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李義心中突然生氣了一股極端惱怒的感覺!彷彿感覺到自己受了愚弄一般,怒火蓬勃的發展了起來。不由的暗中下了決心,回去后定要對李蘭三和李蘭六等人好好敲打一番,出現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他們做情報工作的一大失職。

刷的一展身子,凌空撲上了黑衣女子剛才進去的閣樓!側著耳朵,聽了半天,終於聽到一間房子之中傳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動靜,李義冷冷一笑,身子無聲無息的移了過去。

厚厚的窗戶紙只是隱隱約約的透出裡面模糊的人影,李義眉頭一皺,抓起自己衣襟下擺,內力到處,柔軟的布條頓時硬挺了起來,李義就用這衣襟下擺輕輕往窗戶紙上一抹,無聲無息的,被抹過的窗戶紙頓時變薄了一層,李義嘴角含著一絲淡淡的笑,再度輕輕一刷……

給讀者的話:

一更!!!求收藏! 如此連續三、四下之後,窗戶紙已經只剩下了透明的一層,從這方望過去,房內情景清晰可辨。

黑衣女子身子軟軟的伏在室內一張軟榻上,旁邊正有幾名中年婦人在不停的忙碌著,似乎正為她的傷勢著急。只聽黑衣女子聲音無力的道:「你們不用麻煩了,我這是內傷,服尋常藥物效果不大的,趕緊去個人,將三位長老請過來,我的傷,目前只有他們才幫得上忙。」

一名中年婦人答應一聲,接著便下樓而去。

黑衣女子似乎強行打起了精神。問道:「小斌他們回來沒有?」

一名中年婦人低頭道:「還沒有回來。」

從李義這邊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這名中年婦人臉上濃濃的憂色。

「什麼?」黑衣女子大驚,竟然從床上一下坐了起來:「還沒有回來?怎麼可能?司馬南等人已經被我引出來了,他們那麼多人用迷藥對付一個司馬暢,據情報說,那司馬暢武功並不是很高!怎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難道,竟然又出了什麼意外?」聲音驚疑不定,充滿了莫名的憂慮。

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三個人走了上來。

李義聽得這三人腳步輕盈,幾乎已經到落地無聲的境界,顯然皆是內家高手,不由得再度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更加的悠長綿密起來。

「雨嫣,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一名老者地聲音,似乎充滿了關心之意。接著,三個花白頭髮的老頭兒,一股腦兒的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便是這一句話,李義已經確定了這黑衣女子的身份,宜春樓樓主甄雨嫣!不由得搖頭苦笑。回想起往日那個煙視媚行、儀態萬千的宜春樓主,做夢也想不到是她呀!

「沒事兒,受了一點內傷,還死不了。」那女子甄雨嫣輕輕咳嗽兩聲,道:「大叔,小斌他們還沒有回來,我不放心,要不,您老人家前去接應一下吧,我的傷勢不要緊的。」

「小斌他們還沒有回來?」那老者甚是意外的一聲嘆息。「今天晚上你們到底做什麼去了?不會是昨天我們三個老傢伙已經否決了的計劃你們依然行動了吧?」

甄雨嫣滿臉愧色,輕輕點了點頭。

「你……,糊塗哇!」那老者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李府本就是藏龍卧虎之地,司馬家此次來的一百多人更是無一庸手。你這般貿然行動,只怕會令我們多年地計劃毀於一旦!你…….,唉。雨嫣,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是沉不住氣呀?!我且問你,縱然你真的將司馬家小公主擒拿了回來,你能將她怎麼樣?不要以為司馬家會因此與你談判!區區一個司馬暢,司馬家還是犧牲得起的!」

「我…….我就是氣不過,司馬家是我們司徒世家滅亡的主要兇手,我們卻是一直沒有對付他們的機會,此次,好不容易司馬家人來了天羅。更難得天公作美,降下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雨。天時地利俱在,便是不能與司馬家談判。不過,將那司馬暢調教成我青樓頭牌,整日里生張熟李,卻也可讓司馬家永遠蒙羞,永遠在道上抬不起頭來!也可出我心頭一股惡氣!」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那老者似乎是忍無可忍,「你可以毀掉司馬暢,可你有沒有想過那後果?毀掉司馬暢很容易,但那後果我們卻是承受不起的!那樣勢必要我司徒一家全族為司馬暢陪葬作為代價!司徒家的煙火,將因此而斷!你想過沒有?司馬家犧牲一個司馬暢,可我等必然會滿門滅絕!哎……」

甄雨嫣輕輕咳嗽一聲,說話地聲音有些譏誚起來:「司徒世家這麼多年苟且偷生,早已生不如死;眼看著仇人勢力越來越大,報仇的希望也是越來越渺茫,這等日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只要能令司馬家蒙羞,縱然上官一族全部陪葬又如何?這種藏頭露尾的日子,我早已受夠了!」

三位老者為之氣結,仔細想想甄雨嫣說得倒也是實話,不由的相顧黯然!誰曾想到當年跺跺腳八方震動的司徒世家,今日竟然慘淡到了如此地步?

那老者長嘆一聲,嘆息聲之中,充滿了英雄遲暮的悲哀與悲涼;沉默片刻,站起身來,道:「我去接應一下小斌他們,二弟、三弟,你們幫雨嫣療傷,務必在天亮之前,令雨嫣的傷勢有所起色!至少也要讓她行動如常,不可露出破綻!」另外兩名老者齊聲應了一聲。這位大長老正要出門,突然門外一陣細微的騷亂,接著便有一名中年婦人急匆匆的奔了上來。


「夫人,小斌他們回來了,司馬家小公主也已經擒拿回來!」這本應是令人振奮的消息,不知為何,這位中年婦人說話地口音竟然是充滿了悲憤。

「小斌他們回來了?發生了什麼事?」甄雨嫣頓時敏感的察覺到了什麼,「快讓他們進來。」

窗外的李義也是大感意外!有李蘭在家坐鎮,怎麼可能還讓他們把司馬暢也抓了來?不由得心頭一緊:難道李蘭一時託大受傷了?還是他們去的人中有極強的高手,但以那三個長老地修為論,最多也只和李蘭在伯仲之間,並無優勢,更何況李蘭的武功乃是李義自己親傳,就算以一敵三對敵這三位長老,縱不能勝,也絕不會落敗!難道……他們的後輩還能有更強地人物……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心急如焚起來!恨不能一步便飛回家去。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三個大漢渾身浴血的走了進來,一邊走來,身上雨水和著血水不斷地往下流,流到地上時,已經變成了紅色!中間一人身上還扛著一個大布袋,裡面依稀是一個纖弱的人體。

「大姐!」看到甄雨嫣,三人同時開口,偌大的男人,竟然眼圈也泛了紅。

「怎麼只有你們三個人?其他的人呢?」甄雨嫣一看到三人遍體鱗傷的樣子,頓時從心底感到了不妙,聲音也顫抖了起來:「他們呢??嗯?說話呀!?」說到後來,已經像是嘶喊起來。

「大…姐,其他的十七位兄弟,恐怕……恐怕……」居中的漢子連說了兩句「恐怕」,卻像是喉嚨突然被塞住了,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一雙虎目之中,卻漸漸溢滿了淚花。

甄雨嫣不顧身邊大長老地安撫,猛地站了起來,兩眼失神,口中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突然眼中珠淚滾滾而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長老滿臉地寒霜:「你們若是沒有得手,有這麼大的傷亡還可解釋,可你們明顯已經得手了,為何還會損失了這麼多地人手?對方有極強的高手?」

大長老這話初聽有些費解,但細細一想便也明白,若是沒有得手,那必然是暴露了行跡,被發現了,一翻苦鬥之下,人員傷亡慘重,但是既然已經得手,此事就顯得不對勁了!能從那麼戒備森嚴的地方將人抓出來,唯一的可能就是沒有驚動敵人,那怎麼會有傷亡?如果真的驚動了對方,想帶著人質全身而退,何其艱難,此事明顯透著蹊蹺了。

那叫做小斌的漢子道:「本來事情開始時頗為順利,在大姐將那三個老傢伙引走之後,我們便潛了進去,那小丫頭涉世不深,並無防備,沒費多大功夫就將之迷翻了,我等將之捉到,便即刻打算離開,可是就在即將出李府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蒙面的黑衣女子擋住了去路。這女子武功高強之極,一個照面,老三和老四已經傷在她劍下,兄弟們便紅了眼,都沖了上去。」

說到這裡,偷偷看了看甄雨嫣和三位長老的臉色,有些膽怯的意思。見四人只是沉著臉聽自己講話,暫時看不出怪罪的意思,才又顫顫驚驚的說了下去:「哪知道一接手之下,才知道那女子的武功竟然還在大姐之上!兄弟們發覺不妙想要撤走時,已經是來不及了!這女子的武功太可怕,劍法出神入化,以一人之力將我等盡數攔住,不過這女子武功雖高,卻似是剛出道的雌兒,下手好像不忍心傷害人命一般,是以兄弟們暫時還能支持得住!」

此言一出,甄雨嫣與三位長老均是變了臉色!李家竟然有武功如此高強的女子高手?!三位長老有這樣的修為嗎?!

「我等看出這女子的弱點,幾位兄弟欲拚死纏住那女子,讓其他兄弟帶著那小丫頭先走,但此時李府護衛已然察覺,追了出來。又有幾位兄弟拚命斷後,我等三人才得以力戰脫身。」那漢子低著頭,臉上滿是哀傷之色。

「還是不對呀,」畢竟薑是老的辣,大長老一聽便聽出了其中的不對之處:「那女子既然武功如此高強,那在李府護衛也追出來之後,你們怎麼可能還能在她手下逃脫?李府護衛出來之後,她又在何處?」

小斌皺著濃眉想了半天,才不確定的道:「貌似從李府護衛追了出來,便再也沒發現那女子高手的影子。我們三人回來的極是小心,按照既定線路,又繞了一大圈,才悄悄的轉了回來。沒發現有跟蹤的。」他倒也不笨,一看甄雨嫣與三位長老的臉色,就知道了他們在擔心什麼。

一聽此言,四個人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相互的對望一眼,同時開口:「難道這女子,不但不是司馬家的人,竟也不是李家的人?」四人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個理由可以解釋!只有既不是司馬家的人,也不是李家的人,只是適逢其會,剛好碰上,否則怎麼會不救司馬暢?

一想到這裡,四個人均是鬆了一口氣,想到一場行動竟然損失了十七名好手,四人心中均是沉甸甸的,傷痛不已。

甄雨嫣看著小斌背著的那布袋,眼神銳利了起來:「把她放出來,我看看司馬家的小公主長的什麼模樣兒。」


小斌答應一聲,將布袋解開,頓時露出一個窈窕的少女身體來。青色衣衫,清純秀美地絕色容顏,正是司馬暢!此刻正如美人海棠春睡,臉上泛著嬌艷的紅暈,雙眼緊閉,更顯得睫毛長長的極是誘人。

甄雨嫣冷冷的審視著這足以令所有男人為之發瘋發狂的絕美容貌。眼神中卻是越來越是暴戾、惡毒!充滿了憎恨!

「來人,將她送到蓉嬤嬤那裡,好好地調教一番!為了這麼一個小賤人,竟然損失了我十七名兄弟,我若是不讓司馬家蒙羞於天下,怎麼對得起那十七名兄弟?怎麼對得起我司徒家族被司馬家陰謀害死的各位先人!」甄雨嫣臉色有些猙獰起來!過於激動之下,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嘴角又冒出一絲血色。

「是!大姐!」那名叫做小斌的大漢臉上湧起一陣殘忍的興奮之色,一雙眼睛看著司馬暢那足以令男人瘋狂的絕色容顏。色咪咪的笑了起來。在這一刻,似乎為了掩護他而送命的十七名兄弟盡數被他拋在了腦後。

果然是男兒本色。 甄雨嫣看到他的臉色,明顯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沒說什麼,只是無力的揮了揮手。

小斌一彎腰,伸手便抱向司馬暢地嬌軀,準備將她抱了起來帶將下去。身邊的兩名漢子眼中均是露出羨慕之色。

便在此時,小樓的窗子突然爆裂,一條黑衣人影便如同是九幽地獄冒出來的魔神般,帶著渾身的殺氣,緩步走了進來。踏步進這高手林立的別人的地盤,神態卻如同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之中散步一般,竟然充滿了一種殘酷的優雅寫意之態。

黑衣人影地身法似緩實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竟然已經到了蜷縮在地上的司馬暢身邊。

事發突然,眾人均是大吃一驚!三位長老反應最快,同時一聲厲嘯,飛身撲了上去,三人六掌齊出,狠狠擊向黑衣人後背,人人心中均是同樣的想法:絕不能讓此人活著離開!否則。司徒世家幾十年的隱忍必將毀於一旦!滅門之期不遠矣!勁風呼呼,均已凝聚了自己的全部功力!

黑衣人一個旋身,雙掌竟毫不示弱的反擊了回去!

「砰砰砰砰砰砰!」六聲巨響便如同雷霆炸響一般!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黑衣人竟然與每一位長老都各自硬對了兩掌!勁風四溢,周圍眾人均是不由的站立不穩,甄雨嫣重傷之下,更是直接被這橫溢的勁風吹的滾倒在床上!

勁風激蕩過後,眾人駭然發現,三位長老均是歪歪斜斜的退了出去。三張老臉一樣地煞白。六隻眼睛之中同樣的不可置信地神色,胸口一陣劇烈起伏,各自嘔出了一小口鮮血。

再看那黑衣人,身體只是稍稍後仰一下,上身一陣前後搖擺,腳下咔嚓一聲,兩隻腳深深陷入木頭做的地板之中,整個小樓一陣搖晃!卻再無異樣!竟然以絕頂神功將三位長老的掌力引到了腳底,等於是這座小樓承受了三位長老的一半攻擊……

小斌等三人本來趁著三位長老攻來之時,想佔個現成便宜,紛紛舉刀撲了上來,哪知道黑衣人竟是毫不理會,六掌一對,四溢的掌風已經把三個人吹的東倒西歪的摔了出去!驀然,三位長老同時雙手一抖,幾道銀亮的光芒閃電般向黑衣人飛來,同時,一側的幾名中年婦人雙手微揚,一陣淡淡地桃紅色煙霧便在房中瀰漫了開來。

黑衣人冷笑一聲,雙手虛空一引,數十道銀亮光芒頓時如百川會海,盡數落入他手掌里,同時兩隻寬大衣袖一揚,強勁到極點地內勁發出,正在空中瀰漫的桃紅色煙霧竟然慢慢縮小成一團,接著衣袖一抖,桃紅色煙霧便乖乖地從窗口飛了出去,散進雨幕之中,瞬間消失無蹤。

短短的一瞬間,黑衣人表現出的功夫已經是完全打消了眾人的拚死抵抗之心!一己之力硬撼三大長老數十年的內力修為。聽風辨器、神乎其技地將數十暗器無一遺漏的收在手中!最後更以精純的內力宛若實質般裹住無形無質的毒煙,如同玩耍一般扔了出去!這等神功,在場眾人別說看過,連聽也是沒有聽說過!忍不住紛紛以驚駭之極的目光看著他,人人均是心頭髮涼……

這名黑衣人,正是尾隨甄雨嫣而來的李義!

咔咔兩聲,李義若無其事的將兩隻腳從木板里抽了出來,輕輕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腳踝,右手拇指竟然還輕輕在自己鼻子上抹了一下,看他眼神,似乎很得意很是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的這幾個動作很瀟洒,很帥,很酷,很……

「尊駕是誰?深夜來此,不知有何見教?」見識過李義的蓋世神功,大長老三人畢竟是人老成精,立即發現了此人的不可力敵!自己三人剛才聯手,尤被震傷,縱然集合所有實力,只怕也不是此人的對手,忍不住言語上也客氣起來,還帶有一絲畏懼之意。

李義口中哼了一聲,冷冷道:「司徒世家,嘿嘿嘿,好一個宜春樓!好一個甄雨嫣!好!好!好!」連著三聲好,卻是充滿了譏刺之意!還帶著隱隱的憤怒:「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麼多年,嘿嘿,好本事啊好本事!」

甄雨嫣不顧身上傷重,勉強挺直了身軀:「尊駕到底是何用意?司徒世家早已盡歸塵土,剩下的寥寥幾人,不過是苟且偷生,又怎麼敢輕易暴露身份?縱然尊駕神功蓋世,卻也抬不過一個理字,卻要依仗武功高強就可以欺負上門嗎?我等縱然不敵,卻也勢必要與閣下周旋到底!」

李義並不理會她,繼續冷酷的道:「道理?!司徒世家與司馬家有仇,這點我早就知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天經地義,無可厚非!你若是正面相鬥,生死各安天命,倒也罷了,可是你堂堂司徒一族的主事人,竟然對一名少女使出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我卻是不能不管上一管!」

甄雨嫣厲聲道:「生死相博?正面相鬥?我們怎麼斗得過?那是送死!與敵對陣,無論用什麼手段,只要報的了大仇,就是正路!閣下既然是局外人,何必多管閑事?」這甄雨嫣的性子倒似是頗為剛烈,明知眼前這黑衣人武功絕世,自己等人決計不是對手,竟然仍有膽色疾言厲色相對,是以先以「理」之說事,又以生死相脅迫,復以事實講情,博取李義的同情心!但眼底的那一絲閃爍卻暴露了她真正的用意!如此絕世高手,都是大有身份之人,怎屑於與自己一個婦人女子斤斤計較?甄雨嫣心中這樣想到,只要言語之間將他擠兌住,令他無法出手,自己這些人便安全了,起碼性命能夠得以保存!若是他能夠就此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想必這等身份、武功之絕頂高手也勢必不屑於泄露自己的這個秘密,雖然也會提心弔膽,但總比當場送了性命為好!事後最多捨去這片基業,卻也可保舉家安全,只要面前這黑衣人一開口,順著自己的話說一句,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句,甄雨嫣便有十足的把握將他擠兌出這個門去!說到鬥嘴,甄雨嫣自信在整個天羅還找不到對手!

甄雨嫣的疾言厲色,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很是忠貞義烈,甚至不惜死戰的決心,但說穿了其實就是相當於悍婦撒潑。

李義靜靜的望著她,眼中含著一絲古怪的笑意:「甄雨嫣,不要跟我耍你這些不入流的心機,你以為,我就殺不得女人?尤其是你這種風塵女子嗎?」

甄雨嫣心中頓時一陣冰涼,先前準備好的千萬言辭頓時毫無用武之地!忍不住大聲道:「那你為何不殺?你殺呀!你殺了我,也讓他們見識見識,一個武功絕頂高強的大高手,是如何對付一個無力反抗的女人的!你殺呀!殺啊!」一邊說,一邊一步一步欺上前來。

李義嘿嘿一笑,語音平靜而又狠酷:「甄雨嫣,你信不信?只要今天晚上從你嘴裡再說出一個字來,老子立即扒光了你扔到大街上,喚一百個男人來輪暴你,然後把你赤條條的掛在城門上,旁邊給你豎上一面大旗,上書司徒世家傳人甄雨嫣,讓你伴隨著已經逝去的司徒世家的祖宗們再次名揚天下!!真正重現你司徒世家昔年的赫赫威名!還你最大的心愿!」

平靜的聲音之中含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在這一刻,在場所有聽到這句話的眾人均是忍不住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哆嗦!所有人均是不約而同的從心底升起一種感覺:這個男人,說得出,便能做的到!他,根本就是一尊惡魔的化身!

甄雨嫣看著對面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其中絲毫沒有一絲正常人的情緒波動,如同一潭死水般,靜靜的看住了她,不由心中涼氣直冒!嘴角不服輸的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敢再說出話來。

大長老踏前一步:「尊駕武功如此高強,想來必是當世高人,豈能如此對付一名婦人女子?難免使得天下人恥笑!」

李義暴烈的打斷了他:「別跟我談什麼江湖規矩、仁義道德!那些用在你們身上,統統是放屁!老小子,你滾到一邊去!甄雨嫣,你不是很能說嗎?來!再說一句話。一個字給我聽聽!當場試驗一下,我是不是做的出來!你道我敢是不敢!」

甄雨嫣驚惶地倒退了兩步,卻不小心碰翻了身邊的花架。花容失色,卻是閉緊了嘴巴,一個字也不敢說出來,唯恐驚嚇之下發出一聲驚呼,惹惱了這個混世魔王。

李義冷笑一聲,緩緩轉身,面向小斌三人,「這三個人,今夜做錯了事情,小小地懲戒一下,免得你們宜春樓不長記性!」

小斌三人面露乞憐之色,看著李義,兩條腿同時如同剛下鍋的麵條一般抖動起來,手中雖然仍是握著刀柄,卻是絕無半點勇氣將鋼刀舉了起來。這個人,連三大長老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自己還能有什麼僥倖地希望?

大長老出聲道:「尊駕還請手下留情,這三人並無真正冒犯到司馬姑娘之處,這個……」

「閉嘴!」李義一聲呵斥,轉過身來,刀鋒般的目光看向大長老:「你有意見?!」

被這冰冷而又泛著殺機的目光盯住自己眼睛。大長老心中一寒,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臉色蒼白起來。嘴唇顫抖半天,終於出聲:「沒沒意見」

另兩名長老轉過了頭,盯著牆壁,一動也不敢動,唯恐自己咳嗽一聲,便惹火上身,似乎突然發現眼前地牆壁竟然是如此的好看,均是神情十分專註的研究起來!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年紀越大,越是怕死!這句話,充分的從這三位長老身上體現了出來,一見不可力敵,頓時態度便軟化了下來,見到敵人要在自己面前處置自己的人,竟然不敢阻攔,被李義一瞪眼之下,更是連求情也不敢了。

在這一刻,李義的心中不由得為他們泛起了一股深沉地悲哀!多年的躲躲藏藏,苟且偷生,早已磨去了這三人當年的曾經血氣!這三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早已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單純地活下去而已!從這一點上來看,這三位地位明顯高於甄雨嫣的長老,膽色上還當真不如甄雨嫣這個女流之輩!甄雨嫣雖然陰險毒辣,手段卑鄙;但她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亦是無可厚非,卻總還是敢於做事的人!至於這三位長老,縱有些須實力,卻也不過是三具行屍走肉罷了!

至於大長老說的李義乃是為了司馬暢遷怒一事,卻實在是猜錯了李義的心思。李義之所以要懲罰這三個人,絲毫沒有司馬暢的原因在內!主要便是這三個人竟然敢夜進李府,此為罪一;更驚擾到了李蘭,此為罪二;更何況李蘭這幾天月事來臨,正是不宜著涼的時刻,卻為了這幾人出來淋了雨水!這便是罪三了!三罪並罰!

這些雖然在別人眼中不是什麼大事,但對於李義來說卻是不可原諒! 「嘿嘿!」冷笑兩聲,腳下一動,一腳已經狠狠踢在左面那大漢的胯下,一聲似乎是打破了雞蛋殼地細微聲音傳出,那大漢頓時張大了嘴,極度疼痛之下,竟然呼不出聲來,兩眼一陣泛白,身子軟軟倒下,竟然就這麼暈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李義口中所說地小小懲罰竟然是一腳廢了一個男人最大的本錢,不由均是一聲驚呼。小斌和剩下那名大漢見到同伴地慘狀,又見李義的目光向自己二人轉了過來,不由頓起拚命之心。

作為一個男人,若是哪裡受了這等無法恢復的重傷,就算之後還能活著又有什麼意思?不約而同的大喝一聲,挺刀撲了上來!咬牙切齒,滿臉痛恨。

「沒想到司徒世家竟然還有兩個男人!可惜以後就不是了!」李義嘲諷的道。手下卻對他嘴中的司徒世家唯一的兩個男人毫不留情!又是一腳踢了出去,眼前刀光耀眼,幾乎水潑不進,但不知怎地李義這一腳卻是大大方方的踢進了滿天刀影之中,又是准準的踢在了另一名大漢的胯下。


這一腳的力道明顯大過了剛才那一腳,那名大漢一個粗壯的身子竟然被他這一腳之力踢得凌空飛了起來,手舞足蹈的飛上半空,五官之中鮮血狂噴,口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又壓抑至極的慘呼,身子尚未落地,便已氣絕斃命!

三名大漢,只剩下了那叫小斌的大漢一個人,眼中滿是驚慌與絕望之色,突然大吼一聲,鋼刀向李義擲了過來,轉身便跑;李義身子飄起,輕巧之極的躲過迎面而來的鋼刀,蒼鷹搏兔般飛掠,一隻看上去無比秀氣的右手,已經按在了小斌的天靈蓋之上,五指一收,手腕一轉一提,喀嚓一聲,齊頸而斷,一顆大好頭顱竟然被他凌空生生的擰了下來!

小斌失去頭顱的身體竟然還持續的向前跑了七八步,才轟然摔倒在樓梯上,頸腔中一道渾圓的血柱傾噴而出……

如此暴烈的手段看在眾人眼裡,均是一個個魂飛膽裂。兩名中年婦人口中呻吟一聲,頓時軟軟的暈了過去。三名長老與甄雨嫣也是眼皮一陣猛跳,心跳霎時間停跳了幾拍!幾疑身在噩夢之中!

世間竟有如此殘忍的殺人手段,這……

李義冷冷看了幾人一眼,腳尖一挑,司馬暢的身子已經落在他懷中,一手攬住,另一隻手中將那小斌的頭顱輕輕向上一拋,那圓圓的頭顱頓如離弦之箭般,帶著銳嘯的勁風,衝天而起,轟的一聲,竟然將樓頂砸開一個圓圓的洞口,直直的朝天飛了上去!豆大的雨點頓時從缺口中傾瀉而下。

「若是不想司徒世家真正的滅族絕種,今後兩個月之內,宜春樓需得聽我號令!否則……」不容置疑的扔下一句話,李義冷笑一聲,抱著司馬暢的身子穿窗而出,瞬間便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之中,再也不見蹤影!

甄雨嫣與三位司徒家的長老面面相覷,直至此刻還在懷疑剛才的事情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錯覺,是現實,還是在噩夢之中!剛才的一幕幕,充滿了不可置信!世間竟有如此人物?天下竟然有如此殘酷到家的殺人手法?天下間竟然有如此高明至極的武功?!

「咚!」一個圓圓的物事從樓頂那破開的缺口之中直直的落了下來,砸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四人定睛望去,赫然是剛才李義扔上天去的小斌的頭顱!怒目圓睜,斷頸處血跡宛然,竟然又順著原路落了回來,正如皮球般在地板上滴溜溜轉動。

「哇!…….」強自支持的甄雨嫣終於再也忍不住了,瘋狂的嘔吐起來,直吐的翻江倒海般劇烈。

李義的身子一飄而出,雄軀輕靈似羽,懷中的司馬暢身體的重量,似乎對李義沒有絲毫影響,身法實已臻超卓之境,把在場中人盡數看得呆了,要知司徒世家素以輕功身法享譽天下,與北堂世家並稱於世,那甄雨嫣更素以自身輕功身法自傲,但今日得見李義的絕頂輕功,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這並是不是說李義的輕功就一定比司徒世家的家傳輕功更好,司徒世家的家傳輕功「飄渺微步」身法亦屬當世最上乘的輕功,而李義的「碧波游龍身法」雖然也屬濟癲李修緣最高深的輕功,卻不見得比那「飄渺微步」更出色,而司徒家一眾人等之所以會嘆為觀止,卻是因為他們並未能將「飄渺微步」身法修鍊到高深境界,而李義卻已經將「碧波游龍」身法推至極高深的境地,再輔以精湛的內力配合,前者力不足,後者頗有餘,這樣此消彼長的對比起來,司徒家自然要驚懼萬分!

能夠成功震撼自己不知道的勢力,終於將心中鬱悶情緒完全發泄了出來,李義心情舒暢之下,連這漫天的暴雨也覺得柔風細雨、春色滿園起來;李義的雨夜追蹤,相比較與他對司徒世家的發現以及宜春樓的秘密來說,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李義根本不擔心司徒世家的人不答應自己的條件,甚至他們只要敢稍有陽奉陰違,就會大禍臨頭。首先,自己掌握了司徒世家的後人就在天羅的大秘密,只要李義將司徒世家的消息說出去,那麼,也不需要李義自己動手,司徒世家的夙敵自然會大舉進攻,滅絕司徒家的一切;其次,李義自己也表現出了本身絕對的實力,這對司徒世家來說,這是一種絕強的震懾!也是一種無從反抗的力量;目前的司徒世家,早已不復往日地風光,根本惹不起像李義這樣的超級高手!這便是李義一上來便強勢的出現的主要原因,包括最後臨走殺死哪三個大漢,都是一種示威的手段!若不是擔心殺死那三個又老又怕死的長老會對甄雨嫣的勢力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李義倒真不介意用那三個老傢伙的人頭來示威!

再次者,目前司徒世家的勢力已經式微到極點,這點從他們所擁有地高手實力上就可以確認,雖然他們之前的隱蔽工作做的相當的不錯,甚至瞞過了李義的耳目,而目前的宜春樓在天羅也大有名氣,算得有些道行,但是只要司徒家的身份泄露,多年來所有的努力必將在短時間內付諸東流!現在的司徒家,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江湖幫派的特別勢力,跟現今的八大世家任何一家相比,司徒世家都是遠遠不如,簡直是差天共地,根本就不具可比性!至於想要向司馬家和各大世家尋仇報仇,那根本就是一種奢望。但李義的出現,卻會給他們這個奢望帶來一點變成真實地曙光!畢竟李義的實力在那擺著呢!起碼也是根救命的稻草。

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現在與李義合作都是司徒世家的首選之策!所以,李義有把握他們一定會答應。

正在飛掠中的李義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轉過一個街口時,突然隱藏起了身軀。

不多時,一條渾不帶半點人間煙火氣息、輕靈曼妙的身影長掠而過,瞬間停身在房頂,身法之高明,便是較之適才的甄雨嫣都猶有過之!靈秀的雙眸顯出一絲疑惑之色,似乎很奇怪李義為何到了這裡會突然失去了影蹤。

突然,李義無聲無息的在她身後出現,這曼妙地人影也是一流高手,即刻有了警覺,「啪!」又清又脆,卻是李義不輕不重地在她翹臀上拍了一巴掌。本就緊身的夜行衣又被雨水濕透,這一巴掌打上去,跟完全沒有隔閡地打在肌膚上的感覺毫無二致!

少女嬌呼一聲,也不轉身看看來人是誰,直接就向李義懷中撲了進去。腳下習慣性的羞嗔的一跺腳,卻忘了這是在別人家的屋頂之上,頓時發出幾聲瓦片的咔嚓聲音,一個一等一的輕功高手,居然會踩壞瓦片,卻是丟人,少女不由自主地嚇了一跳,伏在李義懷中,再也不敢動了。

李義緩緩解開她蒙面黑巾,頓時一副傾國傾城的嬌俏容貌出現在面前,不是李蘭又是哪個?!

李義本就奇怪,有李蘭坐鎮在家裡,那幫傢伙怎麼會這樣輕易的就擄了司馬暢去,縱然李蘭不願殺生也不該如此,卻原來是這丫頭故意放水。

說不定那三人能夠回去宜春樓也是這丫頭在他們身後引開了追兵吧!只是,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拍拍李蘭的背部,李義什麼都沒有問,只是簡單果決的一句話:「回家等我。」雨勢雖然有所減小,但李義依然擔心李蘭的身體會受不了,尤其又是在女人生理期之內。李義前世雖然沒有真正交過女朋友,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對於女人生理期間不能受涼這點簡單的常識他還是知道的,就算李蘭武功如何的過人,她畢竟還是女人,尤其是李義自己的女人。


把埋在李義懷裡的頭使勁點了兩下,李蘭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李義一眼,突然伸嘴在他臉上一親,李義在剛感覺到那溫潤的紅唇湊到自己臉上的輕吻感覺時,李蘭已經騰身而起,消失在雨幕之中。

一間破舊的屋檐下。

司馬暢只覺得自己從悠遠的夢中醒來,充滿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只記得自己在李家客院之中獨自等候司馬南等三人捉賊歸來,突然鼻中嗅到了一絲異香,最後的反應是看見幾個黑衣蒙面大漢進了房中,還未來得及驚慌已經暈了過去,接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而現在自己一睜開眼睛,竟然似乎在一個偏僻的小巷中,一家破舊的屋檐下,雨水仍在不停的下著,不斷濺到自己臉上身上,一陣陣清涼的感覺,突然想起昏迷前的遭遇,不由的臉色大變,眼中射出無盡的惶恐之色:看這樣子,自己已經昏迷了一段時間,而且身子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個地方,難道自己……

一時緊張之下,俏臉頓時一片煞白,雙手不自覺的撫向自己身上,一雙眼睛也在自己身體上審視檢查起來,良久,方長長地舒了口氣。還好,自己依然是自己,並沒有……司馬暢不敢再想下去,若是那種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那恐怕自己就算立即死去,也無法洗刷掉這巨大的恥辱!

「放心了?」一句淡淡的問話聲從身後響起,似乎還含著一絲戲謔。但聽在司馬暢的耳中,卻是像驚雷一般的效果!閃電般轉過身來,雙掌護胸,這才突然發現,不僅自己身體活動自如,內力也沒有受到絲毫限制。

一個身材修長的黑衣蒙面人身子閑閑的靠在牆上,一雙眼睛淡淡的穿過司馬暢的身體,看向外面的漫天雨幕,對於這張足以令男人心動神馳的絕色容顏似乎視而不見。 司馬暢略一回想,頓時明白定然是這人救了自己,她畢竟是司馬家年輕一輩的有數人物,瞬間就恢復平日的雍容,未語先笑,語氣異常誠摯、感激的行了一禮:「多謝……」說到這裡突然說不下去,多謝什麼呢?只看到一張蒙面的黑巾,只能確定是個男子,至於是老是幼卻是卻是全然看不出來,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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