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高樓的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對於這一場遊戲,他是越來越好奇了。

「大人找我來不會只是讓我當學徒這麼簡單吧?」凌非雪挑眉問道。

她在堵,堵她在闕高樓心中的分量。若是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闕高樓又怎麼會為了她和太子反目呢?

「我與太子的恩怨素來已久,此事與你無關,你且下去吧。」

闕高樓似乎不想回答凌非雪的問題,懶洋洋地讓凌非雪退下。凌非雪看了闕高樓一眼,嘆了口氣,淡定地轉身離去。

這個人,太危險!

這是凌非雪對闕高樓的第一直覺,也許是因為他知道一些她的底細,所以才讓她覺得沒有安全感。

不過既然來到了這裡,那便調整好心態,接受接下來的挑戰吧。

傲蒼雲回到東宮,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江南風忐忑地跟在傲蒼雲的身後,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傲蒼雲。

「江南風,你說那個女娃該不該死?」

傲蒼雲冷哼一聲,那凌非雪太過於囂張,目中無人,他怎麼能夠忍?

「不該。」江南風沉穩地說道。

「為何?」傲蒼雲似乎有一些意外,連一向嗜血無情的江南風都這般說。

「太子殿下不覺得,這樣更有趣一些嗎?」江南風冷笑一聲,敢得罪太子的人,他一定不會放過。

這個女娃是闕高樓的人,而今日闕高樓的表現已經讓闕高樓露出破綻。若是能夠將這個女孩好好利用一番,說不定還能幫太子殿下。

傲蒼雲的臉上亦是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闕高樓,我似乎找到你的軟肋了。

凌非雪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經如同一隻待宰的小羔羊,被精心算計一場騙局之中。從庭院出來之後,她默默地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中。

那名和凌非雪同住的女孩早已經收拾妥當,只等著凌非雪回來了。

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能夠搬得動房間里的屏風,硬生生地將房間隔成兩半,不對,是三分之二。

「我不習慣與人同睡,你睡外邊吧。」


她嫌棄的聲音傳來,讓凌非雪尷尬不已。她剛想要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燦燦地回到屬於她那一半的地方。

「這什麼破床,這樣怎麼能睡?」那名女孩抱怨道。

她在家裡雖然是庶出,但也沒有遭遇過這樣的罪,所以心情很鬱悶。

凌非雪搖了搖頭,一骨碌坐到床上打坐起來。她雙眸緊閉,似乎想要將周圍的天地靈氣都吸引過來。

良久,她睜開眼,心中低嘆一聲:「還是沒用!」

再看向隔壁的時候,隔壁的那名女孩正翻來覆去睡不著,可是現在不睡,等晚上觀像的時候打瞌睡,會丟臉的。凌非雪倒是不存在這個問題,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柔弱,實際上她的身體狀態很好,對於夜觀天象這種事情,倒也能夠應付。

只是,她的腦袋中一直繞著一個疑問。

這闕高樓將她弄進這偌大的皇宮裡來,真的只是為了收她做占卜學徒的嗎?

她帶著這些疑問,沉沉睡去。睡夢中,她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壓力,朝著她襲來,把她帶入了夢魘之中…

… 「這裡是什麼地方?」凌非雪的心中暗自嘀咕,似乎這裡不是她的房間。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看起來能夠無限擴大的空間之中,她立刻警惕起來。

「你也不必害怕,你現在身處紫檀空間中,我是這裡的守護者,你可以叫我玉魂夫人。」

一個身著墨色玄衣的白髮婦人正飄至凌非雪的身前,讓她打了個激靈。

「玉魂夫人?」

凌非雪有一些詫異,在她那個時空中,她沒有聽過玉魂夫人這樣一號人物。

儘管如此,她還是表現出一副鎮定的樣子。既然對方找上門來了,必然是有所圖。

「我本是這紫檀空間的一縷孤魂,被困於這其中,無法脫身。若是你能夠助我一臂之力,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玉魂夫人的聲音極為的蠱惑,凌非雪差一點就要中招了。她連忙安定自己的心神,篤定地說道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們是同一個時空中的人,並且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什麼?」

這倒是讓凌非雪詫異不已,玉魂夫人也是她那個時空之中的人?難怪她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有一種隔世的感覺,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

「你是說,天元真君?」

凌非雪啞然,她不知道這個玉魂夫人是什麼底細,不過提到天元真君,她可就來氣了。若不是天元真君在那個盒子里做了手腳,她又怎麼會墜入到這個時空中來,還成了一個廢材。

玉魂夫人沒有回答凌非雪的問題,她的沉默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好,姑且信你。」

凌非雪也不敢大意,畢竟對方雖然和她有著共同的敵人,但不能說是盟友。至於信任,她凌非雪從來只相信自己。

玉魂夫人見凌非雪已經上鉤了,心中泛起一陣笑意。她的目光瞥向凌非雪,彷彿要把她看透一般。她沒有再說什麼,隨手一揮,凌非雪頓時從夢魘中驚醒了過來。

「怎麼會這樣?」

凌非雪小聲地嘀咕著,她下意識地摸了下藏在袖子里的那個盒子。幸好,盒子還在。

她看向窗外,夜幕已經降臨,按照青雲執事的規定,現在應該已經是集合的時間了。她用力地甩了下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

她走到屏風外頭,看了一眼另外一半,只見裡面空空如也,想必那個女孩已經去集合了吧。

果然,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得靠自己了。

她收拾好情緒,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了觀星樓。

「你看,那個凌非雪竟然敢遲到,簡直是不要命了。」

等凌非雪到達觀星樓的時候,她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她的目光瞥向青雲執事,只見他已經的臉已經黑了下來。

「凌非雪,不是讓楚心瑤去喊你了嗎?為何這麼遲才來,你可知道你讓我們等了你多久?」

若不是闕高樓親自交代,一定要多加照顧凌非雪,他顧青雲才不會有這樣的耐心呢。打心底里,他就看不起凌非雪。都說出身於寒門的人更能夠吃苦,沒想到這凌非雪反而比那幾個嬌小姐還嬌貴,所以他更加鄙視凌非雪了。

「我…」

凌非雪剛想說同屋的那個女孩並沒有來喊她,話就被楚心瑤給堵上了。

「啟稟青雲執事,心瑤當時去喊非雪的時候,非雪說不願意來夜觀星像,我一直喊不醒她,所以就回來了。」

楚心瑤梨花帶雨的樣子,讓每個人都覺得是凌非雪欺負了她。明明是凌非雪的錯,卻要怪在楚心瑤的頭上。

凌非雪詫異地看著楚心瑤,她什麼時候來叫過她呢?難道是在她處於夢魘之中的時候?不,不會的,她一向對外界敏感,即使在睡夢中,她也能夠感覺到周圍所發生的事情。

她能夠很肯定,楚心瑤一定沒有喊她集合。

可是她為什麼能夠睜著眼睛說瞎話呢?是言不由衷,還是故意而為?

「凌非雪,既然不願意夜觀星像,那以後你都不用來了。」

青雲執事撂下狠話,矛頭直指凌非雪。他一向以嚴厲著稱,就算是闕高樓想護著凌非雪,他也不會徇私的。

「掌事,請聽我解釋…」

凌非雪真是百口莫辯,她很想解釋,可是又無從解釋,話堵在喉嚨里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青雲,先帶學徒們過去。」闕高樓清冷的聲音從帘子後傳來,讓人琢磨不透。

顧青雲悶哼一聲,帶著十幾位學徒朝著觀星台走去。

「非雪,過來。」闕高樓朝著凌非雪招了招手。

凌非雪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然後又固執地停了下來。她沒有在賭氣,只是有一些事情,她不明白。

這裡是皇宮,是一個充滿浩氣的地方,又怎麼會發生類似於夢魘的事情呢?所以這其中定然有一些貓膩,這也是她想問闕高樓的。

「青雲性子沉穩,斷然不會因為此事而對你產生偏見,這點你大可以放心。今日的事情,暫且這樣,你回去吧。」

闕高樓深邃的雙眸望向凌非雪,小小的人影刻在他的瞳孔之中。

凌非雪愕然不已,她原本篤定闕高樓對她解釋一番,但是現在這樣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

不過她還是乖巧地遵從了闕高樓的吩咐,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她現在這個樣子,也沒有心思去聽青雲掌事講解占星的知識了。

她趁著無人,再一次試圖聚氣。反正她現在無事可做,倒不如看看有沒有新的發現。聚氣完畢,她又從懷中拿出紫檀木盒子,試圖再一次打開那個盒子,可是試了許久,盒子就是紋絲不動。

難道一切只是錯覺?可是為什麼夢境會那樣的真實?

算了,還是先找點東西吃吧,她快餓死了。

想到這裡,她連忙將手中的盒子小心的收好,然後走出院落,去尋找廚房。她倒是有點想念在凌府的日子了,雖然沒什麼地位,但至少不會讓她餓著肚子吧。

讓凌非雪失望的是,觀星樓的廚房空空如也,只好又餓著肚子走回院中。

好香!

凌非雪的鼻子一吸,陣陣香味飄然而至,刺激了她的味覺。隨後她聽到了一陣陣笑語聲,原來是他們已經夜觀天象回來了。

… 楚心瑤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凌非雪獃獃地站在那裡,連忙快步走到凌非雪身邊,得意地笑道:「每一個去做功課的人,青雲執事都會發一塊靈石,你看我手中這塊好看嗎?」


凌非雪看了一眼,不以為意。楚心瑤手中的那塊靈石換做在她那個世界之中,只不過是最低級的靈石碎片,根本就不值錢。

楚心瑤見凌非雪不說話,更是認為凌非雪是因為沒有見過世面,並不認得靈石,所以更加趾高氣揚地對著凌非雪鄙夷。

「也是,像你這種平民,又怎麼能夠接觸到這些東西呢,你們說是吧。」

楚心瑤故意朝著人多的地方大聲說道,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的。有幾個女孩聽了楚心瑤的喊聲,也朝著凌非雪湊了過來。

「不是,其實我想說…」

凌非雪的話卡在喉嚨里,硬是說不出來,她其實想說的是楚心瑤手中的根本就不是靈石,只不過是靈石碎片而已。

她努努嘴,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有些事情,她又何必拆穿呢。

那幾個朝著凌非雪圍過來的女孩,都是上流社會的家的女兒,身份自然比楚心瑤高貴一些,認得的東西也比楚心瑤多。其中有一名穿著紫衣錦緞的女孩,朝著楚心瑤冷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楚心瑤,別人沒見識,你也沒見識嗎?青雲掌事給我們的根本不是靈石,而是靈石碎片。也是,一個庶出,又怎麼會認得這些東西呢?」

楚心瑤聽了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葉紫娉,你…」

她氣的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她剛才故意在這幾個女孩面前劃清和凌非雪的關係,是想討好這幾名女娃,畢竟她們都是有身份的人。沒想到的卻是,那些人根本就沒有把她算在隊伍裡面,還幫著凌非雪貶低她。

她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地,像是被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怎麼?庶出何時能夠如此高聲說話了?難道你的父親沒有教過你嗎?」

葉紫聘鄙夷地看著楚心瑤,她給她提鞋都不配。還想來巴結她?真是做夢!

「紫娉妹妹,我們又何必和這種人計較呢,我們回去複習功課吧。」

一直在她們旁邊看戲的一個粉衣女孩討好地說道,在這些人中,就數葉紫娉的身份最高位,其他幾名女娃都以葉紫娉馬首是瞻。

葉紫聘經過凌非雪旁邊的時候,故意看了凌非雪一眼,眼中滿眼的得意。她的眼神被凌非雪全數收在雙眸之中,沉入無盡的深淵。

這個葉紫聘到底什麼來頭,竟然如此的囂張。

等她們走後,楚心瑤怒氣沖沖地回到房間之中,對著自己的東西就是一陣亂摔。她原本就沒有帶多少東西進來,還是她那個無能的娘親幫她爭取來的,現在看著這些她只覺得更加的不順眼。

憑什麼她楚心瑤就是庶出,憑什麼她用的東西都是次品!

凌非雪將那些被楚心瑤丟掉的東西默默地收拾好,然後回到自己的另一邊靜心打坐。楚心瑤這一次定然會將這次的羞辱加註在她的身上,她還是少惹為妙。

果不其然,楚心瑤噔噔噔地就挑著帘子過來了。

「凌非雪,我告訴你,不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我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我楚心瑤和你勢不兩立。」

凌非雪啞然,她可是什麼都沒有做,怎麼就攤上這件事情了呢?

她原本只是想尋一些吃的,沒想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她一臉的無奈,但是小臉上還是表現得極為的淡若。

在這個時候,她在氣勢上不能輸給楚心瑤,否則會讓楚心瑤造成她很好欺負的錯覺。

「哼,氣脈受阻的廢物,也想聚氣,做夢吧!」


楚心瑤看著凌非雪的動作似乎是在聚氣,心中頓時大爽。凌非雪有什麼好得意的,她氣脈受阻註定此生不能修鍊,她欺負她還不是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么?

凌非雪的雙眸微微一動,緩緩地睜開眼。

她直勾勾地盯著楚心瑤,心中疑惑不已。她氣脈受阻的事情,楚心瑤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情,除了凌府的人,旁人是不知道的,難道是從凌府泄露出去的消息?

「你瞪什麼瞪,青雲掌事今日當著眾人的面說的,現在人人都知道你是一個不能修行的廢物了,哼,你就等著吧!」

凌非雪聽到楚心瑤的話更是驚駭了,這顧青雲到底要怎麼樣?這不是讓她成為任何一個人都能夠欺負的靶子嗎?還是說這是闕高樓的意思?

凌非雪收起冷冽的目光,繼續閉上眼,試圖再一次聚氣。反正現在說破了也好,她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聚氣了,頂多招來一些嘲笑和諷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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