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尊強者,無論在哪一個家族或者門派都是極為尊崇的存在,是各家族實力的保證。隱藏上官家便是因為沒有戰尊,導致要向隱藏寧家委曲求全,犧牲林清雅的個人幸福,換取家族的繼續生存。

而這樣的強者,無論哪個家族或門派隕落了一位,其家族實力必然大為削減。

更何況,困在其中的,還有站在中天大陸金字塔幾乎最頂尖的五位戰帝。

難以想象若是這些強者都盡數隕落於其中的話,中天大陸會孱弱到一個什麼地步。恐怕不需多少時間,便會被其他種族入侵毀滅。

而屆時人類,恐怕又會再度回到那種被各族奴隸的時代。

所以現在各家族與門派不僅僅擔心著自己的族人,更擔心未來中天的命運。

與之相比,平時各門派之間的一些矛盾倒是淡化很多,彼此都站在一起,注視著遠方那道柔軟的紫色光幕,更為確切的說,是注意著那道被一團厚重的魔氣封住的三角縫隙。


好多門派的人上前試圖攻破那道魔氣,卻毫無例外地反而被那魔氣反噬,纏繞吸光血氣,化為乾屍而亡。

此番幾次,便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只是在遠方的山丘處,密切地注視著情況,以便隨時應對。

「古龍大哥,爹爹和爺爺不會有事吧。」

在一張寬大綉著「南宮」兩個古老篆字的旗幟下,一個身穿藍色勁衣的俏美女子,對一旁背負劍盒的白衣青年低聲詢問道,話語之中的那抹擔憂與焦慮難以掩蓋。

身後的古老劍盒彷彿隱藏著難以言謂的玄妙,讓那俊秀的白衣青年自有一番凌然氣勢。

聽聞身旁妹妹的擔憂話語,那白衣青年,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佳怡,你不必過於擔心。父親與爺爺能力通天,區區魔物,奈何不了他們。」

聞言,那藍衣女子稍稍安心,臉上的擔憂彷彿淡了些許,只是看向那三角縫隙時,眼中還是泛起陣陣忌憚與憂心。

藍衣女子,自然便是南宮佳怡,那曾在南宮一族的夢域之中,與聶楓共患難的俏皮少女。之前她也同樣身處神秘之地,傳送出來后,便和南宮一族的族人在此處駐紮等候消息,,算來已然待了不少時間,愈發感到不安。

當然,這種不安不僅僅只有南宮佳怡方才有,在場的所有家族門派中的人亦是一樣,焦躁不安,苦苦等待,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每一處小山丘便駐紮著一個家族或門派,依據家族勢力不同而分得不同遠近以及體積的山丘。山丘上都插上了各家族的代表旗幟,清風拂來,隨風飄揚,一眼看去倒是頗為壯觀。

南宮一族所在山丘的不遠處,便是方家。

方家旗幟之下,一名身穿白衣,外套黑袍的青年傲然站立,神情桀驁而有些玩世不恭,頭戴金色頂冠,細長的眉毛下一對狹長的眸子顯得頗為邪魅,手掌間綁著兩條黑色布條,將手背覆蓋,彷彿在掩蓋什麼秘密,右手手持一把紙扇,黑面金架,卻是頗為名貴厚重。

那青年身旁邊還有一位棕黃色長發的少女,頭頂一撮呆毛豎起,棕褐色眸子與其發色極為諧和,正是之前在仙劍門與聶楓有過一面之緣的方千秋。

此時聽聞到南宮一族兄妹的話語,那方家的青年臉上卻是揚起些許戲謔,轉頭對南宮古老微諷道:「也是,整個中天大陸也就南宮兄你們家族有兩位戰帝,若是此番盡皆折損於此,那可真是……呵呵,太令人惋惜和傷心了,你說對吧妹妹。」

說著,那方家青年卻是將目光移向身旁的方千秋,得到的是方千秋的一道白眼。

自己這位哥哥屬於靜不下來那種,玩世不恭,總愛沒事找事,這麼多年下來千秋已經習慣了,搖了搖頭,繼續向那通入天際的紫色簾帳處看去,懶得理自己那位沒事找抽的哥哥。

看著自己妹妹那絲毫不配合的表情,方華神色有些尷尬。


但方千秋不搭理,不代表其他人不搭理,尤其是南宮一族的人。

「方華!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得意個什麼勁,你家方雲山不也被困在裡面了嗎?」

「敢冒犯我南宮一族,不要以為這是你方家的地方我等就不敢動手!」

「不錯!再要出言不遜,休怪我等不講情面,滅了你方家!」

……

南宮一族陣營中一陣嘈雜,幾個戰宗強者對著方家的方向大罵道。只要那位老祖宗還在世,南宮一族便一直是中天最強的家族,此時被那方家一個後輩蔑視,自是憤慨不已。

面對那一眾戰宗強者的威脅,那叫方華的方家青年卻是毫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隨後將那仿若毒蛇般的狹長眸子,移向那旗幟下的南宮古龍。

「管好你家的狗,不要讓他們到處亂吠,否則,一不小心被人敲暈烤了,我方家可不負這個責任。」方華冷冷笑道,只是狹長的眸子中,幾許莫名的寒光閃爍。

方家的戰宗強者也不少,因為南宮一族在家族還留有一些人,所以現在兩個家族的戰宗強者都大概相當,如是當真拼起來,誰勝誰負,還真的很難說,所以方華並沒有半點畏懼。

「你這……」。南宮一族的戰宗強者正欲出言反擊,卻被南宮古龍攔了下來。

一襲白衣的南宮古龍,冷冷地望向不遠處含笑與自己對視的方華,眼眸之中沒有半點波瀾,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想開打嗎?」南宮古龍說道。

「正有此意!」方華毫不示弱地盯著南宮古龍,戰意十足地笑道。


南宮一族千年以來一直被譽為第一家族,而南宮古龍近年來也一直被稱為年輕一代第一人。此番榮譽,只要是有些本事的人,都會想挑戰一番。

正當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到低谷之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卻是悠然傳來,將那對峙雙方的視線吸引而去。

「打架?好啊!哈哈,你們先打,誰贏了我跟誰打。」

眾人轉身一看,將目光移向後方山丘,寧家旗幟下的一名灰衣男子。

那灰衣男子面容頗為俊朗,較之方華多了一份霸道,較之南宮古龍多了一份豪邁,那一頭青藍長發彷彿魔龍髭鬚般披散兩旁,顯得豪放而桀驁,一雙明亮的眸子滿是嗜血的光彩,盯向眾人。

「寧風月,這不干你寧家的事。」南宮古龍冰冷的的眼神鎖定不遠處的灰衣男子,語氣平緩地沒有絲毫波瀾。

寧風月,隱藏寧家的獨子,與聶楓有三年之約的情敵,近三年過後,他似乎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面容已然脫去稚氣,顯得豪邁而霸氣。

「哈哈,是不干我的事,我只是想找個人打下架而已。或者你們兩個可以一起上,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五年過後,你們兩個到達了什麼地步。」寧風月豪氣笑道,只是那雙灰色眸子,卻是死死地盯著那兩人,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那方華啪地一聲打開黑扇,輕輕在身前扇了扇,望向寧風月諷笑道:「呵,讓我們一起上?寧瘋子,五年不見,你的雷神訣未見如何增進,口氣倒是大了不少。」

猛一攥拳頭,絲絲青藍雷電從身軀迫出,將身前的天地元氣凌然震開,強大的氣浪向四周極速蔓延而去。

寧風月挑起目光,撇向方華冷笑道:「哼,你方大少不也不要逞口舌之快,說那麼多有什麼用,要就來痛痛快快打一場!別像下等女人般毒舌而無能。」

感受到那股駭人的氣浪竟向自己撲面而來,那方華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手中黑扇向前一揮,卻是將那氣浪盡數湮滅,而後抬起猶如毒蛇般的狹長雙眸,望向寧風月與南宮古龍。

「看來……你們是想繼續五年前那場較量了?呵呵,我倒是不在意。就是今年似乎人少了些,海沙風雷六合三派的那些垃圾暫且不論,羽衣派的雪小妞也暫且回了門派,奇俠門的集閉關修鍊壓根就沒來,還有仙劍門的浩軒,哦不,現在應該叫鬼軒……呵呵,也不知所蹤。倒是冷清的緊。」

當說到鬼軒這個名字之時,方華滿眼戲謔地望了眼那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的南宮古龍一眼,卻是毫不避忌地繼續說了下去。

南宮古龍那古井無波的平靜神色,在聽到鬼軒這兩個字的瞬間,已然變得無比陰沉,原本的飄逸氣勢已然蕩然無存,雙眸陰冷地盯向那滿臉戲謔地望向自己的方華,冰冷的口中吐出寒氣四射的字句。

「方華!你找死!」 如煙恭敬跪下,「天機營願聽小姐調遣。」

風海棠和老陶也跪了下去,「【長生營】願聽小姐調遣。」

在落腳冥炎谷后,【墨營】與【天機營】都併入了【冥炎軍】中,又專設了一營以煉丹、醫師和輔助為主,就是【長生營】,以正隨慕顏學醫的風海棠為首,老陶和陳慶豐輔助。

白亦辰深吸了一口氣。

右手抵在左胸,緩緩跪倒下去,「【太虛營】願聽小姐調遣。」

這一刻,未來縱橫三界,所向披靡,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冥炎軍】形成了最初的雛形。

而演武、修真、修仙三界的人,此時此刻還不知道,這個可怕的軍團,會帶給他們怎樣的天翻地覆。

慕顏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中翻湧著一股股難以抑制的暖流。

原本組建墨營的時候,她只是想著利用他們報仇。

也只要了他們五年時間。

一旦除掉了宮千雪,大仇得報,她就打算解散墨營。

可如今看來,這些人,她卻是拋不掉,也舍不了了。

因為不知不覺間,這些人已經成了她的親人、家人。

沒錯,就是……家人。

慕顏深吸了一口氣,「我給你們一個時辰時間,一個時辰后,前往蓮花城。」

「是,小姐!」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沈景林看著自己近在咫尺的妹妹,心中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驕傲曾經跟在他身後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姑娘,已經成長到了如今這般模樣。耀眼的光芒,絢麗奪目,誰也遮掩不住。

心疼的是,妹妹成長到這地步,就要吃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慕顏一回頭,看到沈景林心疼的眼神,以為他在擔心,不由幽幽一笑道:「哥哥放心吧,父親和君記醫館的人都不會有事的,宋醫師他們也不會有事。因為,我不容許他們有事。」

沈景林連連點頭道:「顏顏,哥哥相信你。哥哥也相信,宮千雪那個狠毒的畜生,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慕顏聞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中的光芒卻彷彿凝結著萬年寒冰,「錢清,宮千雪,我原本打算多給他們一點苟延殘喘的時間,但他們似乎不領情。」

「既然如此,我就讓他們知道,動我君慕顏身邊的人,會是怎樣的下場。」


===

景橙國,蓮花城。

往常熱鬧的城鎮,此時卻像是死城一般,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

隱隱的,還有壓抑的絕望哭聲傳來。

如果有人進到這城中,會震驚的發現。

在這個蓮花城中,以最豪華的街道為界限,被分隔成了兩塊。

東邊的一塊,躲著瑟瑟發抖的蓮花城城民。

他們每一個都面黃肌瘦,形容驚恐而絕望。

而西邊的一塊,卻空蕩蕩的,唯有巨大的廣場上,站著密密麻麻數千個人。

不,這數千個或許不能稱之為人。

因為他們身上沒有一點身為活人的生機。

雙目獃滯,身上的皮膚更是已經出現了腐爛。

那不是活人,而是被蠱蟲培養出來的【屍兵】。 206.三年舊怨

含怒之下,南宮古龍右手霍然而起,於中指凝聚一道七彩劍光,手腕翻轉,對方華爆射而去!用的,正是聶楓毫不陌生的彈指神通!

七彩劍光,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與凌厲的劍意,從空間飛掠而過,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切割成兩半。

附近幾個家族的族人,都感到彷彿有陣陣溢出的劍氣割向自己的臉部,將自己戰氣保護下的皮膚都割得生疼。

看著這道氣勢不弱的七彩劍光,方華臉上雖然依舊滿是笑容,眼中陣陣卻是浮起陣陣凝重,手中黑扇赤紅戰氣凝聚,讓那黑扇仿若燃起熊熊火光一般,詭秘而又充滿力量。

黑扇將那凌厲七彩劍光攬過,卻是彷彿被依附在了那詭秘的黑扇之中。方華赤紅戰氣勃然,持拿黑扇的右臂揮舞著幾個奇異的動作,不一會兒,便將那道恐怖的七彩劍光消融而去。

但那稍有痛感的手腕,卻在無言地表述著,面對南宮古龍的含怒一招,方華其實接得並不是像表面看的那樣輕鬆。

抬起目光,望向南宮古龍,方華陰笑一聲,搖頭道:「呵,南宮兄還是一如既往地愛發怒啊,這樣可不招女孩子喜歡哦。」

話語一出,那南宮古龍還未有何反應,一旁的南宮佳怡卻是不依了,抬起水靈的美眸,瞪向方華冷哼道:「哼!那也比你這個陰陽怪氣的娘娘腔好得多!」

那方華身下的方千秋聞言,頭上的那撮呆毛跳動了下,將那半開的褐色眸子移向南宮佳怡,秀目半含慍怒。

「南宮大小姐,你說話還是客氣點好。家兄雖然是幼稚呆傻兼白痴,但和娘娘腔絕對沾不上半點關係,而大小姐你,竟然連形容辭彙都會弄錯,真是讓人無比懷疑你學識與智商,希望你還是回去抱著書好好苦習個幾年,再出來與人交談罷。」

看著千秋那滿是懷疑的神情,彷彿在看一個幼稚園小學生般的淡漠,南宮佳怡頓時胸中一陣氣急,但短時間卻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和那位伶牙俐齒的方家小姐來說,南宮佳怡雖然調皮,但還是大家閨秀氣質多一些,如何能較得上那幾乎將整個仙劍門,都罵得抬不起頭來的方千秋。

而那站在一旁的方華,臉色也是一陣鐵青,雖說這妹妹好像在幫自己說話,但為毛自己沒有半點感到開心的感覺呢?

而南宮古龍與寧風月,卻也不好跟一個小丫頭計較,一時竟也無言以對。

現場氣氛一陣低沉,雙方人馬各種憋屈。

方千秋看沒人反駁,便無趣地轉過身去,頭頂呆毛一陣偏轉,繼續看向那駭人的魔氣縫隙。

而在較偏離一些的位置,一個眼神冷峻,面容漠然,仿若沒有絲毫情慾的青年負手挺立,冷冷地望著不遠處的這場鬧劇,一襲黑衣的他顯得那般神秘孤高,而又冷清。

在其身後,一面綉著金月輝芒的黑色旗幟迎風飄揚,更為其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威儀。

月夜宮,月夜。

另外,不遠處一面綉著梁字的旗幟之下,還有一人,一身赤紅勁裝,腰間玉帶處配飾一塊翠綠美玉,短髮劍眉,面容頗為俊朗,平靜地望著那場喧鬧爭鬥,卻也與月夜一般沒有參與進去。

只是不同於月夜的孤冷,他只是無心而已。

此時他正密切注視著那道黑色縫隙,眉目之間浮現些許擔憂之色,根本沒有在意其他事情。

隱藏梁家,梁宇。

此外,還有一處插著上官兩字的旗幟,卻是跟在隱藏寧家身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與一個身披黃袍中年人站立於旗幟之下,神色落寞,凄冷地望著眾人,當視線移向前方那寧家旗幟之時,腰身似乎都佝僂了些許。

他們亦是一直沒有出言。

他們沒有資格出言。

上官家,上官龍,上官鴻。

……

寂靜,還是寂靜,現場的沉寂維持了許久。

除了風吹旗幟與四周空曠草地的聲音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除了枯黃卻茂盛的草叢,被風壓得陷下而後又抬起恢復之外,再沒有其他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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