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聲音:放棄吧,你已經做到極致了,不要再堅持了,閉上雙眼,好好睡一覺,等你醒過來,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

終於,陸英慢慢閉上了雙眼……

和陸英相比,卡米爾的生活就顯得不要太輕鬆,完全就是進入了開掛模式,接觸煉氣士功法短短一年時間,她就成爲了仙尊大能,精靈一族已經擊敗了樹妖,佔據了樹妖森林。

又兩年後,她一舉突破到仙帝境界,修爲甚至有超越精靈王的架勢!

而此時他們精靈一族的勢力範圍已經不滿足於樹妖森林,開始向外擴張。

他們還和侏儒一族取得聯繫,雖然侏儒一族也得到了煉氣士功法,但是在修煉進展上,卻始終比不上精靈一族,很快就淪爲了精靈一族的附庸。

卡米爾真的很享受這種生活,她高高在上,一呼百應,幾乎已經看到了他們精靈一族佔據整個蠻荒大陸甚至千嵐星的場面。

不過只有在她往嵐塵大陸方向看過去的時候,心裏纔會生出那麼一絲絲的不安。

……

丁牧見到了王二花,很漂亮,完全符合他心裏的預期,在這個小村莊裏能娶到這樣漂亮的老婆,丁牧也覺得意外,好像,這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一般。

小村莊裏一切從簡,丁牧和王二花見了一面之後,互相都很滿意,然後就開始張羅兩人的婚事。

從見面到婚禮,只用了七天時間!

婚禮當天,整個村莊一百多人都聚集在丁牧的木屋這裏,慶祝小村莊難得的喜事。

小村莊的人都很淳樸,主動搭手籌辦了婚禮,一天下來倒也是熱鬧非凡。

老李頭也來了,他就坐在角落裏看着滿面春光的丁牧,當丁牧看到老李頭的時候,臉色已經沒有了任何變化,似乎,他已經忘記了老李頭。

夜色降臨,人們慢慢散去,只留下丁牧和王二花。


王二花臉上帶着幾分紅暈,坐在牀上,雙手不斷繳着衣角,顯得有些侷促。

丁牧心中升起幾分燥熱,吹滅了房間裏的燈火,不多時,木牀就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

一個多小時後,王二花沉沉睡去,但是丁牧卻怎麼都睡不着。

他的身體感覺到了疲憊,但是心思卻格外清醒,怎麼都睡不着,好像他忘記了一些特別重要的東西。

到底忘記了什麼?

丁牧看到了牀頭的泥人雕像,那是他在婚禮之前給王二花準備的。

回頭看一下熟睡的王二花,丁牧感受到了強烈的心悸,再也睡不着了,起身走出木屋,看到了放在門口的那截樹枝。


盯着這根樹枝看了幾秒之後,丁牧走過去,拿起這根樹枝,做出了一個歸真劍的起手式。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是他心裏有一個聲音讓他這麼做,告誡他一定要堅持下去,千萬不能鬆懈。

不知不覺中,丁牧手中的樹枝開始慢慢變化,化作一柄長劍形狀,一種熟悉的感覺慢慢流遍全身,丁牧卻毫無所覺,依舊保持了歸真劍的起手式,一動不動。 時光如水,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逝去。

距離丁牧和王二花的婚禮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在村民的幫助下,丁牧開墾出來一片田地。

兩月來,丁牧真的如同村莊裏普通的村民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地間的作物已經開始發芽,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丁牧纔來到這裏還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至於丁牧之前還有所惦記的老李頭,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特點了,他不會再來找丁牧,就和一個真正的老人一樣,每天在樹蔭底下休息,似乎在等着死亡的那一天到來。

小村莊裏沒有什麼娛樂項目,每天夜色降臨,村莊安靜下來的時候,就會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丁牧的木屋裏也不例外,婚禮過後兩個月,王二花的肚子就開始鼓起來,小村莊的人都過來道賀。

如果說唯一讓丁牧和這些村民區別開來的,就是每天晚上丁牧都會用樹枝修煉歸真劍,從來沒有一天間斷。

甚至丁牧已經忘記了爲什麼要修煉歸真劍,他心裏只剩下一個執念,那就是不管風吹雨打,每天必須要修煉歸真劍,否則,可能會有他無法接受的事情發生。

懷孕的女人嗜睡,天色剛剛暗下來,王二花就睡覺去了,丁牧拿起樹枝,修煉歸真劍。

往常丁牧在修煉歸真劍的時候,村莊裏沒有誰會來打擾,但是今天不一樣了,一羣孩子沒有在廣場上打鬧,而是來到了丁牧的木屋這裏,看着丁牧手裏拿着樹枝做出一個奇怪的姿勢。

一個小孩問道:“丁牧叔叔,你在幹什麼呢?這是功夫嗎?”

丁牧搖頭,“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就是想擺弄幾下。”

“樹枝有什麼好玩的?大牛央求他爹給他打造了一把劍,那才叫厲害呢,一劍下去,就能把胳膊粗細的樹枝砍斷呢。”

“大牛!大牛!你快過來,讓我們看看你那把劍。”


一個皮膚黝黑的孩子走上來,手裏拿着一把極其簡陋的長劍,或者說,這根本不是長劍,只是一把開了鋒的鐵片而已。

“丁牧叔叔,你也在練劍嗎?要不你教教我吧。”

“我哪裏懂什麼劍法?你們去廣場玩吧。”

丁牧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但就是從心裏不願意自己的修煉被打擾。

這些孩子卻不樂意了,起鬨道:“大牛!你手裏不是有劍嗎?快跟丁牧叔叔比劃兩下,那我們也開開眼!”

“對啊,讓我們開開眼!”

大牛得了“寶劍”,心中得意,禁不住一羣孩子的攛掇,拎着“寶劍”就朝丁牧劈過去。

丁牧急忙躲閃,但大牛卻不依不饒,一件快過一劍,周圍的孩子竟然又開始起鬨。

“大牛!上啊!快!!”

“好!就這樣!”

“上,把丁牧叔叔手裏的樹枝砍斷你就贏了!”

大牛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衝勁極大,出手不知分寸,而且力氣也不小,竟然將丁牧逼得連連後退,當丁牧靠到木屋上的時候,大牛又是一劍劈過來,丁牧躲閃不及,只能用樹枝抵擋。

只聽咔嚓一聲,兩指粗細的樹枝應聲而斷,大牛哈哈大笑,“丁牧叔叔,你這劍法也不行啊。”

周圍的孩子鬨笑,已經把大牛當成了孩子王。

丁牧看着手裏被砍斷的樹枝,心裏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似乎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正要離他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丁牧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戾氣,看着眼前鬨笑的一羣孩子,心中竟然生出了明顯的殺意。

他握着樹枝的手正在顫抖,臉上的肉不由自主地抖動幾下,想要把這股戾氣壓制下去,但是,卻失敗了。

下一秒,丁牧發出一聲低吼,手中的樹枝驟然刺出,瞬間便刺穿了大牛的胸膛,剛纔還得意洋洋的大牛看到自己被一根樹枝洞穿,鮮血順着樹枝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發出驚恐的慘叫,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但是剛推出兩步,他的身體就直挺挺倒下去,沒了動靜。


圍觀的孩子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他們從小生活在村莊裏,何曾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足足等了三秒鐘纔回過神來,發出一陣陣尖叫,轉身便跑。

丁牧臉色冷漠,將樹枝從大牛身上抽出來,甚至都沒有再去看大牛的屍體一眼,而是盯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孩子,眼裏閃過一絲厲色。

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大牛的屍體裏飄出來,鑽進了丁牧的身體,然後丁牧朝着那些孩子追了上去。

“殺人啦!殺人啦!!”

“丁牧殺人啦!!”

“大牛死了!!快來人啊!”

一羣孩子一邊跑一邊喊,村莊就這麼大,很快在廣場上休息的人就聽到了動靜,急忙衝過來,然後就看到丁牧的臉上和身上都賤上了鮮血,手裏的樹枝上甚至還有鮮血滴下,當下就慌了。

“丁牧!住手!!”

有人大聲喝止,但丁牧根本不理會,腳下動作更快,三步兩步就追了上去,手裏樹枝一動,剛纔還在丁牧面前活蹦亂跳的孩子就直接倒地,又是一道紅光鑽進丁牧的身體。

衝過來的村民看到這裏才知道丁牧是真的發瘋了,分出幾個人護着孩子趕緊躲起來,剩下十幾個人紛紛跑回家去拿傢伙了。

村莊裏沒有什麼趁手的武器,大多都是鋤頭、鐵鍬、木棍什麼的,雖然很簡陋,但是比丁牧手裏的樹枝要強多了。

當他們拿着傢伙衝出來的時候,丁牧已經衝到了廣場上,這個時候丁牧已經徹底殺紅了眼,目標不再侷限於那些孩子,而是見人就殺,廣場上已經血流成河,很七豎八倒了十幾具屍體。

衆人看到丁牧竟然如此殘忍,竟然也不害怕,一起朝着丁牧衝了上去。

按道理說,丁牧如今沒有修爲在身,肉身強度也和普通人一樣,單憑一截樹枝根本不可能是這麼多人的對手,但僅僅十多秒之後,這些拿着傢伙圍攻丁牧的人,竟然全都被丁牧殺死了。

所有人都是眉心被刺出一個血洞,直挺挺倒地,死不瞑目。

等丁牧把廣場上的人殺光,整個村莊都變得安靜下來,那些躲藏在木屋裏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濃濃的血腥味籠罩了整個村莊。

此時丁牧的身體上已經出現了微弱的紅光,他的雙眼也是猩紅色,目光掃過周圍的木屋,朝着最近的木屋衝了進入,然後木屋裏邊傳來一聲慘叫,躲在裏面的人也沒有幸免。

此時正在山谷外打坐修煉的林詩慧再度驚醒,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卻清晰地感應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正在發生。 丁牧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此時他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死所有人!

從村莊的廣場一路殺到村口,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整個村莊就變成了一片死域,到處都是瀰漫開來的血腥味。

丁牧那雙帶着滲人紅光的眼睛往四周看了一下,便看到了老李頭。

老李頭此時正靠在一棵樹上,從他的角度更看到皎潔的月光照在丁牧的側臉上,一半紅,一半黑,紅是因爲丁牧的臉上已經沾滿了鮮血,黑是因爲丁牧的臉隱藏在暗處,看不真切。

“丁家後生,爲了你心中的執念,殺死這麼多人,值嗎?”

丁牧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又被紅光淹沒,丁牧朝着老李頭走過去,老李頭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擡起頭看着天空那輪明亮的月亮,下一秒,樹枝點在他的眉心,他的雙眼快速暗淡,身體緩緩倒地。

隨着老李頭的死亡,整個村莊已經看不到第二個人了,也找不到第二個活人了,不,不對!還有一個——

王二花!

丁牧是從木屋殺出來的,在村莊裏轉了一圈,唯一忽略的地方就是他的木屋。

想到王二花,丁牧的心裏出現了掙扎,但這種掙扎也僅僅持續了數秒就消失,丁牧一步步朝着木屋走過去。

來到木屋這裏,丁牧才發現王二花已經醒了,此時正捂着嘴看着渾身上下都是鮮血,帶着無窮煞氣的丁牧,她根本無法相信,丁牧竟然會把全村的人都殺了。

丁牧在王二花面前停了下來,手中浸滿鮮血的樹枝慢慢擡起來,卻遲遲沒有刺出去。

此時他的眼中的紅光稍稍減弱了一些,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響起了王二花的身份,身體微微顫抖。

王二花就這麼直直地看着丁牧,眼睛裏噙着淚花。

這個小村莊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裏的村民都是她的親人,如今整個村莊的人都被丁牧殺死了,她又如何能面對丁牧?

丁牧雖然已經有了收手的意思,但是,她要怎麼收手?

越過丁牧的肩膀,她看到了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廣場,看到了橫七豎八倒在街道上的屍體,心裏生出一陣悽苦,竟然閉上雙眼,朝着丁牧手裏的樹枝撞過去。

丁牧躲閃不及,這截原本應該脆弱不堪的樹枝,竟然輕易洞穿了王二花的胸膛!

王二花的停住了,就停在丁牧面前,噴出來的鮮血濺到了丁牧的臉上,丁牧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殺死了王二花?

王二花慢慢擡起手,想要去摸一摸丁牧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隨即落了下去,她的眼睛也閉上了。

永遠的閉上了。

“啊——”

丁牧鬆開樹枝,仰天長嘯,聲音中帶着無盡的悲傷與痛苦。

他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毀掉了這個村莊平靜的生活,原本他可以留在這裏,和王二花悠然地生活在一起,兩個人一起看着自己的孩子長老,一起慢慢變老,一起體會人世間的酸甜苦辣。

但是這一切,都被他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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