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人抽出一隻手,抓向花千枝和楚一凡所在的樹枝,就要竄蕩過來。它的動作雖然比直上直下要慢許多,但和殭屍相比卻已經是很快了。

花千枝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就在樹人一隻手插入樹枝,另一隻手還沒有從樹幹上拔出來之際,花千枝一聲低吼,反手拉住楚一凡就往前一衝。

楚一凡毫不猶豫的跟進,凌空中,還在樹人頭頂上踩了一腳,借力高高一躍,恰好落在另一個樹椏上,而花千枝則顯然輕鬆自如。

落到樹椏上,楚一凡回頭看了一眼樹人,發現自己剛纔那一腳,竟然把樹人的頭給踏折了。

樹人的腦袋僅靠筋肉相連,掛在胸前,就像一個皮球,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

樹人急了,抽出一隻手,抓住胸前的腦袋,就要放回脖子上,可放了幾次,堪堪放好了,可只要它手一鬆,腦袋就折了下來,依舊掛在胸前。

如此反覆數次,都沒有成功,樹人竟惡狠狠的一把扯下自己的腦袋提在手裏,折斷的脖子頓時噴出濃稠的黏液,紅、黃、綠各色的黏液冒着氣泡往外翻騰,夾雜着一些黝黑的物質,也不知道是樹人的內臟還是什麼,並散發着噁心的屍臭。

楚一凡被這屍臭一薰,頓時渾渾噩噩,反應也變得遲鈍起來。

花千枝見狀,迅速掏出一顆丹藥,塞進楚一凡的嘴裏,頓時一股刺腦的清涼,驅散了屍臭帶來的不適。

這種丹丸是他們摸金盜墓者必備之物,是就來防止墓葬中千百年來沉積的屍毒的。

“快走!”花千枝見樹人提着自己的腦袋追了過來,拉着楚一凡就跑。

“這是什麼鬼?腦袋掉了都還能動!”楚一凡罵罵咧咧,但腳下動作不慢,緊緊跟上前面的花千枝。

花千枝他們跳到的這枝樹椏是斜斜往上的,他們沿着樹椏往上逃,發現離天坑底部竟然越來越遠,大有回到天坑上方的趨勢。

“我們怎麼辦?”

楚一凡急了,現在他們逃,樹人在後面追,就算他們沒有被樹人追上,但只要被困在這“水霧”裏,就會變成“水霧”結晶中的活人俑,下場和這樹人好不了多少。

想到樹人提着自己的腦袋,脖子的空腔向外翻騰着五顏六色的黏液,就像開了醬色鋪一樣,還散發着惡臭,楚一凡想自殺的念頭都有。

“怎麼辦?涼拌!”

花千枝也沒有想到其它什麼好辦法,現在樹人在後面追,自己只有逃,自己不可能就這麼束手待斃吧!

雖然他們的行動因爲身體表面結晶,速度變得緩慢,但樹人的動作也不快,他們就這樣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停地追逐着。

後來,樹人看追不上他們,又急了,就把手中自己的頭顱遠遠的砸向他們。

楚一凡看見一團黑漆漆的物件砸向自己,就把花千枝往旁邊一拉,堪堪閃過,那些濃稠的黏液四處飛濺,在“水霧”裏,“茲茲”的冒着白煙。

花千枝被楚一凡一帶,閃到一邊,可腳下一滑,差點滑下樹幹,畢竟樹幹再粗,但大少有限,不是平地,楚一凡見勢不妙,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卻又一頭栽進了楚一凡的懷裏。

就在這耽擱一瞬間,樹人就追到了他們身後,楚一凡來不及細想,抱起花千枝就開始狂奔,堪堪躲過樹人凜冽的一爪。 樹人的頭顱劃出一段弧線,砸在楚一凡他們前面的樹枝上,頓時象一隻爛西瓜,“噗!”的一聲炸開了,紅白之物飛濺,遇到“水霧”之後,竟然有暗光閃耀,隨即象煙火一樣寂滅。

“TMD!你夠狠!”楚一凡惡狠狠吐出了一句髒話。

這個樹人竟然把自己的頭顱當球玩,楚一凡不得不佩服,但他除了逃命之外,卻又毫無辦法。


“快放我下來!”花千枝在楚一凡的確懷裏,看見樹人越追越近,完全急了。

“怎麼放?停下來,我們都得死!”

楚一凡完全停不下來,如果稍稍慢一點,樹人的利指就會插他個一手五洞,成爲樹人手下的亡魂。

花千枝也馬上明白過來,知道只要楚一凡一停頓,樹人馬上就會給他一個黑虎掏心,花千枝也急了,可在楚一凡的懷裏又幫不上忙,她手中拿着摸金符,還有剛纔掏出來的幾顆丹藥。

摸金符是她祖傳之物,不到博命的時候自然是不會丟棄的, 那只有把手中的丹藥丟出去,不管有用沒用,只希望能阻一阻這個該死的樹人,爲楚一凡爭取一絲絲時間,好把自己放下來,不然楚一凡抱着她跑不動了,那兩個人都會掛在這裏。

花千枝非常果斷,毫無猶豫地就將手中的幾個丹藥扔向緊緊追在身後的樹人。

那幾個丹藥黑不溜湫,幾顆扔在樹人身上,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彈落到哪裏去了,這裏光線不好,花千枝好像看見還有一顆扔到了它脖子的空腔中,可惜沒有什麼反應。

就在花千枝失望懊惱的瞬間,樹人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並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花千枝聽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快!快停下!”花千枝用手拍打着楚一凡。

楚一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當他放下懷中的花千枝,回頭看時,也頓時目瞪口呆。

樹人沒有腦袋,搖搖晃晃,象喝醉了,它脖子的空腔不停的向外冒騰濃稠黏液和不可名狀的雜碎,就像燒開的沸水,咕嘟咕嘟響個不停,而且腥臭熏天。雖然花千枝和楚一凡都吃了醒腦的丹藥,但還是掩鼻不停的後退。

樹人也許是難受,舉手不停的從脖子的斷口處抓扯,從腥臭的黏液中,竟然抓出一條漆黑如墨的物體,像塊碎布條,應該是腸子之類的內臟,它不停的抓扯,竟然越扯越長,掛在身上,不停的晃盪。

楚一凡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哇……”一聲全吐了,花千枝稍稍好一些,但也臉色蒼白,非常難受。

隨着樹人把腸子扯了出來,脖子斷口處的黏液和內臟雜碎翻騰的越來越激烈,竟然呈現噴射狀。

“快退!”

花千枝見樹人變成了一個直立的噴泉,知道事情不好,趕緊拉着楚一凡往後退,要知道,這些噁心的東西就算沒有毒,如果沾上,保證你可以把胃酸吐得乾乾淨淨,而且三月個都吃不下東西。

楚一凡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驚呆了,他隨着花千枝懵懵懂懂地往後退。

樹人的腸子越扯越長,到最後,好像扯到底卡住了,樹人也夠狠,拼命一扯,把腸子全拉出來了。頓時,場面完全失控了,樹人瞬間變成了樹人噴泉,各種顏色的黏液的內臟雜碎從脖子的斷口處急劇的噴射,在空中和“水霧”接觸,“茲茲”的冒出絲絲暗光和白煙。

有些內臟雜碎和黏液落到花千枝和楚一凡面前的樹枝上,竟然把樹面上的“水霧結晶”消融出一個大洞,如果飛濺到人的身上,那一定侵蝕的屍骨無存。看到這種情形,嚇得他們又趕緊後退了數步。

“樹人噴泉”沒有維持多久,當它把內臟雜碎噴射完之後,突然塌陷了,就象一個乾癟的皮囊,隨後轟然倒下,在樹枝上抽搐了兩下,最後掉了下去,墜入了天坑,只有空中散發的惡臭還表明樹人在這裏曾經出現過。

半晌,花千枝和楚一凡才回來神了。


“它掉下去了?”楚一凡難以置信,那個不停追逐着他們,要取他們性命的樹人就這樣炸了,沒了,掉進天坑裏了。

“……掉下去了!……可沒有回聲!”花千枝提醒楚一凡。

樹人雖然乾癟了,但體積重量還在,它掉下天坑竟然聽不到回聲,那說明這個天坑的深度超過了大家之前的預計。

楚一凡想到這裏,不由的把身體往花千枝的懷裏縮了縮,這掉下去可一定是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那我們怎麼辦?”楚一凡擡頭回花千枝,這才發覺自己和花千枝捱得很近,幾乎臉貼着臉了。

“再等一會兒,我們沿着這棵樹下去!”

花千枝的想法很簡單,這天坑有多深,那樹就有多高,這樹不可能是生長在半空中,只要沿着這棵樹下去,就不會摔死。

“那麼趕緊走吧,還等什麼?”楚一凡急切地想離開這個鬼地方,這些樹人不但可怕,更噁心。

“等這些味道散盡了,就過去!”

現在, 穿越甜寵:神女天子好般配 ,不然中了屍毒,一頭栽下樹枝,那可就是大江大河都闖過來了,卻在陰溝裏翻了船,萬劫不復了。

楚一凡想想也是,沒辦法,那隻好等了。

楚一凡和花千枝貼的很近,後背傳來兩團柔軟的感覺,之前緊張之時,他都沒有感覺,現在安靜下來,這種感覺讓人全身一陣**,但卻又不想移開。

花千枝也沒有動,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曖昧。

就在這時候,他們頭頂傳來“咔咔”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天坑,顯得格外刺耳。花千枝和楚一凡不約而同的蹲下身來,往前一竄,從聲音下竄了出來。

等他們穩住身形,回頭再看時,又一次被嚇到了。

原來在他們頭頂發出“咔咔”聲音不是什麼樹人,而是之前他們看見的“水晶果實”!但是,現在他們才知道,以前的認知其實就是一個錯誤,這不是什麼“水晶果實”,而是一個“水晶花蕾”,也就是一個花骨朵,它現在竟然開花了,那“咔咔”聲響,就是它的花瓣展開時發出的聲音。

這個花骨朵很大,花瓣逐漸展開,竟然有小舟般大小,紅瓣黃蕊,散發出一種莫名的味道,非香非臭,也不刺鼻。

在楚一凡的認知裏,他根本不認識這種花,也聞所未聞,驚詫之餘,他正要問花千枝這是怎麼回事,突然看見花蕊裏藏着一個人,眉眼分明,裂着嘴衝着他們發笑。

“花姐……花中有人!”楚一凡驚恐地拉着花千枝,轉身就要逃。

之前,他只驚駭這朵花的巨大,但想不到花中卻藏着一個人。剛纔從天坑滑下來,撞破了樹棺,引出了一個樹人,讓他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消停了,想不到這朵花中又藏着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恐怖的存在,當然是逃跑第一了。

花千枝並沒有逃,只是愣愣在看着奇花盛開,楚一凡感覺到花千枝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就算之前遇見樹人時,她都沒這樣,可見她也是被嚇住了。

那一定是花中人太恐怖!

“這不是人!”

“我知道不是人!是人還可以藏在這鬼地方?”

“它也不是鬼!是花!”花千枝知道楚一凡誤會自己的意識了,再次強調說。

“是花?什麼花裏面會有人?”楚一凡怎麼也無法接受,這花蕊裏明明不是一個人嗎?看那眉眼,還裂着嘴在笑。

“這是鬼面花!”花千枝鼓起勇氣說出了這三個字。

鬼面花,故名思議是朵花,不是人也不是鬼。只不過只有真正知道鬼面花來歷的人,纔會知道鬼面花背後的恐怖。

鬼面花沒有固定的形態,它是由屍山血海,堆積在極陰之處,長年累月孕育出的一種植物,而花中的人面,則是無法進入掄回的殘魂演化而成,好像是在冷眼笑看人生,詭異而神祕。

鬼面花極爲罕見,據說它在世間出現過幾次,除了上古無法考證之外,在摸金盜墓中流傳的最早一次就是白起坑俘之後,在長平有人看見過鬼面花。

公元前261年,秦王伐趙,秦國與趙國兩軍對壘於長平,趙國國君在棄用老將廉頗,啓用趙括,這就是著名的“紙上談兵”的來歷。


趙括領兵之後,主動出擊,而秦軍將領白起則誘敵深入,終於在昇平將幾十萬趙軍團團圍困,趙軍突圍不成,最後大敗。

而秦國將領白起心狠手辣,將趙國降卒40萬餘人全部坑殺。據說,當時鬼哭神泣,天地變色,方圓百里,連只螞蟻都見不到,都成了一片死地。

數月之後,有人在那裏看見了鬼面花。

而最近一次,據說是在金陵大屠殺之後,有人看見下關渡口,有鬼面花開在長江水邊。

難道這個天坑下也是屍山血海?不然怎麼會出現鬼面花?可無論從正史還是野史,這裏都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沒有屍山血海,怎麼會出現鬼面花呢? 鬼面花?

花蕊中的不是人面,而是鬼面!

楚一凡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種花,更別說見過了。但看到花千枝的表情,楚一凡就知道鬼面花一定不簡單。

“現在我們怎麼辦?”

鬼面花還在盛開,眼看就要開到了極致,碩大的花瓣紅豔欲滴,好像就可以滴下血滴一般,而花蕊中的鬼面也越來越大,笑的越來越磣人,楚一凡也冒出一身白毛汗。

“不知道!”

花千枝只是在代代的師傳中聽說過鬼面花,沒有真正見過,鬼面花盛開之後會有什麼結果,是好還是惡,她也不知道。

但有人見過鬼面花,也就是說,見過它的人並沒有死,那就是鬼面花不會要人命了,想到這些花千枝才稍稍安心一點。

楚一凡看花千枝的表情,似要等花開花謝,好在鬼面花開的速度很快,看情形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開到極致,就不知道它的花期有多長,如果要等到花兒都謝了,那自己和花千枝都會變成“水霧結晶”中的活人俑了。

楚一凡發現身體表面的“水霧結晶”速度比之前要慢一些,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這也不過是延緩一些時間而已,他們並沒有真正擺脫“水霧結晶”的威脅。

楚一凡想要提醒花千枝大家現在的處境,最好是想辦法馬上離開,不然後果不可設想。可就在這時候,一陣“嗖嗖嗖”的爬樹聲,從他們樹下傳來。

顯然,花千枝也聽見了,她迅速地蹲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注視着下面。楚一凡想打開強力手電,但被花千枝阻止了,在這暈暗的天坑裏,手電可以給大家帶來視覺上的方便,但也會有危險,光源會吸引天坑裏潛在的生物。現在,他們只能藉助微弱的暗光尋找,可能見度太低,他們只聽其音,卻不見其形。

可這種聲音卻越來越密積,而且變成四面八方都有。楚一凡和花千枝伏在樹枝上,感覺有東西飛過頭頂,在暗光裏一閃而沒。

“這是什麼?是鳥還是昆蟲?”楚一凡驚駭地問花千枝,在這天坑裏,出現的任何一種生物都很危險,鬼面花還在開,空中就出現了不名的生物。

“不知道!”花千枝也沒看清楚,剛纔飛過去的生物竟然是什麼。

她緊緊地盯着下面的樹幹,樹幹上有一層密密麻麻的生物,正擁擠的往上爬。有很多被擠掉了,在半空中,就突然展開翅膀滑翔。

有隻生物滑過他們眼前,楚一凡這下看清楚了,這個生物形如小魚,長約十公分,腹下生有四足,背生雙翅,可以爬樹,也可以滑翔。

“這是什麼鬼東西?”楚一凡嚇了一跳,在他的認知裏,好象世界從來沒有過這種生物,象魚有鱗,生有四足,可背脊卻又生有一對翅膀。

花千枝沒有吱聲,只是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可見這個東西讓她想起了什麼,而且應該是讓她非常驚訝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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