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秦風只好將殺戮道意催動到極致,將所有的殺氣化作一面盾牌,而且還使出了吞噬道意。

秦風的雙眸頓時變成了暗紅色,若是被他人知道秦風能夠同時施展兩種不同的道意,恐怕又得罵秦風變︶態了!

兩門道意如果沒有修鍊到極為精深的境界,而且悟出其中的聯繫,是絕對無法同時施展的,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識。

可眼下,秦風的殺戮道意只是第一重,就算是殺戮道意也才第三重,不可能達到那種精深的境界,很明顯,秦風打破了這個常識。

然而,秦風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反正不是壞事,他也就不糾結了。

兩輪小型天日在秦風的面前爆裂了開來,頓時產生一朵巨大的蘑菇雲,能量狂流的火焰風暴將秦風吞沒。

「哈哈……什麼天才,只不過是我王沖的墊腳石罷了!」王沖放聲大笑,狂傲無比,將目光投到了秦瑤的身上。

「哥哥……」秦瑤面如死灰,似一朵清蓮失去了生機,顯得有些暗淡。覺察到王沖的目光,她緩緩抬起了頭,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要記住,就是這個人……以後無論如何都要殺了他!」

「唉!可惜了……最後還是敗了!」觀戰的弟子長老們無不喟嘆唏噓,在那般狂暴的烈焰風暴中,秦風幾乎沒有生還的機會。

一個驚艷絕倫的天才,就像那天際的流星,僅有一瞬光芒耀世,但終究是隕落了!

刑罰長老則是冷笑道:「哈哈……真是大快人心,秦風此子,死有餘辜!」

「哼,便宜他了!」盪魔長老冷哼一聲,秦風已死,可他的徒弟也回不來了。

他之所以沒有將林成收為親傳弟子,是因為他想讓林成歷練一番,其實他早就將林成當做親傳弟子看待了,,否則又怎麼會傳授他『聖光九斬』這種不傳之武學。

畢竟能領悟光之道意的人,萬中無一,林成也是靠著一顆聖元果才堪堪領悟半重光之道意。

見到盪魔長老和刑罰長老開口,那些與刑罰長老交好的人也紛紛說道:「秦風的確是個隱患,能解決了也好……」

「王沖斬魔有功,應該論功行賞才對!」

「我看就讓他當外門第一,畢竟柳劍並沒有戰敗秦風。」

「我覺得可以……」

……

葉厲一邊的長老們則是緘默不語,個個臉上都不好看,刑罰長老如今有盪魔長老罩著,就是葉厲也不好說什麼。

成王敗寇,王衝擊殺了秦風,人們只會將王沖這個名字牢記,是非黑白也會由勝者來書寫。

閻長老不甘的看向九十九重天梯,那裡站著一道狂傲無比的身影,接受著萬眾矚目和其他人的歡呼。

「唉……」閻長老嘆了一聲,突然他的眼睛一凝,似乎發現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九十九重天梯之上,能量狂流和烈焰風暴停息之後,一道挺拔不屈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還有什麼,比這個場景更震撼人心?

一個雙眸暗紅的少年,憑著他那驚人的意志,似從地獄中爬了出來,準備拿回真正屬於他的榮耀!

… 銀白的月光下,那道身影顯得有些朦朧,只是雙暗紅的眸子,透著不屈和堅定,如璀璨的星空般深邃。

很快,正在為王沖歡呼的人們都愣住了,他們全都用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那道身影,張大了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

「嗯?」看到歡呼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王沖也不由一愣,而且他們的目光沒有看向自己,而是越過了自己,朝後方看去。

王沖循著眾人的目光,轉過了頭,臉色頓時凝滯,瞳孔縮小得如針尖般大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不可能!」

秦風身上滿是灼燒之痕,就連那張清秀俊逸的面龐也是焦黑一片,看起來有些凄慘。

可此時,他卻咧開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兩排牙齒潔白無比,和那張黑臉呈現出鮮明的對比,他笑著對王沖說道:「咳咳……咳……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秦瑤見到秦風沒死,先是一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發現不是自己的幻覺,頓時破涕為笑,一張小臉也充滿了喜悅,道:「哥哥沒死……真是太好了!」

遠處的范統見到秦風沒死,心情也輕鬆了起來,只是他緊握的雙拳依舊沒有放開。自己的兄弟在戰鬥,可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那是自己沒用,無論如何,都要變強才行!

而盪魔長老和刑罰長老那群人,見到秦風沒死,個個跟吃了死蒼蠅一般,臉色陰沉。

看到這些人的表情,閻長老大感暢快無比,朗聲笑道:「哈哈……此子命不該絕!」

葉厲的臉色也緩和了過來,他並沒有像閻長老那般直接,秦風沒死就是對那些人赤裸裸的打臉。

九十九重天梯之上,收到秦風『親切』的問候,王沖的臉變得比秦風還黑,不過馬上他便冷笑著說道:「就算你沒死又能怎麼樣?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秦風不置可否,嘴角一勾,露出了邪異的笑容。

他之所以沒有死,還要歸功於吞噬之力,在生死邊緣,秦風終於明悟了,吞噬道意晉級為第二重,吞噬之力蛻變成了吞噬真元,為秦風抵消了很大一部分傷害。

而且憑藉著吞噬真元的特性,秦風吞噬虛空之中逸散的真元,將丹田內的真元補充的差不多了,又有了一戰之力。

「我是不是苟延殘喘,你一試便知。」秦風淡然無比,他沒有貿然出手,他怕王沖還留有後手,如果一不小心被陰了一手就不好了。

王沖見秦風有恃無恐,一時間也不敢上前。他之前施展『三陽開天』消耗太大,即使服用了丹藥,但他並沒有及時煉化,所以真元還是沒有恢復多少。

見到王沖此般反應,秦風心中暗笑,依王沖此人的脾性,如果有一戰之力的話,是絕對不會錯過用力量碾壓秦風這種機會的。

可王沖卻按兵不動,應該是在默默煉化丹藥的藥力,可秦風是不會給他足夠的時間煉化藥力的。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秦風強忍著身上灼燒的痛苦,朝著王沖攻殺而去,他的動作雖有些不順暢,但氣勢卻很足。

王沖見秦風主動攻殺而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當即心中一發狠,準備使出師父交給他保命的招數。

「你去死吧!」王沖的臉色有些猙獰,將丹田中的一道保命禁制催動了,頓時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絕對不是王沖能施展出來的力量,因為這是屬於武王的力量,王沖的丹田內,儲存著一名武王的全力一擊,是王沖的師父留給他的保命手段,而此時卻被王沖拿來對付秦風。

面對著武王的全力一擊,秦風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天梯之下的葉厲和閻長老皆心頭一跳,這股力量,讓他們都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也就是說,他們也沒有把握接下這一招。

局勢瞬息萬變,剛剛還神色慌亂的王沖,此時卻又不知道施展出了什麼招數,讓秦瑤和范統的心又揪了起來。

王沖的丹田內,衝出一頭火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僅僅是那灼熱的溫度,都讓秦風感覺自己要融化了。

在這一瞬間,秦風閃過了萬千念頭,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生活在黑暗中的一生,最後卻以悲劇收場。

為什麼?

因為自己不夠強,無法和強權對抗!

上天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重生異世,他有了一個溫馨的家,有一名敬愛的父親,還有一個古靈精怪的妹妹。

為了守護這些人,守護這個家,他卻還是無法擺脫悲劇的命運么?

為什麼?

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強!

秦風猛地握緊拳頭,為了守護,哪怕是飛蛾撲火,哪怕是蚍蜉撼樹,都要戰!戰!戰!

「戰!戰!戰!」他怒吼著,揮出了他不甘的拳頭,一道不屈挺拔的身姿,如飛蛾撲火般沖向了那頭咆哮著的火龍。

不知為什麼,觀戰的人被秦風的情緒感染了,眼中蒙上一層水霧,那道怒吼著沖向火龍的少年的身姿,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迹。

遠處的一株古樹之上,那個俊美如妖的年輕人嘆了一口氣,道:「三百年內不準出手的誓言,如今卻是要破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一腳踏出,幾乎是在下一瞬間就來到了青雲天梯之上,更準確的說,是來到了九十九重天梯的上空。

他一指點出,那條火龍頓時潰散,湮滅成虛無,武王的全力一擊,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被化解。

火龍被一指湮滅,秦風的拳頭不偏不倚,直接打在了一臉驚愕的王沖的面門上,將他打飛了出去,幾顆牙齒伴隨著鮮血拋飛在空中,王沖直接被秦風轟到了天梯戰台之下。

秦風雖然沒弄清楚狀況,但也知道是半空中的年輕人救了自己,當即抱拳拜謝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秦風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你起來吧,我救你,不只是為了救你而已……」那俊美如妖的年輕人淡然無比的說道,就像是做了無足輕重的事。

… 「救我又不只是為了救我?」聽了那俊美如妖的年輕人的話,秦風一愣,但旋即便反應過來。

對方能御空飛行,那至少也是武王級別的強者,如果沒有別的目的,又怎麼會救自己?

秦風可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虎軀一震,九霄大陸的強者都成為他的僕人。

知道了這俊美如妖的年輕人出於別的目的才來救自己,秦風心中卻沒有絲毫不舒服的感覺,畢竟他救了自己一命,自己身上的東西有什麼用比性命更重要呢?

「何方狂徒?竟敢擅闖我青雲宗!」思索間,盪魔長老的一聲厲喝便將他震醒了過來。

秦風看去,只見盪魔長老徐青和外門門主葉厲皆施展騰空武學,來到了青雲天梯的上空。

盪魔長老後背生出一對光翼,輕輕扇動著,懸浮於空中,而葉厲則是腳踏一柄古劍,如世外劍仙一般。

武王要想御空飛行的話,便只能藉助騰空武學,就像盪魔長老的『聖光之翼』、葉厲的『御劍飛行之術』。

不過,這畢竟是藉助了外物,消耗大不說,而且不能像武皇那般,視御空飛行如履平地,速度也快了不少。

秦風一臉艷羨的看著半空中的三人,什麼時候等自己也能御空飛行,一定要游遍九霄,自在逍遙!

「閣下是何方神聖?來青雲宗所為何事?」葉厲語氣平和的問道,有未知的強者出現在外門,他可是要負責的。

面前這位年輕人,俊美如妖,實力深淺不知,他覺得此人有大來頭,所以不像盪魔長老那般無禮。

「看來我沉寂太多年了,竟然沒有人認得我了么?」俊美年輕人似有些感慨的說道。

盪魔長老見他救了秦風,心中本就很是不爽快,再見到他竟無視自己的問話,頓時惱怒地呵斥道:「你速速交代,否則休怪我把你當成姦細,就地格殺!」

俊美年輕人並沒有生氣,而是淡然的說道:「太多年了,我都快忘了自己叫什麼……」

「裝瘋賣傻!」盪魔長老怒罵道,然後看向秦風,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和他一夥的,你是別的宗門的姦細,而他便是來救你的!」

聽了這一番話,秦風頓時愣了,真是不知道該說這老頭太聰明還是太白痴,想象力也太豐富了。

「哦,你倒是提醒了我。我的確不是青雲宗弟子了,但也不是別的宗門的姦細,這你大可放心。」俊美年輕人似一灣古井,不管遇到什麼,好像都不會起波瀾。

「那你是何人?」盪魔長老問了半天,卻愣是沒問出對方是什麼身份,若不是忌憚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他早就出手了。

「我……」俊美年輕人指了指自己,抬頭望月道:」曾經是青雲宗弟子。」

「曾經?那你就是宗門叛徒咯?」盪魔長老一下子劍拔弩張了起來,就連葉厲也將手按在腰間佩劍上,隨時可以出手。

俊美年輕人臉色微變,古井無波的雙眸中盪起絲絲波紋,他語氣平緩的說道:「宗門叛徒,曾經也有人這麼稱呼過我。不過……」

「哼!不過什麼?被我說准了吧!」盪魔長老背後的光翼輕輕扇動,在空中劃過,和葉厲呈包夾之勢,將俊美年輕人圍在中間。

秦風見他們似乎要動手,卻只能在下方干著急,他可不管什麼宗門叛徒不叛徒的,他只知道這人是自己的恩人。

俊美年輕人突然微微一笑,平靜的說道:「那些稱呼我為宗門叛徒的人……他們都死了。」

在俊美年輕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盪魔長老和葉厲都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噤,修至武王之境,寒暑不侵,能讓武王打寒噤的,絕對是恐怖的東西。

俊美年輕人的語氣中很平靜,沒有一絲殺氣,但就在這平靜中,他們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這種感覺讓他們心中惴惴不安。

似乎是覺得落了面子,盪魔長老冷笑道:「宗門叛徒,我已經傳訊宗主,等著伏法吧!」

「宗主?是白微羽那個小子么?」俊美年輕人認真的問道,但就是這份認真,讓盪魔長老和葉厲都是一陣頭皮發麻。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不僅直呼宗主名諱還稱宗主為小子,不會是某個老古董,化成了年輕人的樣子,拿他們尋開心的吧?

就連秦風也在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叫青雲宗宗主為小子,不是身份恐怖無比,就是個瘋子!

「竟敢直呼宗主名諱,還冒犯宗主威嚴,你、你到底是何人?」盪魔長老硬著頭皮問道。

「唔,不是我不想回答,我一直在想,我叫、叫……」俊美年輕人的眼神迷茫,突然雙眼一亮,道:「我叫莫寂離。」

「莫寂離?」盪魔長老眼睛一眯,青雲宗的那幾位老古董的名諱他都知道,並沒有莫寂離這一號人,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盪魔長老的雙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光翼一閃,瞬間來到秦風的身旁,扼住了秦風的脖子,狂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你是來救他的,現在他在我手裡,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乖乖伏法,否則這小子就死定了!」

盪魔長老的動作很快,就連葉厲都沒有反應過來,可俊美年輕人的臉上,波瀾不驚,這讓盪魔長老很是不解,但如果對方是裝的,那就說得過去了。

「咳咳……你、你個老梆子,大爺的……快放開我……」秦風掙扎著罵道,生死關頭,秦風哪還管那麼多。

莫寂離眉頭一蹙,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他都會殺人。

不過後來,他發過誓,三百年內不會出手,可這個誓言在今天卻破了,那既然破了誓言,是不是就能殺人了呢?

想通了關節,莫寂離微微一笑,瞬間出現在秦風身後,盪魔長老頓覺毛骨悚然,恐怖的速度!

莫寂離伸出了一隻手,準確的是一根手指,盪魔長老本能的想要後退,可卻發現身體動不了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那根手指越來越大,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莫師叔,手下留情!」

… 那道聲音,如天外雷音,隆隆而來,莫寂離伸出那根的手指緩緩停了下來。

此時,盪魔長老冷汗直流,那根手指距離自己的額頭,不過寸余,但那上面所散發的恐怖氣機,讓他心驚膽戰,似乎這一指,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秦風趁著盪魔長老被控制住,從他那枯瘦的手中逃脫了出來。莫寂離抬起頭,看著天外急速飛馳而來的那道身影,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莫師叔,不知者無罪,請您手下留情!」來人凌空踏虛,一身青白色衣袍,容貌俊逸,氣質超凡脫俗,正是青雲宗宗主白微羽。

莫寂離緩緩抽回自己的手指,神色不悅的看著白微羽,道:「羽小子,你是來擒拿宗門叛逆的么?」

白微羽嘴角一抽,心中腹誹,弟子都在下面看著呢,就不能給自己一點面子嗎?

只見莫寂離雙眼一凝,白微羽連忙陪笑道:「不敢,師叔說笑了。我也是才發現師叔出關了,這些後輩們更是不知道師叔名諱,這才鬧出了這個誤會。」

「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解釋過了,可是他卻一口咬定我和這位小兄弟是宗門叛逆。」莫寂離淡淡說道,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

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莫寂離按輩分是白微羽的師叔,可是卻稱秦風為小兄弟,這樣的話,秦風的輩分不就比白微羽這個宗主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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