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遊子巖疑惑地揚起眉。

“我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夜歸人遲疑地說:“而且……以後我們還會有聯繫嗎?”

“啊,我叫遊子巖。”兩人談了這麼久,卻一直未互通姓名,遊子巖表示抱歉,毫不猶豫地說:“我們當然會有聯繫,我給你我的通訊號碼,你可以隨時來找我。”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他也知道有些不切實際,這次一別,兩人想要再度重聚只怕很難很難。

夜歸人用心記下了號碼,又遲疑了一下才說:“我其實沒有名字,在組織裏我只有代號,不過,我給自己取了一個,叫羅拉,以後,你可以這樣叫我。”

“好的,羅拉。”遊子巖輕輕點頭。

羅拉眸中有晶瑩的微芒一閃即逝,低低地說:“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叫我,感覺真的很好,謝謝你,巖。”

兩人再默然佇立了一刻,林外已隱有喝令聲傳至,天空中更有兩道雪白的強光射入林中,兩架直升機已然飛凌山林上空。


“走吧。”羅拉輕輕說。

遊子巖卻沒有動,幽黑深邃的眼眸閃動着奇異的光芒,慢慢說:“羅拉,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也可以象我一樣,脫離自己的組織。”

“不,不能。”羅拉身子一顫,眸底閃過一絲驚懼,迅速搖頭說:“你不知道,他們隨時能找到我,除非我死了,否則絕對沒有辦法脫離他們。”

“我可以幫助你。” 韓流藝員


“沒用的。”羅拉仍舊搖頭,苦澀地說:“巖,我的身手雖然比你差,但是跟一般的覺悟者比起來,已經算是很好了,可是你知道嗎?在我的組織裏面,我僅僅只是一個失敗的實驗品而已,他們讓我做殺手只當是廢物利用,隨便哪一個人,就可以輕鬆地消滅我……他們的能力已經恐怖得無法想象,你也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或許,勉強還可以自保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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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神經堅韌如遊子巖,甫一聽到這個消息亦不由霍然動容,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聖戰軍組織的實力之強已是世所公認,但除了大首領喬森納外,遊子巖以前的實力已經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現在更不用說了。而世界上竟然還有一個組織其成員個個都要強出遊子巖,豈不是比聖戰軍不知要恐怖強大多少倍,卻又默默無聞名不見經傳,實在是令人難以致信。

“這是事實。”羅拉神色更加的苦澀,黯然道:“我所屬的組織叫新信仰,一直很低調,連名稱也沒幾個人聽說過,不過,總有一天,世人都會熟悉。”

“新信仰……”遊子巖皺眉將這個平平無奇的名稱念了兩遍,忽然問道:“你說實驗品,難道你不是基因自然突變的覺悟者?”

“這一點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吧。”羅拉點頭,簡略地解說:“基因覺醒時,我體內就有兩種基因屬性,一種是水母基因,一種是鯊魚基因,但是戰化時只能使用其中的一種。組織中的其他成員也都具有兩種基因,而他們能夠完全融合兩種不同的基因,所以,我才被組織的人認爲是失敗品。”

“雙屬性基因?”這個信息更是出乎遊子巖的意料,一種屬性的基因覺悟者能力之強橫已經是普通人的噩夢了,雙屬性基因覺悟者該是如何恐怖的一種存在?根本就無法去想象,難怪羅拉如此畏懼其組織。

“我們走吧。”羅拉又輕聲說,語氣瑟然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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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遊子巖阻止她,摁下通訊器道:“慕容,殺手已經被我擊斃,楚宅的情況已經穩定,搜索隊可以收隊了, 新唐遺玉 ……嗯,對了,馬上幫我弄一支抗病毒血清,放到我的車裏,我會自己去拿。”


羅拉捲起衣袖,露出象牙般細膩光潔的一截蜜色小臂,靜靜地看着遊子巖將血清注射進纖細的青色血管。

“好了,半個小時後毒性就可以完全驅除。”遊子巖放開她的手。

羅拉輕輕點點頭,將另一隻手放到遊子巖剛纔執握着的地方,默然無語。

“我們還有時間。”遊子巖望望昏沉的天色,繼續剛纔的話題:“你見過的新信仰組織成員有多少個?我是指擁有雙屬性基因的覺悟者。”

“不多。”羅拉回憶道:“在組織的德國分部時,我親眼見到和感應出來的大概有五個,其餘的就是實驗室的科研人員和後勤工作人員—-嗯,組織對外的名稱是德國亨利生物技術診斷學研究所,我在那裏的編號是A1號實驗體,象我這樣的實驗體應該還有很多,不過我從來沒見過,也許可能是在其它國家的分部裏。”

“分部?”遊子巖皺了皺眉,忽然又微笑起來,搖頭說:“不,你的組織不可能在每個分部都設立實驗室,我想,除了大本營之外,新信仰組織也只有這麼一個分部了。而且,擁有雙基因屬性的人也並不會有很多,綜合實力不是很強大,否則,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抑制它勢力的擴展?也不需要讓你這個失敗的實驗品爲他們效力了……你不用顧忌太多,完全能夠脫離他們的控制。”

羅拉的情緒不是很高,緩緩搖頭說:“就算是這樣,也沒有這個可能性……他們在我身體裏殖裝了遙感器,隨時能夠掌握我的行蹤,摘除遙感器或許還有一絲機會,可是我曾經偷偷用電子儀器檢查過,卻始終沒有發現它的具體位置。”

“電子儀器也發現不了麼?”遊子巖皺眉沉思道:“那麼,他們殖入的應該是非金屬的生物遙感器了。”

“巖,你不要再想這件事了。”羅拉黯然道:“雙屬性基因覺悟者的能力真的太恐怖了,你根本無法去戰勝他們,你好不容易纔獲得了自由,沒有必要再牽扯進來。”

“難道你就不想獲得自由嗎?告訴我。”遊子巖凝視她。

“巖,你放棄這個想法好嗎?”羅拉帶着一絲懇求道:“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真的不想讓你……”

“我想爲你檢查一遍。”遊子巖腦中一個意念忽然閃過,有些激動地打斷她的話。

“檢查什麼?”羅拉疑惑地問。

“先不要問。”遊子巖伸出雙手說:“把你的手給我,提聚源力帶我的源力在你的全身運轉。”

一個覺悟者讓另一個覺悟者的源力隨意在體內運轉,不啻是將生命完全交由他人處置,但是遊子巖的堅定態度讓羅拉沒有絲毫的猶疑,立刻把手伸了出來。

遊子巖緩慢地催動自身的異源力,帶動腦海領域中的精神能量,小心翼翼灌輸進羅拉體內。

電子儀器雖然沒有辦法探測出殖入羅拉身體中的生物遙感器位置,不過並不就代表無法可想,遊子巖隱約覺得自己也還未摸索清楚其功用的精神異能一定能夠有所發現。 蘊含着奇異精神異能的異源力如水銀般,一絲絲、一分分、一束束流入羅拉體內,慢慢凝聚成一股,又分成網狀的一道,連成絲絲縷縷的一片,仔細地掃描着羅拉的骨肉神經。

如給電流襲過,羅拉心底泛出一種奇妙的**顫慄感,她悄悄睜開眼,仔細打量着與自己執手促膝而坐的遊子巖,感受從他身上傳來的溫熱,還有似乎淡淡的,又似乎濃濃的男人氣息。

不管怎麼說,他身上的氣味都非常好聞,就象陽光一樣好聞,羅拉用了一個非常奇怪,但她自己覺得非常貼切的比喻。她還覺得,他身上散發着一種能令人安靜和信賴的巨大力量,如山般沉穩、堅強,讓人不由想去依靠。

無論哪一個方面,他都是一個比自己想象中更要出色的男人,羅拉久久凝視着眼前這張線條猶如刀削釜鑿的剛俊面龐,得出了這個結論。

遊子巖忽然睜開雙眼,略帶興奮道:“我找到它了。”

“找到了?”羅拉幾乎不敢置信,一時竟愣住了。

“嗯,遙感器殖在心臟裏面,要摘除可能有一定的難度和風險,不過,你必須把它取出來。”遊子巖點頭,迅速冷靜下來,注視她道:“羅拉,現在你可以作出決定了。”

羅拉眼神激烈地閃爍起來,神色激動,卻是遲遲沒有回答。


自由,多麼誘人的一個詞,即使是在夢中,羅拉也深深地渴望着這一天的到來,但是……她艱難地搖了搖頭,從遊子巖掌中慢慢抽出手來。

“你怎麼了?”遊子巖微是愕然,但轉瞬就明白到其中的緣故,微微一笑,斷然道:“你怕把我捲進去麼……好,那麼就讓我來幫你做這個決定。”

“慕容。”遊子巖再次接通慕容飛刀的電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讓何警司用最快的速度,找一個**最好的外科手術大夫,對,叫他立即去找,最遲三個小時,我要見到手術需要的醫護人員全部到位。還有,告訴何漢良一定要注意保密,如果有一絲風聲走漏出去,我會把所有知情的人統統滅口。”

那一頭的慕容飛刀顯然是嚇了一跳,一連應了好幾聲是。

“根據慣例。”遊子巖向羅拉微笑道:“每次出任務應該都不會讓你馬上返回覆命,我們至少有兩三天的緩衝時間,那時你的傷早就好了,有什麼情況都可以應付。況且,沒有了遙感器定位,他們還怎麼找到你?”

“不,你不知道,我覺得沒有這麼簡單……他們應該還會有別的辦法找到我。”羅拉心中有一種隱隱的預感。

遊子巖亦有着這種感覺,輕輕一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鼓勵她道:“你想得太多了,放心吧,不會有什麼意外……你不能永遠被別人用鎖鏈牽着生活下去,爲了自由,你必須反抗到底,不要管前面有什麼在等着你……嗯,你不會讓我失望,對嗎?”

羅拉擡頭凝住他漆黑深邃的雙眸,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又迅速歙下長長的眼睫,遮住藍眸中泛出的兩點瑩光。

“很好。”遊子巖愉快地笑起來,說:“你在這裏等我,我辦點事就回來,很快的。”

“你要去幹什麼?”羅拉憑着直覺,敏感地覺察出他身上散發出的一絲殺意來。

遊子巖望望她,知道瞞她不過,聳聳肩道:“只是客串一下老本行,去殺一個人而已,說起來他還是你這次任務的主顧。嗯,你負了傷又中了毒,就不用跟着去了。”

“我已經好了。”羅拉簡潔地說,話裏的含意非常明確。

遊子巖再望望她,亦簡潔道:“好,那就一起去吧。”

兩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平靜幽暗的夜色中。

又是黎明前最爲黑暗的一段時分。

公孫木並未入睡,他還在等待消息,只要楚丁山遇刺,不論是尾井崎抑或是三江會那一方面,均應該有消息傳來。不過,他等來的卻是兩個死神。

幽邃的夜幕下,兩道鬼魅般的人影與冷黯的夜色融爲一體,如兩尾在水中自由遊弋的魚兒,無聲無息潛入公孫木別墅房舍的外園。


穿過別墅外圍守衛的巡行路線時,遊子巖特意稍稍拉後了一點,觀察羅拉通過時的方式和動作。

羅拉身上那襲青灰色的緊身衣又有暗影在微微變幻着,將外界的光線全數吸住,隨時與周邊的色調保持一致。身形迅捷掠動時,就象是緊貼着地面飄動起伏的一層淡淡的灰雲,無比輕盈,絕不會帶起一絲塵埃。而當靜止時,卻又模糊得象是一片視線可以透過的薄薄霧靄,亦如一波透明的水幕,即便目光從她身上掃過,也會不經意地被忽略過去。

夜歸人,這個名字的確很貼切,她天生就是一個適合遊舞於夜間的夢幻精靈,遊子巖暗忖着。這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在別人想來,對於羅拉這個恐怖女殺手的比喻,遊獵於暗夜之中專職收割生魂的幽冥使者或妖邪羅剎恐怕更要形象一些。

羅拉迅疾飄浮的身形忽然在一株梧桐的濃陰中急停了下來,遊子巖的步伐亦隨之驟然頓住,兩人之間的動作默契得就如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配合。

兩人的身體捱得極近,可以感覺到對方軀體所散發出的熱量,對這兩個一向孤獨遊走出沒於幽夜的人來說,這是前所未有的新鮮體驗,心中均泛起一種奇妙無比的異樣感覺。

羅拉微側過身來,圓挺的翹臀立時緊貼住遊子巖結實的大腿,即使隔着不算薄的衣料,遊子巖亦能清晰地感受出羅拉豐臀那驚人至極的彈力。

這種親密的接觸使得羅拉的身軀微微地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定了,她略略打出一個手勢,示意前方有兩處暗哨,由她去對付左前方的那一個。

事實上,遊子巖早已先她一步發現了那兩處暗哨,輕輕搖頭,以眼神示意她繞過去,他要殺的只是公孫木,死的人要是太多了,知曉內情的何漢良面子必定不好過。

羅拉沒有表示異議,復又展開身形,一縷青煙般消失在黎明將至的淒冷黑暗中。

別墅二樓主房,窗紗中透出一片模糊的燈光,黯淡無神,潛近的遊子巖抿了抿脣角,猝然展臂凌空掠起,若一頭矯健的夜鷹,展翅翔空疾飛而去。

“誰?”正在閉目養神的公孫木驀然睜眼跳起,疾聲厲喝。

“蓬。”

房間的落地窗陡然爆得粉碎,玻璃碎屑四散飛濺,一股濃烈的殺氣和着冰冷的空氣,如怒潮般洶涌灌入,酷厲之極的煞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咻。”

一道凌厲的青色長芒亦隨之炸現,森寒得便若地獄中迸出的一道閃電,其速快絕狠絕,挾着狂暴的氣浪呼嘯着悍然劈至,似欲將房內一切物品悉數摧毀。

聲勢如此狂烈的攻擊公孫木可謂是生平僅見,駭得心膽欲裂,悚然狂喝:“戰化。”

一聲轟然悶響,氣流滾滾急涌中,已然急速化身的公孫木仗着異變出來的利爪堪堪抵住這暴烈一斬,卻也給一道沛然巨力轟得全身劇震,雙腳離地拋飛而起。

危急之中,公孫木只見來人的身形亦在自己的全力反擊之下暴然後退,驚懼稍定,來人實力雖強,但只要自己能夠與之一拼,等守衛聞警趕來相助,已方必定穩操勝券。

但就在此時,淒厲的異嘯遽然響起,三枚白芒如從冥獄深淵迸現的追魂魔矢,一閃間,便已兇狠地貫入公孫木的胸腹要害,透體而過,餘勢未消,深深扎入牆中。

慘嚎聲中,公孫木重重跌落,胸腹間三道血泉激濺,一時卻還未斃,痛苦地咆哮着拼命想掙扎起身。

遊子巖面容森峻,疾掠上前,手中冥戈青芒一閃,已將公孫木咽喉全然割斷,沉聲喝道:“走。”

羅拉的眼神比他更要冷冽,向公孫木尚未瞑目的屍身漠然投上一眼,隨着遊子巖穿窗而出,迅速沒入黑暗冷夜。

這時,別墅四處才傳來守衛的驚叫怒喝,紛亂往這處奔來,不過,需要他們做的只是收屍了。 遙遠的海平線那一端,清晨的曦光開始降臨,灰黑的天幕漸轉明朗,沉重的朦朧慢慢變得如鵝絨般輕柔,呈現出柔和悅目的乳白色,可以看得出,今天迎來的將會是一個好天氣。

海邊,一座巨大的嵯峨礁石上,遊子巖和羅拉相依而坐,靜靜地看着海潮一波波地拍擊着腳下的巨巖,任由清涼溼潤的海風迎面而來,將髮絲吹得紛紛揚揚,享受着刺激與血腥後這一份難得的寧靜安詳。

對他們來說,安寧似乎總是如此的短暫,彷彿在一轉眼間,天色就已大亮,遊子巖腕間的通訊器輕顫起來。

“走吧,已經準備好了。”遊子巖輕聲說。

羅拉頗是不捨地眺望了蔚藍無垠的大海一眼,緩緩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忽然說:“等一等。”

遊子巖有些不解地頓下腳步。

羅拉似是有些難以啓齒,猶豫了一下才說:“巖,你覺得我的樣子好看嗎?”

遊子巖微覺奇怪,看看她平凡無奇的面孔,又望住她如藍寶石般晶瑩的美麗雙眸,微笑着誠摯地說:“也許在別人看來,你的樣子不算漂亮,但是在我心裏,你是最美麗的,跟我的女友一樣的美麗迷人。”

遊子巖說的是真心話,他的確非常的欣賞羅拉,不過,在現今階段,這種欣賞並非是出於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慾之念,更多的是一種不含雜質的純粹情感。

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真誠讚美以及他眼中無意間透出來的一種熱切的光芒,都使得羅拉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其實這是遊子巖自己沒有意識到,在他內心深處,羅拉這樣的女人才是他真正所渴望擁有的良伴。一向以來,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他一直是被動地接受,不管是以前跟東方曼在一起,還是現在跟沙婷曦在一起,甚至再推溯到最先的珍妮特,都並不是他熱烈主動地去追求獲取對方的感情,還沒有明白到男女之情的真諦。不過,他也將很快地就會體味到這一點。

“你女友……”羅拉的眼神微微閃爍起來,停了一停才低聲說:“你女友一定非常的美麗,我知道的,我一定怎麼也比不上她,謝謝你能把我跟她一起相提並論。”

“不,你跟她一樣美麗。”遊子巖肯定地告訴她,又笑起來搖着頭說:“你怎麼想起來說這個?跟我想象中的風格不大一樣啊……嗯,我們抓緊時間快走吧。”

他非常自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後轉身躍下了礁石。

羅拉神情異樣地望着他矯健的挺拔背影,嘴脣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又忍了下去,也隨之若一朵輕雲般飄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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