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一步,夜無憂扭頭道:「給我泡杯茶來!」

白若萱點頭,貓著腰就要走。

夜無憂皺眉,一偏頭,仔細地看著白若萱的背影,還有她的側臉。

「你過來!」他沉聲命令。

白若萱頓了頓,沒回身,而是故意變音:「君上,我,我這就去倒茶。」

「給我死過來!」夜無憂的聲音更沉了。

「……」

算了,當沒聽見!

白若萱低著頭,匆匆往外跑。

可是,後面傳來一股吸力,將她吸了過去,然後一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打掉她戴著的帽子,一頭秀髮散落下來。

「白!若!萱!」

紫色的眸光染上了暴戾的狂怒,掐著她脖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你居然敢來這裡,來多久了?」

「剛來!」白若萱感覺到了他的怒氣,她都懷疑下一秒他會不會扭斷她的脖子。

「剛來?」

這幾天他都在煩躁中,都忘了注意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

不對,只是當作一個士兵,他沒想到她居然敢來這裡!

為什麼他感覺不到任何的氣息?

夜無憂抬手在她身上一陣亂摸,最後在她胸前停頓,然後很自然地從她的衣襟里探了進去,完全不理會這個動作多麼的曖昧,多麼的流氓,隨即他摸出一個寶石。看到那顆寶石,他的臉色越來越沉,原來如此!

「怎麼,來這裡知己知彼?不知道我這裡的情報夠不夠你回去部署?」

「難道我來這裡,只有這個目的?」



「別告訴我,你愛、上、我、了,所以來這裡偷偷看、看、我?」夜無憂的語氣冷冷的,帶著濃郁的嘲諷和自嘲的意味:「上次蘇蓉來的時候,你也在?她是你指使來的?我沒按照你預定的步驟,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要是這樣想我沒辦法!」

「那就是你怕我殺了雷爵在這裡探探我的意思,看我有什麼動作?」

被夜無憂掐著脖子,掙脫不掉,又逃不走,然後這幾天在這裡當小兵,結果他卻這麼認為,實在是令她氣憤不已。

「夜無憂,你幼稚不幼稚,還在生氣?」

「上次你又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一直在那自己刺激自己,我也是氣急才口無遮攔!」

「我已經很努力想得到原諒了,你還想怎樣?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在傷心?我也陪著好嗎?你在研究地圖的時候,我站在身邊!你這樣那樣的時候,我都在啊!」

「這是我為你做到的最大的讓步和程度,你要是還在鬧彆扭,我也沒辦法!」

「我不過是想找你道歉,可是又說不出口,我問了三哥,他說我說出去的話很傷人,所以我在想口頭上的道歉真的有用嗎?」

白若萱滔滔不絕地說著,將自己心裡想講的全部說了出來。

然後越說越委屈!


這麼多天,她容易嗎她?

給他守夜的時候,她又困又累的。

「你上次不是,不是問我,有沒有喜歡你嗎?」白若萱躊躇了半天:「其實,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為什麼沒有被****反噬,不過,我想……」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某人心花怒放地抱住了她。

呃……

這是怎麼回事?

話還沒說完呢!

白若萱一顫,心裡無端揪緊,說不上來的緊張和不安,胸口還有隱隱的刺痛。

這是情動的徵兆嗎?

不過也沒有那種噬心的疼痛啊!

倒是抱著她的夜無憂的動作頓了一下,好像在忍著什麼似的。

鬆開口的時候,白若萱終於能說話了:「你怎麼了?」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怎麼感覺他怪怪的?怎麼他老是臉色變得很蒼白,而且捂著胸口,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心臟病?

與此同時,外面響起了驚天動地的聲音。

「有人來襲,全部武裝戒備!」

「攔住,快攔住他!」

「君上,快點報告君上!」

……

混亂的聲音加上腳步聲,夜無憂的眉頭一擰。

他帶來的人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跟著他久經沙場的精銳騎士,他們很少自亂陣腳,這說明來襲的人實力很強。

夜無憂將白若萱放下,然隨即身形一閃,快速地移了出去。

白若萱也跟著不解,誰這麼大的膽子敢闖夜無憂的領地?心中不解,於是立刻跟了出去。

夜無憂剛出營帳,鋪天蓋地的雪花像是鵝毛般迎面而來,整個營帳被雪包圍,洋洋洒洒的雪花隨著風飛舞,在這個雪域的世界里,尤為奪目耀眼,晶瑩的雪花泛著濃郁的殺氣。

雪花中,長相俊美面容清冷的白瀟溶緩緩走來,他的眉目低垂,清冷如雪的眸光帶著至寒的涼意,潔白的手指在雪中泛著一點紅色,看上去非常的怪異。

風撩起他的裙擺,那一頭秀髮隨風而舞,雪花在他的長發上跳躍著翻滾著。

「是白瀟溶!」

「冰雪系使用者!」

「居然是這號人物。」

……

營帳內的精英騎士在見到白瀟溶的那刻,紛紛議論。

這個人可是擁有強大實力的男人,如果不是受排擠,這樣的能人早就成為雪國的君主,帶著子民走上富強的道路。

夜無憂抬頭,與迎面而來的白瀟溶對視。

那一瞬間,白瀟溶周身的雪花凝聚。


「只說一句,交人出來。」白瀟溶言簡意賅。

夜無憂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白瀟溶所謂的「交人」指的是誰。

「如果夜幽君主能交人,那麼就算我白瀟溶欠你一個人情,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自然效勞,反之……」

白瀟溶的話還沒說完,夜無憂立刻道:「你是若萱的哥哥,作為她的男人,本君理應尊重你!今天……」

聽到「作為她的男人」,白瀟溶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他猛地抬眼,清冷的眸光變成了狂風暴雪般的憤怒!

白瀟溶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你!再!說!一!遍!」

夜無憂不理解白瀟溶眼裡的憤怒,難道他當白若萱的男人在他眼裡是如此不堪和憤怒的事情?

「若萱是本君的女人,本君是她的男人!」夜無憂強調。

「你有什麼資格以她的男人自居?」白瀟溶一改往日的清冷淡然,突變的臉色也沒有恢復成自然,他看上去非常的激動和不可置信:「夜無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醒!」

「離若萱遠一點!」白瀟溶眸光一暗,他伸出手,雪花凝聚在他手心變成了一把銀色的,散發著光氣的劍。

劍通體發亮,散發著薄薄的白色的霧氣。

白瀟溶二話不說,身體像是一陣風移動到了夜無憂身側,長劍出手,雪花和劍氣在風雪中縱橫交錯著襲擊夜無憂。

夜無憂身體一側,並未直接攻擊,而是躲過了白瀟溶的襲擊。

白瀟溶步步緊逼,每一招都是致命的,夜無憂沒有過多的反擊,而是以防守為主。

其他的騎士見狀紛紛上前,可是立刻被夜無憂喝退:「站在一邊,沒本君的命令,誰也不準動手!」

騎士們面面相覷,只能站在一邊。

兩個人相繼出手,斗得幾乎是分不清彼此的身影在哪。

「夜無憂,三哥,你們別打了。」

白若萱剛出營帳就被兩個高手的餘波打中了胸口,來不及防禦的她吐了一口血,身體飛了出去撞在了營帳上。

空中,夜無憂和白瀟溶依舊在拼個你死我活,聽到下面的聲音,夜無憂急得胸口一陣一陣的刺痛,他低頭一看,透過煙霧見到了白若萱躺在地上,臉上沾染了不少的血漬。

「若萱!」紫色的影子抽身而出,夜無憂風一般地移動到白若萱身側。

白瀟溶的身體跟著追了下去,長劍出手直逼夜無憂的胸口。

他伸手將白若萱打橫抱起,一回頭,白瀟溶的劍已經直直地刺了過來。見對方懷裡抱著的是白若萱,白瀟溶立刻將劍偏開,可是他攻擊的速度太快,還是沒辦法收手。

劍貫穿了夜無憂胸口的位置,鮮血瞬間迸射。 夜無憂向後退了一步。

白瀟溶站在原地,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夜無憂不顧身體的鮮血橫流,而是看著白瀟溶冷笑:「鬧成這樣,你滿意了?」

白瀟溶鬆開手,插進夜無憂身體里的劍化作點點飛雪隨著風飛開。

他緩緩地伸手,修長的手指在即將碰到夜無憂懷裡的若萱時,夜無憂一個偏身,讓他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白瀟溶收回手捏成拳頭,聲音都在顫抖:「夜無憂,我不知道你以什麼目的接近若萱,看看她現在的樣子,這都是你造成的!」

夜無憂也徹底惱了:「白瀟溶,你讓本君忍無可忍。如果你肯好好的聽一句話,局面也不是這個樣子,若萱也不會受傷!」

從一開始,他就沒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也沒有給他去呵護和照顧白若萱的機會。

「只要離開你,她永遠都不會受傷!」白瀟溶的手裡又幻化出一把劍,他將劍架在夜無憂的脖子上:「你以為,你以為……我不知道五年前雪域一戰的真相嗎?」

夜無憂的眸光陡然一暗,隨即他抬眼看著白瀟溶:「你——」

「所以,把若萱還給我!」白瀟溶將劍向前移了一分。

久久的沉默。

風雪在飛舞著。

夜無憂抱著白若萱與白瀟溶迎面站立。

那些撤離的騎士們站在遠處,見夜無憂受傷,可是因為他之前的命令在,誰也不敢上前。

良久,夜無憂低頭,他親吻白若萱的額頭,竭盡虔誠道:「把若萱交給我,我會盡我最大所能,照顧她呵護她,我不敢說她會成為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但是我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她受傷,哪怕是一點點!」

「這些話誰都可以說。」白瀟溶咬牙切齒道:「夜無憂,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可以發誓。」夜無憂認真地篤定地說,最後追加一句:「天地規則。」

世界忽然就安靜了。

白瀟溶不可置信地看著夜無憂,久久都沒說出話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有人喊道:「太上皇到。」

隨即這些士兵恭敬地讓開一條道,一個身穿花炮,滿頭華髮的老者緩緩走來,他的目光像是老鷹一樣銳利,雖然未吐一字,但看上去不怒自威。

跟在他後面的柳絮長得妖嬈萬分,那眉眼之間的媚態甚是撩人。

「雪域天冷,你們是怎麼伺候太上皇的?」夜無憂橫眉一掃:「還不扶太上皇回去休息?」

旁邊的侍衛趕緊上前,但卻被夜珏給擋了回去:「吵吵鬧鬧的,我就是過來看看。」然後他抬抬手,柳絮立即上前扶著他。

而後,夜珏看向白瀟溶:「這位是?」

白瀟溶站在那裡冷聲道:「我今天來這裡是帶妹妹回去。」

「那就帶回去,我們夜幽國又不是收容所。」夜珏語氣帶著嘲諷。


白瀟溶捏緊手指,最終還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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