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女不止貌美如仙,其落下的淚更是珍貴異常,被四海的水族稱作為鮫珠。每一條成年的龍族,都會生出一顆龍珠,但是鮫珠卻不一樣,鮫人並未長有淚腺,若無變故終其一生不會落淚,傳說只有當鮫女被心愛之人遺棄時,才有可能落淚,而且最多不過十數滴,落淚后的鮫女皆會碎心而亡。因此,鮫珠與龍珠並稱為海族雙珍。

因為鮫珠,鮫人國飽受戰亂之苦,統治者曾興起了生男不生女的朝政,可是沒了女子,鮫人國一樣會亡國,然後當朝者只能再打破政策,鼓勵生女。就這樣反反覆復了數千年,直到鮫人國的救世主出現。

蘇青,一個生於平凡,長於平凡,卻註定成就不凡的傳奇。那年,年僅十五歲的他,為了阻止當時納女的朝政,組織起鄉鄰,成功的擊退了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貧民的貴族。

十六歲,蘇青建立護庭軍,決心保護每一個家庭,在他的率領下,護庭軍擁立新王,僅用一年就成功的廢掉了舊王與他的納女之政。

十八歲后,被任命為護廷將軍的蘇青,率領鮫人國軍隊,南征北戰,打敗了無數窺視鮫女的勢力,使得南海震動,龍宮惱怒。

二十八歲,蘇青第三次打退了南海龍宮的軍隊,俘虜龍子龍孫數百,迫使龍族答應把鮫人國納入附屬自治國,不但不用朝貢,還能受到龍族的保護。唯一的條件,就是蘇青加入龍宮,成為龍宮的護廷將軍。

自從成為龍宮的護廷將軍后,蘇青主要負責對外勢力的南征北討。敖欽在時,龍族勢大,倒也沒多少水族敢作亂,蘇青只是帶領部隊巡視邊疆,威懾各族。

敖欽去后,四大神將擁立新王,各族蠢蠢欲動,於是這才有人想起了數百年前就成就赫赫威名的蘇青蘇護庭。 蘇青率領剛剛結束初訓的五萬水族士兵,趕往南海東部的巨齒國。路上雖然遇到了古飛這個變故,卻未影響到他的行程。

這次出征,部將鄭宜仍舊做蘇青的副手,隨在他身邊前行。看不到龜丞后,鄭宜道:「將軍,看那龜丞的意思,是想用這兩個人類邀功,這兩人被我們帶走,他一定會在王上面前編排將軍的不是。」

玄紅斗篷被海風吹得烈烈作響,蘇青凝視著前方,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鄭宜道:「現在的王上不比當初,權柄都在四神將手中,他們本就忌憚將軍,恐怕會藉助此事落井下石。」

「那又如何?」

鄭宜看到自己如何陳述厲害,蘇青都不為所動,只得道:「將軍,不如我去把龜丞請了回來,隨軍出征。」

蘇青這才看了鄭宜一眼,似在看著一個替父母擔心的孩子,他笑道:「在母國,族人都稱我蘇護庭,在龍宮,也有人喚我蘇護廷,雖然同音,字卻不同,含義自然也就不同。」

「恩?」鄭宜知道蘇青說得母國乃是他和自己的出生之地——鮫人國,只是不知蘇青為何說起這個。

蘇青接著道:「我有意盡孝,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鄭宜似乎聽懂了蘇青的意思,忙左右查看,見周圍都是心腹之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將軍!您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蘇青嘲笑的道:「鄭宜,你哪點都好,只是膽小!」

鄭宜唯唯諾諾的道:「謹慎無大錯。」

兩人如同父子般交談了頓飯的功夫,便不再說話,等到再次安營,已離巨齒國不遠了。

巨齒國是虎鯊族的族地,敖欽在時,也不好管束,龍族一去,他們自然得了解脫,立時劃界為國,自立為王,比敖墨加冕都要早。

若是虎鯊族安於現狀,四大神將也不會管他,可這些虎鯊天性貪婪,嗜血成性,不但把周邊的水族圈養了起來,隨時捕殺,更是打著一統南海的旗號,開始擴張地盤,四處征戰。許多不堪其擾的勢力受於虎鯊族的壓力,都迫不及待的對敖墨俯首稱臣,只求龍宮發兵,剿滅虎鯊。

四大神將本想著藉助虎鯊族逼迫更多的勢力低頭,哪想有些勢力見龍族遲遲不發兵,轉而投奔了他處,四大神將這才派了軍隊過來。

虎鯊族雖沒有戰略布局,可是爭鬥之能豐富,又個個殘忍好殺,龍宮派來的軍隊,無不成了他們的口糧。巨鯊族還派了信使,前往龍宮告知,讓四大神將多送些軍隊過來,不然不夠分吃。

四大神將雖然憤怒無比,卻因新王初立,紛爭不斷,抽不開身前去剿伐,於是就有人舉薦了蘇青。

四大神將其實很怕蘇青,總擔心他舉旗謀反,以蘇青的謀略之能,若是反了,新立的龍宮怕是拿他不下。於是趁著這個機會,四大神將奪走了蘇青手下不少可戰之兵,又把他派去剿滅巨齒國,想以此消磨蘇青的勢力。

此是前言,單說蘇青到了巨齒國便安下營寨,任由部下在海底進食休息,而自己與副將鄭宜卻祭出個寶物,如同一座平整的小島,不隨風走,不懼水流,安安穩穩的半浮在水面之上。

蘇青把古飛二人也安置在了島上,用過飯後,他就到了古飛二人的帳中。

在蘇青軍中,林九兒兩人只被限制在馬車內,其他卻不做要求,也沒有捆綁起來,更不曾折辱。這時見了蘇青,林九兒倒不好叫罵,只問道:「將軍囚了儂們二人,不知打算如何處置?」

蘇青道:「只為攀個交情!」

林九兒不太懂蘇青的意思,蘇青也懶得解釋,從腰中抽出寶劍,便往古飛身上刺去。

「儂,儂要做什麼?」林九兒大驚,忙要上前,卻被鄭宜制住。

「叮!」蘇青的劍並不快,他只是在測試古飛對疼痛的反應,以確定其神魂受傷的程度,哪想劍尖到了古飛身上,再不能前進半分,所以蘇青便拿劍輕輕戳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古飛好似半睡半醒,卻又對外界的事物不能做出判斷,任由蘇青戳了一下,沒有絲毫反應。

「莫不是有防禦的寶物?」蘇青想著,拿劍劃破了古飛的衣領,露出了他的肌膚,看到沒有寶物,蘇青這才驚訝道:「好堅硬的肉身!」

林九兒見蘇青沒有惡意,這才停止了掙扎,問道:「儂究竟要做什麼?」

蘇青還是不答話,只是揮揮手,讓鄭宜把林九兒帶了出去,等兩人出去后,蘇青思考了一下,就從袖中拋出一枚金紋龜甲,把自己和古飛罩在其中。一切準備妥當,蘇青便加大了力氣,用劍砍向古飛。

「鐺!」的一聲巨響,寶劍在古飛身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古飛吃痛下,神識轉醒過來,怒道:「誰打我?」說著,便使出法因人有神通,躲入莫名,又把淚殘刀祭出,往蘇青處砍來。

「等等!」蘇青用寶劍擋住淚殘刀,哪知淚殘刀鋒利,把陪伴他多年的寶劍砍成了兩段后,依舊往蘇青砍來。

「鐺!」又是一聲金屬相交的響聲,蘇青及時的取出神槍碧霄擋住了近在眼前淚殘刀,看著離鼻尖僅一個拳頭的淚殘刀,蘇青的後背也滲出汗水,暗道:「好險!差點丟了性命!」

「哐啷!」淚殘刀被擋下后,竟然掉落在地,再看古飛,又陷入了渾渾噩噩之中。

「這是什麼刀?竟如此鋒利?」蘇青緩緩伸出手,想要拿起淚殘。

一道紅影閃出,陶桃自淚殘刀上浮現,捲起刀身,就投入了古飛身中不見。

「竟然還有刀魂?」蘇青更是驚訝,又覺得理應如此,他自語道:「難怪能斬了敖欽那條老龍!」


看著再次陷入失魂狀態的古飛,蘇青對他的癥狀已有了大致判斷,只是這人既然還能轉醒,那麼有些話就得提前對他說了。

「鐺!」蘇青用碧霄槍尖用力點了下古飛的前胸,古飛立時又醒了來,未等他發話,蘇青就喊道:「我不是你的敵人,你現在受到了封印,我正設法驅除!」

「哦!」古飛哦了一聲,果然沒有動手,只是隨後竟然又陷入了失魂狀態。

「你?!」蘇青沒想到古飛這麼快又陷入沉睡,既生氣又無奈,氣道:「給我醒來!」

這一次,蘇青不但加大了力度,更是連戳了數下。

「好疼!」古飛揉著身子轉醒過來,怒道:「千晶同輝!」

「我,」蘇青剛要解釋,忽見迎面打來無數刀光,嚇得他連忙舞動碧霄槍,護住要害。


「叮叮!鐺鐺!」一陣亂向過後,又聽「轟!」的一聲巨響,蘇青的那枚金紋龜甲碎裂開來,散落一地。

「將軍!」在外面的鄭宜聽到響動,帶著林九兒闖了進來,只見他仰慕的蘇將軍,衣甲散亂,滿身塵灰,身後那件玄紅披風更是破破爛爛。鄭宜從沒見過如此狼狽的蘇青,不由愣了神。

林九兒第一時間找到了古飛,見其雖然也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物倒算完整,只是仍舊渾渾噩噩。

「咳!」蘇青回過神來,泰然自若的說道:「無妨,本帥已與這位達成了協議,本帥幫他驅除束縛,他幫本帥,恩,他幫本帥攻破巨齒國。」

「啊?」林九兒和鄭宜同時疑惑的看著蘇青,實在不知道他是如何同渾渾噩噩的古飛達成協議的。

蘇青心中暗自可惜龜甲寶物,卻不動聲色,對著古飛又是一槍點出,這次他掌控好了力道,既能讓古飛醒來又不會讓他發狂。

「叮!」古飛吃痛,轉醒過來,就聽蘇青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古飛!」說完兩個字,古飛又陷入沉睡之中。

「竟然醒來了,原來恩人叫做古飛!」林九兒驚喜的呼喊道。

「古飛?」蘇青帶著鄭宜走出帳去,心中笑道:「壞了我的寶物,就幫本帥救些士兵的性命吧。」

「將軍?」鄭宜看了眼帳內,有些擔心。

「讓人收拾一下,這兩人就當做貴客招待!明日一早,我們就攻破巨齒國!」蘇青信心十足的吩咐道。

「是!」

「還有,把護庭軍派出去,多多搜尋破咒之物!」

對於蘇青的信心,鄭宜雖然驚訝,卻從不懷疑,只是聽聞蘇青要把護庭軍派出,這才震驚道:「將軍!咱們只有這一支可戰之軍,其餘都是四神將換來的新兵,怕是不能戰勝虎鯊族。若要救那人,不如等此戰結束!」

「無妨!」

「可是將軍,」

「本帥可出過錯?」蘇青看著焦急的鄭宜,安撫道:「按我說的而去做吧,我已有定計,沒事的!」

鄭宜這才懷著不安,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蘇青帶著所有的將士全部出動,來到了巨齒城邊,並未在營地留下防守。鄭宜雖然對蘇青反常的行為感到不解,卻仍就唯命是從,陪在蘇青的身旁。

巨齒國地域已經非常廣大,卻仍只有一城。當他們聞聽此次的統帥乃是蘇青蘇護庭時,也不敢大意,把兵力全都集中在了城內,準備來個以逸待勞。

巨齒國國主名叫赤鰭,他站在城牆上,看到蘇青帶著的那些士兵連隊伍都站不整齊,眉頭直皺。

「蘇青的護庭軍呢?」赤鰭問道。

「昨天就散去了四處,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赤鰭身邊的一名虎鯊將領回稟道。

「我王!你看蘇青手下這些士兵,一看就是未經沙場之人,不如讓末將帶隊,衝殺過去,一舉取了蘇青的人頭!」另一位虎鯊將領道。

虎鯊族人盡皆兵,便是剛剛出生的虎鯊都有斗戰之能,而且虎鯊繁殖能力也強,所以虎鯊族根本不怕死傷,只要有吃食,他們就能更加強大,死些族人就能換來勝利,是虎鯊族共認的最好辦法。

「再等等!」赤鰭心中忽然湧起了不安,不知道眼前這位南海名將到底搞些什麼鬼。

林九兒也不知道蘇青究竟搞些什麼鬼,昨天還對她和古飛禮遇有加,今日卻把古飛綁在了投石車上,看樣子是要把他當石彈打。

「儂,儂們怎麼如此喪盡天良!這人怎麼能做炮彈?這是虐殺!這是侮辱!」林九兒叫喊著,哭泣著,可惜她沒有反抗的力量。

鄭宜雖然也不知道蘇青的打算,卻對古飛沒有任何同情,他心中還道:「讓你昨天把將軍搞得那麼狼狽,活該做肉彈!」

看到古飛被綁好,蘇青也有些忍俊不已,只是他喜怒不行於色,只發令道:「瞄準城樓,放!」


「不要!」伴著林九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古飛被彈到了上方,破水而去。

水中的城池與陸上的不同,不但要防著四方,還要防備著上方,不過大多數城池上方都有亂水大陣,一般水族都不能進入其中。但若是一定數量的沉重巨石,就能破壞掉大陣,所以水族攻城,大多先是以投石車攻打水陣。

「這蘇青搞什麼鬼?」赤鰭看到蘇青僅僅推出了一架投石車,發射的目標也不是頭頂的大陣,更可笑的是,那炮彈竟不是石頭做的,而是一個活生生的肉人。

「他是傻的嗎?」一名虎鯊將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其他的將領也跟著笑起來,只等著這個肉人撞到城牆上,撞成一堆肉泥。 水族的城池大都是用火山玄石混以珊瑚粉、海泥製成,不但堅硬無比,更能抵禦海水的侵蝕。也有鑿山而建或砌玉而成的城池。這種的多被煉製成了可以收放的法寶,方便遷移。

虎鯊族雖有能力煉製法寶式的城池,卻不屑這麼做,他們覺得只有膽小懦弱之輩才會把自己的城池搬來移去。虎鯊族只是把他們的城池加固的異常結實,就算經歷炮火也不會坍塌。

當虎鯊們等著古飛掉下來摔成肉泥時,哪想「轟!」的一聲,古飛竟把城池砸壞了,掀起一陣灰霾,把周圍的海水染得看不清楚。

「這,這是蘇青新發明的炮彈嗎?」一名虎鯊將領吃驚的問道,他可是試過,便是虎鯊族最堅硬的牙齒,也僅僅能在城池上留下划痕。

「那為何要做成人形?」另一名虎鯊將領問道。

「蘇青奸詐,這樣做就是為了迷惑敵人,好讓敵人疏於防備!」有個虎鯊將領給出了合理解釋。

「可是,為什麼只發射了一個?」還是有人不解的問道。

這就把所有的虎鯊將領問住了。他們仔細的觀察了蘇青的營地,好像就這麼一台投石機,而且發射了這一個炮彈后,就推了下去,難道他以為僅憑這一下就能摧毀了巨齒城?

「我去看看那個炮彈!」有個虎鯊將領忍耐不住,往古飛處游去。

灰塵散盡,露出了古飛完整的身體。只見他揉著腦袋罵道:「哪個混蛋又偷襲我,偷襲好玩嗎?」

前來拾取炮彈的虎鯊將領吃了一驚,大叫道:「炮彈,炮彈說話了!」

赤鰭從他身後趕了上來,一腳踹開了他,怒道:「這是個人類,蘇青要用他對付我們!給我上,殺了他!」

赤鰭是聽說過神仙的,知道那些人舉手投足間就能摧毀一座城池,敖欽在時,虎鯊族之所以沒敢造反,就是怕天庭派出天兵天將,神仙中人。敖欽去后,赤鰭派人多方打探,不但確定了敖欽已死,龍族逃走,還得到了天庭封天的小道消息,於是他興奮起來,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舉旗造反。後來見到果然沒有天兵天將前來捉拿,赤鰭的膽子就更加大了,開始肆無忌憚的掠殺各類海族。

這時看到古飛撞在城牆上一點傷沒有,反而把城池撞壞了,赤鰭心中就想到仙人,可他又有些揣摩不定,他聽說的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瀟洒自若,還真沒聽過被人綁在投石車上當炮彈打的。所以他命令手下先去攻打,試探一番。

「交給我吧!這傢伙細皮嫩肉,看著就好吃!」一個虎鯊將領衝上前去,化出原形,就要把古飛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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