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他會這麼熟練也不是沒道理。

現在我好像能明白離鏡當時為啥會那般質問我了。

……

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威脅的一點骨氣也沒有。

終生大事就這麼被威脅著成婚了。

如果,如果輕音知道我成婚了,會不會氣的颳了眼前這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

如果,如果離鏡知道我成婚了,會不會氣的操起他的火雲劍為禍人間?

如果,如果父神知道我成婚了,會不會氣的讓我在飛雲宮跪個十年八年的?

天都知道我膝蓋上的老繭到底有多厚。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年我是怎麼跪過來的。

婚禮成后,我又被造型隊拖入化妝間,給換了裝。

不用說,我總不能穿著拖的老長的婚紗跟在君墨卿身邊罷。

只是我現在才大徹大悟那就是現代嫁衣,婚紗的時候,好像為時有點晚了。

換裝后,我被蘊含拉到君墨卿身邊。

君墨卿很是自然的接過我的手,親昵的模樣無不讓所有人都認為他愛我愛的緊。

我自己也沒弄明白,明明說好是和言誠成婚的,怎麼好端端的新娘就變成我了?

君墨卿親昵的摸了摸我的頭髮,道:「不要皺著小臉,人家會認為我對你不好。」 辛隨影卻一點兒都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唉,是我不好,收了這麼個危險的念靈。也沒有好好防護,結果跑出來,害得你受苦了。」

吳悠悠頓時熱淚盈眶,辛隨影這才真的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啊,這麼溫柔體貼、春風拂面。相比之下,紀寒簡直白白多活了一輩子,除了野蠻跋扈、責備諷刺,什麼都沒有。

她叫了一聲「辛總」,要不是后脖領被紀寒拎住,她簡直想一頭扎到辛隨影懷裡。

辛隨影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轉了轉,把紀寒叫到裡間密室,悄聲道:「你們已經?」

紀寒倒是很大方:「嗯,拜你的巫女念靈所賜。」

「那你還不哄著點兒,小姑娘一個人,周圍虎視眈眈的,多可憐。你還真的拿她當仇人泄憤啊,怎麼那麼狠心。」

「我哄了,哄了一晚上呢。」

「那人家怎麼這麼委屈,差點兒到我懷裡哭了,你長這麼寬的肩是幹什麼使的?」

紀寒嘆了口氣:「我知道了,等會兒我再去哄哄。」

辛隨影打開裝著古董隨心環的石頭盒子,又拿出一個水晶小塔,兩邊都是銀光一陣閃爍。

紀寒連忙道:「對了,她還想要這個隨心環,沒關係吧?」

辛隨影把隨心環拿出來,把銀光流離的水晶塔放進石頭盒子,扣好:「沒關係,這個隨心環確實精緻。小姑娘嘛,喜歡個首飾,就給她吧。反正這種東西,關鍵是器靈和主人的能力。」

兩個人回到外間,吳悠悠坐得規規矩矩的,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只有半個屁股落在沙發上。

辛隨影忍不住笑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規矩了?」

紀寒把古董隨心環遞過去:「給你。」

辛隨影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悠悠啊,想問什麼就問吧,別老憋在心裏面。」

吳悠悠抬眼看了看紀寒。

感覺到自己在吳悠悠心裡是暴君人設的紀寒十分不開心:「看我幹嘛?有那麼怕我嗎?」

辛隨影連忙道:「悠悠不理他,咱們兩個說話。」

紀寒在吳悠悠旁邊坐下來,一條手臂長長伸在她後面的靠背上:「問吧,老影主答,我可以做個補充。」

「喔,巫女,到底是怎麼回事?」

辛隨影嘆了口氣:「很久以前,靈心台的四大靈院是歸一院、天機院、光陰院和牽魂院。那時候靈心台的大長老,都由牽魂院的人擔任。」

吳悠悠很認真:「啊,牽魂院原來這麼厲害。」


辛隨影給她和紀寒都倒了茶:「其實你可以發現,歸一院主要是培養靈力,昌恆院主要是治病救人,天機院主要是為歸一院和昌恆院供應法器,光陰院……呃,光陰院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但是,四大靈院都完全沒有攻擊力。」

吳悠悠聽得入了神:「呃,牽魂院是一個有攻擊力的靈院?」

辛隨影擺了擺手:「也不是,當時牽魂院承擔的是現在昌恆院的職責。但是牽魂院是靈心台里相對獨立和封閉的一個靈院,他們悄悄的在每代人中培養出一個巫女。」

「巫女到底是做什麼的?」

「這就是靈心台里攻擊性最強的人了,她可以用植物進行物理攻擊,用線香擾亂人的神智,用蜘蛛下毒下蠱。總之手段陰毒,終於引起了靈心台的注意。」

「所以就從歷史上消失了?」

「哪裡那麼簡單?牽魂院當時可以靈心台里掌台一人之下的宗派,除了是靈心台的搖錢樹,還為靈心台守護時台。」

「時台?那是什麼?」

「你沒好好培訓過,可能不知道。靈心台自古以來就留有一個檯子,據說是上古時候的神族留下的,雖然到現在為止都沒發現有什麼用吧。但是時台的祭奠是一直傳承下來的。 末法時代之第七重天 ,現在是大長老負責。」

「哦,所以靈心台除不掉牽魂院?」

「是的,不過牽魂院也有所收斂,啊,不,應該說是更加陰毒了。明面上不再有攻擊,但是巫女修鍊出了入夢、入魂這些隱蔽但是更殘忍的攻擊手段。還急功近利,使用了為人不齒的手法,幾乎要殺死掌台,取而代之。」

「可是靈心台的其他人都沒有攻擊力啊,怎麼消滅他們的?」

「據說是當時的辛氏掌台動用了神諭,開啟了時台,才把牽魂院和巫女一族徹底剿滅了。」

「咦?不是說時台沒發現有什麼用嗎?」

「呃,這些歷史其實都很隱晦,只有我作為辛氏的嫡系血脈才能看到隻言片語,再加上老寒重生前看到的一些文獻殘片,我們才梳理出來的。現在不但巫女的法術都失傳了,神諭的開啟,也不再具有什麼實際功用,而只是一個儀式罷了。」

「異能中心的覺醒者,其實是使用了巫女的入魂術?」

「是,我和老寒一起研究出來的。老寒的文獻殘片上,只有入魂這一部分。我們懷疑還有其它殘片留存於世,念蹤科技那邊,可能掌握有線香和蜘蛛的部分。」

「你不是把歷代巫女都鎮在異能中心了嗎?」


辛隨影苦笑:「只有一個巫女的殘魂化成了念靈,哪裡肯老實告訴我,對付一個念靈,我也沒有辦法。講條件才把她收在隨心環里幫我入魂,但是跑出去害了你,我可不敢再把她放出來了。」

紀寒冷冷道:「和這種妖孽沒什麼道理可講。收服使用就好,不用慣著。」

吳悠悠嚇了一哆嗦,她可是在到異能中心前就可以入魂的,難道她真的和巫女一族有什麼血緣聯繫?

看紀寒對巫女深惡痛絕的樣子,要是她真的和巫女是親戚,還不活剮了她啊?

紀寒看著吳悠悠一聽他說話就瑟縮了一下,慘白著臉往沙發扶手處又擠了擠。


這麼怕自己?看了老影說得對,是該多哄哄。

紀先生連忙端起一杯茶:「多喝點兒熱水。」

辛隨影也看了看吳悠悠:「臉色這麼不好?中午沒吃好吧?辛總知道你要來,準備了三層的下午茶點心,要不要吃?」 吳悠悠雀躍著跳了起來:「要吃!」

辛隨影笑眯眯的:「好,現在你知道巫女的事了,以後要小心她,明白了嗎?」

吳悠悠猛猛的點頭:「明白了。」

辛隨影的下午茶當真豐盛得驚人,有金槍魚、火腿、牛油果的迷你三明治,有雞肉串、蝦串、牛柳串等肉食,有瑪德琳、馬卡龍、焦糖布蕾、水果司康、提拉米蘇等甜食,還有好幾種冰激凌、雪葩巧克力球。

吳悠悠樂得飛飛的。

辛隨影小聲和紀寒道:「不是又乖又好哄嗎?你平常都怎麼虐待她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啊,在你身邊驚弓之鳥似的。」

紀寒咬牙切齒:「平常我就是這麼哄的。」

「你還想找她報仇嗎?」

「現在看來,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等再水落石出一些吧。」

辛隨影拍了拍他的肩:「你可別對人家太狠,將來後悔了想哄,可就哄不回來了啊。」

兩個回到凌寒小築收拾東西,紀寒漫不經心的挑揀著:「你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可別忘了拿,一時半會的是不會回到這裡來了。」

吳悠悠很是惆悵:「這裡是會像異能中心一樣被封禁嗎?不會被推了重新蓋什麼吧?」

「這麼捨不得?那你以後乖乖的,說不定哪天我一高興,把這個小院兒獎勵給你。」

吳悠悠悶聲道:「我自己不能想辦法得到嗎。」

「你踏踏實實的坐著享福,等我來獎勵你,不是更好嗎?」

「咦?你之前不是老覺得我不求上進,想方設法的讓我成為覺醒者嗎?」

「那時候我想利用你啊,當然需要你能力了。」

「現在呢?」

「現在?現在發現你太能惹禍了,還是乖乖的呆著不要動吧。」

吳悠悠發現人就是奇怪,之前自己的夢想就是當個社會寄生蟲,舒舒坦坦過一輩子才好。可是現在明明有這樣的機會,心裡卻有說不出的抗拒和恐慌。

來到車上,紀寒看著窗外:「反正已經在郊區了,有沒有什麼想玩兒的地方?我們可以找個度假村,住下來放鬆兩天,在山裡散散步什麼的。」

北方12月的天氣,靈心台里當然四季如春,但是出了那個靈力十足的範圍,山裡寒風刺骨、滿目荒涼。

吳悠悠很無語:「不了,很冷誒。而且到處光禿禿的也沒什麼好看的。」

「那還是直接回萬紀山莊吧,雖然比不上靈心台,但是氣候比其它地方都好。你就在裡面,散散步、看看書,當度假了。」

紀寒停頓了一下:「我會把周姨的那個親戚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吳悠悠抗議:「又不是那個精神病人的錯,巫女的念靈已經被辛總鎮住了,就沒什麼了吧。」

「總之靈心台的那些東西,特別是巫女那些東西,以後你就都不要碰了。」

吳悠悠不服氣:「巫女的那些東西怎麼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紀寒先開口了:「總之是邪術。」

「誰知道呢,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說不出牽魂院是反抗壓迫呢?再說法術本身又沒有錯,辛總不是用它來治病救人的嗎?」

「你說的對,真相現在並不明朗,先不要冒險好嗎?陶莎真正的死因還不明,說不定是反噬。你就不要想這些了。」

吳悠悠又閉上了嘴,腦子裡卻飛速的轉著:「我還記得蘭唯說,辛總的異能中心,在商業方面存在硬傷,不會有很多購買記憶方面的服務。可是你們打造出那麼個新項目,目的不是賺錢吧?」

紀寒眼神專註的看向前方:「說說你的想法。」

「你想找到殺你的兇手。但是擁有大腦操控法術的人在暗處,其實並不好找。於是你們大張旗鼓的宣傳這個沒什麼利潤的記憶侵入,實際上是想吸引他的注意。他聽到有這麼個和他的法術一脈相承的項目時,一定會出現對不對?」

紀寒笑了,也聽不出是冷笑還是讚許:「一個傻白甜,能想到這些也不容易啊。」

吳悠悠是真的冷笑:「我都死裡逃生好幾次了好嗎?再不長點心,很快就是一個死的傻白甜了。」

紀寒嘆了口氣:「以後不會讓你冒險了。」

「所以你們已經釣出了幕後真兇了對不對?不然辛總不會那麼痛快的把異能中心關閉掉。」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交給我和辛總好了。傻白甜不要想那麼多。」

「怎麼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我被你當兇手,恐嚇欺負了那麼久……」

「好好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讓我補償你好不好?想要什麼?」

當然不能白白便宜了這個混蛋!吳悠悠開始認真仔細的考慮補償這個問題,要什麼、要多少、怎麼執行……

紀寒在後視鏡里看著吳悠悠綳得緊緊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這麼嚴肅?想什麼法子對付我呢?我還能有一條活路嗎?」

吳悠悠泄氣的道:「我現在能有什麼法子對付你?吃你的住你的,什麼都是你給我的。」

「不錯,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傻白甜。」

回到紀仁山莊,吳悠悠剛把外衣脫下來,紀寒就貌似隨意的道:「要結婚嗎?」

吳悠悠嚇了一跳:「啊?!」

「我說了負責的。想要個什麼樣的婚禮?蘇格蘭古堡好不好?臨著湖的那種。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種吧?」

吳悠悠腦子可沒壞掉:「我們女孩子?是連昊吧?別拿她代表所有女人。」

紀寒有點兒訕訕的,那的確是他在重生以前,連昊向他描述的夢想婚禮。之前他也隨著連昊,幻想過自己的婚禮。那時穿著白色婚紗的是連昊,但是現在再想起那個場景,主角自動換成了吳悠悠。

他輕輕甩了甩頭,決定隨著吳悠悠再在心裡搭建出一個婚禮:「你不喜歡歐洲古堡?那想要什麼樣的婚禮?新中式?紅色的禮服?漢服?」

「我說和你結婚了嗎?都還沒有交往。」

「也是,那現在先交往吧。你想交往多久?」

吳悠悠簡直要氣死了:「我說了要和你在一起嗎?」 君墨卿親昵的摸了摸我的頭髮,道:「不要皺著小臉,人家會認為我對你不好。」

他很給我面子,我自然要很不給面子彰顯我的脾氣,道:「你對我好么?」

你丫摸著良心說你對我好么?你真的對我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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