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錢震能夠將陸九淵的這一劍的三大變化都硬接下來,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林封謹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低頭看了看牙之王,上面九淵先生留存下來的劍氣已經是徹底的消亡了,那一劍已經耗盡了上面附著的所有能量。這一戰林封謹雖然沒有出手,但是其驚心動魄之處。卻是絲毫都不遜色於之前林封謹經歷的任何一場戰鬥!

在這房間裡面又矗立了良久,林封謹這才低聲的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生死啊…..帝王將相,英雄豪傑,幾十年後就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這時候野豬卻是咳嗽了幾聲,艱難的道:

「我看這孤魂野鬼就是在說屁話!口口聲聲說是被人逼著跑去嘗試那延命的法子,我就不信他內心當中沒這個願望,倘若真不願意的話,誰能強迫他?」

「因為大巫凶他老人家就提起過一門類似的秘術,當然,效果比這神卵之術要差很多。卻也是必須要自願才能使用,因為他老人家講得很清楚,留在人心中的這些回憶,是術法很難碰到的領域,必須要本人自願的回憶往事信息。才能夠將記憶重現,灌注進新的身體裡面。那個冒牌貨很顯然對所有事情了如指掌,假扮得像模像樣的,所以,當年這混蛋若是沒有配合的話,爺爺把舌頭和一雙招子都賠給他!」

幻想女王 ,有些感傷的道:

「這時光最是無情啊。武親王錢震當年是何等豪傑的一個人物,此時卻是變成了這幅模樣,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雄霸天下幾百載的大衛朝轟然倒塌,留下的風流人物也是只留存在傳說和記憶當中了……野豬你能動的話就幫幫忙把,這裡的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絕品啊。我的須彌芥子戒肯定是裝不下的,乘著錢震沒回來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先……..」

野豬:

「………好吧,主人我以為你變了,現在看起來你還是本色依舊。咱們現在幹什麼去?」

林封謹嗆咳了兩聲,艱難的道:

「我有媧蛇神的神鱗在手。那變異的三瘤妖樹不敢對我不利,正好順路就去把它收復了。「

***

等到第二天紅日初升的時候,野豬和林封謹兩人總算是相互扶持著,艱難的回到了營地裡面,兩人出去都是好好的,但是回來的時候野豬身上的傷口看著都是足夠驚人的了,而林封謹雖然沒有什麼皮外傷,看起來卻是大病了一場一樣。

看著兩人回來,不少人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這一夜對林封謹來說是格外漫長的一夜,但是對於他身邊的這些人來說,受到的驚嚇也絕對不會比他們兩人少,一旦兩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估計不僅僅是自己要陪上一條命,乃至全家上下都要遭殃啊,頓時都涌了過來噓寒問暖的。

林封謹上船以後,便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下令開船。一干人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紛紛起錨升帆,搖起了船槳劃出了港灣,重新踏上了征途,林封謹回望那矗立的焚屍山,看著那終年不絕的黑煙,心中忍不住感慨若不是親眼所見,哪裡知道這黑煙之下,有一頭曠世巨妖在忍受巨大的折磨?

此時林封謹已經是格外的疲倦了,倒頭就睡,船隻在波濤上微微搖晃,彷彿搖籃一般,頃刻就讓他進入了夢鄉。

但是這夢鄉卻並不甜美!!

林封謹又夢見了自己彷彿回到了焚屍山的山腹當中,面對大量精英蛇女和巨蛇的圍攻,並且身邊依然是空無一人,孤立無援。無可奈何之下,林封謹便再次祭起了自己的妖命氣運,重新化為了那猙獰的獸首幻象,盤旋桀驁,煊赫睥睨,在瞬間連續撲出,悍然將這些怪物的妖魂一一吞噬!

林封謹剛剛鬆了一口氣,猛然發覺,那猙獰的獸首幻象化為了實質,眼中露出了兇殘無比的貪婪光芒,陰影驟的轟然降臨,這怪物竟是饑渴難耐,居然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大嘴,對準了自己的頭顱狠狠的咬了下來!

林封謹頓時避無可避,只覺得自己縱有千般計謀,萬種能耐都卻派不上用場,一切彷彿都是泡影一般!

便在這個時候。林封謹猛然醒來,大叫一聲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滿臉都是冷汗!那夢中的絕望無助,此時依然是深深的在腦海裡面縈迴盤旋著。

這時候外面便有人敲門。急聲詢問,應該是聽到了林封謹的叫聲趕上來的,林封謹虛弱的抹了一把汗,然後去開門,發覺外面都是深深的漆黑,他明明記得自己入睡的時候才是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啊!忍不住便詢問道:

「我這是睡了多久啊?」

趕來的人乃是林封謹的親衛狂信徒,叫做阿去,他乃是從極西北處來的撒蠻族人,已經有了俄羅斯人的血統,所以名字很是古怪。奇長無比,輾轉做了三支部族的牧奴最後才被俘入而來三里部當中,卻是因為這人的身手了得所以都捨不得殺他。

不過,最後還是三里部的各種完備制度和富庶吸引了阿去,讓這廝自願放棄了自己的族裔加入了三里部。而他給自己取的名字就叫阿去。

聽到了林封謹詢問,阿去便是恭敬的回答道:

「公子,現在應該是四更,你睡了整整的七個時辰了,可要吃些什麼東西?」

林封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這一陣大睡之後自己腦子裡面反而更是糊塗了,昏頭腦脹的。更是太陽穴一陣一陣的脹痛,叫人來打水洗臉后精神總算是為之一振。然後走到甲板上去吹吹風,看著起伏的海水一會兒道:


「野豬怎麼樣了?」

「豬爺中途起來了一次,猛吃海塞了一頓,又在繼續睡了,那呼嚕聲打得可是震天的響。」阿去回話道。

林封謹卻是知道。這是野豬的快速療傷法子,他是半妖之體,所以此時索性就按照野獸本能來做,加上藥物外敷內服,傷勢可以說恢復起來是普通人的十倍。所以也就不再多問。便讓人做了清粥小菜端上來吃了,又喝了兩碗濃濃的魚湯,感覺精神恢復了很多,便在廚房裡面拎了一隻雞,走到了船頭上道:

「領航的是誰?」

很快的,一個碩大的蟒首就露出了海面,瓮聲瓮氣的道:

「是俺蟒五,公子有什麼事?」

林封謹笑了笑道:

「前面應該就是和海君約好的匯合地點了吧,大家在那裡先歇息一下,也請你二叔(敖池)一起來。」

說完就將那一隻燒雞給拋了下去,蟒五非常靈巧的脖子一偏,便將那燒雞給吞了下去,點了點頭潛了下去,林封謹繼續回到了船上閉目養神,腦海裡面始終都是在回想著那個詭異的夢境。

沒過多久,船隻的船身微微一震,顯然是直接下錨了,然後便是降帆,放燈火信號通知後面的船隻也停留下來。緊接著林封謹便跳上了下方蟒五的身軀,對準了旁邊的一個海島遊了過去,等林封謹到的時候,海君和敖池兩人已經是等在那裡很久了。

到了這裡以後,敖池便有些鄭重的勸諫林封謹道:

「我聽說公子你這一次險死還生,真是有些胡鬧了,君子不離危牆下,你此時一身所系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性命啊。」

林封謹嘆了口氣,認錯道:

「這一次是我確實大意了,若不是我運氣好,真的是交代在那裡了,只是這焚屍山當中的真相,也是太過驚人。」

接下來林封謹便將一些事情對他們一五一十,娓娓道來,敖池聽了以後頓時屏住了呼吸,震撼的道:

「我說怎麼在這裡修鍊事半功倍!原來是這樣!回去我就要立下族規,讓所有的子孫永遠都不要涉足此地!」

林封謹聽了他的話,頓時白眼一翻,這神轉折當真是令人無言,最初的時候聽敖池如此激動,林封謹還以為他要舉族搬遷呢……便急忙問為什麼,可是此時敖池臉色都已經極其嚴肅,正在大聲的對著旁邊的幾頭還未化形的妖蟒說著什麼,而此時海君的幻象卻也是在旁邊,一反常態的嚴肅道:

「假若你說的是真的,這樣強大的上古皇族血脈哪怕是被燒成了灰燼,依然有非常非常強大的侵襲力,此時他們雖然都屬於蛇族,可以從這屍灰當中得到好處,但同樣自己體內的元氣和血肉精華。也是難以避免的會被其影響控制。否則的話,為什麼千里之類都是猛獸趨避?到了最後,很可能就是欲罷不能了……」


雖然海君已經用儘可能詳細的方法來講述這些東西,林封謹卻還是聽得有些似是而非的。說得直白一點,就是聽不明白。不過這時候敖池還在焦慮的詢問著自家的子弟一些訊息,林封謹也不便插話,好容易問完了,敖池顯示出鬆了一口長氣的模樣走了過來道:

「天可憐見,還好入毒不深,還沒有釀成大禍。」

林封謹依然不懂敖池的話,不過看他的模樣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就好,此時林封謹便將自己的願望說了一次,便說媧蛇神給了自己一件信物。號稱是可以護佑自己平安回家,便打算拿出來請兩人鑒定一下。

之前因為關於媧蛇神的所有事情都是林封謹說出來的,有道是口說無憑,就只有那黑煙能稍稍論證一下真假,此時既然有更好的證物拿出來。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無論是敖池還是海君也不是很在意,林封謹便從須彌芥子戒當中,將那一枚神鱗拿了出來,攤開在掌心裏面!

在這一瞬間,他就被凄厲的慘綠色光芒耀花了眼睛,然後就是海君的瘋狂怒吼聲!!

林封謹的眼睛。竟是在瞬間失明了,更恐怖的是,因為他閉著眼睛,所以在一片黑暗當中,他竟是有天地傾覆,大地破碎的錯覺!林封謹情知不妙。急忙將那神鱗重新放入到了須彌芥子戒當中,頓時就覺得那恐怖的壓力一松,然後慢慢消解。

說起來這須彌芥子戒真的是神物,一旦什麼東西放進去,就被完全的隔絕氣息。就連這強橫無比的媧蛇神的力量也不意外,難怪得墨門的人一直都念念不忘要奪取回來。

良久,林封謹才發覺自己的視力恢復了,更詭異的是,海灘上面無論是敖池還是幾頭妖蛇,都是匍匐在地面上,癱軟無比,隔了一會兒,遠遠的才傳來了海君的怒吼聲:

「不要再拿出來了!」


林封謹自然是應承了下來,好一會兒,海君的幻象才重新出現在了海面上走了過來,卻是虛幻無比,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去似的,可見先前的那短暫幾個呼吸對海君的消耗之大。

海君走了過來以後苦笑道:

「好強大的上古血脈,好厲害的威壓!!我本來以為你說的這些事情已經是十分誇大,沒想到你根本沒有誇大,反而是低估了這傢伙!果然是上古的妖皇啊……嘖嘖,對了,我看你剛才沒聽懂我說的話,現在你看看他們就明白了。」

林封謹轉頭一看敖池等人匍匐在地的狼狽模樣,心中一寒道:

「這就是被那黑煙侵蝕了的後果?一旦遇到了媧蛇神的氣息就徹底的臣服?」

海君搖頭道:

「若是入毒太深的話,那麼很可能就直接失去自我意識,化為生死都不能自主的傀儡了。」

林封謹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之前敖池如此著緊!誰願意自己成為生死都不能自控的奴僕傀儡啊。

出了這檔子事情以後,少不得船隊又要耽擱兩天,等待領航的妖蛇眾的恢復,最先恢復的敖池臉色都是死灰的,連往焚屍山方向看過去的勇氣都沒有了,林封謹倒是突發奇想,詢問海君要不要每天都被這一枚神鱗照一照,萬一可以增加抵抗力呢?甚至還可以培養一下精神意志什麼的。

海君立即就嗤之以鼻的道:

「小子,你每天都去被火上面燒烤半袋煙的功夫,是不是半年後就練成了水火不侵的境界了。」

林封謹奇道:

「這怎麼可能?」

海君譏刺的道:

「你也知道不可能啊,那你為什麼還要慫恿我照這神鱗呢?」

海君詞鋒犀利,林封謹無言以對,只能苦笑搖頭。

***

發生了這件事以後,北上的船隊又拖延了兩天才出發,不過這一次前進的速度就是非常快了,一來是蟒三恰好找到了一條洋流可以借力北上,連那風也是成人之美,呼呼的颳了起來,這一揚帆,一天一夜下來就是足足五六百里,海上茫茫,沒有什麼參照物可以判定速度的,只見那天邊的雲朵都是飛掠而過!

當然,越是北進,就越是感覺到寒冷,好在一干人這些東西都是準備得十分齊全,加上林封謹他們來一趟這裡,船隻都是經過了精心的改造,中原造船的技術豈是東夏可比的,隨意啟動幾張暖陽符,船艙內便是溫暖若春,那些瞭望手,操帆手要上去值崗的時候,也是每人一張暖陽符和隔風符,吹不到冷不著的。

那些之前曾經來獵捕過白魔王的東夏水手見到了這些舉措,也是紛紛讚歎,私下裡在傳言說下次還來趕海的話,非得也是比照著模樣將船隻這麼改動一番不可,往年前來的時候,瞭望手和操帆手都是要吃老大的罪,帶著冰雪的寒風直撲臉上,在上面站個一個時辰人都要廢掉,一烤火臉上手上都要流黃水,腥臭難當,起碼要將養一兩年,如今有了靈符,也不知道少受多少罪,少死多少的人!


船隻行進的速度雖然迅捷,卻又有一件事情得小心了,那便是浮冰,越是靠近極北的冰雪區域,這些玩意兒便越多,大部分都是載浮載沉的在海面漂著,最可恨的就是看起來海面上只冒了一小塊起來,實際在水下的體積卻是水面上的十倍!一旦靠近便很容易傷毀船隻。

林封謹卻是知道急也急不來的,只能下降船速,讓妖蟒在前面護航開路,以它們的怪力開道,在冰冷的海水裡面推開冰山顯然極耗費體力,但是林封謹他們此時卻是擁有地利,因為依然航行在了那條由南往北而上的洋流上。

這洋流當中,卻是蘊藏了豐富的食物,比如說是要迴流的魚類,還有驚人數量的磷蝦!所以, 重生再爲家姬 ,打得過的就一哄而上,打不過的就海君出面,連海君都不賣帳的,便請出那一片神鱗!這玩意兒真的是立竿見影,立即宵小退避,要和這媧蛇神抗衡的,便只有上古妖帝一族的血脈,這些都是屈指可數的。

因此這一路上,林封謹等人獵殺的有靈性的海獸不知凡幾,他們倒是只取精華,血肉什麼的都吃不完便拋下海去,同來的這幾頭妖蛇還未化形,他們的年齡按照比例來算,差不多正是人類半大小子長身體,要吃窮老子的時候,所以這些血食供養端的是多多益善,來者不拒,真的是大快朵頤,酣暢淋漓。 等林封謹他們到達極北之地,冰雪大陸的時候,這幾條妖蛇都是整整胖了一大圈,一等到船隻下了錨,就直接爬到了冰層上面似曬魚乾那樣舒舒服服的癱著了,可憐這些傢伙一路上拉船警戒倒是沒耗費多少精力,但你知道的,巨蟒什麼的吃東西都是囫圇吞,因此只怕絕大部分精力都是用在了內髒的消化上……

一干人在船上憋了這十幾日,也是悶得狠了,一個個都是跳下了船隻來伸腿拉胯的,舒展筋骨,林封謹極目四顧,只見冰雪茫茫,要麼就是大海,要麼就是冰塊,第一眼看去十分震撼驚艷,不過看多了還是單調難耐,便叫那熟手金老兒來。

老金見了林封謹后便道:

「回公子的話,這地方也只是剛剛靠岸而已,屬於海中有冰,冰中有海的地帶,若是要獵白魔王的話,還得繼續往裡面走兩三天的航程,那裡也有小人們往年來時搭建的營地,這時候沒準兒裡面都有兩三船人的隊伍,公子且放心,這白魔王在冰雪大陸上並不罕見,不過要捕殺起來就是加倍的困難,我們去的時候都是這種情況,所以保管公子能如願。」

接下來林封謹想了想以後又奇道:

「對了,你不是說這一路上都會有那什麼用腦袋撞船底的怪物海魔王,我怎麼沒有見到?」

老金賠著小心呵呵笑道:

「少爺您身邊有神靈護佑,那些怪物也是頗有靈性的,估計老早就嗅到了不對勁逃之夭夭了,公子你有的是時間去捕獵見識它們,我算算,大概八月底,九月初的時候,整個海面都會大範圍的封凍,連人帶船一起冰在裡面。所以只要趕在那個時間離開就行。」

此時乃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因為海中的浮冰數量很多,加上天色黑得早,所以便早些靠岸歇息。林封謹在船上也呆得膩味了,正好東夏人在甲板上傳授拿冰塊做冰屋的方法,一干中原水手聽得津津有味的,林封謹便也去試著造了一個,當天晚上便在冰層上住了。

聽那些來過的東夏人說,每年五六月的時候,到處都可以聽到嘩啦嘩啦冰塊坍塌破碎的聲音,那時候住在冰面上才是格外的刺激,據說有人晚間睡覺太死,醒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所修築的冰屋的冰層居然已經裂開漂流出去了十二三里地!虧得那塊斷裂漂流出去冰層足足都有兩三百畝寬,他才得以生還。

第二天早上,天還未亮所有人都被叫了起來,因為必須要避開浮冰的關係,所以最近一段時間船隻上的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是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可以白日視物的時間。

一干人都手忙腳亂的整理著冰屋裡面的鋪蓋褥子等等東西,林封謹卻是有專人來侍候他,穿戴整齊以後,便是站在了船頭走動活動血脈,也可以乘機看看十分壯觀的日出。

等到天邊出現紅霞的時候,廚子們便已經吆喝著將兩個大桶抬了出來。裡面是滾熱的糊糊,這東西就是後世常見的炒油茶,麵粉炒黃,加核桃枸杞花生等等乾果粉末,接著加入豬油牛油以後再猛炒就好了,極方便攜帶。

船上生火什麼的都不是很便利。尤其是到了這極北之地,可以說是柴火什麼的都關係到人命,更是燒一點就少一點,因此這炒油茶就成了絕佳的食品,直接燒一鍋開水兌進去衝上就行了。船上人都是做的體力活,口重,所以在沖的時候還會多放鹽和豬油,更會加入磨得均勻的乾魚肉粉末,方便快捷省火。

嬌妻甜蜜蜜:老公,寵上癮 ,只覺得干香滿口,喝下去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滾燙的,加上豬油和魚肉粉也加得很多,所以很是能撐肚子。這麼一碗小小的油茶,東夏人卻也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才篩選出來這等便捷又實惠的食物。

太陽總算是緩慢的爬了上來,驅散了霧氣,正要升帆啟航的時候,林封謹的眼神忽然停留在了一個地方,那是西北方向,居然有一股黑煙艱難而倔強的升了起來,雖然被風斜斜的吹了,卻還是歷久不散。

林封謹眼神比旁人強出好幾倍,所以他能看到的東西,旁人未必就也能看見。他便叫來野豬,對他吩咐了幾句,野豬便直接去找掌舵的老金,就說前面開路的河神爺爺說前方有風險,必須要往西北而行,老金頓時凜然遵從,不一會兒便通傳了整個船隊,其餘的人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直接行向了西北。

林封謹這麼做作一番,自然是不想讓其餘的人知道自己目力絕佳的事情,結果沒有航行出半個時辰,首先是瞭望手就看到了黑煙騰起,大聲呼叫,然後調整船速,繼續往前,這時候哪怕是普通人也看到了那黑煙,都是紛紛搶出船外觀看。

不過這時候,林封謹的親信混忽卻是拿著鞭子走了出來,臉色陰沉的見到有脫離崗位的就是狠狠兩下,雖然冬天穿得多,但混忽的鞭子卻似是靈蛇一般的要往往裸在外面的肉上抽,頓時就有不少人慘叫了起來,忙不迭的趕回去做事。

毫無疑問,在這個地方遇險的,多半就是先於林封謹他們出發一個月的那些東夏人了,林封謹正要尋找老金,沒想到老金自己就來了,看這老頭子為難了半晌,最後還是說了出口:

「大人,我有幾句不中聽的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封謹點點頭道:

「你講。」

金老頭子道:

「咱們還是不要多事了,直接往航道上面走吧。」

林封謹「哦」了一聲道:

「遇難的可是你同胞,你忍得下這個心不去救?」

金老頭子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越發的密集了,猶豫了半晌道:

「在這鬼地方,哪裡顧得上什麼同胞?在一條船上的才是同胞!唯有同舟,才能共濟,不敢隱瞞公子,但凡是有點活路的人。是絕對不會走這北方來打白魔王的主意的,若是每年前來的人數不足,那都是要讓死囚們上船來,言明可以帶著貨物回來就免死!」

說到這裡。金老頭子應該是想到了什麼往事,幽幽的嘆了口氣道:

「所以,一旦在這鬼地方遭了災的人,那都是走投無路了的,眼裡面都是狼一樣的綠色光芒,你去救他,他回去其實也是個死,所以,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殺了你!然後霸佔了你的船和財貨,所以。公子你去救人的話,真的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林封謹點點頭道:

「你這番話也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剛剛我也在和他們說這件事情,他們用來求援的煙霧居然可以在風中依然成型,這就是很蹊蹺的事情了。」

混忽道:

「便是狼煙也沒這等效果的。」

林封謹點點頭道:

「我剛剛請教過付真人。這煙霧是邪道當中的鬼蜮伎倆,用大量的屍油混合活人鮮血澆在柴火上才燒得出來。所以姑且不知道這幫人來意如何,總之絕非善類,不過他們這幫人既然都先在這裡呆了那麼久,所獵獲的東西勢必眾多,能省我們不少的事,至少可以讓咱們手下的兒郎冒不少風險。他們反正都拿這些東西沒用了。不如就當成是我們為他們收屍的殯葬費怎麼樣?」

野豬忽然道:

「那要是還有活人怎麼辦?」

林封謹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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