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旋風和趙第一便席地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壇酒。李旋風說道:“今天我倆來是爲了慶祝林夕兄弟加入紫霄天劍宗的。”

趙第一倒是看到了這小屋破敗的景象,有些嘆息:“宗門這般對你,真是瞎了眼。”

夢星辰笑道:“劍客就是要吃苦,能擋風、能遮雨,便很不錯了。”這話倒說得真心,以前在礦場可是露天睡覺的。

“好酒!”

“好肉!”

三個人便觥籌交錯了起來,好不快活!

漸漸的,舌頭都有些大了起來。

“林夕啊,你還養了只小狗啊……”李旋風眼睛迷糊,看到了獵天貂說道。

“我看不像哇,應該是隻兔子……”趙第一揉了揉眼睛。

“都不是,這是隻偉大的貂。”夢星辰看見獵天貂有些生氣,驚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不少,趕緊解釋,獵天貂哼了聲,吃也吃飽了,轉身就走,飛躍而起,趴在了草屋頂。

“雕?會飛的那種?”李旋風嘿嘿一笑,又是仰頭灌了一口酒。

“哦,怪不得飛到屋頂上去了呢……”趙第一也點了點頭。

不多久,三人便統統醉倒。他們或許清楚,今夜放鬆安逸後,接下來的便是無窮無盡的挑戰和拼搏!趙第一和李旋風本來就安安生生的做一輩子小劍客,被夢星辰點醒後,將目標放得深遠悠長,而夢星辰因爲身懷廢劍脈卻又太過於出了風頭,今後麻煩也會不斷!

所以,這一夜,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獵天貂在屋頂上看着三個醉倒的男人,擡起頭看了看四周,再次趴下,只是那毛茸茸的小耳朵豎了起來。

一夜無事,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趙第一醒了過來,發現夢星辰已經在一邊狂風暴雨般的練起了劍。

看着那驚豔的劍法,趙第一目瞪口呆的看着,哪怕傳授劍法的長老們打出的劍法也不過如此啊!

夢星辰自然知道趙第一醒了,卻沒有停下來,而是堅持打完了這一套劍法。《劍綱》中記載了九套精深的劍法,這套劍法只是其中一套叫做“暗夜”的劍法,快如閃電,卻沒有一點聲音,劍氣劃拉出一道道黑幕,彷彿用毛筆在揮灑墨汁一般。

終於打完了這套劍法,夢星辰與自己的破敗劍式參照,互有裨益。劍道之路,不僅是劍力的修煉,更是劍法的修煉,缺一不可。

“你醒了。”夢星辰將破敗劍收回劍鞘,微笑着看着趙第一。

“你打的是什麼劍法?”趙第一眼中宛如太陽般熾烈。

“暗夜劍法。”夢星辰自然將趙第一那炙熱眼神看在眼中,繼續說道:“是我機緣巧合之下習得的一套劍法,我可以教你。”

趙第一臉色欣喜,加入紫霄天劍宗以來,只是學了基本劍法,根本沒有資格修習別的劍法,所以見到這等高深劍法自然開心。但隨即又搖了搖頭:“此等驚世劍法,定是林夕兄你壓箱底的絕學,我還是不要學了。”

夢星辰無奈的笑了笑,這就是趙第一的品質所在,要是別人,有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

不過夢星辰自有打算:“我曾經對你說過,魚躍龍門,九天之上!如何才能躍入九天之上呢?必須擁有實力才能辦到。如今,我們都算是門派中最不如意的三人,我自然有能力改變我的處境,而你與李旋風作爲我的朋友,我能坐視不理?”

趙第一抿了抿嘴,似乎還想拒絕,但夢星辰嚴肅道:“若是你再拒絕,我們今生都不要做朋友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趙第一知道夢星辰是想幫自己,暗自記住了夢星辰的好,點了點頭。

夢星辰這才高興起來,慢慢的將暗夜劍法再次使出。加上之前的那遍,也總共才兩遍而已,趙第一自己便能使了出來。他才劍士五品的修爲,但能有這般悟性,真是了得。

“這劍法,太適合我了!”趙第一打完了一遍,彷彿這劍法就是爲他自己量身打造的一般。趙第一的氣質比較內斂和沉寂,而這暗夜劍法使出來,更是平添了幾分殺氣!

其實夢星辰不知道,趙第一會因爲這套劍法,成爲世人皆懼的第一殺神!

不多久,李旋風也醒了來,嘴角還掛着些口水,頭髮極其凌亂,看着二人比比劃劃,也有些癢癢:“我說,你們一大早練劍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自然沒有叫你!”夢星辰笑道,“既然醒了,來與我切磋切磋!”

“好!”李旋風也是劍士五品,料想比夢星辰高出四品修爲,怎麼也是去指點夢星辰,所以還有些藏着掖着。

可是夢星辰使出了一套宛如狂風暴雨的劍法,大開大合,打得全力以赴的李旋風節節敗退,止不住的驚奇讚歎:“這是何等劍法?端得是如此神奇!”

“瀚海劍法!”夢星辰又是使出幾招,李旋風被震退四五步,趕緊叫到:“認輸,這等劍法,我不可能打過的。”眼中十分的羨慕。

“想不想學這瀚海劍法?”夢星辰收劍而立,“我教你。”


趙第一在一邊也不說話,他知道夢星辰是什麼意思,也不多嘴。

“想。”李旋風與趙第一不同,心裏沒那麼多羈絆,別人對我好,我就對別人十倍的好,這就是胖子的心理。

夢星辰幾天結識下來,也自然知道胖子的爲人,胖子的悟性比趙第一低了許多,夢星辰邊說邊講了好幾遍才終於打了出來。

而趙第一則故意避了開去,不去偷學李旋風的武功。

不多久,日曬三竿,“糟了,我們還要去守門!”趙第一一拍腦門,拉着李旋風跟夢星辰道了個別。

而夢星辰也是一拍腦門苦笑道:“我也要去挑水!” 夢星辰來到伙房的時候,果然遲到了太多,連個饅頭都沒能剩下,伙房執事是一名老劍客,雖然境界不高,只是個劍徒,但資歷很老,硬是噴得夢星辰一頭口水。

夢星辰二話不說,挑起水桶便去山下擔水。這點苦頭算不了什麼,比起挖礦生涯那簡直就是天堂了。

身爲劍客,力氣大,不多久便要到中午了,夢星辰還剩最後兩桶水,倒也不那麼急,鬆了口氣,慢悠悠的走在山路上。好久沒有做過體力活,倒有些回憶起杏河村的生活來。


“咦,那個不就是萬劍認主的林夕嗎?”

“好像是,怎的分了個挑水的粗活?”

“廢劍脈唄,誰讓他裝逼。”

“哈哈……”

一些外門弟子看到了夢星辰,指指點點,眼中全是戲謔之意,更有些幸災樂禍。

夢星辰就像沒有看到似得,因爲有句俗話叫做,狗對你叫,難不成你也對狗吠?不過要是敢咬人,就打斷它狗腿。

夢星辰自顧自的擔着最後兩桶水,突然前路堵上了一大波人,夢星辰擡起頭,正是馳楓帶着一衆人,易凝也在其中。

門規森嚴,不許弟子隨意鬥毆,但可以上擂打,生死無論。

夢星辰只是冷冷說道:“讓開。”

“這就是入門測驗的第一人,更是引得萬劍朝拜的林夕!”馳楓定然不會讓開,而是抱着胳膊描淡寫的說道,“如今混成小小的挑水劍客,真是丟了劍客的臉!”

“這就是入門測驗的第二人,只不過引得一劍認主而已的馳楓。”夢星辰冷冷一笑,完全按照馳楓的語氣說道,“如今不思進取,招搖過市,戲謔他人,真是丟了你爸的臉!”

“你!”馳楓氣血翻涌,就要出手教訓這個小子,易凝卻說道:“馳楓師兄,就不要難爲他了。”

易凝不說還好,這一說,馳楓瞪了易凝一眼:“你是在爲他求情嗎?我今兒個就偏放出話來,我現在就要打死他,誰也攔不了!”

夢星辰不是泥巴做的,脾氣也上來了:“嘿,你姥姥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不找你麻煩你還真當我是軟柿子啊!”夢星辰一手提一水桶,潑了過去,“打就打,怕你就是你孫子!”

夢星辰也的確不爽,不就入個門派嘛,搞得如此多事端,不立個威看來是不行了。

馳楓根本沒料到夢星辰這麼快就動手,劍氣都來不及釋放,頓時被澆成了落湯雞。

“一劍紫宵,一劍地獄!”馳楓大喝一聲,飛身而起,長劍握手,便攻向夢星辰。

夢星辰早已準備好,《劍綱》記載了許多驚世豔豔的劍法,夢星辰除了傳授給趙第一和李旋風各自一套劍法之外,也有一套比較符合自己的劍法,那就是“游龍劍法”。

劍氣如虹,舞劍如龍,加上夢星辰的破敗劍本來就是闊劍,使出游龍劍法更是平添了幾分威力。除此之外,夢星辰可是見過真龍的,所以,對游龍劍法的真髓領悟很是有幾分。

馳楓的“一劍紫宵一劍地獄”,夢星辰之前用降魔劍法只能勉強打個平手,可游龍劍法就不同了,完全不是以力破力,而是用力周旋,借力打力!

馳楓的劍光總是被夢星辰挑開,還時不時的反擊一兩次,暗暗吃驚這小子怎的才兩天不交手,便可以輕鬆應付“一劍紫宵一劍地獄”了?

時間越過越久,馳楓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就要釋放絕命劍道,再來個拼死擊殺時,卻傳來一聲“住手!”

馳楓看清了來人,是一個紫衣着裝的年輕劍客,難道是真傳弟子?敬畏真傳弟子,馳楓便真想住手了。

可夢星辰早就打出了火氣,纔不管是誰,游龍劍法越打越熟練,加上馳楓無心再戰,完全就是被夢星辰壓着在打。

紫衣劍客也並不沒生氣,反而笑了笑,擡起手一揮,硬生生的將二人分了開來。

馳楓落定,趕緊抱了個拳:“馳楓見過師兄。”能有如此修爲,又還身着高貴的紫衣,定是真傳弟子。

夢星辰見打不起來了,捉摸着是不是下個約戰書什麼的,在擂臺上殺了這馳楓,留着這麼個小人,做什麼都不安生。

便提起水桶,轉身下山,也不去理會那個紫衣劍客。

可紫衣劍客卻快步上前,接過了夢星辰手中的一個水桶,與其並肩下山而去。

馳楓看到這一幕,恨得牙癢癢,真傳弟子就這麼目中無人?可關鍵的是又對夢星辰那般親熱!。

“家族怎的還沒傳回消息!”馳楓對着身後一個小劍客問道。

“啓稟公子,昨天已將林夕的畫像傳回家族,估計今天就有消息傳回。”那名劍客應該是馳楓家族內的人,對馳楓極其恭敬的回答道。

易凝星眸流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位師兄,不知你找我何事?”夢星辰問道,有句俗話叫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哇。

“也沒什麼事,只是聽聞了師弟你的傳聞,來見見真人而已。”紫衣劍客至少是劍尊的修爲,卻沒有一點架子,繼續說道,“我叫洪蒙。”

“噢,原來是洪蒙師兄,久仰久仰。”夢星辰說是久仰,其實一點不感興趣,來到山腳下的井邊,打了桶水就轉身回山。

洪蒙也有樣學樣的打了桶水,跟在夢星辰後面,一路無話,最終洪蒙打破了沉默說道:“聽聞師弟身懷奇寶,師兄想來借去幾天,用完後必還。”

夢星辰停了下來,自己太過於出風頭,而且暴露了廢劍脈的事情,導致到處都流傳着自己身懷奇寶。看來這洪蒙就是打上了這個主意?

“噢,我身上是有件奇寶。”夢星辰看似雲淡風輕,不諳世事,其實心中警惕了起來,雖然在宗門內不用擔心殺人越貨的事情發生,但保不準那個犄角旮旯裏就被人給偷襲了呢?況且人家是真傳弟子,而自己目前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失蹤了就失蹤了。

洪蒙見夢星辰十分爽快的承認了,面有喜色,但又似乎怕夢星辰誤會,趕緊又說道:“師弟,我也並非是想強取你的寶物,只是真傳弟子間競爭太激烈,我想提升一下我的排名。”

洪蒙仍然很客氣,夢星辰也不知是否是做作,他這人有個習慣,爲朋友知己可以兩肋插刀,可突然鑽出一個陌生人,還要借寶,夢星辰是不可能的做到輕易信任的。

夢星辰便拿出了一個白玉瓶,說道:“這便是我的那件奇寶,是我幼年時偶然所得。”其實這個白玉瓶只是很普通的納元瓶,是乾坤法域的一種地攤貨小法器,用途無非就是自動吸納天地元氣而已,對於無盡劍域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來說,的確很是神奇,但對於劍元石豐厚的真傳弟子來說,就有些雞肋了。


夢星辰將白玉瓶遞給了洪蒙,洪蒙也十分開心的看着這個白玉瓶,當夢星辰說了用途之後,洪蒙的臉色就失望之極。

“哎,這白玉瓶倒也是神奇,世上罕見,可惜並不能提升我的戰力。”洪蒙將白玉瓶歸還與夢星辰,嘆息一聲說道,“師弟爲人耿直,對爲兄坦誠相見。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就用這龍芝當見面禮吧。”

夢星辰沒想到什麼東西都沒給出去,反而還得了一株龍芝,據說龍芝可以略微提升人體劍脈的品質,看來這洪蒙還是用心了的。

夢星辰也不做作,若是不接反而顯得有些怪異,乾脆接了下來,對洪蒙道了個謝。

“劍客之路不易,師弟自當勤勉。”洪蒙告了個辭,又說道,“若是師弟今後有什麼困難,來洪峯找我。”說完,一個騰身便消失不見。

夢星辰看着手中的龍芝,心裏捉摸不定。 完成了今天的任務,吃過了午飯,夢星辰前往傳劍峯,今天是傳劍長老開壇講劍的日子,上午已經錯過了,下午夢星辰決定去聽聽,畢竟劍道一路,完全是自己琢磨着在走,也有許多疑惑,沒有個前人教授,終究是舉步維艱。

傳劍峯就在紫宵峯腳,是爲了突出教授弟子的重要性。傳劍峯說是峯,其實是一大片石壁,上面刻着數代先人的心得體會或者玄奇劍術。

凡是紫霄天劍宗的弟子,不分內外門,都可以前來觀摩,更有傳劍長老定期開壇講劍,傳道解惑。

經書石壁前,是人工修建的大片廣場,鋪着白玉地板,每塊白玉地板上都有個黃色蒲團。傳劍長老彷彿老僧入定般坐在石壁高臺處,等着開壇。


夢星辰到來時,發現已經坐了將近千多人,只有左前方剛好有個空的蒲團,夢星辰走上前去坐下,畢竟遠了根本聽不見。

“喂,你這廢劍脈給我讓開!”一個劍徒修爲的外門弟子走上前來將抓住夢星辰的肩膀,可夢星辰彷彿長在這兒似得,推拉不動。

“廢劍脈就要讓開嗎?”夢星辰冷冰冰的看着這個外門弟子,而不遠處正是馳楓陰惻惻的笑着,定與馳楓脫不了干係。

夢星辰劍氣一震,直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劍徒震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傳劍長老本來閉目養神,突然睜開精光四射的眼睛,隔空彈出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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