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一直目視前方地走著,這一路兩邊的景象都被葉飛飛看得一清二楚。

佛修,都是坐在自己的禪房之中入定頓悟,不如同道教的人遇到瓶頸,就會外出遊歷。

不過正是如此,佛修雖然修為增長緩慢,也極少遇到瓶頸,只要頓悟,修為就會一直增加。

但是,今日這無量域中好像有些冷清,一路走來,甚至連一個別人都沒有見到

少年僧人在一個大殿之外,卻不再向前,而是葉飛飛雙手合十說道:「姑娘到了,空明長老正在空明殿中等候,那小僧就先去了!」

「有勞師傅了!」葉飛飛又向這少年僧人一回禮,然後這少年僧人才向來路走了去。

空明殿的建設和擺設,是完全按照佛宗的規例來的,但是其上的「空明殿」這三個字卻似乎更多了一些凌厲。

「小女子一心求佛,多謝空明長老一見,在此謝過!」剛剛從右擾入空明殿之後,葉飛飛就沒有再向前走一步,而是雙手合十地低頭說道。

「姑娘能到達我無量域,也是和我佛極有緣分,空明見你,也不過這個緣字。」葉飛飛的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一身明亮袈裟的僧人。 明紅色的袈裟上,被一個個金色線框分割而開,每個金框之內,又綉著一個金色的佛字,只有修為到達一定程度的僧人才有資格穿上這樣的袈裟。


空明的胸前,戴著一串極為上乘的麒麟眼菩提佛珠,共一百零八顆。

如此的裝扮,說明這個空明長老在這無量宗,具有十分尊貴的地位,至少和青丹門的理事長老是一個級別的了。

想來這空明就是負責無量宗的大大小小事務,所以只有他才讓那少年僧人請自己來這空明殿。

「見過空明長老。」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空明,葉飛飛並沒有驚異,只是雙手合十地淡淡回道。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空明臉圓耳方,目圓鼻圓,再加上有些微胖,還真有些一些佛陀的外形,只是葉飛飛總是能從他的眼中感受到那種凌厲,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那股葯香。

很明顯,這個空明雖是佛修,卻在煉丹。

現在的佛修並不被禁制煉丹,但是卻也不是十分提倡,想必空明再見葉飛飛之前,一定還處理過身上的葯香味道。

只是葉飛飛這個煉丹出身的修士,怎麼會連丹藥的味道都聞不到?

「姓葉,名飛飛。」葉飛飛依舊是淡淡的。

「葉姑娘,看你修為雖然是修行後期,但是好像已經看起來和修心初期一般了,以姑娘的年紀來說,看來真是和我佛極有緣分的!只是不知姑娘此次前來,只為求佛?只可惜我無量宗就只有我那空塵師姐一脈女僧,想必我空明是無法和葉姑娘結緣了!真是緣,不可求!」空明聽著語氣有些失望,卻依舊是一臉的微笑。

「只要心中有佛,便不論是誰門下都是一般,一切有勞空明長老了。」葉飛飛淡然一笑地回著。

佛修雖然不禁制女子修鍊,但是因為戒律,女弟子只能在同為女子的僧人門下修鍊,所以對於這一點葉飛飛倒沒有介懷,她只是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聞言,這空明長老居然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竟是要親自帶葉飛飛過去:「如此甚好,那就請葉姑娘隨我來吧!」

只是小小一個女子拜入佛宗,一個普通的僧人帶著自己前往即可,可現在這空明長居然如此慎重,莫非他能看出來自己的修為?

不過既然空明沒有點出來,又帶著她去空塵門下,那一切謹慎即可,如此想著,葉飛飛也就沒有再多想什麼,就跟著空明走出了空明殿。

在這一路上,又經過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金殿,只是這邊的金殿,多了些人煙,每個金殿之中,都有諸多僧人在念經禮佛。

遇到的僧人也是雙手合十地施禮,並不多打招呼。

佛修不同道修,佛修的修行分為修行,修心和修緣。

所謂修行,其中的行指的就是行為,酒、肉、財、色、貪、嗔、痴等,都不能去沾染這些,即便是連想也不能去想。

修心,則是和道修的修鍊心智一般,做到心無旁騖,一心修佛。

修緣則是最為飄渺不定的,因為一切都順其自然,隨緣而為。

或許一個頓悟,就能讓佛修從修心到達修緣的境界,也或許無法頓悟,佛修也會歸塵,不過佛修則是稱為圓寂。

佛修的這三個階層也都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

修行後期的佛修就堪比道修築基後期的修士,修心後期的修士就相當於道修結丹後期的修士,至於修緣則是和道修的元嬰期差不多。

道修所謂的化神期修士,佛修則是稱為成佛,在這無量域中,就有這麼一個成佛的僧人,那便是張雷了。

眼前這個空明,看起來已經到了修心後期的修為了,若是再頓悟一番,就能達到修緣的境界也不一定。

一路走過來,經過了花園,假山,湖泊,終於到達了空塵殿。

這空塵殿比起空明殿更多了一些柔美,沉香佛香的味道縈繞在空塵殿中,久久不散。

空塵殿中,端坐著數百女弟子,正在誦經禮佛,最中間端坐著一個身著黃色僧服的女僧,正在佛前恭敬虔誠地誦經,如果判斷沒錯,那女僧應該就是空塵了。

這些女弟子中只有三個是身著黃色僧服的,但是要比空塵的僧服顏色多了一點土灰的感覺。

而其餘的女弟子都是身著藍色的僧服,這些弟子都端坐在空塵的身後,輕聲地誦經。

金佛前供著一杯水、一些靈花和靈果,點著一盞明亮的燃燈。

見此,空明只是帶著葉飛飛在空塵殿外等候,等待這一群女弟子都誦經完畢,這才起身帶著葉飛飛從空塵殿的右繞了過去。

「空明,你來找我,是所謂何事?」空塵漸漸轉身過來問道,想必也早就注意到了空明的到來。

淺眉、晶膚,即便是剃了頭髮,也看起來十分有姿色。

空明聞言微微笑著雙手合十地說道:「空塵師姐,這位葉姑娘,和我佛極有佛緣,所以我將她帶來,希望你能收入門下。」

「發不剃,衣不規,面不露,我為何要收她?」空塵連看都沒看葉飛飛一眼,就一臉平靜地回絕了。

見空塵如此,空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尷尬,欲要開口,卻從他的身後傳來了淡淡如水的聲音:「三千煩惱絲,若是心中無惱,又怎麼會被擾?若能看開,這些色彩又有何分別?」

聞此,空塵的淺眉頓時一揚,顯然是有些生氣了:「空有佛緣,並無佛心,不收!」

「佛心,萬物皆是虛無,有與無,又有何區別呢?」那個淡淡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原先誦經的時候,坐在空塵身後左邊的一個黃色僧服女子當即怒目圓睜,大聲訓斥道:「放肆!既想拜師傅為師,就要尊敬師傅,容你如此油嘴滑舌!」

「眼根貪色、耳根貪聲、鼻根貪香、舌根貪味、身根貪細滑、意根貪樂境。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位師傅,你可知道自己看透了幾欲了?」那個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卻讓她前方的空明也覺得有禮,又不能多說什麼。

只見那個女子當即面色通紅,自己剛才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怒和惡了。

其實他們這些佛修,根本都沒有達到那種無欲無求的境界,只是憑著那些戒律約束自己的言行而已。

「空明,你回去吧,這個女子,我收下了!」良久,空塵終於好像平復了一般,對著空明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若是空塵師姐需要什麼,儘管讓弟子前往空明殿找我。」空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見的喜色,而後又轉向了身後的葉飛飛雙手合十:「葉姑娘,恭喜你能拜入我佛門下,希望你能潛心修行,阿彌陀佛!」

「多謝空明長老!」葉飛飛也雙手合十地向空明一施禮,空明這才走出了空塵殿。

一等這空明走後,頓時空塵殿的氣氛有些緊張,葉飛飛感受到了很多充滿怨念和怒意落在了自己的身體,卻只是在面紗下,淡淡地嘴角上揚。

「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空塵門下未字輩的弟子,未心。這些都是你的師姐,她們三個是大師姐,虛地、虛水、虛火。虛地以後你就負責未心的修鍊事宜,為師先去了!」空塵說完即可佛袖而去,不再看葉飛飛一看,連拜師之禮都沒有進行。

那個虛地就是之前看不過葉飛飛「頂撞」空塵的黃衣女僧,冷冰冰地看了葉飛飛一眼:「未心,你跟我來!」

「是,虛地師姐!」葉飛飛雙手合十的向虛地一施禮,然後跟在虛地的身後,在那群女僧的注意下,離開了空塵殿。

佛教講究四大皆空,地、水、火、風,看來這空塵也是寄厚望於這虛地三人,希望她們能看開凡塵俗世,頓悟成佛。

希望是好的,可惜這麼多年無量宗就只出了張雷一個成佛,而且還是個極為陰厲的主。

不過看來自己以後也要暫時習慣未心這個名字,未心。

虛地一路陰著臉,帶著葉飛飛快速地走著,一路上遇見其他僧人,也是冷淡地雙手合十一問好,然後就又匆匆離去。

莫非是去剃度?

不會吧?佛門一般都是德高望重的僧人才有資格替他人剃度的,這個虛地雖然是空塵一門的大師姐,但是也不過是修行後期的修為。

自己表現出來的修為也是修行後期的,和虛地根本相差無二,只是虛地入門早一些罷了,應該還沒有這個資格。

即便是虛地再恨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來的。

藏經閣,一間由紫檀木建成的房屋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那三個字,柔中帶剛,既入塵又超脫,想必能在這裡提上字的人,必定是無量宗非常有名望的得道高僧。


虛地一點也不解釋地就帶著葉飛飛向前走,葉飛飛也沒有問什麼,就跟著她不斷上前。

「見過虛地師姐!」守護藏經閣是兩位身著藍色僧衣的僧人,雖然都稱虛地為師姐,但是看起來這二人的修為都要更勝虛地一些。

「未葉、未果兩位師弟,這位是我師傅新收的俗家弟子,以後她就負責藏經閣的衛生打掃,原先的未木師妹就不再來了。」虛地雙手合十的對著未葉和未果二人說道,儼然也一口吩咐的語氣。 令狐楚沒有殺公子子服,卻把他帶到了這裏。從哪裏來,就到哪裏去,他在想令狐楚是不是要告訴他這個道理。他驚奇地發現也許令狐楚是要救關風樓雨。只是令狐楚爲什麼要救關風樓雨麼,令狐楚作爲洛城城主,是鳳歌最忠實的擁護者,甚至當年鳳歌能當上鳳闕城主,令狐楚都功不可沒,只是此時他爲什麼要救關風樓雨呢?關風樓雨明明是龍城公子滿坐下左右兩大護法?難道令狐楚已經投靠了龍城,亦或者受了龍城的利誘或要挾?公子子服想不通,看着這個滿臉堆笑的老人,他覺得自己就算敲破了腦殼也想不通這些問題。雖然想不通這些問題,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人的武功高的驚人,自己遠不是對手,就算是七匹狼七人同時出手,也斷然不是他的對手。所以當他走到七匹狼面前的時候,他希望七匹狼趕快走,走的越快越好,因爲他知道這滿臉堆笑的令狐城主只要翻手之間就可取人性命。

但是耕書紫霞狼似乎不這麼想,她雖然瞭解公子子服的意思,雖然她也看出了一個能讓公子子服這麼做的人必然不是什麼善類,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因爲做不到而就不去做,尤其是關於道義的事情。什麼是道義,道義的種類有很多,但是置朋友于水深火熱而不顧絕不屬於其中一種,現在公子子服被抓了,公子子服是她的朋友,所以她不能走,雖然她知曉會因此喪生,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有幾件事情比生命更重要,所以她已經準備好了用自己的生命,用她兄弟七人的生命老換取公子子服的一線生機。所以她已準備出手,雖然她的鋤頭已經不在手上。但是有些人就算空手也會讓人害怕,而七匹狼恰好就是這樣的一羣人。他們已經包圍了令狐楚和公子子服。

令狐楚依舊滿臉堆笑:“你們要和老夫動手?”

耕書紫霞狼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冰冷而尖銳。

令狐楚笑的淡然,好像他不是被人包圍,而是包圍了別人:“你覺得你們能殺得了我?”

耕書紫霞狼道:“我們願意試試。”

令狐楚道:“年輕人就是這麼血氣方剛,動不動就是打打殺殺,血流成河,其實很多事情都可以用語言解決的,和氣生財,何樂而不爲?”

耕書紫霞狼道:“我不懂。”

令狐楚道:“嗯,老夫可以和你談一筆生意,不用流血,就可以救公子子服,你覺得如何?”

耕書紫霞狼道:“什麼生意?”

令狐楚道:“很簡單,你現在手裏有兩個我想要的人,而我手裏恰好有一個你想要的人,我們交換一下,如何?”

耕書紫霞狼道:“我用兩個換你一個,那我豈不是很吃虧。”

令狐楚笑道:“你用兩隻綿羊換我一隻駱駝,怎麼算是吃虧。”

耕書紫霞狼若有所思道:“好像很有道理。”

令狐楚道:“癡長几歲,總會說一句有道理的話的。”

耕書紫霞狼道:“那你先放人。”

令狐楚道:“好。”說完令狐楚向公子子服指了指前方,讓他向耕書紫霞狼走去。等公子子服到了耕書紫霞狼身邊,令狐楚笑道:“現在可以放了我的兩隻小綿羊了吧。”


耕書紫霞狼道沒有說話,然後示意關風樓雨可以走了。

關風樓雨沒有說話,樓雨攙扶着關風走到了令狐楚身邊。

令狐楚笑着說:“公子和戰狼們下次來訪,我令狐楚必定好好招待,此次夜已深,多有不便,恐怕多有變故,你等若在我洛城有個插翅,到時我也愛莫能助。”

耕書紫霞狼道:“不老令狐城主掛心,我等這就告辭。”

說完,八個人已經消失於夜色中。

關風看了眼已經洋溢着笑意的令狐楚道:“我不懂。”

令狐楚笑道:“你不懂什麼?”

關風道:“我不懂洛城城主爲何要就我們。”

令狐楚笑道:“你不懂的事很多,也不在乎這一件。”

關風道:“可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一件。”

令狐楚看了看這一臉倔強的年輕人,笑了,笑的彷彿很欣慰似的:“這份倔強倒是和當年你的父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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