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寒深饒有興致的看了一遍,對我說:“苒苒,你喜歡女兒呀?巧了,我也喜歡女兒,做夢都想有個可愛的女兒,咱們多生幾個唄。” 我是不可能給紀寒深生孩子的。

但我沒反駁他。

有些事情,自己心裏拿定主意就行了,用不着時時刻刻掛在嘴邊。

肚子是我的,我不願意生,紀寒深能拿我怎樣?

我站起身,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

“難得今天下班早,回去吧。”

紀寒深把我的手裹在掌心裏,偏過頭親了我一下。

回去的路上,紀寒深開着車,我一直在刷短視頻,笑得直抽抽。

“苒苒,你可別笑傻了。”紀寒深瞥我一眼,微微蹙眉,眼神跟看二傻子似的。

“你不懂,這個可好玩了,最近特別火。”

紀寒深笑笑,沒接話。

我返回去看了一下舞蹈視頻,點贊量已經沒怎麼增加了。

剛巧碰到紅燈,紀寒深瞟了眼我的手機屏幕,眉頭微挑,淡淡道:“又在看舞蹈了啊?”

他還是沒認出來我。

我心一定,把手機湊到他面前:“你信不信我跳得比她好?”

紀寒深並沒怎麼仔細看,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就把我的手機撥開了。

“你還是多看看剛纔那個小姑娘吧,聽說懷孕的時候多看漂亮的寶寶,生下來的寶寶也會很漂亮。”

我橫他一眼,不屑道:“我好歹也是舞蹈系花,那得嫁給什麼樣的醜八怪,才能生出醜猴子啊?”

紀寒深握着方向盤的手猛的一緊,片刻又鬆了。

“也是,咱倆的孩子,怎麼着也醜不了。”

咱倆的孩子?

這幾個字可真刺耳。

回到悅華府,飯菜已經擺上桌了。

天氣燥熱,我沒什麼胃口,懨懨的不想吃飯。

紀寒深先是柔聲哄我,哄了沒兩句,突然怔了一下,而後小心翼翼的問:“苒苒,你月事多久沒來了?”

我心裏一“咯噔”,回憶了一下:“上上個月二十三號來的。”

紀寒深的呼吸聲猛的一粗,語聲揚了起來:“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怎麼可能有?

之前紀寒深都戴套子的,那幾次沒戴,我也吃事後藥了,而且一直在吃常規避孕藥。

至於月事不準,自從我媽出事後,就一直沒準過,至今沒恢復過來。

紀寒深也不吃飯了,拉着我就要上醫院去檢查。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懷孕,怕被查出吃過避孕藥,於是賴在沙發上不肯動。

“哎呀,怎麼可能懷孕,我一直月事不準來着。”

“去醫院查一下,萬一是呢?”紀寒深既興奮又緊張,拉着我的手臂一直拽,“不想動是吧?那我抱你。”

“別別別!”我用力把他的手掰開,飛快的找藉口,“就算懷了,這點時間做B超也看不出來啊。”

“那就驗血。”

我心一突,做B超我不怕,就怕驗血。

“你見過誰家大晚上去驗血的?都是早晨空腹驗血。”

“那明早我陪你去。”

這還不依不饒上了!

我低着頭想了想,說:“不如這樣吧,一會兒去買早孕試紙測一下,如果懷了就去醫院檢查,沒懷就不去了。不然白抽好幾管子血,很傷的。”

紀寒深抿着脣,看了眼劉嬸。

劉嬸點點頭:“哎,我這就去。”


紀寒深似乎認定我懷孕了,好聲好氣的哄我過去吃飯。

那滿臉的小心翼翼,似乎怕我把他的孩子餓壞。

我沒法子,只能硬着頭皮過去吃飯。

飯後,我想去樓下散散步消消食,紀寒深卻不許,非要我立刻去測試。

劉嬸提醒說最好是早晨醒來測,那時候最準。

但紀寒深已經迫不及待了,說現在測一遍,明早再測一遍,雙保險。

我拗不過他,只能去衛生間測了一下。

老實說,雖然我篤定了自己不可能懷孕,但等結果的那半分鐘,我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萬一真懷了,那可如何是好?

萬幸,煎熬很快就過去了,結果出來,清晰的一道槓。

我剛收拾好,正要拿着試紙去找紀寒深,他已經等不及進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有了?”

紀寒深大步向我走來,語氣急切,滿眼渴盼。

他是真的很想有個孩子。

我得意的笑着,淡定的把試紙舉到他面前,殘忍的打碎他的幻想。

“一道槓,沒懷。”

紀寒深臉一僵,接過試紙仔細看了好久,還對着燈光照來照去,又去找了劉嬸幫他看。

我往牀上一躺,心裏莫名的有些小得意。

他不愛我,不娶我,卻想我給他生孩子。

呵,做夢!

紀寒深回來時,身上帶着濃重的煙味,眉眼低垂,一聲不吭的躺在牀上,把我摟進了懷裏。

看得出來,我沒懷孕這事兒,對他打擊很大。

我心裏的那些得意,突然就消失無蹤的了。

我想說些什麼來緩解一下凝滯的氣氛,但還沒開口,紀寒深先自我安慰起來了。

“晚上測的不準,明天再測一次,興許就懷了呢。”

一句話,把我剛剛安定下來的心,又給懸起來了。

夜裏,我和紀寒深都沒睡好。


他沒碰我,剛開始鬆鬆地抱着我,沒一會兒就翻了個身,背對着我。

我剛有了些睡意,他又翻動了一下,碰到了我的手臂。

之後,他不停的翻過來翻過去,烙餅似的,弄得我也睡不踏實。

後半夜,紀寒深才睡着,我舒了一口氣,終於能睡個踏實了。

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鬧鈴聲驚醒的,紀寒深還在一邊推我:“苒苒,苒苒,快起來去測一下。”

我正困着,被吵醒特別不爽,眼睛都沒睜,暴躁的吼:“你煩不煩啊?不好好睡覺,吵什麼呀?”

“苒苒,你快起來測一下有沒有懷孕,測過之後再睡,你睡一整天都行,我不吵你。”

我深知紀寒深的性子,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容不得任何人違拗。

我要是不乖乖聽話,再去測一遍,他能鬧我一整天。

我只能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進了衛生間。

紀寒深跟了進來,目不轉睛的盯着我。

我尷尬的不行,拉長了臉呵斥:“你進來幹什麼?出去!”

“你身上我哪兒沒看過?別磨蹭了,快點!”

……

在紀寒深探照燈般的注視下,我硬着頭皮測了一回。

他立即將試紙搶過去,全神貫注的盯着瞧,眼皮子都沒眨過。


不到半分鐘,紀寒深的臉色就垮了下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小聲嘀咕:“怎麼會沒有呢?不應該啊!明明月事推遲,不想吃飯,還老是想睡覺,這不就是懷孕了麼?”

我瞪他一眼,沒好氣道:“誰告訴你月事推遲、不想吃飯、老是睡覺就是懷孕了?夏天胃口不好,容易犯困,那不是很正常的嗎?而且我月事推遲已經挺長時間了,又不是單單這一次推遲。”

話沒說完,紀寒深就低着頭走出去了,手裏還握着那根試紙。

我懶得管他,倒回牀上繼續睡。

補了個覺,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了。

今天我並不打算拍視頻,只想休息一下,多看看別人的,找找靈感。

十點半,劉嬸過來敲門,說準備好午飯了,讓我送去零度。

一路上,我都在想該怎麼辦。

路過廣場時,我看到有一對穿漢服的情侶,男孩子手裏拿着一把摺扇,女孩子打着一頂油紙傘。

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一閃神,差點衝綠化帶裏去,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零度,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見張曼栽着腦袋出來了,瞧那模樣,多半又犯錯誤了。

“張祕書,又被紀大爺訓了啊?”

張曼擡頭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不勝委屈:“總裁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大早來了就發火,剛纔還把一個老員工開除了呢。”

我頓時繃緊了每一根神經,大氣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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