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就見藍光與真火束在半空中劇烈交擊,展開拉鋸戰,時而藍光進的分寸,真火又馬上反逼回來,時而藍光退得少許又立刻壓上去。二者便如那兩軍交戰,寸土必爭,你來我往,毫不相讓。

一蓬蓬青煙水霧從交鋒處滾滾盪散開去,四下瀰漫,好似突然來了一場大霧,蒙蒙重重,倒是頗具美感。

只是這美麗壯觀的景象卻是兇險之極,稍有不慎那便是小命不保。

就在吳賴極力抵擋藍光之時,易夢已經如白鷺般衝天而起,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劍花,將砸下來的巨石絞得粉碎,眨眼間便沖了出去。

她回頭瞥了正咬牙堅持的吳賴一眼,見他臉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心知他正承受巨大的壓力,銀牙一咬,暗罵,「真是頭倔驢!」然後回過頭來,鳳目寒光大盛,死死盯著佘方天那血紅的眼睛,嬌叱一聲,人隨劍走,激射而去。

佘方天見她因吳賴而發怒,心中更是狂怒,冷哼一聲,真身揮動巨尾,疾掃而至。

易夢也不與他硬拼,凌空換氣,身形一閃,避開掃來的巨尾,同時一腳點在上面,借力騰起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那雙血紅的眼睛。

看來他的弱點就在那雙眼睛。

「好!」見她身法如此了得,吳賴也忍不住暗暗叫好,只要易夢能再給這死妖怪一記重創,那這一仗贏定了。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佘方天的實力,幾乎在易夢騰身而起的剎那,巨尾也同時向上一卷,勢道奇急,狠狠拍向易夢的玉背。

易夢臨危不懼,嬌喝一聲,反手一劍,劈在拍來的巨尾上。

砰地一聲巨響,易夢嬌軀一顫,吐出一口鮮血,立時將胸口衣襟染得猩紅,雪白的衣衫,猩紅的血跡,宛如雪地里的紅梅,觸目驚心,但同時她也接著這反震之力,颯沓流星般射向那雙眼睛。

吳賴又驚又喜,驚的是也不知道她傷勢如何,喜的是這一擊若中,佘方天弱點被破,離死也不遠了。

他心下著急,奈何也幫不上忙,那也只有為她加油打氣了,扯起嗓子大叫道,「大姨子,加油,弄死他丫的!只要弄死這死妖怪,你要人還是要財都可以!」他現在正吃力催動真火抵擋那藍光,卻還要加油助威,倒也真難為他了。

聽得他這時候還有心思胡言亂語,易夢當真是哭笑不得,卻也沒功夫理他,劍氣猛地爆發,從劍鋒上噴涌而出,直取佘方天雙眼。

劍氣衝破丈許空間,眼見就要擊中那雙眼睛,就聽得佘方天不屑冷哼一聲,眼裡突然射出兩道粗短的紅芒,正中劍氣。

砰!

氣勁爆鳴,劍氣應聲被破,化作狂飆向四面八方席捲開去。

易夢俏臉色變,橫劍格擋沖奔而來的氣勁,嬌軀猶如風中落葉般被掀飛。

「靠,這死妖怪也太厲害了,眼睛也能射出如此厲害的光芒!」吳賴嚇了一跳,萬沒想到佘方天已經強悍如斯,一顆心直往下沉。

這一仗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聽佘方天狂笑道,「易夢,想不到吧,我已經練成了洞虛神芒,眼睛再已不是我的弱點,你以為還能傷得了我么!」說著又冷哼一聲,陰惻惻道,「你的實力本比我還強,只可惜受了傷,又不能隨便變身,我看你拿什麼和我斗!」

「我說這小妞已經修鍊成人形,怎麼連這死妖怪也打不過,原來如此!」吳賴聞言恍然大悟,同時又好奇易夢的真身到底是什麼。

不會是母老虎吧,嘿嘿,老子還真是有點邪惡。

要是讓易夢知道他此時還有心思想這些,估計得活活氣死。

他這般胡思亂想,易夢已經踉蹌落地,立足未穩,佘方天的巨尾已經如附骨之疽般擊來,只得咬牙繼續與之纏鬥。

這時,佘方天又凶光霍霍盯著吳賴,森然道,「我先殺了這小子,再來和你敘舊情!」

「敘你老母,你這不要臉的死妖怪!」吳賴心頭暗罵,卻聽佘方天咆哮一聲,口中藍光暴漲幾分,立時將真火壓了下去。

吳賴頓覺身上壓力陡增,此時也到了極限,除了咬牙堅持外別無他法,只得拚命催動真火。

真火迅速被壓迫,只見他額頭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汗如雨下,可見他身上壓力之大,卻仍是分寸不退。

退了就是死。

轟!

兩股力量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爆炸,產生滔天氣浪,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四周沖奔而去,所過之處巨石都被震得粉碎。

吳賴立時就被那氣浪掀飛,口中鮮血狂噴,拋迭出四五丈遠,重重的摔在地上,傷的不輕。

佘方天也不好受,龐大的身軀被那狂猛的氣浪震得連連後退,暫時無法追來。

眼見吳賴被震飛,易夢驚駭欲死,驚呼一聲,也顧不得那洶湧的氣浪,強行沖入其中,一把提起吳賴,飛掠而去。

「你沒事吧!」易夢一面提著吳賴掠走,一面焦急問道,眼裡噙滿了淚水,說不出的心疼。

「嘿嘿,我可是鋼筋鐵骨,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吳賴勉強一笑,滿不在乎道,只是那痛苦扭曲表情出賣了他。

易夢哪裡會信他,也不說話,淚水卻是撲簌而下。

「哎,還是低估了那死妖怪的實力,這次只怕真的要玩完了。」吳賴心下暗嘆,滿以為提升了真火的威力再加上易夢應該能闖出去,想不到卻落得這幅田地。

不過情況雖然危險之極,但他素來堅毅,臉上卻也並無多少懼色,反而哈哈笑道,「看來咱們真的要雙雙殉情於此了。」

易夢聽他這時候還在口花花,俏臉一紅,沒好氣道,「你胡說什麼!」

吳賴微微一笑,也不說話,手指前方。

原來二人已經逃到了岩漿湖的邊上,噴涌的岩漿滾滾不休,無情的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佘方天亦追至。

前無去路,後有「情敵」,二人徹底陷入絕境之中。 佘方天那龐大的真身已經逼了上來,那妖異無比的血紅眸子緊盯著吳賴和易夢,以戲謔的口吻道,「跑啊,你們怎麼不跑了?哈哈哈……」

他放聲狂笑,猙獰十分。

「笑個屁,跟殺豬似的!」吳賴心下冷然,竟無多少懼意,都被逼到這份兒上,還有什麼好怕的,就一個字,干!

他腰板挺得筆直,面色如山,已經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

就是死也要咬下這死妖怪兩斤肉來!

易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決絕之氣,詫異的瞥了他一眼,當目光觸及他那雙冷峻的眸子時,芳心竟也異常的寧靜。

佘方天本打算好好嘲弄戲耍二人一番,見他二人竟夷然不懼,更是勃然大怒,嫉妒之心猶如野草般瘋長,目中戾氣大盛,盯著吳賴厲聲道,「小子,若是你現在肯自廢武功,跪地求饒,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他要在易夢面前百般羞辱吳賴,方泄心頭之恨。

「哈哈哈……」不曾想吳賴非但沒有求饒,反而也學他剛才一般,放聲狂笑,只是那笑聲中充滿了豪邁雄壯之氣卻絕非他可比。

佘方天更是惱怒,喝道,「死到臨頭,你笑什麼!」

笑聲戛然而止,吳賴虎目放出聛睨一切的神芒,好似突然間換了一個人,傲然道,「老子笑你這死妖怪真是傻比到了極點,老子雖然愛惜生命卻更懂得什麼叫尊嚴,正所謂生命誠可貴,尊嚴價更高,若為美人故,二者皆可拋。」說著瞥了瞥了易夢一眼,不屑道,「算了,說了你這畜生也不懂,不過是對牛彈琴。」


佘方天似是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嗤笑道,「怎麼,現在想要逞英雄了?」

吳賴絲毫不為他的嘲諷所動,冷冷道,「以你的卑鄙如何能懂老子的高尚,廢話少說,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不是你死就是你亡,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佘方天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冷哼道,「大言不慚,受死吧!」說著就要動手。


「金剛不壞!」吳賴也不甘示弱,大喝一聲,化作不壞金身,渾身金光熾烈,鋼筋鐵骨猶如泛著金屬的光澤,手中黑兵也是棍芒吞吐,氣勢雄壯,竟如天神下凡,不可一世。

此時此刻,吳賴的心古井無波,晉入一個奇特的境界,生死未來全都不在他的心上,腦子裡只有一個字。

戰!

佘方天見狀暗自心驚,他本以為適才已經讓吳賴遭受重創戰力應該所剩不多,哪曾想這小子竟似半點傷也沒有,反而氣勢高昂得不像話。

他突然明白, 帝國總裁的醜妻 。事實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心中雖驚,自然不會流露出來,目中凶芒大盛,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尋找吳賴氣勢上的弱點,以便一擊斃命。他可還沒忘一旁還有個易夢,這才是真正的敵手。

吳賴面容冷峻如山,心裡也在盤算著要如何才能給予其重創。

戰雲密布,連空氣也好似灌鉛,凝重之極。

惡戰一觸即發。

二人一時都沒有找到動手的良久,僵持了一會兒,吳賴實在不耐煩,罵道,「靠,老子擺造型手都酸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滾蛋!」

佘方天哪裡受得了這般羞辱,厲嘯一聲,巨尾如倒下的擎天柱一般,當頭向吳賴砸了過來。

「蠢貨,這就忍不住了么?」吳賴心下冷笑,剛才自然是故意激怒他,亦大喝一聲,挺棍迎擊。

忽然,一道聖潔如雪蓮的身姿閃道他的身前,同時一隻溫潤軟玉般的柔荑按在他的胸口上,勁力疾吐,他頓時倒飛出去。

吳賴倒飛出丈多遠,落在岩漿湖邊緣,驚愕萬分。

「快走,我來擋住他!」易夢疾呼一聲,人已經激射出去,與佘方天戰作一團。只見她身形又快又疾,避開那砸下來的巨尾,劍芒暴漲,猶如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急速向佘方天真身「七寸」的位置射去。

「打蛇打七寸」,佘方天雖然是修為高深的蛇妖,但這一點仍是不能免。

佘方天又驚又怒,咆哮道,「可惡,你竟然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說話間巨尾落地之前猛地一卷,從背後向易夢擊去,同時一隻鋒利的前爪狠狠的拍擊在射來的劍鋒之上。

鏘!

爪劍交擊,猶如鐵石碰撞,易夢吃受不住那股巨力,震飛出去,此時背後巨尾抽來,他反手一劍劈在上面,火星亂濺,借力凌空一個翻騰,落在地上。

佘方天卻是暴跳如雷,根本不給她喘息之極,趁她立足未穩之際,爪尾其上,展開狂暴的攻擊。也虧得她劍法,身法皆是精妙絕倫,閃轉騰挪與之纏鬥,不過卻是也是險象環生,看樣子撐不了多久。

吳賴仍呆立在岩漿湖邊,腳下生根。

易夢見他仍呆若木雞,一面與佘方天惡鬥,易夢疾呼道,「你怎麼還不走,我知道你有辦法通過這個岩漿湖,快走!」

方自此時,吳賴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看著那道驚鴻般的身影,暗付這小妞不會是發燒好糊塗了吧,居然肯捨身為我?

事實上,易夢猜得沒錯,憑藉他的金剛不壞之身雖然不可能長久呆在岩漿湖裡,但想來游到對岸應該沒問題。這個辦法十分誘人,雖說吳大少現在抱著一顆拚死一戰的決心,但也從未放棄過求生之心。

一想到可以安然出去,他仍是一陣心兒亂跳。

只是一想到易夢也救了自己好幾次,特別是在密洞中她拼著自己受傷也要來救自己,那一幕幕仍在腦海里回蕩。


奶奶的,難道就這麼窩囊的逃出去?不!老子這時候要是走了,那他嗎的還算是人嗎!老子就算再不要臉,也不能讓一個女人留下來自己逃命。

他的心頓時堅硬如鐵,哈哈大笑道,「夢姑娘,你可是我大姨子,我要是就這麼丟下你,彤兒也不會答應的!」言罷狂喝一聲,沖入戰團。

「你這笨蛋,傻瓜!」易夢又氣又惱,心裡卻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當真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個什麼滋味。

這時吳賴已經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龍般沖了過來,手中黑兵金芒烈烈,狂劈猛打,一邊打還一邊大笑道,「夢姑娘,下次可不要再這樣了,我會很沒面子的。哈,還記得我給你說的么,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咱們兩個聯手定能宰了這死妖怪!」

易夢知他性子倔強,便也不再勸,嬌喝一聲,劍勢一變,全力反攻。

吳賴一身蠻力,甚於蠻獸,再加上真精之力,每一棍都可摧山倒岳,佘方天雖然皮粗肉糙,卻也被打得吃痛不已。再加上易夢,二人聯手,佘方天雖然仍稍稍佔據上風,但身上的傷口卻是越來越多。

肉痛不如心痛,更讓他受不了的是二人「郎情妾意」,妒火中燒,變成一頭髮狂的凶獸,不顧傷勢狂攻,誓要將二人撕成碎片。

雙方都是滿腔怒火,戰鬥異常慘烈。

不一會兒佘方天的尾巴就被易夢斬下一截,前爪又被吳賴打斷一隻,身上更是皮開肉綻,鱗甲破損,血流不止。

吳賴和易夢也傷得極重。

形勢雖然惡劣,但吳賴仍是氣勢高昂,還有心思和易夢打趣道,「夢姑娘,你說咱們要是都死在這裡,算不算雙雙殉情呢?」

能和這樣一個絕世美人兒死在一起,應該也不算太虧,不過要是能不死那就更完美了,他心下騷動。

易夢卻是無語,真不明白他這種時候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什麼殉情,說得那麼難聽,誰要和你……」她忽然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吳賴,對不起,這本是我族內鬥,是我讓你卷了進來,是我害了你。」

她這話倒是不錯,自從吳賴為她護送涵神木開始,便被捲入這場風暴。不過話又說回來,江家要對付白家,他怎麼也逃不過這一劫。

做過的事就從不後悔,吳賴當然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打了個哈哈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倆誰跟誰。你要是真覺得愧疚,咱們又能活著出去,你就多補償補償我。」

易夢聽他這話說得極其曖昧,俏臉一紅,心神一亂,差點被佘方天一爪抓中,還好反應快,閃身避開,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說,都怪你胡說八道讓我分心,差點受傷。

吳賴一臉無辜。

見他二人在這危險之中仍然打情罵俏,佘方天被氣瘋了,狂吼道,「既然你們想死,我就成全你們!」

說著凄厲慘叫一聲,劇目怒睜,猛地射出兩股兒臂粗細的紅芒。

「洞虛神芒!」二人皆是大驚,這紅芒的厲害他們可是有目共睹的,哪敢遲疑,飛掠閃避。

海島生存記 ,所過之處石崩地裂,恐怖異常。

二人再次被逼到了岩漿湖畔,眼見紅芒激射而來,避無可避。

危急時刻,易夢抓起吳賴飛躍而起,向著岩漿湖中跳去,同時大叫道,「我以掌力送你過去,走!」說著就要將吳賴拋向對岸。

卻不想,吳賴似乎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小妞,這次就讓我也高尚一回吧。」

易夢臉色一變,尚未來得及反應,吳賴已經掙脫了她的手,雙掌按她的背上,勁力疾吐,她便如騰雲駕霧,向著岩漿湖對岸射去。

她已經越過十餘丈,距離對岸還有十來丈,吳賴這股掌力足可將她送上岸。

可是吳賴卻如一顆隕石般向著岩漿湖中急墜下去,

「不!」易夢撕心裂肺尖叫,凄厲無比,拚命的想要抓住他,結果只是徒勞,反而理他越來越遠。

轟!

突然一個岩漿大浪卷了起來,瞬間便將吳賴吞沒。

她目眥欲裂,淚水再也忍不住,雨點般落入岩漿之中。

美麗,凄涼! 易夢獃獃的癱坐在岸邊,黑寶石般的眸子失去了原有的光華,木訥的望著熔岩湖內那不住翻滾的岩漿,猶如一具行屍走肉。

當吳賴被吞沒岩漿吞沒的剎那,她只覺自己的心都被撕開了,那種痛苦根本無法用預言來形容。

此刻那痛不減更盛,只是心已經近乎於麻木。

和那個討厭的傢伙相處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從天香樓見第一面開始到適才的一剎那,自己和他似乎都沒有怎麼好好說過話,一見面不是抬杠就是吵架,甚至還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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