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十幾柄長槍已經架在了他的身上,為首一人高聲道:「小子,若是想活命,最好把你的身份從實招來!」

這人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在這城牆外徘徊不下半個時辰了,任誰看來,都與探子脫不了干係!

那書生環視四周,冷笑一聲,不卑不亢說道:「你去通報楚王,就說明教聖公手下副軍師蒲文英有事相議。」

領頭那人愣了一下,隨即仔細打量一番,從言談氣質來看,這人確實不像俗人,至少也是一方人物。

「你們且看著這個人,待我進宮稟報陛下再作商議。」

思慮了片刻,那人還是決定先請示一番再決定,畢竟在這亂世中,慕名來拜見楚王的人可是不少,若是因為自己的怠慢而冷落了人才,那就得不償失了。

「張叔夜這賊子如此狠毒,孤定要親發大軍攻進襄陽,殺光張賊全族!」

鐘相這幾日正在與眾將討論進軍襄陽一事,卻忽然得知了全族被宋軍屠殺的事,頓時昏死過去,醒來后仍是怒目圓睜,誓要報仇。

這鐘相本是王慶手下大將,然而其人野心勃勃,不甘居人籬下,三年前,王慶令其統兵攻破荊南的武陵、零陵二地,鐘相便在荊南招兵買馬,數月間聚集大軍十萬,猛將數十名,荊襄名士楊幺莫名前來投奔,鐘相大喜過望,用其為丞相。

當時有喬道清、馬靈因為不滿田虎欲投降金人而投奔了王慶,隨王慶大軍征討鐘相叛亂時,因為不滿王慶為人和害怕被利用消耗自家實力,轉而追隨鐘相,被鐘相封為國師、大將軍,二人領軍進發荊北,數月間佔領桂陽、南郡、江夏三郡,四月,克江陵城,鐘相便自稱楚王,擁五郡之地,以江陵為都城,一時風光無限。

又過了半月,襄陽因有名將張叔夜鎮守,楚軍久戰不下,鐘相漸圖享樂,無心進取,便令馬靈撤軍至江陵防守,豈料張叔夜用兵高深,早已設下埋伏,將楚軍截殺一陣,死傷萬餘,鐘相親屬數十人也在亂軍中被俘,可謂慘敗。

現在又聽說全族被宋軍屠殺殆盡,他又如何能不憤怒?

「陛下,宋軍勢大,我軍已在襄陽慘敗一陣,如今缺乏錢糧,當休養生息數月,再與其他勢力結為同盟,方可對付偽宋之兵,望陛下三思。」

楊幺見鐘相怒火攻心,也是暗自一驚,只怕他要再發兵進軍前線,畢竟半個月前他們剛在襄陽大敗,這點家底實在是經不起再這麼折騰了!

鐘相見楊幺言之鑿鑿,再加上平時對其也是言聽計從,內心也是躊躇不決,正要答話時,衛兵報有禁軍統領周解輪求見,鐘相便令其入宮,周解輪卻報有一自稱明教副軍師的人前來拜見。

鐘相皺了皺眉頭,還是將蒲文英請了進來,在這亂世中,注重人才毫無疑問是第一位的,而且他早就有了跟方臘合作的想法,今天正好和蒲文英探討下聯盟一事。

蒲文英見了鐘相,自道:「在下是明教左副軍師蒲文英,此次是奉我主之命前來,願請楚王與我等結盟,事後奪取天下時將以江北之地與楚王平分。」

「哦,此事當真?」

鐘相聞言也是心中一喜,如今既能達成聯盟,又能取得淮南半數郡縣,這還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絕無二話!楚王若是不信,可看我主之公文。」

鐘相令人取來公文看了,果真是方腊筆跡印璽,頓時大笑道:「方教主真豪傑也,若是有機會,孤倒想結識一番了。」

「傳孤旨意,江陵守軍調兵二萬,開往江南援助方教主!」

鐘相頓了頓,抬眼望去,見階下群臣都沒有不同意見,心中暗喜,便又說道。

「不知哪位將軍願領軍,前往擔此大任,揚我大楚國威?」

「我等願往!」

鐘相話音剛落,只聽階下傳來一聲高喝,眾人看去時,卻是振威將軍張應雷,雲襄將軍辛從忠二人。

鐘相大喜道:「兩位將軍皆為國之棟樑,有二位出手,孤也就高枕無憂了。」

「願為陛下效力,萬死不辭!」

張應雷辛從忠二人單膝跪地,接下軍令,互相對視一眼,心中卻是各自冷笑不已。

鐘相見局勢已定,便讓二將三日內出發,又讓群臣散去,蒲文英再三相謝,便拜辭鐘相,往洛陽去了。

深夜,丞相府內。

「喬兄,今日陛下要出兵江南援助方臘,明顯是不利大局,你為何不加阻止?」

馬靈白日里在外地統領禁兵整練,因此對此事一無所知,入城后卻見城內兵馬調動頻繁,尋一校尉問了才知道,便急忙趕往丞相府內來找喬道清商議。

「呵,你就沒看出來?」

喬道清笑了笑,卻只是神色隨意,就像對這些事毫不放在心上一般。

「鐘相這人雖將我等封以高位,卻多不聽取我等意見,反而極信任張辛二將,分明是暗中提防你我二人。」

「喬兄的意思是,這裡也不是安身之處?」

馬靈實在是不想四處奔波了,自從離開田虎后,兩人先從王慶,又隨鐘相,現在,他只想在此尋個立身之處,能安穩就行。

他也知道,這張幸二將從河南宋軍投降而來不到半年,因為擅長溜須拍馬,就獲得了極高的地位,幾乎掌握了一半軍權。

而這鐘相絲毫也不擔心這二人是宋朝卧底,馬靈越想越覺得這個人腦迴路簡直和常人不在一個世界!

此時,喬道清卻語氣突然嚴肅了起來道:「不,我的意思是,我等不必再爭權奪勢,替鐘相顧前慮后,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說到這裡,不禁嘆口氣,又道:「要是此處再生變故,無路可退,就只有離開中原,去尋攝政王殿下了!」

馬靈聞言,心裡猛地一緊,宛如瞬間被雷擊中一般。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這件事,他是絕對不想去做的! 「你……你是怎麼猜到的?」雪拉比顫顫巍巍的問道。

結果陳牧的回答令她萬萬沒想到。

「隨便猜的,本來不確定,不過現在看你的樣子我終於確認了,果然是你做的。」

那一刻雪拉比呆住了。

「怎……怎麼這樣,你這是在詐我!」

她氣呼呼的鼓起來臉,頭上的觸角快速彈動了兩下,甚至還委屈的飄過來用小拳頭捶起了陳牧的胸口。

結果反手立刻就被陳牧閃電般掐住了脖子。

「砰!」

陳牧一把粗暴的將其摁倒在地上,整個身子迅速壓了上去,小臂卡在雪拉比的脖子上方,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瞬間壓製得她動彈不得。

陳牧此時剛剛蘇醒,身體仍然感到很虛弱,所以暫時只能用這種手段來封鎖雪拉比的行動。

雖然姿勢看起來糟糕了一些,但勝在切實有效。

無論雪拉比三頭身的造型多可愛、軟軟的蘿莉音有多萌,在陳牧眼中都是白搭。

他對待神獸始終懷有一絲戒備。

更不用眼前這還是將他一舉放逐到兩百年後的罪魁禍首。

「嗚嗚……救命!你怎麼……救……」

身下,雪拉比藍白色的大眼睛里竟飛快浮起了一層水霧。

但陳牧心如鐵石、視而不見。

「說!你為什麼要帶我穿越!」

他壓住雪拉比脖子的小臂繼續用力下壓,試圖逼迫對方就範。

結果接下來的局面卻是陳牧始料未及的。

「說!額……」

威嚇剛進行到了一半他就被迫停了下來。

因為他吃驚的發現——雪拉比竟然就這麼乾脆利落的暈了過去……

這麼簡單就暈了??

他再三確認了數遍,排除掉一切偽裝演戲的可能性,最後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雪拉比真的暈了。

那一刻,陳牧頭頂彷彿飛過一隻呱呱叫的烏鴉,後面拖著一連串省略號。

坑爹吶這是!

你丫好歹是神獸啊喂!

要不要這麼弱的?!

當年水君都沒你這麼丟人!

他扭頭看著呱呱泡蛙,呱呱泡蛙也同樣在看著他,一人一蛙相顧無言,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咳,別光看著了,過來吐點水,快點把她弄醒。」

「呱……」

隨後他倆在沙灘上忙活了半天這才終於重新將雪拉比給喚醒。

醒來之後雪拉比蹲在沙灘上,一時間哭的梨花帶雨。

「嗚嗚嗚,你怎麼能這樣,虧人家直接在船上還強行使用力量救了你,你壞!你欺負人!」

「……」

陳牧無奈的看著她,手幾次抬起又放下,一時竟毫無辦法。

這氣氛,怎麼莫名的有種自己成渣男負心漢了的感覺?

坑爹吶……

說實話陳牧這一刻甚至有種寧願去面對那些強大神獸、經歷一場九死一生的逃亡也不想坐在這兒的感覺。

他完全不會應付這種啊。

偏偏對方說的話又令他沒法冷血的將雪拉比完全當作敵人來處理。

這下頓時就尬住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地上的雪拉比其實一直都在一邊哭一邊偷偷的用眼神瞄他。

活像個古靈精怪的調皮丫頭,楚楚可憐的外表下滿是各種狡黠的小心思。

直到確認了陳牧不會再釋放敵意,雪拉比這才漸漸收起了哭聲,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

「不許再打我了。」

「好……」

毫無應付蘿莉經驗的陳牧只能生硬的答應。

「要打鉤。」

「好……」

陳牧無奈伸出手指,和雪拉比肉嘟嘟的小手勾在一起搖了兩下。

打完勾之後雪拉比立刻破涕為笑。

不知為何陳牧總有種她早有預謀的感覺,奈何自己沒有證據。

「嘻嘻,作為回報我告訴你個秘密吧,現在我們可是同生共死的關係哦,我死了的話你也會沒命的,所以以後都要對我好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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