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還有那猩紅的綾帳,彷彿血液,要注入自己的內心!

“他還喝那麼多酒嗎?”小小的雙眼已有些迷離。


張世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小小又道:“罷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今天你聽我說了這麼多話,又陪我喝了這麼多酒,我該回報下你的。”說着從席間站了起來。

小小長袖輕舒猶自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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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姿初看時並沒有什麼,但只是一眼看下來,張世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空氣、氣流、甚至是整個天地,都奇異的扭動起來,而自己身上的內息也被慢慢的鼓動起來,漸漸透出一種灼熱的感覺。

剎那間小小已不再是剛剛的小小,她的眼中流露着自信的神情,嘴角掛着嬌媚的笑容,一顰一笑,一手一足間皆是萬種風情…

舞蹈的她彷彿又回覆了張世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張世又回到了那尊石像前!

如果說,剛纔紅光指向的是‘慾望之門’,那這黑色和白色的光又代表的是什麼呢?

張世跨步向白色光芒指向的位置走去!眼前的情形卻讓自己爲難了。白色光芒指向的方位居然什麼都沒有!難道,這些門是按一定的次序才能開啓的嗎?

張世不素心又向黑色光芒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這裏的有道開啓的門戶!

不知道這樣的安排有何用意,但張世暗下決心這次一定要多加小心。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差點吃了小小的大虧,這次可不敢再大意了。

遂提起小心,穩住心神,踏了進去——

這裏居然是一座岩溶洞,洞中有許許多多的鐘乳石,形態奇特,晶瑩絢麗,看的張世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滴滴答答的水聲傳來,張世才意識到這裏還有水的。垂眼望去,原來是從靠左邊的石壁下方的孔隙流出的。雖說是孔隙,可也容得下一隻小船進出。那裏還真有一隻小船!張世掀袍踏入舟中,不過要想自己通過那個孔隙可就難了。張世靈機一動,仰躺下來,從後腦到肩背,到臀部,到腳跟,沒有一處不貼在船底。可這個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馬上就來了,如此又怎麼行進?正思量的時候那條小船竟就自己動了起來///

小船慢慢移動,隨着山勢水流時而寬,時而窄,時而緩,時而急,水聲也時時變換着調子。眼前也變的昏暗,可是還能感覺左右和上方的山石似乎都在朝自己擠壓過來。張世感覺要是把頭稍微擡起一點兒,準會撞破額角,擦傷鼻子。大約行了二三丈的水程吧,船就停止前行了。張世張目望去,四周全是水,根本沒有可以登陸的地方。小船停下的地方有一個大漩渦,似乎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水流在黑洞的邊緣劃過,並不流向洞中。

難道從這裏下去?不是吧?又要跳….

張世心道當日連萬丈懸崖都跳過,這些天的的經歷卻讓自己畏首畏尾起來了!猶豫了一會,咬咬牙道:跳吧!!

就這樣縱身投入那個黑色的大漩渦中!張世將身體展成‘大’字,任身體飛速旋轉着下落,在身體碰到黑洞邊緣的時候覺得滑滑柔柔的,好象是碰到水幕上。下落的速度極快,不等張世想明白什麼就落到了實地上!

如果慾望之門給自己的第一影響是“紅”,那這裏就是“黑”!那紅色是情慾,黑色又是什麼?

這裏一片漆黑,張世將目力提到極致也看不清楚。

密室?還是建到水下的。

就在這時兩盞燈很詭異的在張世眼前亮起,見一黑一白兩個瘦小孱弱的童子提着燈籠迎上前來。

見到張世鞠一躬道:“歡迎客人來到‘輪迴之境’,我是了因(隨緣)!”

令張世奇怪的是這兩個孩子竟連說話的聲音語氣也一模一樣,黑衣小童是了因,白衣小童就是隨緣了。

兩個小童又同聲道:“客人,請隨我來。”燈籠也只能照見小小的一塊地方,餘外全是昏暗,完全不知道這裏到底有大。

他們說話的時候張世發現這兩個孩子的眼光都很黯淡,並且說了兩句話都沒見他們的眼睛眨一下。難道是有眼疾?張世有幾分狐疑。

那兩個童子做了個請的動作就往前走去,這裏很昏暗,但是兩個小童的腳下卻一步都沒有錯,該拐彎的時候拐彎,該前行的時候前行;張世踏下一步,他們踏下一步;張世若走快,他們也走快,張世若走慢,他們也走慢。讓張世想起剛來這裏的時候,那個叫倚紅的女子就是這般走路的…

一種惡作的情緒讓張世踏出了當日自創的步伐,存心要整整這兩個小童子…


只是張世錯了——

這兩個小童絕非當日的倚紅那樣好糊弄,雖不見他們回頭,但總能在張世空中變幻的那一下迅速找到下一個平衡點,一點也不錯,更是一步也不亂,一步也不停。饒是張世狡計百出,他們仍是步步爲營。了因和隨緣配合着固定不變的節奏,保持着似乎與生具來的默契,而現在正在慢慢將張世拉入這個陣營中…

張世在技窮中慢慢變的麻木,開始享受起這種“三人行”的走法….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重,腳下卻越來越熟練,跟着前面的兩人一步不錯…

其實這裏並不是很大,現在他們已經在第十遍走之前走過的路了,要張世神志是清醒的,那他一定能看的出來。但是他沉浸在這種奇異的節奏中恍然不覺——

終於在走到第二十遍的時候,“三人行”轉入了另一條新的道路,這條路越走越寬,寬到馬車可以通過的時候見到了一條長廊,長廊的石壁上插着無數根火把——

有人有馬,衣着形態各異,就如同來到了夜市之上,但又錯落有致,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攤位生意…

三人在第一個攤位上停下了腳步!

那裏有一個孕婦在躺椅上小憩,她睫毛低垂着,幾根髮絲在額前拂動。這時候有一隻蝴蝶飛落到她的雲鬢上,她睜開眼,輕輕揪住了那隻蝴蝶的翅膀,蝴蝶在她的手裏跳動,她又笑着將蝴蝶放飛了……

張世從那個孕婦臉上看到滿足的表情,他似乎還感覺到了那個小生命的氣息強烈的跳動,正如剛纔那隻矯健的蝴蝶,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了因和隨緣又帶着張世向第二個攤位的地方走過去,停在那裏左右而立。那裏有一個婦人懷抱的小兒正歡歡地高舉着嫩手,朝婦人懷裏抓,腿腳胡亂蹬她小腹,嘴巴還嗚哩哇啦叫。婦人一手掀開衣襟,手心託舉着翹乳,讓其緊挨着小兒白胖的臉蛋兒,塞到小兒半張的稚嘴裏;小兒脣角一蠕動,就咕咚咕咚嚥下;婦人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着小兒的屁股,輕聲哼唱哄小兒入睡。

張世看着似乎想到什麼,心莫名一疼,兩行淚水就落了下來。記得小時候被師傅罰,被師傅打的時候他也從沒有流過眼淚。因爲師傅說過“男子漢是不流眼淚的!”可是現在他流淚了,他不知道爲什麼,他只在想兒時自己的母親是否也曾這樣哺乳過自己,可自己的母親又在那裏???現在他只覺在那婦人懷中才是最幸福的了。

情景忽變——

此時的張世似乎真成了那個婦人懷裏的小兒,那個婦人拍着自己的小屁股說:“世兒乖,長大了當個大大的英雄。”

張世真願就這樣永遠在母親的懷裏,永遠不要長大….


再回到眼前——

了因和隨緣帶着張世又向下一個攤位走去,張世木然的跟隨着。他不知道剛纔是否是錯覺,那自己口角的乳香又怎麼解釋…

也許是個夢吧,但張世只願在那個夢中永遠不要醒來,可惜了因和隨緣又把他帶到第三個攤位上停了下來。

只見婦人揹着小孩,在與一男子惜別,男子緊挽繮繩,牽馬不騎… 場景再變,張世先成了那個婦人,眼中滿含淚水,假做吹入了風沙,素手輕揉,離難…

恍然間又成了那個即將離開妻兒出征沙場的男子,萬般心酸,別亦難….

再回到眼前——

三人繼續前行,卻又換成了另一個場景:

一個惡霸模樣的青年腳踢瓦罐,正在毆打婦人;婦人牽着垂髫小兒告到官府,一着朝服官吏面呈怒容的將婦人轟了出來….

情景又轉,張世成了那個垂髫小兒,在柴房裏磨刀,他的眼中全是那個兇狠的惡霸和滿臉怒容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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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現在的心中各種情緒激盪,如打翻了五味瓶….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麻木着,還是在清醒着,就這樣看過一幕又一幕。行來一路見到過老者悠閒而坐,旁擺瓦輪;猿猴結跏而坐,漁翁撐船捕魚;修行者靜心參禪;一對男女雙手互摩;一女子站立,向坐着的男子訴說;一侍者攙扶一老者;一病者;一棺材,兩位女人扶棺痛哭;兩男女並坐交談,面露愁容;一男子雙手掩面,心生悲痛….

種種人生百味,張世一會似乎在戲中,一會彷彿又是自己,他已經完全迷失////

直到三人行到長廊盡頭,見一個羅剎將軍,身着將服,手持寶劍,危襟電坐,那將軍似在追憶,追憶一生的戎馬…

張世又一次進入到別人的世界和回憶中,不過這次他沒有變,他還是張世,還見到了許多認識的人,他又變成了在戰場上的那個張世——

這是一場和匈奴的激戰!匈奴據守雄關,久攻不下。雄關之下已經血流成河,屍積如山,血光漫天……

張世似乎要把自己經歷的所有憤懣和怨恨都發泄出來,自小沒有母愛的怨,對那些官吏、惡霸的憤, 對親人朋友死去的恨…

他要把這些匈奴狗埋葬,埋葬///

讓他們的死來祭奠自己的怨,自己的憤,自己的恨

我現在要見神殺神,見佛**~~~

張世已經殺紅了眼,怒斬刀身的血紅欲滴…

破關在即——

這時居然有一大羣衣衫襤褸的百姓從城門涌出來,多是老弱婦孺,後面押着的是幾百虎視耽耽的匈奴長弓隊!

王朝子民,現在卻被迫充當了王朝收復河山的攔路石!

王朝兒郎們已經不能再揮動手中的刀!他們可以無畏自己的生死,但對這些老弱婦孺卻沒人能下的了手。

金三在猶豫。破關在即,匈奴鐵騎的逃逸速度是駭人的。眼下要是不殺了這些人,放任匈奴逃逸,那無疑於放虎歸山,後果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眼下衆將士….

罷了,天道飄渺不可期,那就讓自己來做這個歷史的罪人吧!金三抖擻銀槍,準備‘屠殺’…

但是已經有一頭毒龍帶着漫天的血光從陣營中翻滾了出去~~~

是沒有人能對這些老弱婦孺下得了手,但還有個不是人的惡魔——張世!!!

現在也只有他纔沒有顧慮,只有他才能下的了手~~~

他瘋,他狂,但他也明白破關在即當斷不斷的後果,所以他衝了,他開始屠殺///

——屠殺這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刀鋒所過殘聲連連,好多王朝將士都背過臉去不忍再看!

沒有人掩護他,沒有人爲他擋飛蝗般的羽箭,只有他一個人!!!

張世的肩頭已經中了三箭,血在流,滴到地上,濺到刀上……

怒斬發瘋了,張世入魔了;怒斬愈紅了,張世愈狂了;

他的頭髮根根豎起,眼球已變成了金紅色,目呲牙裂,涎水順着牙齒滴下,喉嚨中發出唁唁的低吼——

那些匈奴長弓手的手在顫抖,他們怕了,怕了這個魔鬼般的男人了,能對自己的百姓父老如此狠下辣手的人,對敵人肯定是一場噩夢!

這個面目猙獰,形似魔鬼的怪物,他已不是人!!!

那些百姓們的恐懼,王朝將士的鄙視,匈奴士兵的戰慄….

張世完全無視,他現在就是不可一世的——魔鬼張世!

魔是需要仙佛來渡化的,但現在仙佛又在那裏?他們看不到聽不到,只能任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發生~~~

佛沒有來!

仙真的來了!!

她就那麼從天而降,白衣若雪,凌波微步,嫡落凡塵~~~

佛家降魔講究當頭棒喝,而仙家沒有棒喝。

白衣仙子只是撥動了她手裏的琴,那把一度纏綿飛雪,了亮人心的琴,今天來降魔了……

琴聲又起~~~

天籟之音,清新自然,無慾無爭,讓地下的人們紛紛跪倒頂禮膜拜!

沒有跪倒的只有兩人,金三和那個魔鬼!

金三隻拜天地父母,在他看來其他任誰都不值得自己拜!

而魔鬼居然在聽到琴音的那一刻手裏的刀有些停滯,眼裏的金光有些黯淡,似乎是迷離。難道是被感化了?

當擡眼看到那個白衣若雪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下意識的反應———

再次揮刀,砍向了白衣仙子!

現在在魔鬼張世眼裏,所有擋吾路者,皆可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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