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吟風向前一步,收回視線看向牛角男人,接著說道:「所以,打倒他的,必須是我。」

「也對,你可是天誅第一分舵的舵主呢。」

天工出奇的沒有再糾纏下去,回頭看向與第一分舵兄弟纏殺在一起的四名魔族高手,咧嘴嗜血地說道:「那,我幫你幫那幾個傢伙撕了…」

牛角男人沒有動,天工的出現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眼下的形勢。一個簫吟風已經很難纏了,現在又橫空殺出一個渾身充滿暴戾氣息的傢伙,形勢對他們很不妙。

隨著天工殺向那四名魔族高手,戰鬥的天枰很快便傾斜到天誅一方。

魔族的高手屬於力量型,天工同樣也是。

以硬對硬下,就看誰的力量更強大一些了。

結果是不言而喻的,天工雖然沒用稱手的斧頭,但也是將手中的一把長矛舞得密不透風,不閃不避的他,漸漸將四名魔族高手牽引進了自己的戰圈。

以一對四。

這便是佔山為王多年的天工。

見天工殺向那四名魔族高手,簫吟風翹首看向牛角男人,道:「一招定勝負吧!」

「如此甚好。」

見到天工將四名同伴死死壓制的牛角男人當然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鬥,聽到簫吟風的建議,他怎能拒絕,身子微躬的同時,他右腳向前,左腳向後瞪去。

「殺!」

身體躬成一道完美的弧線,彷如一頭憤怒的公牛般的牛角男人,大喝一聲便閃電撲出。

簫吟風紋風不動,身子再次快速轉動,瞬間便拉出道道殘影。這一次,他沒有閃避,而是正面向撲出的牛角男人殺出。

轟!

最純粹的力量對在一起,牛角男人的雙拳不可阻擋地將簫吟風的拳頭盪開直奔他面門。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一波浩瀚的能量以兩人為中心瞬間浩蕩方圓十餘丈。

「呃…」

「殘影…」悶哼一聲后,牛角男人瞳孔一緊,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只見他的拳頭,擦著簫吟風頭頂而過,他拳頭擊出時擊中的簫吟風的面門,不過是簫吟風急速閃開后留下的殘影。而那一聲巨響,不是他擊中了簫吟風,而是簫吟風的雙拳,再次貼在了他前胸。

雙拳貼在牛角男人前胸的簫吟風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緊貼著牛角男人前胸的拳頭突然張開,而後驟然發力…

嘭!

一聲悶響,一道狂暴的掌風在牛角男人胸前炸開,牛角男人頓時倒射而出。

噗通…

倒射而出的牛角男人飄出百丈之距后應聲掉落在水潭中,濺起朵朵水花的同時,水面也漸漸被一團殷紅覆蓋…

牛角男人掉落水潭的同時,簫吟風也一個踉蹌後退了兩步,而後噴出一口鮮血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啊…」

一聲慘叫驟然傳出,接著便是一名魔族高手被天工擊飛出去,不等他身體落地,第一分舵的天誅成員頓時一窩蜂地衝上去,將其亂劍刺殺。

倒在地上的簫吟風見到這殘忍的一幕,頓時抑制不住地大喝一聲,道:「住手!」

被他這突然的出聲阻止,包括天工在內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得以喘息的三名魔族高手趕緊狼狽地閃出,然後相繼跳到水潭中。

片刻后,牛角男人被他們救了出來。

見到牛角男人並沒有死去,天工向前一步,狠狠地瞪了一眼簫吟風,沉聲道:「把他們全部殺了!」

「不可!」

簫吟風又是一聲大喝,強忍住心底的刺痛,沉聲道:「誰敢殺他們,就是與我為敵。」

「你瘋啦?」

天工不明所以地看著簫吟風,遙手指向牛角男人,厲聲道:「他們是魔族!」

「我知道,」簫吟風輕輕道了一聲,然後無力地躺下,輕聲道:「放他們走。」

「咳咳…」

就在這時,牛角男人從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中掙扎著坐起,聞聲,簫吟風趕緊抬頭看過去。

「我敗了!」

見簫吟風看來,牛角男人搖頭苦笑了一聲,然後在兩名同伴的攙扶下站起,一眨不眨地看著簫吟風,道:「在魔族,戰敗便意味著死亡,所以…」

不等簫吟風反應過來,牛角男人突然拔出腰間的短刀,而後沒有一絲猶豫地揚起,一刀捅進自己身體。

簫吟風呆住了,天工也是愣在了當場。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牛角男人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本可以活下去,為何還要如此。

簫吟風與天工不懂,但身在千丈高空的趙青竹卻是在心底盪起了一絲漣漪。

魔族,這兩個字與妖族一樣,在北斗大陸都是被列為邪惡的存在。

而正是這些邪惡的存在,才讓這個大陸多了大陸人少有的豪邁。死在他們生命里,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對他們來說,尊嚴大過一切。

帶著失敗的恥辱,然後被人同情,這遠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短刀全部沒入牛角男人體內,但他卻是沒有一絲痛苦,看了一眼沒入身體的短刀,牛角男人再次抬頭看向簫吟風,道:「你是條漢子,也是好人。但是,在這個大陸,好人向來不長久。要想生存到最後笑站巔峰,就得殘忍,無情,將一些威脅到自己的存在抹殺於搖籃。這一點我與你不同,我敬重你是條漢子,但在你戰敗的時候,我絕不會同情手軟。因為,同情對於一個漢子來說,是恥辱。」

說著,牛角男人嘴角浸出了血跡,他也再支撐不下去,身子一歪后緩緩地跪了下去。

守在他身邊的三名魔族高手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目送牛角男人斷了最後一絲生命氣息后,他們全部單膝跪在牛角男人身前,然後同時拔刀,自殺!

即便是趙青竹,也被這一幕深深地震撼住了。

如此魔族,一旦踏平這個大荒和神魔墓地,北斗大陸,危矣。

天工與簫吟風兩人獃獃地看著死在一起的四名魔族高手,這樣的一幕,他們從未見過。大陸不少武者,一旦戰敗或是不敵,首先想到的便是逃命,只要保住了性命,東山再起並不是不可能。

可是,牛角男人一行的舉動,徹底巔峰了他們的認知。

如果魔族個個如此,被戰火蔓延的北斗大陸,將如何阻擋這群真正的好漢?

「兄弟,你沒事吧!」

天工最先回過神來,緩步來到簫吟風身邊蹲下,他擠出一絲很不自然的笑容,接著說道:「那個牛魔說得對,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以後可別做出這樣的傻事了啊。」

簫吟風沒有說話,掙扎著坐起。

運功調息了片刻后,他睜開眼看向天工,「你誰啊?」

「呃…」

快穿系統︰病嬌老公,攻略你 ,天工微微一愣,隨即咧嘴笑道:「天工,天誅第二分舵舵主。你看,我的名字里有個天,天誅也有個天,這是不是緣?」

「你不是那土匪山的土匪頭子嗎。怎麼變成天誅第二分舵舵主了。」

「呃,暫時還不是,但大哥說了,只要我此行活著回去,天誅第二分舵的舵主之位就交給我。」

「就你?」

簫吟風上下打量了一圈天工,然後搖頭,「怕是中看不中用哦。」

「你敢看不起我?」

天工騰地一下站起,惡狠狠地說道:「我們來打個賭,看誰先回到青竹鎮。你若是輸了,把第一分舵的掌舵位置讓出來,我若輸了,我當你小弟。」

「嘿嘿,就這麼決定了。」

「走!」

天工向身後兄弟招了招手,然後轉身便走。

「喂,先扶我起來啊。」

見天工轉身就走,簫吟風頓時急了。

聞言,天工轉過頭,奸詐的眨了眨眼,道:「你輸定了,簫吟風…」

簫吟風猛然醒悟過來,沒好氣地說道:「感情你是乘我受傷占我便宜啊。」

「有嗎?」

天工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抹邪魅,「就占你便宜,哈哈哈……」 身在神魔墓地的趙青竹做夢都沒想到,一場陰謀正無聲蔓延到他身上,他的青宮,更是在此刻被上百名來自四面八方的武者包圍。

「趙青竹,出來!」


站在青宮大門前的一名中年男子手持方天畫戟,一臉的殺氣,因為大門被青宮居住的賭客們堵死,他們進不得大殿寸步,只能站在大門前吆喝。

但是,任由他們嗓子喊破,趙青竹始終不現身。

「別喊了,衝進去吧!」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接著,一名面色陰沉的年輕男子走出來,看了一眼堵在大門前的賭客,年輕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給你們一次讓開的機會,不然休怪吳某無情了。」

「大掌柜不在。」

發話的,是一名中年郎中。他是這個青宮的絕對擁護者,之前夢無痕出現的時候,便是他帶頭守護著青宮。這才過去多久,又來一些人,這讓他很是不滿,厲聲說道:「爾等要是膽敢擅闖青宮,便是與整個青竹鎮為敵。」

「找死!」

年輕男子瞳孔一緊,同時拔劍向前。

見於此,堵在青宮大門前的賭客們也紛紛向前一步。

眼看混戰將來,將這群突然出現的武者反包圍的人群突然散開,接著便是披著火紅長袍的亭長徐孟廷走了出來。

冷眼看向年輕男子,徐孟廷在兩名隨從的陪同下跨步走到青宮大門前。

見到徐孟廷出現,所有青竹鎮的人頓時有了主心骨,一個個更加膽大,怒視著橫空出現的武者們。

「這裡是開陽,是青竹鎮。」

走到青宮大門前轉身看向年輕男子,徐孟廷淡淡開口,帶著一絲身在高位的霸氣,「誰敢在這裡造次,就是與青竹鎮為敵,與整個開陽為敵。」

「嘿,」聽到徐孟廷的話,年輕男子向前跨出一步,冷冷說道:「我等並非要與開陽國為敵,此番前來,是為趙青竹而來。」

「你找趙青竹作甚啊?」

「殺人償命!」

不等徐孟廷說話,年輕男子再向前一步,大聲說道:「天權國龍吟寺與青雲兩派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兇手手段極其殘忍,已經引起了整個北鬥武道世界宗門的不滿。我們此番前來,就是抓兇手趙青竹,用他的鮮血祭奠死去的幾萬亡靈!」

「哦,原來是你們天權國的宗門被屠殺了啊。」

徐孟廷面色微微動了一下,接著他露出一絲殘忍而無情的笑容,淡淡地說道:「這與我何關,我只知道,在這青竹鎮,不管是大掌柜還是這青竹鎮的所有百姓,都在我的保護下。誰敢對他們不敬,我便敢對其發動戰爭,別懷疑的能力,爾等若是膽敢強行闖入青宮,他日我必將奏報陛下,舉大軍踏了你們的江湖。」

聞言,年輕男子眼神一緊,殺意在無形中蔓延,咬牙說道:「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踏了我們的江湖!」

「來啊,誰怕誰!」

徐孟廷跨步向前,然後抽劍出鞘,「早就看你們這些所為的江湖人士不滿了。空了一身武學,卻不為天下蒼生著想。此等江湖,留它何用?我徐孟廷在此發誓,有生之年哪怕不能將你們一一剷除,也必定將你們的天捅出一個窟窿。」

「殺!」

年輕男子顯然被徐孟廷徹底激怒了,大喝一聲的他縱身便殺了出去。

就在這時,被青宮大殿騷亂引出的墨硯在花妃與孫芊芊的陪同下走了出來,當她見到那年輕男子拔劍向徐孟廷殺去時,美眸微微一緊,隨即開口喝道:「住手。」

她這一聲嬌喝,讓年輕男子以及徐孟廷雙雙停下,側頭向她看來。見是墨硯,徐孟廷趕緊長劍入鞘,快步迎上,「弟妹,你怎麼出來了。」

墨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年輕男子以及他身後的一干武者,問道:「亭長,這是怎麼回事?」


「這群莫名其妙地跑到包圍青宮,說什麼殺人償命。」


「誰殺誰了?」

「他們說是大掌柜滅了天權國的青雲門與龍吟寺,簡直是無中生有,不用理會。」

聞言,墨硯跨步走出,來到那年輕男子身前,輕聲道:「是誰告訴你們此時的,如果有親眼見證者,還請他們站出來。」

「沒有見證者,都死了。」

年輕男子不敢與墨硯的視線對視,但還是沒能禁得住墨硯的美貌誘惑,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

「青雲門當真被滅了?」

「是,不但青雲門,龍吟寺也被一把大火燒成灰燼了。」

「哦,這麼說來,你們此番出現,是為打抱不平而來?」

「當然,江湖尚有正義在,豈能容忍邪惡縱橫?」

「江湖尚有正義在?」

墨硯輕輕眨了下美眸,向前靠近了年輕男子些,輕聲道:「既然各位都是正義之士,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家青竹現在不在,等他回來,一切便知曉了。」

「要是他一直躲著不見我們呢?」

「去找唄,」站在墨硯身邊的花妃突然插嘴進來,接著說道:「在這裡大喝小叫的算什麼英雄啊。」

「別和他們廢話,他們明顯是拖延時間好讓趙青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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