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後的小傭人急忙上前,雙手地上了幾顆瑣碎的小銀子。

「蓮姐兒,這是定金,餘下的錢,晚間送來糕點的時候,我一併結賬給你。」

蘇慕蓮微微點頭行禮,送走了老者。

「管事,我剛瞧著蓮姐兒,不像是她家小嬸說的那樣,樣貌醜陋,身材肥碩啊?」劉管家身後那個遞給蘇慕蓮銀兩的年輕小童開口說著。

劉管家點點頭,接過了小童的話說道:「何止,這蘇姑娘,行為大方,舉止有禮,我看啊,比他們蘇家二姑娘,那個叫蘇慕芳的,更是強出了不知多少……」

因為傍晚要給劉老爺家裡送點心,蘇慕蓮特地早早的收拾的店鋪。

孫氏的臉色有些擔憂。

「蓮姐兒,劉老爺那邊,不然晚間我去給劉老爺家裡送點心吧?」

蘇慕蓮搖搖頭,一邊收拾著打包點心,一邊對孫氏說道:「娘,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就把心放進肚子里吧。」

「您看,今日里來的劉管家,都那麼大的歲數了,還是劉家管事呢,不是照樣好好的么?擔心什麼呢?再說了,劉家家大業大,來咱們家訂了點心。」

「也是抬舉我們幾分。我既然答應了要給劉家親自送去,更是不能食言的,我們要講信譽。」

蘇慕蓮說著,便收拾好了兩盒子點心出門了。

劉管家早早在後門等候著。

「蘇姑娘,你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劉管家一臉笑意的對蘇慕蓮說道。

蘇慕蓮一邊笑著將食盒遞給劉管家身後的小童,一邊開口說道:「劉管家,您都早早在這裡了,比您來的晚,我就算是遲了。」

小童拿著禮盒,另一邊一個小童急忙上前,雙手拿著帕子,捧著的是一個絹質布袋。

劉管家笑著對蘇慕蓮說道:「這是餘下的錢,蘇姑娘,你收好。」

蘇慕蓮拿過了絹質袋子,笑著回應道:「劉管家,吃的好了,再來找我。」

劉家的後門緩緩關上,劉管家帶著白天的小童去了劉老爺的正屋。

陰暗的角落裡,以為與孫氏年紀差不多大的婦人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暗地。

「怎麼樣,石頭,剛才的錢袋子,是蓮姐兒親手拿走的吧?確保萬無一失吧?」

那個被叫做石頭小童皺著眉頭回答道:「是了是了,我要趕緊去收拾了,您不要忘了,說媒徐家姑娘的事情啊……」

小童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夫人輕輕打開後門,對著一個蜷在陰影里的身影說道:「已經確保萬無一失了,你們家二姑娘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蘇慕蓮從錢袋子里拿到出了銀兩,看了看錢袋子,有些抽絲,也沒有在意太多。便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見後院里,剛下了土窯的灰燼還沒有熄滅,便順手將繞在手上的錢袋子扔在了灰燼上面。

孫氏見女兒回來了,便急忙上前問道:「怎麼樣?蓮姐兒,還順利么?」

蘇慕蓮笑著說道:「娘,您就是想多了,我去的時候啊,連劉家的門都沒有進,在後門直接把點心就給了。餘下的錢,我送去了面庄,定了後幾日的材料,您快收拾一下就睡吧。累了一天了。」

「我也要去打水洗澡了。」蘇慕蓮說完,便直接向著廚房走去,去給自己打水了。

蘇慕蓮洗完澡,去了正廳,看了看孫氏記的賬目。

不過月余,蘇家這個蓮姐兒點心鋪,就已經開始平順了。

每日里,拋出了成本,都在掙錢。

我果然是天資聰慧,這樣下去,也就是一年的時間。我就能讓這一家五口人過上生活富足的日子。

正好能趕上明年,小弟正式拜進學堂。

甜甜美美的想了不少事情,蘇慕蓮嘴角含笑的睡了去。

「她娘,蓮姐兒怎麼還沒有起來,要不,你去叫一下?」蘇老三見天色微亮,蘇慕蓮還沒有起來,便想讓孫氏去叫醒自己的女兒。

孫氏一邊忙著手中的活計,一邊對蘇老三說道:「這幾日,蓮姐兒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你就讓蓮姐兒多睡一會吧,平日里她怎麼做的,咱們又不是不會,等會雞鳴之後,我在去叫蓮姐兒起來,也不遲。」

蘇老三細想,也是心疼自己的女兒,便隨了孫氏的意思,沒有在想著叫醒蓮姐兒。

眼看著到了上午了,蘇慕蓮還沒有起來,孫氏這才顯得有些不解。

推開了蘇慕蓮的房間,見蘇慕蓮還是躺在床上。

「蓮姐兒,都上午了,快起來吧,一會該上人了。」連著叫了幾聲,蘇慕蓮都是沒有任何反應。

孫氏上前,伸手想拍拍蘇慕蓮。

手指一挨在了蘇慕蓮的身上,孫氏才心頭一緊。

蘇慕蓮的手臂滾燙,孫氏在把手放上蘇慕蓮的額頭時,這才驚覺,蘇慕蓮生病了,是在發燒。

驚慌之下,孫氏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對著正在燒窯的蘇老三說道:「她爹,蓮姐兒發熱了,身上燙人的厲害,怎麼辦啊?」

要麼說,男人就是男人呢。

蘇老三立刻聽下了手中的動作,原本是燒好了土窯,準備放進去點心烘烤的。一聽自己的女兒病了,蘇老三便直接起身開口說道:「鋪子里餘下一盤點心,賣完了,就先不做了,告訴客人們,今日休息。」

「你不要慌張,我這就去莊子上請人過來瞧瞧蓮姐兒,你去前廳給我取些錢來……」

蘇老三的安排可謂是周到萬分。

老醫者把了蘇慕蓮的脈搏,又是唉聲嘆氣,又是搖頭惋惜。

孫氏眼看醫者的反應,心中更是驚慌。

蘇老三見狀,便對孫氏說道:「她娘,你在這裡守著蓮姐兒,我隨大夫去醫館取葯。」

出看門,蘇老三這才開口問醫者道:「張大夫,我家蓮姐兒是什麼病啊?」

張大夫一臉哀愁的對蘇老三說道:「老三啊,我說了,你可不要著急。你們家蓮姐兒,跟劉老爺家的小公子,該是一個病啊……」


蘇老三皺眉對老醫者說道:「張大夫,我家蓮姐兒昨日里是去過劉家,但是,只在劉家後門站過,去了銀子,送了點心就回來了啊……」

「老三,你莫要慌張,許是你們家蓮姐兒接觸了一些劉家小公子的貼身物品,也未可知,眼下在追溯源頭都是不打緊的,關鍵,是要醫治你們家蓮姐兒啊……」

蘇老三一聽,回了神,情緒瞬間脫離了剛才的愁苦,忙急聲問道:「張大夫,我們家蓮姐兒的病,要怎麼治啊?」


老醫生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銀白的鬍鬚,思忖了一下對蘇老三說:「你們照應蓮姐兒,還是先分開吧,既然是夫人在照顧蓮姐兒,就不要再與你們家旁的人接觸了,要萬無一失啊……」

「你隨我回醫館裡面,先取來幾副藥材,為蓮姐兒退熱,日後,我們在看病情吧……」

從醫館回來的路上,蘇老三的心裡也是五味雜陳。按照老醫者的吩咐,接連幾日,點心鋪子也未開門,蘇老三一個人照顧著一家上下,雖是就快要心力交瘁了,可是蘇慕蓮的身子,卻是一點好轉起來的跡象都沒有……

蘇慕蓮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的她身心疲憊。

幾次想要努力睜開眼睛,可是,總是在情景轉換。

幾個瞬間,蘇慕蓮都感覺到,在隱約的景象里,自己看到的是潔白的牆壁還有天花板。身上插滿了管子。

因為疲憊,閉上了眼睛,恍惚間,還能聽到身邊有人在叫著自己的名字,溫婉,溫婉……

「伯父,蘇姑娘的身子好些了么?」程傲然為蘇老三斟了酒,問道。

蘇老三搖搖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蓮姐兒的熱症是有些好轉,但是,卻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我真是擔心啊……」

「要是能讓蓮姐兒醒來,哪怕,她現在依舊是之前那般痴傻的模樣,我心裡都是願意的……」

入夜。

程傲然翻上了牆頭。

從支起來的窗邊,看到了誰在床榻上的蘇慕蓮。

手邊拿起了一片樹葉,含在雙唇之間,輕輕的吹了起來。

蘇慕蓮恍惚間,覺得身上似乎有了力氣。

微微的張開了眼睛。

身邊的人像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醫生,醫生快來啊,溫婉醒過來了……」

這聲音很熟悉,好像是,好像是自己舍友,一瞬間,疲憊感襲來,蘇慕蓮的眼睛又閉上了。

蘇慕芳滿面的愁容。

王氏蘇慕芳一臉的不開心,便開口問道:「芳姐兒,你怎麼了?」

蘇慕芳一臉擔憂的對王氏說道:「娘,蓮姐兒好像是病了,二叔家的點心鋪子已經很久都沒有開了……」

王氏一聽蘇慕芳的話,眼神瞬間一亮。

「弟妹,我剛芳姐兒說,老三家的那個,生病了,好像,已經有些時日了……」 宋氏一聽王氏的話,臉上瞬間揚起了驕傲的神色,笑著對王氏說道:「二嫂,你也不看還是誰出手的呢。」

王氏看看身邊,沒有什麼人,便壓低了聲音問道:「弟妹,你是怎麼做的?」

宋氏神秘的笑了一下,而後對王氏說道:「二嫂,這個我可就不能跟你說了,咱們啊,就等著看老三家裡的好戲吧。」

王氏點點頭,笑著說道:「也是,等老三家那個禍害沒了,他們還不是照樣乖乖的回來,你看,他們兩口子走了,現在地裡面的活多忙啊,我都累死了……」

「我也是,二嫂,早些收拾了睡吧,明兒還要早起呢……」

宋氏說完便扭吧扭吧的走了。

「哼,什麼東西,你幹什麼活了?這會裝模作樣的,要是不是你還有點用,我早就去老太太那裡告狀了……」見宋氏離開了,王氏自語道。


「娘,您說什麼呢?」蘇慕芳見自己的娘在水井邊上自言自語,有些不解的問道。

王氏一聽有人說話,渾身一個機靈,看清了來人是蘇慕芳,便長出了一口氣道:「沒什麼,芳姐兒,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天色微亮時,程傲然從房頂上下來。

「傲然,你今日要去後山尋點獵物了,早去早回。」程傲然的母親將白粥放在了桌上,對著剛進門的程傲然說道。

程傲然點點頭,囫圇吃了白粥還有鹹菜,便背著自己的弓箭出門了。一路上架著馬車向著村子後山的竹林行駛去了。


「你知道么,我採的這些藥材啊,都是有用的。你們這個時代的人,身上起了紅疹,其實一般,都只是一些尋常的疾病罷了。」

「比如說,什麼蕁麻疹啊,也就是風疹塊兒,這些病啊,剛開始病發的時候,身上發熱,起疹子,有時候還會傳染,其實啊,用一些特別簡單的植物就能治好。」

「你看,像是這種,薄荷,艾葉就可以,有的地方長了桑樹,用了桑樹的葉子也能只好……」

程傲然在房樑上吹了一陣葉片。腦海里瞬間就響起了蘇慕蓮之前採集草藥的時候對自己說的話。

程傲然從蘇慕蓮的父親那裡得知,蘇慕蓮身上起疹子,還時不時的不退熱,張大夫說了要分開治療,也就是說,有傳染的可能性,那為何不試一試蘇慕蓮之前說過的這些植物呢?

莊子上。

「唉,你說,蘇家老三一家還真是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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