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到掌門已安然無恙走進大殿,五大長老皆是心中極喜,齊聲道:「恭賀掌門師兄傷勢痊癒。」

玄清真人含笑微微點了點,算作回應。

就在這時。

突見一名弟子從大殿之外急匆匆趕來,喘著粗氣恭敬道:「稟告掌門,道玄宗弟子冷絕塵在門外求見掌門。」

「哦!快請他進來!」

玄清真人一聽是道玄宗妙意師太的得意弟子冷絕塵,立馬吩咐弟子將人請了進來。

不久后,就見一位風度翩翩,臉上始終凝聚著幾分傲氣的藍衣公子跟在剛才通報的那名弟子身後,走入了大殿。

玄清真人拂了拂袖,迎了上來,喜道:「原來是冷賢侄啊!六年不見,你是越來越俊朗了呀!」

冷絕塵清傲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躬身緩緩施了一禮。「多謝真人誇獎。剛聽這位兄台說,真人受了傷,不知傷勢如何?」

玄清真人用餘光瞟了那通報的弟子一眼,似在怪他多事,隨即轉頭對冷絕塵笑了笑:「修養三日,已無大礙了。」

同時對那名弟子擺了擺手,說道:「這裡沒事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名弟子退下后,陽春子易如昔才說道:「不知冷賢侄一大清早的就趕到弊派,所為何事呀?」

冷絕塵回道:「是這樣的:最近魔教不顧正邪協議,肆意殘害我正道之士。為了阻止魔教再次擾亂武林秩序,師父妙意師太提議:希望五派能在十天後的中秋佳節齊上廬山之巔,共同賞月,以曾各派之間的友誼。十六便舉行五派同盟的盟主選賢大會,早日選出盟主,帶領正道對抗魔教。

故特命晚輩前來爭取其餘四派掌門人的意見。」

「現下少林、武當、天地樓三大派均已同意,就差你們古緣派的意思了。」

玄清真人捋了捋發白的鬍鬚,與五位長老對視一眼。

五位長老又相互對望一眼,隨即一同點了頭。

玄清真人會意,點頭道:「好,既然妙意師太的提議大家都贊同,那我派也不好駁了大家的面子不是?」

「這樣甚好!晚輩己告訴了各派掌門人,若是同意的話,就直奔廬山之巔,到時大家在廬山之巔匯合。」

冷絕塵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話題一轉,弱弱地問一了句:「都六年了,她難道就沒有回來過?」


玄清真人白眉微蹙,一時疑惑不解,問道:「誰?你說誰沒回來過?」

冷絕塵這才想到自己與她是在古緣派之外相識的,除了當時與她同行的古緣派弟子葉蘇之外,古緣派其他人並不清楚。隨即又補了一句:

「晚輩是指凌婉婷,凌姑娘。聽說她已六年沒回古緣派了,不知你們可有她的消息?」

原來早在六年前,當冷絕塵第一眼見到凌婉婷時便驚為天人,自那時起,他就在心中暗暗發誓:今生今世非娶到她作妻子不可。

可後來他才得知,這位號稱武林第一美女的絕世仙子心裡只裝得下一個白墨涵。

再後來他就聽到一個炸天的消息,江湖上突然傳出白墨涵死亡的消息。

這個炸天的消息硬是把他炸樂了。

他樂的三天三夜睡不著覺,有時候睡著了都能從夢中笑醒。

他本想著自己的機會來了,可誰知凌婉婷竟然不接受這個事實,非說白墨涵沒死,於是四處尋找白墨涵的蹤跡。

結果就這樣,凌婉婷沒日沒夜的尋找,一直找得把自己也弄得從江湖上消失了,自此六年來都沒回過古緣派一次。 第七十四章

雨過天晴。

其實顏想真的是一個很不適應共妻的人,她就是一個心眼的,對少君的時候,滿心滿眼的就是少君,為了他,身家可以不要,兩肋插刀絕對不會藏留一分私心。離開他了之後,羅成待她情深意切,她迅速又為他計劃一個一輩子就她們兩個人的世界。

可惜世事無常,沈少璃出事之後,少年對她的執著,憐惜著竟為此違背了毒誓。

這次和沈少卿圓房之後,她一時間從略不自在,到徹底淪喪情-欲,變換得十分自然。彷彿就是從前就是個相愛的,恩愛不休。

小樓里只有兩個男人,這多少也減輕了她的負擔,羅成從不貪戀肉-欲,他將許多心思都放在了小言信的身上,偶爾顏想與他同床,當中還放著個小的,三個人也算其樂融融,一直是笑聲不斷。

接連兩次,沈少卿就如同每個男人一樣,開始了瘋狂研究姿勢之旅,顏想也覺得奇怪,好像新婚似得,總有不經意間的心動和忐忑餘溫。

她刻意安排了孕事,避開了羅成的日子,想他們兩個人輪番一個月一個月的算,如果有了孩子也好分辨,甚至是偶爾去翻古書,想孩子的名字,雖然對於生子仍有無限的恐懼和抗拒,但是,顏想完全進入了豁出去的狀態,而且還深陷其中,滿懷期待。

她以為,她這輩子就這樣了,那地圖繪製完了,恐怕是也用不上了。她真的以為,生老病死,怎麼的也不能與這四個男人分開了,當然,這只是她以為。

顏想甚至都沒有想到過,這一天來到的會是這樣的快。



天氣陰沉沉的,這一天,她從皇宮出來,車夫對她說,留文來尋過她了,叫她快些回去。坐上馬車,天邊就起了電,轟隆隆的雷聲遠遠的,她掀著窗帘,心想回去之後可要磨著沈少卿,叫他給她揉揉後背。

崔尚宮帶著她在太后處多坐了一會兒,不想坐久了腰酸背痛很是難受,她也不知怎麼的,這兩日總是睡不夠的,在大殿上面連連打著哈欠,幸虧太後放了她出來,這會兒在馬車上面想到要到家了,這才清醒了些。

雷聲越來越近,顏想從馬車上跳下來,按照平日時候,沈少卿早就迎了出來,這一會兒,門口一個人都沒有,她捂著耳朵快步跑了進去,甚至是覺得雷電都快成了她和沈的催-情-劑。常林抱著羅言信在樓下,一見了她臉色頓時白了。

她也沒大注意,蹭蹭蹭就跑了樓上去,留文在樓上來回踱著步,一見她也是憂色重重,顏想剛有點懵住了,忽然看見沈少卿打開房門就站在她的門邊上。

他袍角精美的刺繡在門檻上面一掃而過,似在等她。

她頓時笑了:「少卿今日怎麼沒去接我?」

他吩咐留文去倒茶,隨後才面對她,竟是淡漠至極:「你過來。」

顏想有點不明就裡,可還是老老實實地走了過去:「怎麼了?」

沈少卿轉身先走了進去,她走在他的後面,外間還站著他兩個侍衛各立一邊,快步走了進去,這才發現羅成表情嚴肅,就坐在桌邊,一邊坐著喝茶的正是平日給她調理身體的方大夫。

她疑惑地看著沈大,他走到上首原來位置,一撩袍角坐了下來,顏想的目光觸及到他手邊一物,心裡咯噔一下。

躊躇著,剛想開口解釋一下,可是沈少卿一把掀起紙包來扔在了她的腳邊,他臉色不虞,眉目冷漠,聲音更是從未有過的狠厲:「顏想,你這是什麼東西!」

顏想抬眸,對上他淡漠的眼,這才驚覺,平日的那些溫柔,對待的都是他的妻子,如果這個妻子不是她,他照樣會那樣對待。這無關於感情,他不懂得顏想,不愛顏想,甚至是不信任顏想。

而他,還是那個沈少卿,高高在上。


一邊的方大夫嘆息道:「我就說么,這麼調理身子,早該有娃了,不曾想是這麼回事……」

大夫都找來了,他神色這樣,想必是已經知道了這藥丸的功效了,顏想看著沈少卿,他冷漠至極,只對她喝道:「說話!」

顏想話到口邊,頓時變了:「這是幹什麼?三堂會審嗎?嗯?」

沈少卿定定地看著她:「我問你這是什麼東西?」

她仰起臉,一腳踩在那紙包上面,倔強道:「避子葯,你不是知道了嗎?幹什麼還問我!」

他目光如炬:「為什麼?」

她一腳踢開,散落了一地:「什麼為什麼?你這樣擺了架勢是想幹什麼?有什麼話你大可以問我,擺這一出把我當成了什麼人!」

他更惱,騰地站了起來:「我問你為什麼吃這個!」

顏想一下哽住,她的確,為了沈家子,這個月的確是吃了,但是是在羅成的日子吃的,枉費她一片真心,可回過頭來看沈少卿,他與當初那個雲端的大公子,有什麼分別?

方大夫在一邊站了起來:「行了行了,大公子家務事還要家裡辦,我可得先走了。」她回過頭來對顏想笑了笑,依舊打趣道:「這東西夫人還是少吃吧,身子本來就弱,總吃的話怕日後不好生養呢!沈家什麼人家,子嗣多重要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可彆氣大公子了,好生哄哄吧!」

說完也不等有人來送,轉身走了去。

沈少卿只冷冷地看著她,顏想鼻尖微酸,她自以為是得到的,其實什麼都沒有得到。他在乎的,不過是沈家的子嗣,僅此而已……

「我再問你一次,」沈少卿走到她的面前,垂眸盯著她的臉:「你一直在吃這個葯?」

「沒錯!」她梗著脖子,心裡冰涼一片:「我吃了。」

「你!」

他氣得揮袖,揚起手來。

顏想怒極反笑,更是側了臉:「怎麼?大公子還想打我?」

羅成趕緊起身,攔了她的身前:「大哥息怒,有話還需好好說,好好說。」

沈少卿拂袖後退,透過他的肩頭瞪著她:「我沈家與人共妻,對你並沒有別的要求,家世禮教任何一樣都沒有,只求一個孩子,少君和少璃怎樣對你你不知道嗎?你這般行事可對得起他倆?若是叫他們知道了,可能容得了你?」

她絲毫不退讓,推開羅成直視與他:「笑話!容不了我?我家世禮教怎麼了?恐怕就是大公子一直不喜我,嫌棄我罷!當初成婚難道是我求著巴著你們非要嫁的?難道是我跪著求來的?上有天,下有地……」

顏想一手指向他:「上有天,下有地,我對得起你們沈家,對得你沈少卿,無愧於心!倒是大公子你,這些日子以來虛面以對,很是辛苦吧!」


沈少卿冷目以對:「我沈家也對得起你,身家都交予你手,大權在握,不曾有半分二心。」

她閉目笑,再睜開眼睛時候,竟已有淚意,顏想拚命壓制了下去,抖著聲說道:「沈少卿,我問你一句實話,你這些日子,是不是只為你沈家子嗣?其實就算家妻另有他人,也沒有關係?」

他看見她眼底的淚花,心裡揪成一團:「我的妻,那是自然。」

他並未回答前面一句,也未回答後面一句,可顏想就是聽明白了,原來這一切不過幻影,她依舊是一腳踏入京城的黃毛丫頭,而他,還是沈少卿——京城第一公子,與她無關。

她想哭。

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她以為她不會太傷心,可不知為什麼,不停地有東西從眼裡流出來,怔怔看著他,忽然就失去了言語。

沈少卿一怔,隨即別開眼:「我這就回沈家,今天晚上你好好想想,若不想生子,沈家無法容你。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就算少君和少璃在我也這麼說。」

他看著她移步,走到她的身邊時候,正見她伸袖抹著臉,頓了一步,羅成從懷裡拿出帕子給她擦臉,沈少卿眼角瞥著他將她擁在懷裡,隨即大步離開。

顏想轉身,剛好瞧見他的一抹彩綉,那是昨日她特意從繡房帶回來給他的……

羅成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別哭了,這葯是怎麼回事?」

她抬眼,再忍不住淚崩:「連你也不相信我是嗎?」

他笑,伸手攬她入懷:「我相信你。」

天氣沉悶得嚇人,三個人是各回各家了,顏想哭了半晌,回到顏家時候兩眼通紅。顏正給她覆了冰塊,讓她躺在床上歇著,他就坐在一旁磨著長劍。

她一言不發,他更是沉悶,兩個人一直默默相對,只屋裡的磨刀聲音格外的響,留文也不敢打擾,去一邊歇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有悠揚的笛聲傳了來。顏想睜開了眼睛,掀開包著冰塊的手帕,顏正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屋內只有燭火一盞,並無其他、

她起身,聽出是羅成在喚她,平常都是這樣,他用笛聲述說心聲,顏想起身下床,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一絲風都沒有,雷也早停了。她提著燈籠慢慢走向角門,在那邊隱隱能看見光亮,心裡微微的暖。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笛聲戛然而止,顏想伸手去推角門,聽見羅成的聲音在那邊響起:「別開了,我現在不能見你。」

她站定,以為他換著把戲逗她:「不能見我,還叫我來做什麼?」

羅成微微嘆息,輕輕落在她的心上:「有一件事,我想了幾天,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顏想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羅成!能不能不說?」

他半晌沒有動靜,后輕移腳步,似乎是靠在了角門上面:「不,不能。」

四周都靜悄悄的,只角門的兩邊,有著他兩個人的動靜,羅成突然說道:「我想先告訴你,而不是讓你從別人處得知,顏想,你要堅強,一定不要太在意。」

她睜大雙眸,抿住了唇。

他輕輕說道:「公主所出之子,很有可能將是皇室繼承人,我想我不能像沈家一樣可以隨意摒棄這樣的機會,機會也只有這麼一次,如果成了,日後……」

顏想明白了,打斷了他的話:「好,你不必說了。」

一絲絲的風都沒有,忽然落了兩個雨點在羅成的臉上,他閉上眼睛,狠心道:「這一次,算我悔棋,不是你錯。」

她哭笑不得,雨點大滴大滴落在她的臉上,也許是白天哭得多了,竟一點也不想哭,顏想嘆息,提起燈籠來,忽然覺得自己找到了出路,關於沈家,關於羅成,關於自己……一身的輕鬆。

「羅成……」

她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說,你是一個永遠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人,可是這世間,往往有很多東西,等你得到了的時候會發現,你失去的更多。」

「所以,」顏想笑:「也別太貪心,這一次悔棋,我成全你。」

她一聲低笑,隨即大步走開,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女子離開的腳步聲很快就淹沒在了雨聲當中,角門的另一側,過了很久很久,羅成才嗯了一聲。

他揚著臉,任雨水在臉上流淌,也不知是對誰說著話:「這次我也不知對錯。」

這場大雨在夜裡下得很大,天快亮了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顏想叫留文去小樓收拾了她的細軟,將那繪製的地圖也帶了回來,她沒給自己反悔的機會,隻身跪在了太后的面前。

顏家女不能生養,昭告天下,與沈羅兩家解除婚事。

太后應允,一紙詔書,從此各不相干。

作者有話要說:這進行的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不管了,這故事我要快點講完!

好了,正式進入狗血狀態,雖然結局是美好的,但是小虐是必須的,當然虐的必須是沈大……

話說沈大回家睡不著,吃不下,結果等了一夜,就等到了合離,他吐血當中…… 後來凌婉婷就回到了山裡,可又耐不住相思,於是就去了當初與白墨涵獨居過的隱霧山頂。

那裡有座小屋,那裡有著她們美好的回憶!

直到五年前,流古再次把第二個乖徒弟芸凌遣下山,也讓她到古緣派與玄清真人同門相認。

那時,眾人想到她與凌婉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又被同一個師傅收養,心下難免就詢問起凌婉婷的下落。

尤其是葉蘇,他自從聽到白墨涵的死訊后,就曾對天發過重誓:

今生一定要用生命來替自己的好兄弟照顧好他的愛人。

芸凌見眾人都很擔心姐姐的安危,善良的小心臟終究不忍,便將姐姐的行蹤告知了古緣派幾位重要人物。

玄清真人自知凌婉婷自小在山中長大,喜歡清靜之處,故而得知她人平安后,因她還未從惡訊中走出,就讓她自己一人靜一靜,欲又不忍打擾。

直到為了營救玉陽門的倖存者,答應魔教提出在斷石崖三局兩勝的比武約定,卻又無能人應戰,這才派葉蘇前去隱霧山頂請求凌婉婷前往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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