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另一旁傳來的慘叫,凌莫的雙刃如同詭蛇吐信般直直沒入那逃竄的斑斕虎雙眼之內。

吼——

見同伴受襲,另一隻斑斕虎怒吼連連,四掌重踏,猶如猛踏奔雷,那熊熊氣勢幾乎瞬秒間便奔至凌莫身後,巨大的虎爪高高揚起,風聲破耳,那魂氣幾乎提升至極致,勢要將其拍成肉泥不可。

感受到那強烈的殺意,凌莫身後冷汗驟出。野獸的肉體力量本身就比人類強勁,況且這冥界之林的野獸還回動用魂氣,若是強接下這一掌恐怕不死也要半殘。

當下,凌莫也顧不得多想,將雙刃急急召回,身形猛轉,一道黑影在側旁站起,毫不猶豫地一腳踢出,將其踢出數米遠,而黑影也迅速融入地面,回到凌莫的影子內。

「嘖,下手倒是不輕。」凌莫擦去嘴角灰塵,爬起身來。那一腳極具力道,若不是他魂氣護體,怕是早被那一腳踢得七葷八素的了。

那斑斕虎一掌拍空卻並未繼續追擊凌莫,相反的是它想查看同伴的傷勢,卻被失去視野而抓狂的胡亂攻擊另得它無法靠近半步。

「現在可以結束了。」凌莫雙刃提起,那斑斕虎彷彿也意識到了最後的決戰,渾身毛皮炸起,魂氣也自皮毛中竄出,整個繚繞在其中。

那斑斕虎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訣別,讓凌莫不由的一怔,讓他不由得產生一種錯覺:是守護嗎?

吼——

那威武的吼聲震驚半片叢林,充滿著最後的氣勢,它已經知道,它沒有退路了。

唰!

凌莫不敢怠慢,魂氣猛然提升至極致,連那黑衣也被吹的鼓脹,猛獸的全力一擊,他怎敢有半點閃失?

四掌著地,那斑斕虎身上的肌肉鼓脹,逐漸顯出一種暗紅,如一道紅色彗星衝破大氣的阻礙,直衝而來。

凌莫猛然踏地,青冥幽刃青光瀰漫開來,顯得十分充盈,似乎還在做著聲聲興奮的鳴叫,周身青藍色魂氣猛烈迴旋,如同一股青藍旋風迎接而上。

「青冥丶撕裂!」

轟——

兩道身影猛烈撞擊在一起,魂氣爆散開來,發齣劇烈響聲,煙塵繚繞而起,兩道身影瀰漫在其中。

咚!

煙塵中,巨大的身影緩緩倒下,眼中的狂熱緩緩褪去……畢竟實力差距是一定的,氣勢再強也無濟於事,結局無法更改。

「呼——」人類畢竟是人類,即使實力再強,在天生的肉體差距下,也會或多或少的吃虧,這便是自然與人類的差距。

魂氣不斷衝撞在體內,隱隱的竟然有一種即將突破的跡象,另得凌莫興奮之餘也略微擔憂起來,一是多少次的障壁終於突破的興奮,可現在的情況適合突破嗎?

「小傢伙,別擔心,放心突破吧,一隻失去視野的野獸不必擔心,我來幫你護法。」發女從額間紋印飄出,手中青色魂氣緩緩覆蓋在周圍,另得四周都是安靜下來。

「好。」凌莫點頭,盤膝坐下,調理著體內亂撞的氣息。冥界的魂氣充盈,絲毫不必擔心體外魂氣不夠而導致突破失敗。

咻——咻——

凌莫的身體彷彿如一個無底洞,又似飢餓人的嘴巴,貪婪的吸收著魂氣,道道充盈的魂氣湧入脈搏,隨之斑雜之氣自動斂出體外,自然便是那精血所為。

這種狀況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凌莫心神前的青藍色氣旋如抽絲般不斷減少,散入身體各部,氣旋之上緩緩裂開一條縫隙,透過縫隙,隱約可見其內一人影有節奏的呼吸著,微微透著光亮,神奇無比。

「呼……」凌莫起身呼出一口濁氣,那因長時間久坐的麻木感隨著突破而消失,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眼中精芒暗涌,四肢彷彿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另得他驚訝不已,這就是突破至魂繭中期的好處嗎?

遠處的斑斕虎屍體逐漸干扁,其額上一點亮光透著神秘,見凌莫站起,如同羽毛般向其飛去。

「這是什麼?」發女看著把玩在凌莫手中的光點,好奇地問道。

「器魂,與我那青冥幽刃一樣。」凌莫解釋道,悄然去掉魂氣將之按入手心。

「真是神奇。」發女從未見過這魂氣的由來,畢竟這冥界的東西與別界有所不同,她就算見多識廣也未必全然必知。

咔——咔——

凌莫雙臂被附上一層銀白光芒,璀璨耀眼,待的光芒褪散,兩隻銀質厚重臂鎧出現在臂膀上,結實無比。

咔嚓——

凌莫打出一套連拳,無匹的勁風掃過,拳拳結實有力,給人以一種沉實感,忽暗忽明,就猶如猛獸在呼吸一般。

「冥虎銀鎧……力量倒是強勁,只是這沉重感讓得速度無法加快。」凌莫頗為無奈的嘆息道,就猶如他的青冥幽刃,速度快且尖刃,唯一的缺點便是力量不足,有著尖銳卻因為力量的缺失無法深入要害。

萬物皆有利弊,自然不可能會有十全十美的存在,凌莫也不zai鬱悶,淡然一笑。

「還有一隻……」凌莫望著不遠處已然安靜的斑斕虎,暗自說道。

踏、踏……

斑斕虎豎起雙耳,這腳步聲對它來說宛如死神的倒數,欲搖晃起身,卻因體力不支而再次摔倒在地。

「嗷、嗷……」一隻小型斑斕虎猛然自它身下竄出,直奔向凌莫。

嘭!

凌莫抬腳,那小小的身形倒飛而出,在地上連連翻滾數周後方才停下。

咔嚓……

凌莫抬起手臂,臂鎧發出有力的聲音,閃耀著銀光猛然砸下。

斑斕虎抬起頭,空洞的眼中已不再流血,一副視死而歸的神情。

啪!

凌莫的手臂卻並未砸下,而是被發女玉手所攔,任憑凌莫怎樣用力,發女絲毫不讓,抓住臂鎧的單手絲毫不讓,眼中充滿悲哀。

「別攔我!」凌莫眼神充滿冷漠,竟不像那原來的凌莫,就連話語也變得冰冷。

「不對,果然是有些不對勁。」發女玉手暗勁一動,那厚重的銀質臂鎧消失,單手反扭,繞到凌莫身後,使凌莫跪將下來。

「給我停下!」發女突然暴喝一聲,猶如魂尊般的氣勢猛然爆發,雖並未恢復全部實力,但曾經為魂尊的氣勢是永不會消散的。

凌莫魂氣被盡數壓制,不斷掙扎的身體也安靜下來,只是那眼中的冷漠與戾氣仍未消散,怪異無比。

「到底發生了什麼……」發女對上凌莫的墨瞳,那墨瞳不再清澈,有的只是冷漠與暴戾遮蔽的霧霾。

「是那個時候嗎?我就知道,這莫名出現的審判修羅不是什麼好東西。」發女回想起凌莫在被毀的廢墟上痛苦的神情,暗想道。

發女眼中透出一絲精光,包繞著青色魂氣纏繞在二人之間,滲透入凌莫雙眼。

「回來吧,我的小傢伙……」發女手捧凌莫臉頰,輕輕呼喚著。

凌莫眼前霧霾在一絲絲消散著,在發女的魂尊獨有的精神抹除下恢復過來,只剩一片茫然。

「我這是……怎麼了……」凌莫對自己所做的事是有感覺的,但他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從前的他一直如此嗎?

「被負面情緒影響到了吧。」發女見凌莫恢復過來,語氣變得溫和,「以後不要用那修羅氣場了,現在你的精神力根本無法駕馭,很容易被影響,變成它的傀儡可就糟了。」

「是,師父,我記住了。」凌莫連連點頭,對自己方才的行為也是穩穩有些后怕。

「這就好。」發女輕輕嘆口氣,放下心來,轉身從項鏈中拿出一奇形怪狀的藥材,塞入那斑斕虎的嘴巴。

「師父?」凌莫奇怪地看著她的行為,十分不解。

「你說的啊,要尊重叢林。」發女轉身輕笑,對著奇迹般恢復視野的斑斕虎揮揮手,「帶著你的孩子走吧,有我在他不會殺你的哦。」

斑斕虎看著發女,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猛地站起身,帶著那隻小型斑斕虎竄入叢林。

「繼續走吧,我現在對這冥界之林也很感興趣,就去找找你所謂的直覺吧,希望不會讓我們失望。」發女拉著凌莫的手,笑道。 一道黑影緩緩走過,地上鋪蓋的落葉被風吹動,沙沙作響。

叢林,時刻充滿危機。

嘩啦啦——

叢林傳遞著危險的信號,在一片茂盛的灌木叢中猛竄出一個土黃色迅影,那令人窒息的速度幾乎一個呼吸間襲向黑影,尖利的牙齒沒入黑影之中。

卻見那黑影絲毫不顯慌張,猶如毫無痛覺般般抬起被咬住的手腕,反手如鉗般擒住土黃色身影,原來是一隻黃斑豹。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見的叢林上方閃過一道人影,其臂上銀光大盛,精準無誤地劈在黃斑豹不算大的腦袋上。

嘭!

可憐那黃斑豹還未做掙扎便被強行劈開腦袋。一時間,腦漿四濺,一道黃色光點輕浮而出,屍體隨之乾癟下去。

「這是多少個了呢?」那身影赫然便是凌莫,輕輕拍了拍手掌,如鷹隼般的雙目透著精亮光芒,將黃點用魂氣盡數包裹,一掌拍入胸前佩戴的藍寶石項鏈中。據發女所說,這種稀奇的器魂定會在異界中大受歡迎,也算是為了異界之途奠定一些經濟基礎。

「離目標越來越近了呢。」凌莫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興奮地說道。

一個月,凌莫斬殺了無數冥獸,與為之眾多狡猾的冥獸鬥智斗勇,現在的凌莫與之前剛進入的氣勢已截然不同,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危險的野性,對危險的感知力也大大增強。

危險越大,凌莫越是興奮,在這一個月里,他已然習慣了這生存的叢林生活,永遠存在的捕食關係。畢竟,這裡的冥獸是不講情面的,你不殺它,那必然會栽在它手裡。

凌莫身上掛著血污,他卻絲毫不在乎地拍了拍,繼續向那深處走去。

越往叢林深處走去,叢林越顯潮濕,道路也越發泥濘不堪,處處潛藏著大大小小危險的泥沼,凌莫不敢託大,起身選擇在叢林上方穿梭。

「終於不動了嗎?」凌莫嘴角劃過一抹冷笑,隨著這股感知追蹤了一個月,終於是尋得了它。

面前是一片空曠之地,叢林道道圍繞,倒也顯得隱蔽。凌莫潛藏在叢中,仔細觀察著面前龐然巨獸,不,準確地說那是一隻巨型怪物:猶如獅虎一般的身形,上面卻整齊排列著堅若鋼鐵的鱗角質層片,身後如毒蠍般細長的尖尾,其尖處更是生有倒刺,泛著濃濃的紫色光芒,透露著危險與毒性。最令人驚異之處便屬它的頭部,其為七條長頸,長有形態各異的螣蛇,倒也顯得協調。通體呈褐黑,此刻那七首瞪著各自的眼睛,張望著四周。

「竟有如此生物存在。」凌莫也不由地為之驚異。在冥界之林中可謂是異獸層出不窮,但眼前這苦苦追尋一個月之久的冥獸果然超乎想象,凌莫在它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危險氣息。

「人類,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一股嗡鳴的聲音傳來,猶如洪鐘入耳,七首螣蛇專註著一處叢林,口吐人言道。

「真是稀奇,竟然有如此靈智。」凌莫自那片偽裝後走出,雙拳狠狠對向一起,那銀質臂鎧閃耀著光芒,發出鏗鏘的響聲。「不過,似乎被瞧不起了呢。」

「現在退去,我自不阻攔你。」七首螣蛇似乎不屑於與凌莫對話,連身形都未抬起。

「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不過我闖了你的地盤,你就會讓我活著出去?」凌莫冷笑一聲,真當他一無所知不成?

「狡猾的人類。」七首螣蛇緩緩起身,巨大的腳爪緊抓地面,那泛著紫光的蠍尾也隨之倒勾而起。

「既然你執意尋死,我便成全你。」話音未落,只見其中三首攏合在一起,張開那血盆之口,一股灼熱之氣噴涌而出,逐漸地化為一道道火流,沖凌莫襲來。

「按捺不住了嗎?」凌莫縱身輕跳,手中青藍色魂氣化作一道冰晶長槍,對著火流暴射而去。

嗤——嗤——

冰遇火,兩道紅藍交匯,凌莫的冰晶長槍卻未佔據上方,很快便敗下陣來,化為絲絲白氣飄散而出,火流依然已勢不可擋的姿態追逐著凌莫逃竄的背影。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凌莫邊躲避著火流,暗想道。

「師父。」凌莫輕輕在心神前呼喚。

「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魂尊的魂氣,不過我可以換另一種方式幫你。」發女睜開雙眼,道。「唔,眼前這大傢伙,有魂皇中期的實力了吧,想要秒殺你不是妥妥的嗎?」

「師父……」凌莫苦笑一聲,發女到現在還有心情與他玩笑,他可是在儘力逃命呢。

「別急,它現在不秒殺你不外乎兩種可能,一就是誠心想戲弄你,不過這個可能可以排除了。」發女狡黠一笑,道。


「另一個可能,它現在出於某種原因根本無法釋放它真正的實力。」發女不愧為魂尊強者,連丁點細節也難逃她敏銳的雙眼與強大的感知。

「現在,你無需躲藏,直衝過去吧。」發女在心神前站起,青色魂氣自體內釋放,瀰漫在凌莫周身,發出一種深青色光芒。

「好,一口氣衝過去!」凌莫一咬牙,自身魂氣也提升至極致,冥虎臂鎧發出一聲咆哮,猶如百獸之王初醒,震懾叢林一般的威力!

凌莫不再躲閃,向著那道火流迎面而上,那三首眼中有著一絲驚異劃過,但仍未放鬆口中火流的釋放,反而越發強烈!

「哼。」發女見那徒然變強的火流氣勢,不由輕蔑的冷哼一聲,那深青色魂氣化作兩隻大手,將面前火流如布條般狠狠扯開,為凌莫掃清阻礙。


嗖——

凌莫身形如同疾星劃過天際般,厚重如冥虎臂鎧,氣勢如萬獸之王,高高揚起的臂鎧全力向那噴火的三首砸去。

轟——

臂鎧與三首狠命碰撞,那巨大的衝擊險些讓凌莫暈厥過去,好在魂氣充盈的供上才不至於顯得狼狽。

那巨大的體型也是搖晃一下,顯然那三首也不好過,低垂著使勁抽搐著,一副痛苦異常的模樣。

凌莫墜落向地面,那魂氣衝擊著地面,使其穩穩站住。

「該死的人類小鬼,你不是一個人。」七首螣蛇多雙眼睛盯著腳下凌莫,另得人發悚不止。「這力量,不是你的!」

「哦?我可沒說過我是一個人來的,」凌莫輕輕扳著拳頭,冥虎臂鎧發出咔嚓咔嚓地響聲,「一直是你自言自語而已。」

「該死的人類小鬼,就算這力量能幫你,就這般猖狂!」那三首抬起猛然搖晃,旋即從那抽搐地眩暈中緩過神來,怒吼道,「給我死!」

「竟然沒有效果,這七首螣蛇果然不是好對付的。」凌莫眼見那已然恢復過來的三首,不出乎他的預料。


那獅虎巨大的腳掌猛然踏來,凌莫躲閃不及,竟被壓在其下,魂氣盡數摧動到雙肩,但仍不濟其事,腳下土地不斷下陷,凌莫也隨其下陷。

「喝啊!」凌莫大吼一聲,身體表層出現一絲絲暗雷涌動,逐漸布滿全身。「銀雷之鎧!」

那下陷的身形隨著銀雷之鎧的出現猛然停住,影身也再次浮現,也如同凌莫一般布滿銀雷,力量徒然猛增,竟使得那腳掌逐漸上抬。

「小傢伙,我助你一臂之力。」凌莫體外突然竄出數道青絲,將其他三隻腳掌纏住,猛然向中間拉去。

「你這小鬼!」七首螣蛇怒吼一聲,龐大的身體徒然倒地,而凌莫也趁機從它那恐怖的壓力下逃離而出,身上的銀雷發出「呲呲」的響聲,背後已被汗水打濕。

「呼呼……」凌莫大口喘息著,雖有發女幫助,但仍是體力與魂氣的雙重消耗,畢竟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的。

「人類小鬼,你惹惱我了。」七首螣蛇撕碎腳上纏繞的髮絲,渾身氣勢猛然爆發,另得周邊叢林盡數吹散,空地更為寬廣。

「現在怎麼辦?」凌莫魂氣在剛剛抵抗壓力的時候已接近枯竭。

但七首螣蛇顯然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其中一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然竄來,凌莫來不及多想,腳掌猛然彈地,向後方躲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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