,我不需要人人敬畏,不需要讓人仰望,我只要平淡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樣,爲了生活,而過着日子,……”

“我墮落、我紈絝、我惹事……,這些種種,我爲什麼,我就想要讓你看清楚,這,就是我們現在的樣子。”

“回來吧,哥!我們回到農村,我們可以承包一些土地,我們可以圈養一些牛羊,我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可以給村民們帶去福利,享受小康的生活,這,纔是我們當年離開農村,出來闖蕩的初衷。”

吳常雙手緊緊抓住吳淞的肩膀,任由眼淚滑過面頰,滴落而下。

這一幕,讓人感動,讓人心絞!

誰也沒有想到,這,纔會是真實的一面,兄弟兩人,帶着初衷,走出農村,然而,現實的大染缸,卻是將他們浸透,濃顏墨筆下,越陷越深,最終,不可自拔。

“我,我……”

吳淞無言以答,那一年,寒冬臘月,離開農村時,雪很厚,兄弟兩人帶着村民們備好的乾糧,走出了村口。

“吳淞哥哥,你記得回來一定要給我帶冰糖葫蘆哦,小蠻妞會乖乖聽奶奶的話。”

“好,吳淞哥哥答應你,回來的時候,一定給你帶好多好多好吃的。”

“吳淞,出門在外,注意身體,好好幹,常回來看看。”

“嗯,阿婆,我記住了,你腿腳不好,回來給你買個柺杖,不,要輪椅,那坐着舒服。”

“……”

隔壁鄰居家六歲小蠻妞的聲音、阿婆的囑咐、許許多多的畫面,似乎還歷歷在目,可如今,三年多了,他們沒有回去過,當年他的許諾,又在哪裏,是不是早就已經忘記到了九霄雲外。

“不可能了,我們不可能再回去了,吳常,是哥對不住你。”

這個時候,吳淞留下了眼淚,但是,吳淞知道,這一條道,是一個不歸路,準確說,當他坐上這堂口堂主的那一日起,他吳淞的命,就不再屬於他吳淞自己,而是屬於血紅會,或者說,屬於那一個讓人仰望而高不可攀的勢力。

“你若不去嘗試,又何來結果一說。”

座位上,林峯站起了身來,目光灼灼,忽然道。 “因爲血紅會的背後,是柳家,所以,你忌憚,你膽怯,若是我告訴你,我要將柳家拉下神壇,可能,你會不信,但是,或許用不了多久,這種不可能,就會成爲現實。”

林峯繼續道,聲音落下,吳淞的臉上,已經滿是驚駭。

此刻的他,瞪大着雙眼,看着林峯,這些可都是隱祕,是血紅會的高度機密,然而,卻是在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口中,說道了出來。

“血紅會,柳家?”

鬼手的身旁,宋小江一聲低喃,似乎是在思考這柳家究竟是誰,然而下一刻,宋小江幾乎是沒能站穩身形,差一點就一屁股的癱坐在了地上。

顯然,這個時候,宋小江已經認識到了這個林峯口中所說的柳家,究竟是何方神聖,在京城、在中樞,除了那個家族,也就只有那個家族。

“完了!”

頃刻間,宋小江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害怕了,因爲他清楚,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放心,我們是不會殺人滅口的。”


似乎是看出了宋小江的擔心,一旁,鬼手輕聲了一句,然而,不說還好,一說,宋小江的心,懸的更高了。

吳常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等待着吳淞的決定。

“我如何相信你們,你們,又如何能夠保證我們兄弟兩人的安全?”

片刻後,吳淞開口,問道,眼下這事,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吳淞的能力範疇。

面前這些人,在明知血紅會背後是柳家的情況下,依然選擇那樣做,只能說明,這些人,同樣的不簡單,很不簡單。


“關於這一點,我剛纔就已經說過,你,沒有選擇的權力。”

林峯沉聲,新娛樂天地會所,他勢在必得。

“當然,我也可以給你吃一顆定心丸。”

說着,林峯示意鬼手。

見狀,鬼手上前,掏出一個小本本,在吳淞的面前,展開開來。

當吳淞見到那本本上清晰的鋼印,及那異常顯眼的字樣時,吳淞的眼中,除了驚駭,還是驚駭。

最終,吳淞妥協了,選擇了臣服林峯。

對於這個選擇,吳常表示贊同,那個本本,他也看到了,也就在那一刻,吳常深深的認識到,在這些人的手中,確實握有着生殺大權。

敲定吳淞,林峯這纔是將目光,落在了宋小江的身上。

“宋老闆,今晚的事,麻煩你了,以後若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兒,可以來會所找我。”

林峯開口,緩緩說道,臉上滿是和煦的笑容。

這宋小江也算是一個人物,林峯之所以將他留下來,並且當着他的面,處理這些事兒,目的,就是要通過宋小江的口,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傳播給某些人。

當然,林峯相信,這宋小江應該是個聰明人,知道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不麻煩,不麻煩,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聞言,宋小江連連回答道,雖然他不知道爲什麼吳淞在看到了一個本本後,就瞬間做出了決定,但是,宋小江知道,這些不應該屬於他知曉的範圍,在宋小江看來,在這裏,哪怕只是逗留一秒鐘,那都是一種煎熬。

“好,那讓鬼手開車送送宋老闆吧。”

林峯點頭,繼續道。

“不用不用,我打車就好。”

蓋世帝祖 ,隨即,一個轉身拔腿就離開了這裏。

沒辦法,他宋小江害怕啊!

雖然鬼手說,他們是不會殺人滅口的,但是,這種話,有着幾分信服,相對於自己的小命,宋小江寧願相信自己的選擇。

接下來,關於血紅會的事情,林峯與吳淞進行了深聊,由於立場的確定,吳淞知無不答,而從吳淞的口中,林峯進一步瞭解到了血紅會的一些隱祕,其中,不凡有許多不爲人知的密事。

“什麼,全部辭退?”

吳淞一臉的驚詫,看向林峯,很是不解。


“對,除了你的親信,其他人全部辭退,在這些人中,一定有許多柳家的眼線,我可不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養虎爲患,至於缺口,我來解決。”

聞言,林峯沉聲,肯定道。

“好,我明白了。”

既然林峯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吳淞也是聰明之人,沒有多說什麼,如今的他,立場很清晰,辦好林峯交代下來的事兒,這就是他的工作。

再者,林峯也很仁義,至少讓自己,留下了親信,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可不會如此的大量。

林峯將姜衛國、黃小蠻、李虎、葉擎、冷三五人留了下來,也好方便吳淞明天開展工作,若是林峯所料不錯,屆時,恐怕會免不了有着一番騷動。

當然,明面上,吳淞依然是新娛樂天地會所的老闆,是堂口的堂主。

……

皎潔的月光,傾灑而下,林峯邁步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兩側的路燈有些昏暗,投射出一道悠長的身影。

京城,他林峯迴來了,未來的路,如何走,林峯已經有了一個決定。

鬼手、鐵柱直接返回了玉泉山,畢竟,瞿老的身邊,需要有人保護。

“嗒!”

林峯停住腳步,點了一支菸,叼着嘴上,輕吐了一口,正要繼續邁步,忽然,右手側的一條小街上傳出了一道呼喊。

“你們幹什麼,混蛋,走開!”


聲音有些輕顫,但是,無疑,更多的,是膽怯、驚恐與害怕。

黃小晨將她的閨蜜諸葛晴護在了身後,張開雙臂,試圖阻止面前幾個一臉凶煞的惡徒。

然而,她卻不知道,正是她的這一動作,頓時,激起來這些惡徒的血性。

那裏,張開的雙臂下,黃小晨胸前的一對雙峯,呼之欲出,隱隱間,藉着昏暗的燈光,似乎能夠看到些許蕾絲的紋路。

“小娘們,乖乖聽話,不然的話,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柳銘通紅着雙眼,調戲道,酒氣熏天,今晚,他喝的有些過,腦袋昏昏沉沉的,正要打算去找幾個小姐暖暖牀,卻是沒有想到,一出酒店,就遇見了兩個絕色美女,一時間,柳銘的眼睛,都是直了。

而此時,黃小晨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無疑,更是燃燒了柳銘體內的荷爾蒙。

“走開,我讓你們走開。”

黃小晨大聲道,她好不容易回京一次,與閨蜜難得的小聚一下,卻是沒有想到,會是遇到這樣的事情。

而面前的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貨色。

“小晨,你先走,別管我。”

身後,諸葛晴急聲道,剛纔,她一不小心扭傷了腳,要不然,也不會被他們給圍堵在這裏。

“不行,我不可以拋下你。”

聞言,黃小晨斷然拒絕道,她們是閨蜜,更是好姐妹。

“嘖嘖,姐妹情深啊,正好,咱們可以來個雙飛。”

柳銘性情大起,說着,就欲一把手朝前抓去,不過,就在這時,柳銘身後的一位小弟,卻是突然上前了一步,在柳銘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哦?”

聽完,柳銘發出一聲驚疑,他倒是沒有想到,這面前的兩個絕色美女,居然還有這等身份。

不過,這種驚疑,很快,便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柳銘一巴掌扇在剛纔那位小弟的腦袋上,惱怒道。

這種事,你知我知就可以了,管她什麼黃家、諸葛家,就權當什麼都不知道,到時候,就算事情暴露,那也可以以此來推脫。

說話的小弟,所在的家族,只是柳家的一個附庸,此刻,他的一番好意,卻是換來一個巴掌,委屈的同時,也就不再吭聲,畢竟人家銘少的身份,放在那裏,這裏五人中,唯他馬首是瞻。

“我告訴你,你們可別亂來,我可是諸葛家的諸葛晴,她是黃家的黃小晨,你們現在離開,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黃小晨的身後,諸葛晴情急之下,只能將自己所在的家族,給搬了出來,希望能夠以此來震懾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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