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兄沉吟片刻,肅容說道:「把他的詳細資料給我。」

齊東浪聞言,頓時面色一喜,知曉他已答應,伸手便自懷中,掏出來一張薄箋,遞了過去,口中說道:

「好,陳兄,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陳兄伸手接過來之後,仔細的看著,許久之後,口中緩緩地說道:「何時動手?」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齊東浪回答,「區區通玄境第四層的廢物,大概還不值得你神機鬼算陳宗周動手,隨便派個人,也將他解決掉了。」

神機鬼算陳宗周搖了搖頭,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說道:「東浪兄,你知道我血殺魔域的規矩,我們會對目標進行調查,調查完畢之後,價格、以及動手的時間,都會給你答覆,希望你耐心等待一下。」

「好,我懂,我懂。陳兄,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齊東浪起身告辭。

隨後他離開了這血殺魔域,返回了族內。

當夜幕以無可匹敵之勢,席捲整個天地時,他便已經得到了神機鬼算陳宗周的答覆。

來傳遞信息的是一個不起眼的少年,神情冷淡,只說了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丑時動手。」

而齊東浪,卻是放下心來。

血殺魔域,從無失手。

「小子,這次你死定了!」

他的心底閃過了這個念頭,臉色隱隱然有些怨毒。

隨後,他自懷中掏出來兩顆增長修為的丹藥,盤膝坐下,開始修鍊。


很快,子時便到了。

他自修鍊中睜開雙眸,心念一動,身體便猶若大鳥一般,自窗戶躍出,躍上房頂,向著藏劍谷一脈掠去。

他要親眼看著齊天飛死亡,才能安心。

……

齊天飛睜開雙眸,神采奕奕。

夜已經降臨。

今夜無月,窗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阻擋不住武者的視線,尤其是武者的靈識對於周遭的環境,都有了細微的感應,所以,在齊天飛的眼中,周圍的一切,都纖毫畢現。

他起身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收斂氣息,再次來到了那一株枝繁葉茂的榕樹上面,盤膝坐在樹杈上,開始修鍊。

同時,靈識向四周釋放,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他知曉,那大夫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有殺手過來。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一道黑影,悄然出現。 齊天飛目光一凝,龐大靈識悄然放出,觀察那道黑影。

這人一身夜行衣,躬身潛行,動作如若狡兔,沒有絲毫聲音發出。

而他的手中,則是倒握著一柄匕首,雖然距離隔著一些,他依舊察覺到此人手中匕首上藍光閃爍,顯然喂有劇毒。

「殺手!」

他的目光一震,冷笑低吟。

他前世戰鬥經驗,實在太過豐富,從這名武者的動作,便可以看出,乃是一名自幼被訓練的殺手。


那等躲避探查的行動,悄無聲息的動作,無比嫻熟,若非是齊天飛早有戒備,並且靈識強大無比,怕是還無法這麼快發覺這小子。

而這名殺手出現在自己所在的院落中,其目的,也昭然若揭。

「通玄境第七層,這麼低的修為,就想要過來殺我?真是找死!」

齊天飛冷漠一笑,雙眸之中,一道殺意閃過。

但他的身體,卻未動彈,依舊是冷靜的注視著四周,以防這名殺手,還有幫手。

在他強大的靈識之下,這名殺手的修為,也根本無法掩飾,被他探查清楚。

待得他覺得一切都安全之後,便放下心來。

收斂全部氣息之後,身體悄然自樹上滑落,躲避在樹后,緊密的注視著這名殺手的一舉一動。

同時,他緩緩運轉丹田之中的元力,以準備在最關鍵的時刻,給與對方雷霆一擊。

對付殺手,務必要一擊必殺,不能給對方絲毫喘息之機。

否則,即便是在絕對的優勢之下,這些自幼經過殘酷訓練的殺手,都有可能在臨死之前,發出同歸於盡的招式。

前世,他便吃過數次大虧。

所以,他十分謹慎。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十幾里之外,那齊東浪,正迅速接近。

這名殺手,顯然早已經探查到了齊天飛的房間,身影如電,悄無聲息的直接來到了齊天飛房間的屋頂上面。

隨後他手中那藍汪汪的匕首一動,撬起一片瓦。

他伸手將瓦揭起來,輕輕地放在一旁,探頭向裡面望去。

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好,就是現在!」

齊天飛的目光,陡然一亮。

隨後,他腳下猛地用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驟然間飛出。

與此同時,他腰畔的長劍,也已經出鞘。

他拔劍的速度,天下無雙。

幾乎就在身體躍起的剎那間,便有一道寒光閃過。

他腰畔的長劍,便已經隨著身體的擺動,被拔出來。

而他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極致,猶若浮光掠影,猶若白駒過隙,猶若彗星橫空。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劍出如虹!

地階中品武技《流光分水劍訣》中的殺招:

千里孤寒,流光一劍!

此時此刻,這犀利的一劍,最是適合。

可憐這名殺手,不過是通玄境第七層,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的目標,一個通玄境第四層的武者,一個火煉之軀的廢物,竟然會施展出來如此精彩絕倫的一劍!

他剛剛將頭探下去,還沒有注意房間之中,有沒有人,心底便猛地警覺。

一股強烈的危險的感覺,在他的心底,猛地爆發了出來。

他駭然抬頭,然後便看到,一柄長劍,正閃爍著寒光,向自己刺來!

夜,雖然漆黑如墨,但在他的眼中,這柄長劍,卻似乎如同一泓秋水般耀眼。

首丘之情,總裁的新妻舊愛 ,讓人膽寒!

他驚駭欲絕,腳下用力,身體左傾,便欲要躲避。

但這一劍的速度,快到無法形容,他哪裡還有機會躲避?

「噗!」

劍身穿透喉嚨,發出一聲悶響。

「呃——」

這名殺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響,雙眸瞪得極大,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眸里,更是驚駭欲絕的意味。

「這怎麼可能……」

似是那無盡的遺憾,盡化作這句話。

隨後,齊天飛便冷漠的抽出了長劍。

頓時,這名殺手的屍體,便自房頂,滾落了下去。

直到摔倒在地上,那雙眸,依舊圓睜著。

猛地,齊天飛身體一震,霍地轉身,望向了側後方。

緊接著他便看到,一個身影,正自那黑暗之中,飛奔而來,眨眼便到了眼前。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來人卻是,大夫人身邊的侍衛,齊東浪!

「好小子,劍道修為,果真是深不可測!」

齊東浪身體如閃電般掠至近前後,讚歎道,「這一劍,真是精彩絕倫,讓我這個凝血境的武者,都自嘆弗如。」

齊天飛深深地吸了口氣,面色頓時平靜了下來,冷漠說道:「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殺手,是你找來引誘我出手的吧?」

即便是知曉,自己絕對不是這齊東浪的對手,他依舊是絲毫不慌張,冷靜如常。

他前世里,不知道面對過多少危機,遇到多少埋伏,無數次必死之局,都挺了過來,早已心如磐石,遇事不驚。

齊東浪看著冷靜如常的齊天飛,臉上閃過一些奇怪的神色,搖了搖頭,嘆息道:「若非是自幼見你多次,真是無法將現在的你,和當初那個懦弱的廢物,聯繫在一起。」


「不過,你倒是真的猜錯了。論起找人與暗殺,血殺魔域的殺手,可比我專業多了,我只不過是過來確認一下你的死亡而已。真沒有想到,卻讓我看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劍!」

停頓片刻,他又忍不住贊道:「你如此低的修為,對於劍道,便已是有這麼深的領悟,若是能夠修鍊至凝血境,甚至是煉骨境,那豈不是無敵於天下。這等悟性,連我都忍不住嫉妒了。真可惜,不過是火煉之軀,修為註定無法提升了……」

他知曉這小子劍道領悟雖然極深,卻無法傷及自己分毫,所以並不介意,說些廢話。

修為差距太大,大到無法彌補。

但他不知道,若是真的拚命,齊天飛有把握與他同歸於盡。

那先天之火,引動丹田內真元自爆,威力不可小覷,至少,普通的凝血境武者,絕無倖免之力。

可是不到最後一刻,齊天飛也不願拚命。

重生一次,來之不易,又是先天火煉之軀。

簡直就是上天註定,讓自己踏入天龍域!

「不過,這倒也可以稱得上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哈哈……」齊東浪又哂笑兩聲,臉色驟然變得無比的猙獰,惡狠狠的說道,「小子,今天你必死無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呵,你確定你真的是黃雀?」

而就在這時候,一個略微有些空靈的聲音,猛地響起。

那聲音之中,似乎還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聽到這個聲音,齊東浪神色大變!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個人緩緩地自相鄰的院落之中,走了出來。

「齊執事!」

齊東浪顫聲說道。

他臉上的得意與盡在掌握之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惶恐。

來人正是齊家五大執事之一,齊劍心。

能夠坐上執事之位,實力在整個家族中,也是頂尖,儘管他還沒有突破至煉骨境,但目前也已經到達凝血境第九層的巔峰。

齊東浪知曉,自己遠遠不是對手。

齊天飛的眉頭微微一皺,但馬上便恢復如常。

對於齊劍心出現在這裡,他並沒有感到太大意外。

前一個夜晚,齊劍心便已知曉,大夫人會派人來刺殺自己。而那大夫人周海媚,又是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因此,今夜定然不會太平。

他原本以為,齊劍心會派人來保護自己,但沒有想到,卻是齊劍心親自過來。

「侄兒,這小子有句話說的不錯,你這一劍,還確實是犀利異常,驚世駭俗,讓我看了,都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以後的成就,定然是不可限量!」

齊劍心看都不看齊東浪一眼,向著齊天飛贊道。

那大夫人身邊的第一護衛,在他的眼中,卻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子了。

偏偏那齊東浪,還真的是不敢開口反駁。

他勉強笑著,腳下卻是悄然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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